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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17岁生日这天,季年年得到了一个系统。 系统说,只要季年年和三个男人断绝关系,就能获得哈佛大学的保送名额。 季年年答应了。 这三个男人。 一个是大她10岁的亲哥哥季山辞,他将季父季母留给季年年的遗产,尽数给了许玥。 一个是她的竹马霍予,他在运动会上亲手将季年年推下泳池,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凭什么我要输给许玥’。 最后一个,是她的未婚夫程礼。 也是指使人霸凌她,将她锁进体育器材室里元凶。 他们曾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现在却为了那个叫许玥的女孩,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她也不要他们了。 体育器材室一片漆黑,季年年流着泪接下了系统的任务。 系统低沉的声音响彻她耳边: 话音刚落,器材室紧锁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黑暗豁然开朗,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好像一下子将季年年的世界都照亮了。 …… 第二天一早,季年年照常上学。 刚到校门口,她就遇见了程礼和许玥。 程礼一手拿着许玥的包,一手帮她拉开车门。 锋芒毕露的俊美少年和邻家女孩般的许玥,说不出的相配。 然而一见季年年,程礼懒散的神情一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恶劣又嘲讽。 “怎么样,季年年,被关在器材室的滋味不好受吧?” 见程礼许多次,季年年总忍不住心跳加速。 以前是害羞,现在是害怕和伤心。 她和程礼是娃娃亲。 程礼性格恶劣嚣张,却一直很照顾她。 他会嘴上嫌弃地叫她“季小娇”,却又会帮她解决好一切麻烦事。 但直到许玥转学到这个高中。 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开始的时候,程礼当许玥是透明人,连个眼神都不分给她。 但随着许玥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向他示好,他便像是被驯化了的狼,变成了她脚边的狗。 许玥转学一个月后的那次运动会上,她崴了脚,程礼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抱起了她。 再一星期之后,某天上学,程礼突然出现在季年年家门口。 季年年本以为他是来接自己的,满脸笑容却在看见程礼阴沉脸色后戛然而止。 程礼像对待一个罪人般质问她:“是你唆使那些人孤立玥儿的?” 季年年茫然地辩解:“我没有……” 程礼却已经给她定了罪:“喜欢害人?那我也让你试试被欺负的感觉。” 季年年慌张地看着他,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冷笑。 这之后,被水浸湿的作业、抽屉和书包里出现的虫子,对季年年而言都和家常便饭一样。 …… 季年年白着脸看着程礼,一言不发。 眼前的少年,曾为了她一句喜欢蔷薇,用蔷薇做了三年微信头像。 会即便很讨厌看电影,依旧陪她熬夜看恐怖片。 会在她生病时,大半夜从家里跑来看她…… 可为什么,曾经对她那么好的人,如今却能毫不犹豫地伤害她? 许玥拽拽程礼的衣袖:“程礼,你别这么对年年……” 程礼嗤笑一声:“她之前欺负你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季年年抿紧唇,绷住眼泪,不想在程礼和许玥面前哭出来。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系统却突然出声。 为了平息战火,我自告奋勇请求嫁给了兽族部落的青梅竹马兰潭。 一身野劲的狼王夫君失控地把我按在草地上,三天三夜,弄得我昏迷不醒。 我以为兰潭是爱我的。 但后来,也是他亲自率领十万兽兵,踏破了长安城。 他抓住我的头,强迫我亲眼看到:父亲被狼撕扯,头颅无存。哥哥被斩落马下,变成了肉泥。 那些粗鲁的人还剥光了母后的衣服,侮辱她直到双腿血流不止…… 兰潭笑着问我,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情感: “殷荃,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国色天香,能够赢得我的心?” “你们皇室屠杀了我多少族人,只送来了你,竟然妄想用一个你抵消这深仇大恨!” 最终,兰潭统一了天下,有了宠爱的皇后。 我被他关在冷宫里,没有名分。 每当我尝试自杀,他就从陵墓中挖出一具尸体,在我面前粉碎成灰。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我不再挣扎了。 反正,距离当年为救他吃下蛊虫,毒发身亡,只剩下三天…… 1 皇后生日宴,兰潭破例让我出了冷宫。 我红着眼眶看向高台上,头戴五彩凤凰冠的女子,那是母后的遗物。 “好大的胆子,见了陛下和娘娘还不跪下!” 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脚,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我麻木地行了个礼。 兰潭没有让我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殷荃,你迟到了一刻钟,是不是故意对倾儿不敬?” “奴婢该死。” 我又磕了一个响头。 我没有解释自己腿脚不便,从冷宫走到这里至少花了两个时辰。 兰潭脸上掠过一抹嘲讽,“你现在倒是学乖了不少。” 毕竟上次不听话的结果,是被他关进了兽笼,放了大半身血给野兽解渴。 在我快要死的时候,他又让人找来了珍贵药材,勉强保住我的命。 “妹妹快起来吧,怎么说也曾是高贵的公主,就算殷国灭亡了,何必真的把自己当成低贱的仆人。” 穆倾儿亲自扶我起身,语气亲切但句句戳心。 她注意到我手腕上的狼牙手链,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说她很喜欢这手链,想把它当作生日礼物。 我看了一眼兰潭,他没有任何反应。 这手链是当年兰潭送我的,他们部落世代相传的宝物,每颗狼牙都是上好的药材,散发出经年不变的独特香气。 长期佩戴能缓解疼痛,延长寿命。 从小体弱多病的我,收到这份礼物时,他曾说过希望我能一生平安健康。 “既然娘娘喜欢,奴婢岂有不给的道理。” 我摘下手腕上的手链,递到穆倾儿手中。 收回视线后,却隐约听见高台上酒杯被打翻的声音。 穆倾儿玩着手链,满意一笑。 “对了,我还记得妹妹曾经以‘一舞动长安’闻名,不如趁此机会,给大家表演一段?” 我在满是恶意的目光中麻木地接受了挑战。 这些目光中,有的来自兽族部落的将领,也有当初内外勾结、打开殷国城门的叛徒。 但我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一锅刚煮好的热汤朝我泼来,瞬间把皮肤烫掉了一层。 “还愣着干什么?一个前朝余孽还敢摆公主的架子,能留你一条命就不错了,不知好歹!” 我好像感觉不到痛,踮起脚尖,像个供人消遣的舞者。 草原风气开放,那些粗鲁的人们觉得不够尽兴,哄着我脱衣服。 兰潭冷漠地看着我,那目光意味着默许。 我咬了咬嘴唇,开始解开腰带。 衣裳和皮肉黏在一起,生生扯开,鲜血模糊。 一件一件,在这座充满昔日美好回忆的金殿上,我被迫脱光。 眼泪终于滑落。 直到宴会结束,我才被允许停下。 兰潭带着一身酒气向我走来,冰凉的手指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他的声音冷漠无情:“殷荃,你这是故意在朕面前装可怜吗?” “奴婢不敢。” 话音未落,旧疾又发作。 我当着他的面咳血,仿佛整个内脏都要咳出来了。 兰潭嫌弃地躲开,讽刺更甚。 “看了你十年这样虚弱的样子,还没演够吗?” 我以为他讨厌中原女子,不喜欢我的娇弱。 但这几年,他对穆倾儿关怀备至。 只要穆倾儿眉头稍皱,御医就跪在门外候命。 那些蛊虫侵蚀着我,身体颤抖,冷汗直流。 在我昏迷之前,似乎看到兰潭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他咬牙切齿地说:“殷荃,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你要活着赎罪!” 然而,我知道自己已无法再赎完所有罪...... 再过两天,我必死无疑。 2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身上的烧伤已经被处理好了。 迷迷糊糊中,我意识到这并不是冷宫,而是帝王的寝殿。 突然想起父皇在世的时候,经常抱着我和太子哥哥在这里一起读书写字。 母后会亲自端来桂花糕给我们吃。 只是那味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醒了。” 兰潭毫无表情地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一碗苦涩的补血汤灌进了我的嘴里。 他力气很大,我被呛得眼里泛红。 “殷荃,不要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兰潭冷笑一声,“就算你的手上没有沾上我族人的血,只要你生在皇家,你就不清白。” 灭国那天,他把先皇的所有后代都杀了。 甚至是我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孩子,他也没放过。 唯独留我一条命。 我不明白......这是爱,还是恨? 应该是恨吧。 所以后来才会让我夜复一夜地泡在麝香调制的冷水里。 他要彻底破坏我的生育能力,他不想让我再为他生孩子。 他认为我的血脉污秽。 我抹去嘴角溢出的药汁,正准备说话,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仆人兴奋的声音。 “陛下!皇后娘娘怀孕了!” 兰潭脸色一变,激动地说:“真的?倾儿有喜了?”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脸上那新晋父亲的喜悦之情。 或许是蛊虫又开始作怪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那里疼得很厉害。 原本打算等毒性发作的时候,孤零零地死在冷宫里也好。 但兰潭偏偏在这个时候叫我来伺候穆倾儿。 他知道怎样折磨我最为残酷。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却一定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女人为他生育。 而我们的孩子却被他从我的腹中生生挖出,至今埋在后山,连块碑都没有。 穆倾儿温柔地朝我微笑。 “妹妹是金枝玉叶,陛下让你来侍候我,我也不忍心让你干粗活,你就负责打扫院子里面的落花吧。” 我拿起扫帚,看着满院盛开的桃花。 旁边的宫女们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轻蔑。 “一个前朝公主,留在冷宫自生自灭就算不错了,我们家娘娘心善,还把她当姐妹看待。” “什么金枝玉叶啊,根本就比最低级的小妾都不如,早被陛下嫌弃了,如果我是她,真没脸皮活下去。” 皮肤慢慢开始出现过敏性的红疹。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感到鼻子里流出了一些温暖的液体。 伸手一抹,愣住了。 “啊!” 看到我满脸是血,穆倾儿吓得尖叫起来。 兰潭闻声赶来,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掌直接把我打倒在地,掀起了一阵桃花瓣。我开始剧烈地咳嗽。 “倾儿现在闻不了血腥味,你是故意想害她吗?!” 他的眼神如同寒冰,“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死了,就要报复到别人身上吗?殷荃,你忘了不听话的后果了吗?” 我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忍着浑身发痒和肺部撕裂般的疼痛,我跪伏在地上认错。 “是贱奴的错,请陛下饶命……” “母后的遗骸已经被您鞭打至无法辨认,父皇和太子哥哥的墓也被焚烧干净,陛下,我失去了一切。” 兰潭蹲下来,挑起我的下巴。 似笑非笑道:“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了?” “后山不还有个孩子吗?” 3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眼里充满了血丝,“求你了,我真心求你,兰潭......” “别这样,你不能这么做。” 我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了。 兰潭低垂着眼帘,情绪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 我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在犹豫。于是我继续磕头哀求。 咚!咚!咚! 直到地上染上了一片鲜红,比桃花还要刺眼。 鼻子里流着血,嘴里咳出血来,甚至眼中都流出了血泪...... 兰潭这才迟钝地意识到,我这两天流的血实在是太多了。 他皱着眉头问周围的人:“她这两天是不是做了什么粗重的活儿才会变成这样?” “回陛下,娘娘怜悯先殷公主,只让她做些清扫落花这样轻松的事情,宫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 兰潭立刻放开了我,冷笑连连:“殷荃,你这是又犯老毛病了吧?” “这么多年了,反正这种怪病要不了你的命,那就给我好好忍着吧!” 我看着他从我身上跨过,连头也不回地走进宫殿里去。 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我把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待着,直到夜深时凉风吹起,身上的桃花瓣渐渐散开。 宫殿里亮着蜡烛,穆倾儿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 “陛下不要啊,臣妾还怀着孕呢。” “讨厌......陛下既然这么想要,那你可得答应我,一定要轻一点哦。” 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而我默默地在外面看着他们整夜缠绵。 我想起和兰潭结婚那晚,没举行仪式也没拜堂,他就直接把我按倒在草原上,在星空下霸道地占有了我。 我以为那是他们部落的风俗,所以把所有的不甘心咽了下去。 后来封后大典上我才明白,原来他是那么珍爱穆倾儿。 风仿佛穿透了我空荡荡的心。 天快要亮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 兰潭,我就要死了,你恨之入骨的殷国皇室很快就会彻底灭绝了。 恭喜你。 ...... 殿门突然被人推开,男人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让你去伺候倾儿,你怎么就这么偷懒?” 刚才有人过来报信说,兰潭要去处理朝政的事,让我赶紧过去给皇后准备洗漱更衣用的东西。 当我端着热水进去的时候,穆倾儿脸上泛着红润。 当没有别人时,她看向我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四目相对时,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我骂她是叛国贼。 但穆倾儿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上下打量着我狼狈的样子。 “殷荃,你看,只要一碰到桃花粉你就过敏起疹子了。” 本来我们曾经是闺中好友,我家对穆家将军也非常信任尊重,没想到国家灭亡时第一个反叛的是穆家! 还记得刚开始被关进冷宫,穆倾儿私下见过我一次,对我说: “有算命先生说,我们穆家女儿天生就是富贵命,应该当皇后!” “谁叫你父亲和哥哥这么不识好歹呢。” 原来这就是她的背叛理由。 穆倾儿又拿出那串狼牙手链,在我面前炫耀道: “万蛊噬心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你可能还不知道,十年前在玄幽林救了兰潭的人其实是你,可是回来后他为什么对你态度那么冷漠?” “因为他一直以为救他的人是我呀。” 穆倾儿说完,等着看我震惊痛苦的表情。 但我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横在我和兰潭之间的,不仅是国仇家恨,还有那血海一般的仇恨。 一点点救命之恩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我苦笑了一下。 “要是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让他死在那个地方。” 背后传来了冷冷的一声笑。 条件反射般回头,却发现兰潭掐住了我的脖子,眼睛里寒意逼人。 “殷荃,你就这么恨我?” “你觉得我真的不忍心杀你吗?” 曾经抚摸过我身体的那只手,现在狠狠扼住我的咽喉。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呼吸变得艰难。 透过我麻木的眼神,兰潭读懂了我的意思。 我示意他,如果有本事,就真的掐死我。 4 兰潭的眉头紧皱,粗暴地甩开我。 “殷荃,死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我要你活着,痛苦一辈子!” 他拿着一碗药走过来,味道苦涩刺鼻。 这些年来我已经数不清喝过多少次这样的药了。 他既怕我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又不愿让我好受些。 我接过碗,在他面前一饮而尽。 兰潭的眼神里满是复杂。 以前我是最害怕吃苦的东西了。当他第一次给我这药的时候,我故意打翻不愿意喝,特别固执。 后来每次都是他强行捏着我的嘴巴灌下去。 “殷荃,只要你一直这么听话,我可以考虑......” 兰潭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去。 “给那孩子立个碑。” 我微微颤抖,那也是他的骨肉。 但连给孩子立个碑都被说成了勉为其难的事情。 “你就跪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吧,这是你吓到倾儿导致她不舒服的惩罚。” 正午时分,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狼叫声。 前几天穆倾儿生日时,有个兽族将军送了她一只西洲的小狼。 狼对血腥味很敏感。 我的心顿时一沉,刚抬起头来,那敏捷的身影就已经向我扑了过来。 等穆倾儿装模作样地跑来拦住时,我已经被咬掉了几块肉。 穆倾儿召回落下的小狼,假装内疚地说:“陛下刚教了我控制野兽的办法,我还不是特别熟练,这才伤了妹妹,真是罪过。” “皇后娘娘,你何必为这样一个贱人道歉呢?即使她被畜生吃了,陛下也不会怪罪您的。” 身边的宫女愤怒地说道。 她们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眼前只剩下了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清楚,听不清楚。 我想起父亲当时也是死在了狼口下,那些西州成年的巨狼足以撕碎一个人。 我的身体不停颤抖,但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殷荃?荃荃,荃荃……” 耳边响起某个熟悉的呼唤,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叫着我的乳名。 我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黑色龙袍的身影。我抓住了他的袖子,手上全是鲜血,泪水涌出:“父皇……” 声音停下来了。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嘴里又是一股苦涩的味道。 我睁开眼睛,看到兰潭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正在用嘴喂我喝药。 反应过来之后,我赶紧把脸侧开避开。 兰潭愣住了,端着药碗的手指更加用力握紧。 “殷荃,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 我撑起身来,依他的话,全部吞下肚子里。 可下一秒,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带着黑色血液,里面还有几只细小蠕动的虫子。 兰潭脸色大变,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与惊恐,最后转变为怒火:“殷荃,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外面已经天黑了,我知道自己的命快到头了。 我对他说:“陛下,我要死了。” “我不允许!” 他还想提起那个孩子的尸骨来威胁我,但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看到我在七窍流血,整个床单都被染红了。 窗外随风飘进几瓣桃花。 他还注意到我衣领和袖口下的红色斑点。 兰潭的目光颤抖着回到我的脸上,却只发现双眼永远闭上了。 甚至没来得及说声再见。 5 兰潭愣愣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茫然。 他想说服自己,这只是做了一个梦,可是眼前那么多血,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终于回过神来,他哑着嗓子吼道: “来人,叫御医!” 这么多年里,这是第一次在我受伤时,他会亲自喊来御医检查。 而不再是随便一碗药就打发了我。 说起来,那些药的效果还真不错。 总能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伤口也恢复得很快。 不过这一切都是表象罢了。 御医给我把完脉后,立刻跪在地上认错。 “陛下,这......先殷公主的身子早就已经虚弱不堪,臣无能为力。” 兰潭气得直瞪眼:“简直胡说八道!” “这些年给她吃了那么多滋补的东西,什么人参、蛇胆,就连百年的灵芝都给她用上了,怎么还会虚成这样?” “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联合起来骗我?!” 御医不停地磕头,“臣不敢欺骗陛下,句句属实啊!” 咣当! 旁边的桌子被兰潭一脚踹翻,他面带寒霜,一字一句说道: “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我找来,治不好她,全部去给安宁公主陪葬!” 安宁是我的封号。 寄托了父皇母后对我的期望。 希望我能一生平安快乐。 可实际上,这一生过得并不顺心。 还记得当初在玄幽林,兰潭被人陷害,受重伤昏迷。 我背着他在森林里艰难前行,既找不到出路也没找到任何食物。 无奈之下,只能给他喝自己的血。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碰到了一位四处游历的巫医。 他说有一种能够起死回生的丹药,可以挽救兰潭。 我顿时激动不已,跪在他面前求他给我。 巫医瞥了我一眼,拿出一个袋子。 “我不要金银财宝或者权利地位,只要你肯以身试毒。” 我愣住了,低头看向袋子里装着的东西。 里面爬满了可怕的虫子,甚至还在自相残杀。 巫医说:“吃下它们,我就答应救你的心上人。” 短暂思考了一会儿。 其实我非常害怕这些小虫子。 但当我看到巫医转身要走时,手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摸到了手腕上的狼牙串。 我拦住巫医,询问:“吃掉之后,我会死吗?” 巫医点点头。 “会死,但是不会马上。” “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虽然寿命挺长的,只是会很痛苦。” 没再犹豫,我夺过袋子,闭着眼把这些东西统统吞了下去。 然后勉强笑道:“其实我是天生病弱,之前就有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这么看来,也就差不多了。” 自那以后,那些虫子就开始在我身体里生长繁殖,靠着我的血肉存活至今。 临走前,巫医回头看我一眼,摇了摇头,说真傻。 我想,也许我真的挺傻的。 后来,兰潭对待我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 我知道是因为殷国与西洲之间爆发战争。 作为人质的兰潭被迫留在对方领土上,每天都听着远方传来的坏消息。 怎么可能不怨恨呢? 最终西洲战败,不得不割让土地和物资作为赔偿。 协议达成后,兰潭得以返回家乡。 分别那天,我追着他来到长安城门。 “安宁公主,请留步吧。” 他回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到我无法理解。 “下次再见时,你我便是敌人了。” “不可能!”我坚定摇头,“不会这样的,兰潭,我们绝不会成为仇敌。” 我觉得西洲与殷国还是有可能化干戈为玉帛的。 只要我愿意嫁过去就好了。 跟随太子哥哥读了不少史书,也知道和亲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 当我跪在宫殿上表达这个想法时,却被父皇一顿痛骂。 历史上通常是战败的一方才会送公主联姻。 母后怜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说: “荃荃,你的父亲很强大,太子哥哥也很英勇,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需要你为此牺牲,你应该嫁给喜欢的人。” 但我却说最爱的就是兰潭。 从八岁那年朝贡仪式上遇见他那一刻开始。 那个来自草原上的异族少年,便深深印在我的心里。 狩猎大赛上,他力压群雄拔得头筹。父皇表彰后笑着问他打算如何处置获胜奖励——一块顶级白狐皮。 兰潭微微一笑, 他说想用它做件披风送给安宁公主。 明明那么温柔。 因为我身体原因常常被限制活动。 因此总是羡慕他的自由自在。 我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及笄之年,他偷偷爬到我寝宫墙头上,腰间的银铃发出清脆声响。 嘴里叼着一根草梗,邀我一起去骑马、学箭术,问我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可惜直到现在,我连射箭都不会…… 6 “殷荃,殷荃!” “你给我醒过来,不准睡,听到了没有!” 耳边真的很吵。 我觉得眼皮像有千钧重,怎么都睁不开,也不想睁开。 为什么不让好好睡一觉? 我好累,真的太累了...... “陛下,这个罪奴已经死了,您何必这么费心费力呢?” 穆倾儿身边的贴身宫女看不过去了。 “您应该知道,怀孕的人经不起一点儿惊吓。皇后娘娘都被这场面吓得孩子都有点不稳了,正是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却连一个把脉的大夫都没有啊陛下!” 恍惚的意识被强行拽了回来。 我想起来了今年是哪年,也记起了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殷国灭亡了,现在改叫乌国。 兰潭的皇后成了穆倾儿。 原来,无论我嫁与不嫁,结局都是相同的。 皇宫血洗之后,他的手下问:“安宁公主该怎么处理,是不是要除掉后患?” 兰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冰冷而残忍。 再凶猛的野兽他都能驯服,难道还怕一个柔弱的公主反抗不成? 他说,先留着,如果实在不听话,就杀了她。 我终于明白,兰潭心中的仇恨永远不会消失。 我该恨他,可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治理国家的好皇帝。他统一了天下,做到了甚至连他父亲都做不到的事。 当初他强迫我侍寝时,我也不是没想过要趁机杀他。 可是当我握着发钗,手靠近他脖子时,竟然颤抖了。 杀了他,然后怎么办? 天下会再次陷入混乱,战火重燃,长安城的血流不尽。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既痛苦又麻木,好不容易想要解脱,他还在身边折磨我。 我心里默默念叨:快走吧,你的倾儿需要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兰潭真的离开了。 他来到穆倾儿的宫殿,女人一见到他就露出笑容。 “陛下,您来了。” “妹妹怎么样?都怪臣妾愚蠢,让那不近人情的畜生伤了妹妹。” “即便臣妾怀了孕,请您惩罚臣妾吧。” 穆倾儿说着就要跪下。 她坚信,兰潭肯定像往常一样扶住自己。 果然,男人伸出手掌向她。 穆倾儿嘴角微微上扬,正要搭上手。 却突然听见一声质问: “狼牙手串在哪里?” 穆倾儿愣了一下,瞬间明白兰潭这时候要干什么。 她暗暗咬牙,脸上却不动声色。 “已经让宫女收进库房了,新来的丫头手笨脚拙,可能要整理几天。” “陛下若是想要,可以再给臣妾一些时间吗?” 兰潭的眼神冷了下来。 “找不到?” “哪个宫女放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直接拖下去,砍了吧。” 穆倾儿脸色大变,身后的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一会儿后,那串据说找不到的狼牙手串,完好无损地送到兰潭面前。 他看了一眼穆倾儿,留下一句冷漠的警告:“皇后该好好管教一下宫里的下人们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我没想到兰潭会回来,他坐到床边,默默地把东西重新戴回我的手腕。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就像十年前第一次亲手为我戴上时那样。 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异香,略微缓解了蚀骨般的疼痛。 可这些依然是徒劳无功。 整个太医院,没人能治好我。 他们只能为我包扎外伤,止血,尽最大努力让我维持最后的一丝呼吸。 但始终无法让我苏醒。 “一群废物!” 兰潭愤怒的骂声中,似乎还夹杂了几分绝望。 这时,侍卫进来报告。 “陛下,宫外有一个巫医求见,说是......” 兰潭急切地起身,“说什么?” “说是您和......安宁公主的故人。” 7 巫医来的那天,甚至都没碰我的手腕。 他随便扫了我一眼,就说了句: “她现在只剩个空壳子了。” 兰潭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些天他花了大价钱找了无数名医,眼前的这个巫医是他最后的指望。 “这话什么意思?” 巫医解释说:“她的身体里有蛊虫一直在啃食,内脏器官全都受到了侵害。” “其实她本不必受那么多罪,你是不是经常给她吃一些特别温补的东西?” 见兰潭紧紧握住了拳头,然后默默点头。 巫医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些蛊虫都是极阴的东西。” “一阳一阴,就像火和冰互相抗衡,用她的身体作为战场,两股力量相互拉扯折磨,她肯定很难受。” 兰潭低着头听着,感觉有些茫然。 原来这些年,我时不时就咳血,胸口痛得受不了是有原因的。 而他不止一次地说我娇气,以为我是故意在他面前卖惨。 还一直硬塞给我那么多他自认为有用的好药。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捏得出血了。 兰潭低头,声音沙哑地问:“她这怪病……那蛊虫是从哪来的?” “玄幽林。”巫医平静说道,“是她自己吃的。” 听到前三个字,兰潭的表情很是惊讶。 紧接着下半句话音刚落, 一道锋利的寒光闪过。 兰潭手中的刀直指巫医脖子,声线充满威胁: “竟然是你害了她,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巫医并没有害怕,淡淡回应:“这是她自愿的,我可没有逼迫她。” 兰潭显然不相信这番话,手中的刀尖已经割破了皮肤,渗出了血丝。 “我对殷荃太了解了,她怕苦怕疼,连虫子都怕得要命,怎么可能主动去吃这些东西!” 听了这话,巫医反而笑了,“你说你了解她,那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爱你?” 兰潭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 “这跟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在发颤,手上的刀也握不稳了。 巫医注意到这一点,轻轻将刀推开。 “看来你猜到了吧。” “她是为了救你。” 巫医向兰潭讲述了多年前的全部真相。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但我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滴在了我的脸上。 像水珠一样。 兰潭正在流泪。 当年得知族人死亡的消息时他都没有哭,只是眼睛红得吓人。 现在,他怎么会为我哭呢? “那种丹药还有吗?” 兰潭的声音嘶哑不堪,“不管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活她。” 巫医摇摇头,“中了蛊之后,基本没得治。” 兰潭失控了,挥动着手中匕首。 这次却刺穿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流淌了一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渐渐平静下来,深深地呼吸了几下:“那么,有没有办法能让她醒过来?”。 8 大夫给了他一种药,兰潭亲手喂我吃了。 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他去了之前关押我的那座破旧宫殿。 那地方阴冷得让人发抖,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堆又一堆发了霉的信纸。 这时他才意识到,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每个夜晚我都咬破指尖写遗书。 我真的想放弃一切,可他用我亲人威胁我,让我必须活着,痛苦地活着。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出生在王室,并不是我的选择。 父皇要开战,也不是我能阻止的。 可他却把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加在我身上。 兰潭捂住胸口,感觉到毒虫撕咬的剧痛,原来我是这么疼吗? 大夫也不是慈善的人,作为交换,他让兰潭试了一种新的毒药,虽然不会致命,但却会让他终生痛苦。 我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憔悴的样子。 他瘦了好多。 也许是做了噩梦,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不停地念叨:“荃荃,荃荃......” 原来是在梦中见到了我。 我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望着宫殿里的帷幔,觉得有些眼熟。 想了好久才记起,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公主寝殿。 可能察觉到我醒了,兰潭也睁开了眼睛,盯着我看。 两秒钟后,确认这不是幻觉,他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 “荃荃,你醒了。” 我挣脱不了,只能淡淡地说:“陛下,这世上已经没有安宁公主,也没有什么荃荃了。” “我是殷荃,是前朝的余孽,是乌国的囚奴。” 目光交汇,兰潭的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很久之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殷王赢了。” “他把你嫁过来,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兰潭声音有些哽咽,他说:“我认输,承认失去你是不可承受之痛。” “你是荃荃,永远是我的荃荃。” 这是兰潭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脆弱。 坦诚地承认,他不能没有我。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从我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结局就已注定。 “陛下。”我轻声说,“也许你不会相信,当时是我主动请求下旨,执意要嫁给你的。” 兰潭静静地注视着我。 转过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角红了。 “别叫我陛下了。”兰潭的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几分哀求,“像在草原上那样,叫我兰潭或者夫君...好不好?” 我没说话。 他也不动,就这么跟我对峙着。 我说,我想出去走走。 他扶着我起身,我看到院子里落满了枯黄的叶子。 原来我昏迷了这么久。 “对了,荃荃,忘记告诉你。” 兰潭指了指某个方向,“我把我们的孩子迁入了皇陵。” 从兰潭的侧脸,我看到了深深的悲痛。 如果顺利降生,那将是他的嫡长子,本该享有太子的地位,不至于化为一捧黄土。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狼王,也不是统一天下的帝王。 仿佛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普通父亲。 兰潭对我说:“孩子的名字,你来取吧。” 我没有犹豫,“叫宴清。” 海晏河清,太平盛世。 这样就好。 9 穆家突然被关进了天牢。 穆倾儿跪在兰潭脚下,额头磕破了也没有换来他的心软。 “为什么?陛下,我父亲和哥哥什么地方招惹了你?” “你难道忘了,就是他们亲手打开城门,让西洲的军队进入长安……”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兰潭脸色冷漠,硬是给她灌下一碗药。 毫不留情。 “你以为这段时间我不来找你麻烦,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干的好事?” 穆倾儿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 “你都知道了?知道了也好,省得我每天担惊受怕。” 兰潭让人把她带走,派到军中做苦力。 穆家其他人,全部被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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