第92章
分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小姐文丽。 “舒教授还有这段历史?每次打仗,她都报名去战地医院这事我倒是知道,没想到她还做过旧社会的丫鬟。” “现在怕是找不到人了,舒教授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小姐只会比她更大,平均寿命没这么高。” 如果文丽还活着,怎么也得八十六七岁。 就算还在,请一个八十六七岁的老人过来也不现实。 南栀说:“写封信、通个电话也好,我们找找试试吧。” 沈玫问:“怎么找?” 如果放在后世,一个泰斗级人物想找旧友,不算什么难事。 但现在网络不发达,派出所、公安局都没联网,想找到一个世纪初出生的人,实在太难。 “舒教授生病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也没必要再隐瞒,她得休息。我先去找报社,再找找广播站,把信息说得详细些,说不定能有回信。” 奚阳华说:“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奚阳华:“如果文丽真怨恨舒教授怎么办?” 南栀:“……” “真有可能,你想啊,舒教授是丫鬟,把主人丢了,跑去学医,现在地位还很高,但是小姐的父母却不在了,小姐和丫鬟的地位颠倒,小姐心里这关能过得去?我都担心她就算人来了,也是来看热闹的。” 南栀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不耐烦。 “奚阳华同学,舒教授和文小姐曾经在战场上见过,她们都是战地护士,文小姐当初能去做战地护士,我相信她是个心胸宽广、目光长远的人,有误会可以解开,而且我们也可以先去见她,先和她谈。” 奚阳华瘪嘴。 换作是他,他就心里不舒服。 南栀还小,她不懂,哼。 科室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晚上,除了让舒教授见见曾经的老朋友外,他们居然想不到舒教授其他愿望。 就算去问舒教授本人,她大概也只会说希望国家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往后两天,南栀一直在忙着处理舒教授的工作,还抽空去报社讲了舒映阶和文丽之间的故事。 和南栀想的一样,记者对故事很感兴趣,愿意登报,还愿意联系各地报社的朋友,帮忙寻找。 除了报社,南栀还去了派出所,可惜不联网的派出所只能靠电话联系其他基层找人,效率很差。 南栀和几个副主任连续做了两三天的手术,舒教授事先排好的手术终于做得差不多了。 但除了手术,舒映阶还有其他研究也得收尾。 这些工作都交给南栀,南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九点钟,南栀才抽出时间去看望舒映阶。 舒映阶留在儿研所,她不想走。 王敏教授每天来看望舒映阶,给她斟酌用药。 舒映阶不想进ICU,她选择保守治疗。 南栀到时,王敏还没走。 舒映阶的脑梗症状缓解不少,说话已经很清晰了。 “我的基础病有不少,胰腺癌这件事,不用太在意,能活这么多年,我知足了。” 舒映阶拉着南栀的手说道,“我和小陆最担心的,其实是我们走后,儿科该怎么办?去年我还去过发达国家,差距仍然很大,我们该如何追上去?看到你,我放心多了,后继有人,我们只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 王敏笑道:“你就别和孩子说这些了,南栀啊,你别听她乱说话,她是活在乱世,脑袋转不过弯来。” 舒映阶忍俊不禁,“的确是乱世。” 不知为何,活了这么多年,舒映阶印象最深的仍然是二十多岁年轻时。 她的国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秃鹫雄鹰虎视眈眈,民众生活在家乡的土地上,却要被迫向外来人卑躬屈膝,她不甘心。 战场上,她见到敌方先进的武器,也看到他们的战士连枪都凑不齐。 她见过被残害的妇女儿童,看到一个个拖着残缺的身体也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战士。 实在难以忘记。 舒映阶说:“年轻人好,年轻人幸福,活在稳定的国家,最幸福。我啊,就是太杞人忧天,我总怕有一天又会变成曾经的样子。医生太重要了,受了伤,医生是否在旁边,结果差距很大,如果医生在,他可能还是个完整的人,医生不在,他就很可能变成残疾人,我总是做噩梦,梦到我救不了他们,梦到医生护士都被残害……唉,实在是不舒服。” “你啊,就是运气不好,早出生几十年,就别给年轻人添堵了。” 南栀认真地记住舒映阶的每一句话,然后说道:“我会一直做医生的,不会改变。” 舒映阶方才说了太多话,现在没什么力气,她虚弱道:“培养下一代也很重要……” 王敏笑着打掉她的手,“人家南栀才多大?就让她培养下一代?好了,每个人命运不同,国运也不同,就别操心那么多,安心养病吧。让你去我们医院,你非要留在儿研所,多不方便?” 南栀不认为舒映阶是在啰唆,她牢牢握住舒映阶的手,认真说道:“我们国家的人民,自古以来都是勤劳、有智慧的,我敢肯定,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我们的医疗水平不会比外面差,我们的经济发展速度是全球最快的,我们的国力足以捍卫这片土地。” 王敏愣了一下,看向舒映阶。 舒映阶先是迷茫,接着露出释然的笑。 虽然不知原因,但南栀好像没有骗她,明明南栀也不该知道几十年后的事情。 南栀陪舒映阶聊了十几分钟,科室值班的医生陆陆续续都过来逛了一圈。 张嘉几人是最后到的。 舒映阶生病的消息刚传出去时,儿研所的领导们来了一波又一波,当时张嘉没敢过来。 他刚和舒映阶起冲突,舒映阶就病了,这事他都没地方说理。 舒映阶生病,奚阳华和沈玫也在帮忙,两人都还没回家。 见张嘉带人过来,两个人立刻冲了过来,就差直接堵着门不让他们进。 张嘉:“……” 他都成反面角色了? 张嘉苦恼道:“我只是来看看舒教授。” “白天不来晚上来?”奚阳华说,“不安好心。” 张嘉:“……这位同学,你将来如果留在儿研所,我是你的领导。” 奚阳华道:“领导也不能欺负病人,舒教授病得这么重,你还要来气她?!” 张嘉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我怎么会气舒教授,我们只是想来看望她。” 南栀走出来。 张嘉道:“小南啊,你快和这两位同学解释解释,你看儿研所的领导都在,这不太好。” 南栀说:“郭迁的错,你想停我的手术,舒教授不同意,那天你们闹得很不愉快,之后舒教授就在台上脑梗了。” 张嘉:“……” 越说越洗不清。 舒映阶住的是单人病房,奈何这几天来来往往的医生太多太显眼,大家都知道是儿研所的老教授病了,格外关注她的病房。 就算是晚上,听到声音出来看情况的人也很多。 张嘉尴尬道:“小南啊,你得把话说清楚,舒教授的病和我无关。” 南栀:“我没说和你有关系啊。” “那你……” 南栀:“我就是说一遍事情经过,你和舒教授有矛盾,几天后舒教授脑梗……” “好了别说了!” 其他领导们还在保持客气的笑容,现在和舒映阶的学生们有矛盾可不是好事。 领导说:“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们是来给舒教授排忧解难,听说舒教授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实验室那边的研究得继续。” 奚阳华警惕道:“实验室的工作,南栀会按照舒教授的要求完成,你还想抢成果?” 领导:“……” “咳,不要对我们有敌意,我们之间有误会。” 沈玫红着眼睛说道:“郭迁不惜用病人的性命诬陷南栀,你们却要南栀付出代价,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只有事实。” 郭迁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报纸、收音机、电视上轮番播报。 领导们反应激烈,也是因为此事对儿研所来说是负面新闻,传得太广。 沈玫一提到这事,家属们就都知道了。 “原来就是想搞垮这位小医生啊,居然拿病人的命来赌,没有医德,不配当人。” “这都是医院高层的勾心斗角,你没听他们说吗,领导还打算解决掉被诬陷的小医生。” “唉,没想到儿研所也会这样……” 张嘉拉着领导们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他们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领导们惋惜道:“陆教授手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唉,可惜了。” 张嘉:“……” 不是,真要当反派啊! 几位领导的做法让人寒心。 科室的医生们商量过后决定,“封锁”舒教授的病房,对外称舒教授需要休息不宜探视,不见任何领导。 反正这些领导也没几个好东西。 天塌了有副主任们扛着,南栀几人就负责大胆地拦人。 来看望舒映阶的人很多,在南栀看来,没几个真心实意的,基本有利益关系。 这一天可把他们累坏了。 三人从食堂回来,沈玫说道:“我以前其实不太想做外科医生,也不想留在儿研所。这两天看到主任们为了舒教授不惜顶撞领导,我有点儿像留下来了。” 奚阳华奇怪道:“不留在儿研所还能去哪,你想去综合医院?” “也不是,我原本想找个社区诊所……” “医科大毕业去社区诊所?!”奚阳华觉得沈玫疯了。 沈玫轻声道:“我想,女孩子还是要找一个清闲的工作,才方便照顾家里吧?” 奚阳华:“靠,我被女孩子欺负了两个月了。” 他怎么没看出来女孩子有多弱?? 尤其是儿研所,这就是舒教授的天下,女人弱吗?? 南栀很好奇,“谁会欺负你?” 奚阳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南栀。 南栀说:“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奚阳华:“呵呵。” 沈玫说:“这是我以前的想法,我现在有点儿不确定了。看到舒教授和南栀一直坚持在手术台上,我觉得我好像也可以。” 奚阳华:“女生体力差一点儿,复杂的手术要坚持七八个小时真不容易,外科医生还是男人多。” 南栀:“你怎么还没主刀?” 奚阳华:“……” 南栀:“是不喜欢吗?” 奚阳华:她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南栀挽起沈玫的手臂鼓励道:“我觉得这和性别没关系,只是看你喜欢什么,你想做外科医生,那就在这方面多下功夫。你不喜欢做外科医生也没什么的,能做喜欢的事多好啊。” “是啊,”沈玫惆怅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做什么,不过……我好像不太想太早回归家庭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舒映阶的病房走。 奚阳华负责“说”,南栀和沈玫负责“笑话”他。 三人还没走到病房,就见经常照顾舒映阶的小护士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你们可算来了,舒教授病房来了个奇怪的人,非要见舒教授,舒教授答应了,现在里面吵起来了!” 南栀脸色瞬间惨白,最先跑过去。 病房里已经打起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病床旁,先是把床头柜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接着就去摔暖壶。 暖壶里都是滚烫的热水,随着一声巨响,热水四溅,老头惨叫两声。 两个护士站在病房门口想去阻拦,也被热水溅到。 南栀踩着热水冲进去。 奚阳华也往里冲,他刚好踩在一块暖壶碎片上,差点儿摔倒。 于是奚阳华顺势倒向老头,把他牢牢抱住。 南栀吼道:“你干什么?!保安呢?!” 沈玫第一次见南栀发脾气。 老头的态度很嚣张,“她是我妈!我来看我妈,关你什么事?!赶紧的,人都快没了,还死守着钱!把钱都拿出来!” 第84章 找她啦 丁茂才穿着打扮都很一般, 不太注重外貌。 秋衣的袖口露在外面,边缘都已磨损,日子过得很拮据。 大家这才听明白, 丁茂才就是舒映阶的儿子。 只是这个儿子的精神状况不好, 看着像垂暮老人。 舒映阶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揍吧。” “不和我说, 你想和谁说?”丁茂才推开奚阳华, 抽了一把椅子敞着腿坐到病床旁,“老太太,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你都忘了?” 南栀说:“你们过去的恩怨我们管不着, 舒教授是病人,需要休息, 请你离开。” “有你个小丫头片子什么事?”丁茂才挥手便想把南栀拽走, 却被南栀反推了一把。 别看她年纪小, 为了能在手术台上站得更久, 她可没少下功夫锻炼。 丁茂才脸色骤变, “你还想打我?大家来看看, 医院不讲理,打人了!” 舒映阶挣扎着想坐起来, 奈何她行动还不方便, 这一用力, 只是让自己的身体稍微倾斜。 她无法完全控制身体,连大声骂回去都做不到。 舒映阶一时悲愤,冲着丁茂才吼道:“我和你早就断绝关系!” “呵, 大家都过来听听,当妈的抛弃儿子, 多年来不闻不问,这就是你们爱戴的好教授!你这做妈的,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感受?!” 沈玫低声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舒教授把他抛弃了?” “不知道啊,”护士小声说,“我一直以为舒教授没有家人,原来还有儿子。” “这些年确实没见过舒教授的儿子,他们好像连接触都没有。” “无论如何,不管儿子是不是太……” 丁茂才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才十岁,你就跑了,走了就再也没回来,你关心过我吗?操心过我的学习、工作吗?别人都有妈妈照顾,为什么我没有?!” 沈玫纠结地看向舒映阶。 丁茂才说得好像也没错,没妈的孩子很可怜。 舒映阶脸色愈来愈白。 南栀挡在二人中间。 这一瞬间,奚阳华和沈玫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好像病房内的氛围都改变了。 丁茂才试图躲开南栀。 南栀随着他的目光左右摇晃。 丁茂才:“……” 南栀好脾气地笑笑,然后好奇地问道:“你不能照顾自己吗?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找妈?正常来说,现在是你该照顾你妈的年纪了。” 丁茂才:“……我十岁她就走了!” 南栀十分同情,“您才十岁,就是孤儿了?您能健康成长,一定不容易!” “等会儿,”丁茂才有点儿晕,“什么叫孤儿?你会不会说话?我爸现在都没死。” 南栀:“哦,那你怎么不找你爸照顾你?” 丁茂才:“?” “照顾孩子只有妈妈能做哦?” “……” “你……你这姑娘年纪不大,怎么不讲理?!” 沈玫也觉得有些牵强,父爱母爱不一样。 南栀努力回忆阮乔吵架时的样子,她们乔乔特别牛,甭管有没有道理,都能辩出三分。 南栀嚣张地叉腰,“我就不讲理,怎么样?再来打扰舒教授休息,我找保安轰你走哦。” 说完,南栀看向护士们。 大家蜂拥而上,直接把丁茂才挤出舒映阶的病房。 保安姗姗来迟,南栀说:“麻烦各位记住他的脸,他是来找舒教授麻烦的,下次不要让他进来,辛苦各位了。” 丁茂才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保安赶了出去。 沈玫担心道:“这样对待病人,我们会挨骂吧?” 儿研所可不太向着医生。 南栀说:“他怎么会是病人。” “啊?” “他是医生家属啊,待遇和我们是一样的。” 沈玫恍然大悟。 待遇一样惨! 南栀回到病房,舒映阶的气还没顺。 她沉默地躺了一个多小时,才又把南栀叫过去。 沈玫和奚阳华今天值班,都没走。 “以后他再过来,你们别管了。” 南栀说:“我一定会拦着他。” 奚阳华道:“人家毕竟是舒教授的儿子。” 听起来还是因为舒教授沉迷工作,被忽视的儿子,好像也挺惨的。 南栀道:“他人品但凡好一些,都不会在病人面前撒泼打滚,哪里惨?” 南栀两手比画着,“再来我一定要他好看!” 可惜她的样子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奚阳华刚想嘲笑南栀,又想起她站在手术台上开刀时的模样…… 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舒映阶被南栀逗笑,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南栀连忙去帮她调整靠背。 “他是来要遗产的,他觉得我会留下很多钱。其实我确实没能好好照顾他,如果有钱,当然可以给他,不过我这些年吃住都在儿研所,几乎用不到钱,也没攒下多少钱。存款有一万多,我说都留给他,他不相信,怀疑我偷偷藏起来了。” 八十年代末期的万元户还是很值钱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贫穷,但舒映阶可不是一般人。 她的名声和地位,一辈子没乱花过钱,最后只留下一万块,实在不算多。 沈玫愤愤不平道:“他怎么能这样?都答应给他钱了,还来闹?” 舒映阶诧异道:“你别激动。” 她印象中的沈玫一直很稳重,可不是奚阳华那个没脑子喜欢上蹿下跳的猴子。 沈玫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教授,我就是……我最近可能情绪不太稳定。” “没关系,我是不想和他争了,就算他现在拿着刀过来,我也就只有这些钱,再多也没有了。” 奚阳华问:“您当初为什么离婚,这些年真没和孩子见过面?” “刚生下他时,我也纠结过,是不是该把重心多放到生活中一些,孩子需要陪伴,我知道。那两年我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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