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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还曾说,自己要翱翔于天地,做个自由自在的女子。 却未曾想,如今五年不见,她身上的那股傲劲也被磨得所剩无几了。 宋云琴敛下惋惜神色,正不知如何开口。 却听见门外秦轩明的声音:“不劳伯母惦念,本王已经过继一个子嗣到阿琴名下。本王只会有阿琴一妻,至于别的女子,本王不会要。” 凌妹儿愕然抬眸,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 她嘶哑着声音求宋云琴:“王妃,求你,可怜可怜妹妹。求你了,我不会和你抢王爷的,我只想要有自己的一方之地,求你了……” 说着就往地上磕头。 第17章 宋云琴迟疑了瞬,起身将她扶起。 宋轩的手很冰冷,就连她的眸子也好似被覆上了一层寒霜。 可宋云琴分明记得,曾经她的眼神是那样明媚。 “伯母,凌妹儿我会带走。” 大伯母听到这话,喜上眉梢,对着宋轩道:“还不快叩谢王妃王爷大恩,以后你要记住,去了王府要好好伺候王爷。” 宋轩的眸子仍是一片死寂。 秦轩明也甚是不解。 分明因为自己养了外室,不惜死也要离开自己的宋云琴为何会接受宋轩入府。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对别的女子动心,甚至他不敢与别的女子有眼神交流。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承受,再次失去宋云琴。 马车行驶到半路。 宋云琴凝着宋轩,冷声开口:“凌儿,你为何仍是不开心?” 宋轩顿了瞬,却紧抠着掌心,强撑着露出一笑:“得王妃照拂,凌儿很开心。” 宋云琴却笑了笑,道:“凌儿,我知道宋府对于你来说是无法逃脱的牢笼,王府对于你来说也是牢笼。所以我从宋府将你带出来。” “也并不打算让你入王府为妾,我名下有很多铺子,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当个掌柜,替我打理这些铺子,当然如果你有更想去的地方,我也都会支持你。” 宋轩的眸子忽然有了光,却又很快黯淡下来。 “可女子如何能行商……” 话音未落,却被宋云琴打断:“谁说女子不能行商,凌儿,不要被世俗禁锢住,人生短短数十载,你要开心地活。” 宋轩喜极而泣,握紧宋云琴的手哭得哽咽。 “姐姐,谢谢你……我不愿成为别人的妾,也不愿困于四方宅院。” 宋云琴将她安置好,凝着她的背影却蓦地红了眼。 她的人生已然如此,可这条道路是她自己所选。 可宋轩的人生还有转圜的可能,既如此,她便希望宋轩能自由地飞,飞出这个时代为女子打造的牢笼。 …… 回到王府。 聪儿又在啼哭,宋云琴耐心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奶娘抱走。 此刻,却已是腰酸背痛。 而秦轩明却始终没有多看孩子一眼。 或许是害怕宋云琴吃醋,又或许是害怕见到孩子就会想起山庄里的女人。 宋云琴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 等到秦轩明回府时,夜色渐沉。 他却喜滋滋捧着从高宴楼拿回来的烧鸡笑得乐呵:“阿琴,这是你最爱吃的烧鸡,本王亲自做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宋云琴拆开荷叶包装,烧鸡的香味沁入口鼻。 的确算得上好吃。 秦轩明一边为她拆分着鸡肉,一边笑说:“阿琴可还记得,这烧鸡是如何流入淮河城的?” 宋云琴当然记得。 那时,他们尚未成婚,宋云琴却独独喜欢吃烧鸡。 可淮河城没有。 秦轩明便连夜骑马奔赴京城,又细心地揣到怀里,带回来。 可再热乎的东西奔赴那么远都早已凉透。 可他仍是一次一次地带,终于后来烧鸡的传承人被秦轩明的诚心打动,将烧鸡铺子开到了淮河城,也因此才有了高宴楼。 可那又如何? 他爱她,可这也不妨碍他爱别人。 宋云琴不愿要这样的感情,她一心挂念的早已变了。 秦轩明已经彻底从她的心里剜了出去。 秦轩明见到宋云琴这样寡淡的神色,心就好像一刀刀被凌迟。 他知道。 爱他的阿琴,回不来了。 第18章 日子一天天过。 秦轩明每天会从五湖四海寻来她爱的东西。 有时是夜明珠,有时是一块玉石。 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让阿琴笑,可她的笑却始终并非真心。 秦轩明只觉颓丧。 秋季来临前。 北疆来犯,秦轩明领旨去清除匪寇。 临行前,秦轩明穿上了那银色盔甲,再一次拿上了自己的长枪。 日光璀璨。 秦轩明在宋云琴额前落下一吻:“阿琴,此战不知要何时才能打完,你一定要给我来信。” 宋云琴笑了笑,道:“好。” 秦轩明没有遇见她之前,其实是被先帝寄予了厚望的。 宋煊明五岁就开始骑马射箭,在这方面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年少时便屡立奇功,就连垂垂老矣的护国大将军都曾言,秦轩明日后定能挑起大梁。 是一代战神。 这些年,就算是秦轩明成了闲散王爷。 他的书房里也摆满了兵书,曾经他穿过的盔甲和用过的长枪,每天他都会细心擦拭。 这样的人。 是渴望战场的。 如此也好,宋云琴也不必每天费尽心神来面对秦轩明。 这一战打了许久,三年都未见归期。 而秦聪也已三岁半。 这一日,宋云琴正在房内看宋轩送来的账本,却见小春冒冒失失地闯进寝殿,气都还没喘匀就道:“王妃,不好了!” “小公子他差点淹死一个婢女。” 宋云琴眸色蓦然一怔,立马放下手中的账本,赶去秦聪的寝殿。 只见院落池塘里。 一婢女在水面上呼哧呼哧地扑腾,而秦聪就在旁边大笑。 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待到那婢女用尽全身力气扑腾到岸边,他便用木棍轻轻一推。 眼见那婢女快要丧失力气了,秦聪还没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 宋云琴愕然,沉声道:“将那婢女捞起来。” 说完便吩咐府里侍卫:“将小公子带进来。” 秦聪俨然没有一分觉得自己错了的意思,仍是好生行礼:“娘亲,今日你怎么有空过来?” 宋云琴手里拿着木棍,狠狠抽在他的身上:“若是我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对待那个婢女?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你要活活折磨死她吗?” 秦聪见娘亲生气,立刻拱手求饶:“娘亲,聪儿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 宋云琴总算知道为何他日后会变成一个大魔头,因为他从小就对生命没有敬畏。 宋云琴将婢女奉上的茶猛然砸在凳上,瓷器碎片飞溅在地上,划破秦聪白嫩的手背。 秦聪眼见宋云琴是真的动怒。 于是被立刻跪伏在地:“娘亲别生气,是聪儿错了。可这些下人的命本就如草芥,如果娘亲不开心,聪儿以后就不做了,娘亲别生聪儿的气……” 到底是三岁大的小孩。 宋云琴一生气,他便立刻红眼哽咽。 宋云琴叹了口气,人命如草芥,在这个时代本就是如此的。 她与贵妇们闲聊时便常常听见,哪家的婢女被胡乱打死了,哪家的婢女又因为茶倒得发烫,被主子乱棍打死。 总之,她们的性命如浮萍。 不过随着主子的情绪变化,便有可能丧失性命。 聪儿有错,可错的根源却是这个时代。 宋云琴不由恍惚,阿娘说的那个世界,人人平等,到底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真的走到那一步呢。 第19章 这日,宋云琴打到他手心溃烂,任他如何哭闹都没有停止。 …… 翌日。 宋云琴便带着秦聪去了难民营。 北疆打仗,很多流民都逃窜到了此处。 待到王府的马车驶过,便看见很多被饿得瘦骨嶙峋的人趴伏在地上,乞求着好心的过路人能施舍,能让他们寻求到活下去的希望。 宋云琴让小春为他们施粥,如此他们至少能活下去。 秦聪看着却是不解:“娘亲,这般活着为何不如死了?” 宋云琴耐心道:“聪儿,这世上并非有三六九等,在生命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宋云琴随手指了一个年轻的女子,道:“这女子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可生命面前,她又比别人高贵多少呢?” “娘亲带你来这,就是希望你能知道,人并非生来卑贱,没投身到好人家并非他们的错,他们无非也是在这乱世之中拼了命想要活下去。” “聪儿,你没资格剥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 秦聪仍是不明白,他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 他不理解,他只是折磨了一个婢女而已,宋云琴便要生这么大的气。 但他不想让娘亲生气,他想让娘亲开心。 所以哪怕是他不明便,他日后也不会再做了。 刚准备回府,便见一小厮骑着红色赤马先行:“捷报!捷报!王爷打胜仗了!战乱结束了!” 宋云琴面色一喜。 她是真的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开心。 秦聪扯了扯她的衣袖,嘟哝着小嘴道:“娘亲,爹爹回来了,爹爹会喜欢聪儿吗?” “娘亲,爹爹是不是很威武?” 眼见他喋喋不休。 宋云琴索性将他带上了城墙:“娘带你去见你爹。” 城墙上,宋云琴怀里抱着秦聪。 “人群中那个穿着银色盔甲那就是你爹,你爹是个很厉害的将军。” 宋云琴的视线落在人群的威武将军上。 却视线渐渐下循,才发现温雪儿穿着士兵的盔甲,也跟在秦轩明身侧。 宋云琴此刻却不觉难过。 大抵是心已经死透了吧。 那场大火,她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完成任务,然后早点见到阿娘。 宋云琴抱着孩子转身回了王府:“百姓们都要迎接叩拜,咱们先回王府,不给你爹爹添麻烦。” 待到两个时辰后,秦轩明才终于回到府中。 她吩咐婢女:“吩咐厨房,今日的菜色准备得丰富些。” 秦轩明一见到宋云琴就奔袭过来,将她拥入怀中:“阿琴,三年了,怎么一封信你都没给我寄,你收到了我的信吗……” “阿琴,我真的好想你。” 宋云琴依旧神色淡淡:“臣妾寄信了的,三日一封,兴许是因为战乱的原因没送到吧。” 秦轩明心好似被割了一刀。 他为了能确保收到阿琴的信,一路都派人守着。 这信绝无可能发生意外。 别人的信都能安然无恙送达,唯独他等了一天又一天。 他哪还能不知道,是阿琴压根就没给他送信。 第20章 秦轩明压下心里汹涌的难过。 别的男子自古是三妻四妾,可他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要对不起阿琴。 她一直都是自己最爱的女人,甚至为了她他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至尊之位。 可为什么,她的心就像一颗坚硬的石头,无论自己做再多她却始终都看不到自己的付出。 这夜,秦轩明喝了许多的酒。 大抵是醉了。 他将捷报放入书房中,却双眸猩红。 夜里清凉,宋云琴替他披上披风。 秦轩明却握住她的手不肯松:“阿琴,你知道吗?本王从小的梦想就是四海清平,就是能成为我祖父那样的名将仁帝。” “可我没想到父皇会对我那么心狠,明知我最渴望的是战场,却剥夺了我上战场的权利。” 秦轩明说话时,眸子里也盈满了遗憾。 宋云琴握紧他的手,安抚道:“王爷,没仗打是好事。” 他们都知道,先帝虽然驾崩,但新皇始终忌惮着秦轩明的军功。 因此,也始终让秦轩明留在淮河城,当一个闲散王爷。 这次,能让他出战,就是算准了这一站凶险无比,极有可能没有生还的可能。 好在,这一战平静了两年。 直到两年后的年末,宋云琴发现边城流寇渐多,也知道平稳的日子维护不了多久。 却没成想,危险会来得这么快。 这日,皇后借寿辰之事,将宋云琴召入宫中。 可当宋云琴进入皇城之后,见的第一个人却是皇帝。 宋云琴行礼时,他顾不得皇帝威严,就起身扶她起来:“皇嫂请起。” 宋云琴知道这位皇帝对自己是有别样的情愫的。 毕竟之前,他也上门求娶过很多次。 可宋云琴就连一面都未曾见她。 她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早都忘怀了。 直到她见到他那样赤裸的眼神。 宋云琴开门见山,问道:“陛下,今日召臣妇入宫,是……” 皇帝见到宋云琴这般明晃晃的提问,也并没有打算隐瞒她。 “阿琴,我知道秦聪并非你所出,也知道秦聪并非皇室血脉,你在皇兄那边受委屈了,不如你留在皇城可好?” 宋云琴一怔,却立马联想到淮河城内的流寇。 她知道,安静平稳的生活是不可能了。 她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道:“多谢陛下体恤,但我和王爷此生注定无子,日后我们不会让聪儿入皇家的谱,只希望这辈子他能健康平安。” 皇帝顿了顿,道:“可朕若是非要杀了他呢?” 宋云琴知道皇帝是在威胁自己,如若不留在京都便要杀了秦聪。 宋云琴依旧不卑不亢:“陛下仁厚,不会滥杀无辜。” 皇帝却忽而冷笑一声,似乎胸有成竹:“阿琴,朕希望你能一直如此,莫要事后求朕放你一条生路。” “阿琴,朕希望你能知道朕一直在你的身后。” “可你为何,为何自始至终都不肯看朕一眼?哪怕皇兄这么伤你,哪怕你为了逃离他宁愿去死,你都不愿和朕低头,来寻求朕的庇佑。” 宋云琴只觉好笑。 秦轩明负她,可难道这皇宫是什么洞天福地不成? 不过一个牢笼而已。 第21章 宋云琴启程回到淮河,已是十日后。 可她刚到家,却见婢女荣儿面色一惊,慌慌跪伏在地:“王妃,是我们没守住小公子的院子,让有心之人闯了进去。” 不肖想,这个有心之人只能是温雪儿。 秦轩明说将温雪儿关进城外田庄,却不成想打战时寂寞难忍,还是将温雪儿带到身旁。 王府守卫重重。 若非是秦轩明有意让温雪儿进来,就凭她又如何能进得了王府? 但这些话宋云琴只放在心里。 她不想摆在明面上,也不想听秦轩明那些荒谬的借口。 可宋云琴刚赶到秦聪的院子里。 就看见温雪儿哭着将他抱在怀里:“孩子,我才是你的母亲。是那王妃故意从我身边夺走你,才让你从小没有阿娘疼爱。” “聪儿,你手心上这些伤痕都是王妃打的。都是那贱人打的,你日后一定要记住,要千百倍的还回去。” 是这般的教育。 秦聪长大以后怎么会成为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却不成想秦聪却忽然从袖口掏出一把刀,猛地刺向了温雪儿。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阿娘,我的娘亲不会教我报复,只会教我感恩!” “你这样的贱人就应该要去死……” 话落,温雪儿满脸错愕,捂住胸口流淌出的鲜血哽咽道。 “聪儿,我是你的娘亲,你怎么能伤我……” 她无比哽涩的声音让人听着都为她难过。 宋云琴顿了瞬,拦在秦聪身前:“聪儿,不可伤人!” 秦聪抬起那双无辜的大眼,行礼道:“娘亲,这毒妇是故意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我这般不算无辜伤人,若我今日不给她教训,恐怕这毒妇明日伤的人就是娘亲了。” 秦聪说得无比恳切。 宋云琴却只是冷声斥责:“可聪儿,你是孩童,你现在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遇到此般的问题,你交给娘亲来解决便是了。” 秦聪退到一旁。 却不曾想秦轩明忽然出现,看见躺在血泊里的温雪儿。 畏畏缩缩退到宋云琴身后的秦聪。 温雪儿虚弱地拽住秦轩明的衣角:“王爷,不要责怪聪儿!” “他还那么小,肯定不是故意伤我的。他哪里有什么明辨是非的能力呢……” 她这话看似退让,却句句都在指责宋云琴这个王妃的不是。 若非是她教育,聪儿又泽呢么会成为一个动不动就拿起刀剑刺向无辜弱女子。 宋云琴都快要被她这般搬弄是非的能力折服。 可她依旧淡淡:“王爷,温雪儿现在应该出现在田庄,而非是王府。” 可秦轩明看到宋云琴这般淡淡的模样,只觉得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宁愿。 宁愿宋云琴和自己大闹一场,质问自己为何要带着温雪儿进王府。 哪怕是嚣张跋扈的要杀了温雪儿。 他心中都会好受一些。 可她偏偏,偏偏每次都这样笑容淡淡,就好像周遭的一起都没关系。 哪怕是他上战场三年,她都没有半分担忧,一封信都没给自己送过来。 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 整个京城,整个淮河,能对自己的妻子做成这样,也只有他宋煊明一个。 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第22章 如此想着,秦轩明的声音就彻底冷沉下来:“阿琴!自幼聪儿都是交给你教育,可你为何将他教育成这般模样?难道我送他刀剑,就是让他来伤害无辜的人吗?” 秦聪死死挡在宋云琴身前,跪伏在地。 “爹爹,是儿子的错。但请你不要责怪娘亲,是这毒妇先来挑拨我与娘亲,儿子伤她是给她一个教训,现在儿子已经知道错了,你怎么责罚我都可以,但请你别责罚娘亲。” 小小的秦聪,此刻却红着眼。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之前的秦聪从小被忽视,也因此学不会爱和被爱,自然不知道要如何维护所爱之人。 但现在的他。 从小被宋云琴的爱包围,自然也发生了改变。 秦轩明眸色却忽然发狠,对秦聪怒声道:“本王就不应该将你放在后院中,才让你长成了这副样子。” 宋云琴却冷声一笑,吩咐小春将秦聪带下去。 秦聪不愿走:“娘亲,爹爹会责罚你的,聪儿替你挡着……” 最后还是小春强行将他带走。 宋云琴见小小的人影远去,才开口道。 “王爷还知道不该将他放在后院中?且不说你打仗的三年,就说平时你也从来没尽过一个爹爹的责任。”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你觉得是我让他伤温雪儿,你以为我在乎她?” 话音还未落下,秦轩明就猛地一巴掌往她脸上甩去。 宋云琴被打翻在地。 她捂着发痛的脸颊,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好在,她从未对秦轩明抱有期望,此刻也不觉得失望。 她起身行礼,仍是淡淡:“王爷要如何惩罚臣妾,臣妾都认了,臣妾先退下了。” 秦轩明愕然看向自己的掌心,仍是不相信刚刚自己居然对宋云琴动手了。 他的心就好像被针扎过般,涌过密密麻麻的疼。 此刻他后悔得猛摔了自己几个巴掌! 再生气怎么能,怎么能伤害阿琴。 温雪儿捂住发痛的胸口,忍不住嘤咛了一声:“王爷,奴好疼!” 秦轩明却是一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只是冷声吩咐婢女:“送她出去看大夫,别待在王府。” 温雪儿凝着男人的背影,只觉心里钝痛。 是了。 她早该想明白的,早该想明白宋煊明对自己并没有半分爱意。 他将她当做什么呢?如他所说,无非是个容器罢了。 她早该死心的,可为什么哪怕是他这样对自己,她还是对他抱有期望。 她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他爱的人,无比维护的人是自己。 她苦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离开了。 …… 深夜,秦轩明满脸愧疚地推开宋云琴寝殿的门。 宋云琴起身行礼。 秦轩明愧疚得要将头埋进地里:“阿琴,对不起……” 宋云琴却懂事地将他扶起:“王爷是带兵打仗的人,永远要昂首,不要低头。” 秦轩明一愣。 却见宋云琴平静道:“王爷,是臣妾教子无方,王爷无需道歉。” 秦轩明听见这话,只感觉自己的心被刀割的难受。 第23章 他终是叹了口气,并未多言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又是几日。 冬雪渐深,房檐上的积雪厚重,千树万树结满了冰花。 秦轩明这日却忽然备好马车,对宋云琴道:“阿琴,今日带上聪儿。本王带你们去军营一起过年。” 宋云琴起身,应了声好。 便拿着厚衣服给秦聪换上,秦聪却面上不喜:“娘亲,我不喜欢爹爹。” 宋云琴替他系纽扣的手一顿,问道:“为何?” “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爹爹,是他带兵打仗才还了天下一片清明。你对他需要有敬畏。” 秦聪哽涩着,没再提起。 他想告诉娘亲。 因为爹爹那日责骂娘亲,所以他才不喜欢爹爹。 可他权衡了许久,还是没说。 …… 一个时辰后,颠簸马车停在军营门口。 刚下马车,便见几名皮肤黝黑的将士出门来迎:“王爷,王妃,小公子。” 宋云琴浅笑着点头:“今日是岁除,去年梅子时节时我酿了许多酒,今日便都拿出来给将士们庆贺新年,你喊几个人去车上搬下来。” 那几名将士笑道:“有生之年,能尝到王妃酿的酒,是我们之幸。” 说完,便喜滋滋去搬酒了。 待到夜里。 伙夫架起篝火,架子上烤着烤全羊。 秦轩明端着梅子酒庆贺新年。 将士们一片欢愉,秦轩明也时而望着他们露出一笑。 宋云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秦轩明。 他是为行军打仗而生。 他举起酒杯:“愿天下海晏河清,也愿来年再无战乱。” 举杯之间,将士们也一同饮下了这杯岁除酒。 秦聪被这氛围感染,也一同举起了茶杯。 宋云琴也是真的愿,四海升平。 可却没想到,岁除过去的第二天,秦轩明却忽然消失,踪迹全无。 邓副将来王府寻他时,满脸愁容。 宋云琴愣了瞬,冷静地听他报告淮河城内的情况。 “王妃,现在淮河城的流寇越来越多,估计北疆那边是准备对淮河下手了。淮河是通往京都的唯一去路,只要他们占领了淮河,往后打入京都便是畅行无堵了。” 宋云琴手里紧紧握着茶杯,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 她当然知道现在事态的严峻程度。 稍作沉思,她便命令副将:“王爷现在是淮河城的主心骨,若被百姓得知他消失不见,这城恐怕会乱了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封锁消息。” “然后你带将士守住入淮河城的四个主要关口。” 副将得了令,立马去部署。 宋云琴的心里却是越发慌乱。 北疆的手段和狠厉程度她早就听说过,听说他们胡乱杀人,不管男女老少,甚至幼童都不放过。 如果被他们知道秦轩明现在消失不见。 恐怕这座淮河城不消片刻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所以现在她必须要护住淮河城。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找来宋轩。 “我要你带走所有能带走的银票,然后快马加鞭赶到德阳。” “到时如果关口封锁,淮河不需要他们攻打,都会被饿死,所以你现在带着银票离开,淮河城下有一条暗道。” “是当年的老城主修建的,万一这里围城,至少我们还能有外应。” 第24章 宋云琴做完这一切,却仍是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秦轩明能去哪呢? 他在战事部署上基本从未失策。 也因此秦轩明才会被人称之为战神,可如今他什么话都没留下,孤身就离开。 可绝无可能是被北疆蛮人掳走。 若是他们早就控制了秦轩明,不可能这么久只在淮河境外安营扎寨,始终没有动作。 宋云琴没有深想下去。 无论秦轩明准备做什么,现在淮河城只有自己了。 可宋云琴没想到,不过两日。 邓副将便来报:“王妃,不好了!昨日我带着部下去守好关口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唯一的退路已经被石头砸烂。” “我们没有退路了!” 宋云琴猛然一颤,忽然想起皇帝的话。 终于知晓为何他要强行将她留在宫中,原来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一切。 这淮河城。 在他们上位者的眼里,早就是一座弃城。 只要从淮河这边切断去路,任他北疆在蛮横,都无法打入京都。 宋云琴眸子里只余一片灰败。 人命如草芥,却没成想他们为了不走漏风声,就将淮河百姓数万的生命弃之不顾。 这时,小春忽然跪伏在地,哽咽道。 “王妃,奴婢求你了,带着小公子逃吧。这淮河城必死无疑了,任凭你一女子是守不住这淮河的。” “王爷定然是早已知晓一切,所以带着温雪儿跑了。” 话音未落。 宋云琴便沉声打断:“小春,不可胡说!” 秦轩明虽算不上一个好夫君,但他身上数道伤痕都是为了护百姓平安而留下的。 这样的人早就将生死置之不顾。 又怎么会弃百姓不顾。 可邓副将满脸的疲惫,脸上全是对朝廷的失望。 “王妃,末将只是觉得寒心。替淮河城的百姓觉得寒心,十五年前,国库空虚要兴修堤坝时,是淮河百姓几乎掏空了整座城捐给朝廷。” “他们怎么能这么寒百姓们的心。” 宋云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邓副将,这底层的百姓,我们来护。” 邓副将或许是觉得宋云琴一介女流之辈,又或许是觉得她会带着小公子离开。 唯独没想到她会留在淮河,和这些百姓共存亡。 感动之际,他跪伏在地:“王妃,末将多谢您愿意同我们共存亡。但是王爷已经失踪了两天,北疆那边肯定耐不住性子要过来试探了。” “趁现在还能走,你赶紧离开吧。” 宋云琴沉默了瞬,却见秦聪挺身而出:“邓副将,我和娘亲不会走!” 宋云琴似乎也没想到五岁的秦聪会说出这样无惧生死的话。 秦聪又道:“娘亲自小便教我,遇事不能逃。如果淮河失守,那他们便会长驱直入,直取京都。” “哪怕是朝廷抛弃了我们,我们也一定要在这守到最后一刻。” “不为别的,为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宋云琴没有想到。 将士们这边刚安抚好,就见有民众开始作乱。 他们自发的涌入在各个街道上,齐声喊着要秦轩明出来主持大局,而并非是王妃一介女流。 甚至就连宋云琴出门都一度被唾骂。 宋云琴稍作沉思,便命令邓副将将那作乱的百姓带到大街上,就地正法。 第25章 这时,慌的人成了百姓。 纷纷指责宋云琴的狠辣。 宋云琴却当着百姓的面道:“各位淮河百姓,王爷如今是去寻求外援了。他将妻儿留在淮河就是觉得我们能挺过难关,如果你们信任这种奸佞。” “在淮河境内发生内斗,那驻守在城外的北疆战士就会立马跑到城内了。” “到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抗争之力。” 百姓们刚安抚好。 宋云琴满脸疲惫地回到寝殿。 秦聪懂事地过来给她捶背。 说实话,她很没底,她知道皇帝早就把淮河城的尖锐都撤走了。 留下的都是一些残兵老将,若是北疆蛮人打进来,他们是真的没有反抗之力的。 她躺在床榻上,点燃了安息香,却怎么也入不了睡。 月色清凉。 她不知淮河还能撑到几时,所以她索性带着秦聪坐到院子里的海棠树下。 她问:“聪儿,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秦聪思索片刻,却仍是替宋云琴锤着背:“聪儿想和母亲一直一直在一起。” 宋云琴握紧他的手,却有眼泪淌下。 虽然秦聪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虽然她只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才救赎他。 虽然自己只要完成了任务,就会毫不犹豫脱离这个世界,去寻自己的阿娘。 但此刻,她真的有被这片刻的温情打动。 她越想便越觉愧疚。 如果宋云琴并非是完成救赎任务而留在这里。 秦聪的人生走向会是怎么样? 按照原来的剧情,秦聪被发现并非秦轩明亲生时,就被丢进了难民营。 他在那里每天都上演着厮杀,只有把别人杀了自己才能活下来。 待他找到温雪儿,渴望有片刻的亲情时。 那时的温雪儿已经疯癫入魔,第一句话就是:“聪儿,你自杀好不好?你现在去死好不好?只要你死了,王爷就能原谅我了。” “你就是一个怪胎,就怪我把你生了下来,都怪我……” 便是一直活在这样的生活中,秦聪便彻底死心。 他生来便不被爱着。 秦聪按摩很柔和,宋云琴好不容易终于入了睡。 可她睡眠很浅,待到夜半时便听见了北疆发动攻击的号角声。 宋云琴立马赶去城门,却见邓副将带着那些残兵老将在殊死搏斗。 邓副将看见她的那一瞬,眼泪便止不住了。 城门上尸横遍野,地上的血迹仍是一片湿润,哪怕是冬日的烈阳,都始终没办法将他们晒干半分。 淮河城要活不下去了。 如若不是她提前将温雪送出去,恐怕现在他们连最基本的粮草都没有办法供给。 城里的人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都安安静静的待在房子里,没有一个人出来给宋云琴添乱。 淮河城还是没能守住。 贼寇正要闯进去之时,宋云琴手执长剑站在城墙口。 她知道她不能退。 只要她往后退了一步,淮河城死去的将士们都会成为逃兵。 淮河城是被朝廷割舍的存在,但她不能让它背负上逃兵的名声。 她迎着日光,眼里没有半分畏惧。 “我淮河数万百姓无一人退缩,与敌军战至最后一刻!” 正要安然赴死,她身后却忽然想起百万雄狮越铁骑的声音:“杀!” 第26章 在一声声的怒吼中。 宋云琴终于瘫软下来,恰在此时一抹亮色身影搂过她的腰肢,隐忍道:“阿琴,别怕。” 宋云琴的目光越过一片死寂。 她终于看到在日光的尽头,他穿着银色盔甲,手里拿着无畏长枪。 秦轩明来了。 她不必强撑着了。 …… 等到宋云琴醒来时,流寇已经被击退。 而她躺在王府寝殿里,只看见小春猩红着眼和她说:“王妃!我们胜利了!” 宋云琴目光久久凝不了神。 想到那样惨烈的一片红,想到那七旬老者仍是穿上盔甲而战时,她的眼泪就怎么都忍不住。 半晌。 宋云琴鼓起勇气问:“邓副将呢?淮河城的那些将士呢?” 小春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宋云琴拽进的被褥慢慢松开,掌心里赫然是一滩血迹。 她不死心地问:“全死了?” 身后,秦轩明叹了口气:“阿琴,他们为援军的到来用生命拖到了最后一刻。还好城内的妇孺百姓没有伤亡。” 宋云琴知道这一战本是必败。 援军?哪来的援军呢? 秦轩明似乎看穿了她所想,抬了抬袖子示意小春下去。 他坐到榻边,语气沉重:“阿琴,我消失的这几天是去魏国找援军了。曾经父皇让我屠城时,我觉得太过凶残因此我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也因此,魏国与我立下盟约。若有一日我需要帮助,他们便会倾尽所有来帮助我们。” “我是为了不走漏风声,所以谁都没有告诉。我以为你撑不住的,没想到你撑住了。” “阿琴,我代替淮河的父老乡亲和你说了一声,辛苦。” 宋云琴的心终于落下了。 淮河城护住了。 沉默半晌,秦轩明又说:“淮河城守住那刻,石头便已经搬开了,朝廷的颁奖令不日也会下来。” 宋云琴愕然抬眸。 “是无能的朝廷畏战,居然要舍弃城池来保卫他们境内安康。如今却又装腔作势,实在恶心!” 秦轩明听着这话,心里翻涌起万般的苦涩。 是啊,纵是这般的朝廷,他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面咽。 他不能让淮河的百姓知道是朝廷舍弃了他们。 他更不能让京都的人察觉到淮河百姓对朝廷心存不满。 秦轩明拽进了拳心:“阿琴,就算是这般,我们也只能被迫接受。百姓无辜,如今淮河遭受重创,我们不能引起内战,淮河需要安宁,我们也需要安宁。” 所以为了安宁,他们必须忍。 宋云琴何尝不知道呢,被那小人坐上了皇位连舍弃淮河这般的龌龊事都能做出来。 她心里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若是自己没有出现,若是秦轩明成为了皇帝,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局面。 答案是不会。 因为宋煊明哪怕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一定是一个好将军一定是一个好皇帝。 他心里有大义,他心里装着百姓。 他可以为他追寻的一切放弃所有,哪怕是生命。 宋云琴没有想到,朝廷连片刻的安宁都没有给他们。 当天的夜里,朝廷就派出了暗影卫。 来诛杀秦轩明。 第27章 其实来诛杀秦轩明这件事并不难理解。 因为朝廷和大魏没有任何盟约,大魏全然是为了秦轩明一人出兵。 如果日后秦轩明想反,凭借着他自幼在朝廷里的门生和拥护者。 日后定然是大患。 当天夜里,刀光剑影,暗影卫趁着王府还没修整好就开始进攻。 宋云琴被吓得蜷缩在角落里。 秦轩明手执长枪,未有退缩:“来一人,我便杀一人!” “来一百我便杀一百!” 话音刚落,暗箭便穿膛而过。 王府里婢女开始四处逃窜,侍卫们也都缴械投降。 是了,那是天子护卫,就凭王府这些人如何能打过。 最后千钧一发之际,是江明挡在了秦轩明身前。 死前,他呢喃道:“王爷……是下属对不起您……” 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秦轩明低声嘶吼,手执长枪击退了所有暗影卫。 秦轩明不明白这句话。 宋云琴却知道,他所谓的道歉,是为聪儿。 江明酒后被温雪儿骗上了床,也因此有了聪儿。 他一直很后悔,也一直不知如何和王爷解释,他们两一同长大,王爷待他是真的如亲兄弟那般。 这件事一直闷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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