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能自己都没发现,朝后梳拢的湿发上还缠着根绿油油的水草,眉头紧紧拧着,眼神如狼般坚毅,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吃了她。 吃就吃吧,还挺好看的。 心跳有如擂鼓,傅未遥抿着唇,将长长的竹竿递过去,“哎,我拉你上来。” 一秒,两秒,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程砚洲对递过来的竹竿视而不见,闷不吭声地游到岸边把已经浸湿的纸币一张张捡起来。 终于踩上地面,浑身不间断地往下滴水,程砚洲卷起钱,塞进湿漉漉的裤兜里,对面前的程书岚道,“回家吧。” 仿佛没有看到身后的傅未遥。 切,谁稀罕?既然钱已经被捞了上来,她拖着竹竿往相反方向走,打算把捕捞网还给人家。 手腕倏地被人握住,她转头:“你干嘛?诶!” 身体骤然倾斜,险些倒进他湿透的怀里,程砚洲拉着她,不管围观众人探究的视线,径直朝家中走去。 长长的竹竿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嗑哒嗑哒地敲在心口。 * “你说你哥是不是小气鬼,我还没找他算账,他自己倒先生起气来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浴室。 “不是的,我哥脾气很好的。”书岚诚恳地解释,“今天是误会,他以为你掉水里了,担心嘛。” 说完,程书岚又觉得不对劲,哥哥今天的确是反常,他的担心,好像和她的担心,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程砚洲推开浴室门出来,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他依旧冷着脸,走到院门口,似要出门。 程书岚噔噔跑过去:“哥,你去哪?” 夕阳西下,既然程成的车出了毛病,恐怕今晚傅未遥还得在他们家里再对付一晚。 他说,“去程成家把行李箱拿回来。” “我去我去,正好我要去找程安问几个问题。”程安和她同届,也是明年高考。 “别待太晚。” “我晓得的。” 院里到房间只有一道门,傅未遥抱臂挡在门口,程砚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砚洲,我发现你特别会倒打一耙,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又摆臭脸!”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连她白皙面庞上也染上少许绯色。刚才在岸边,苦于身上湿透,没法将她拥进怀里。现在家中无人,她又离得那样近,程砚洲掐紧手心,往后退了两步,将不合适的念头驱赶走。 她逼近,命令的语气:“你蹲下一点。” 程砚洲站得挺拔,“我要进去。” “哦,你会说话啊?”刚才不曾留意到,他的脸颊,眼睑下方,有个两三厘米长的伤口,洗完澡后,伤口边缘润得发白,看起来格外明显。 “等等,别动。”指尖轻柔地抚过伤口,傅未遥踮起脚,满心满眼都是他,吹气:“你疼不疼啊?” “不疼。”心里又酸又胀,他配合她的查看,矮下身来。 呼吸喷洒在发痒的伤口上,程砚洲不自在地偏过头,询问:“看好了吗?” “没有。”本就近在咫尺,傅未遥稍稍一动,一个吻便印在了伤口处。 柔软的触感,与指尖不同,程砚洲明白过来,霎时红了脸,绕过她欲往房内走。 脚下如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眼前是玫瑰含雪,是檀口含丹,是无数次想要用唇舌细细品尝的胭脂色。 是他的可望不可即。 墙角的杂草晒了一整天,干枯得发出哔啵声,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燃得丁点不剩。 衣角被勾住,一晃一晃的,苦苦压制的理智在这一瞬燃烧殆尽。仅剩下,魂牵梦萦的思念,失而复得的庆幸。 猝不及防的,程砚洲侧过身,捧着她的脸,低头含住了那片唇瓣。 他想,晚霞再绚丽动人,也比不得她。 第章 舍不得 吻是一时冲动,真正贴上去的时候,程砚洲反倒不知该不该往下继续了,他吻得很轻,浅尝辄止,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忍不住又啄在唇角。 傅未遥仿佛又看到了酒店那晚的程砚洲,青涩生疏,又呆又笨。 她被啄得痒痒的,仰着头嗔怨:“你到底会不会接吻啊?” 假若时间往前推到初见那会儿,程砚洲或许没几分把握,可现在,他虽说没正儿八经接过吻,但别的地方没少亲,多少积攒了些经验。 他有意逗她:“怎样才算接吻?这样不是吗?” “你那样只能叫亲吻!接吻是要……”词汇匮乏,傅未遥歪着脑袋思索,还没来得及将答案说出口,腰肢突然被人扣住。 “你……”后半句话尽数被程砚洲吞下。这次的吻要比先前重得多,吮吸时津液交缠,发出微妙的声响,舌尖灵活地探进,勾住她的来回追逐。 直至舌根吮得发麻,他犹觉不够,含着小舌嘬弄不肯松开。 他将双眼迷蒙的傅未遥揽进臂弯,手从膝弯穿过,屈身将人横抱起来。 骤然失重,傅未遥慌忙圈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进房间,倒在那张吱哇乱响的床上。 程砚洲转身回去锁门,再回来时,T恤已不知所踪,手正搭在胯间解腰带。 她明知故问,捂着胸口,做作地问:“你要干嘛呀?” 程砚洲压在她身上,寻到那抹红再度吻得难舍难分,熟能生巧,手上也没闲着,三两下把裙子扒了下来,粗糙大掌准确无误地拢住嫩乳,按着奶尖儿来回打旋。 她呜呜叫着,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机会,哑着嗓子,“没有套怎么办呀?” 程砚洲俯身叼住颤巍巍的樱桃,一本正经地答,“我不进去。” 几乎是下意识,她添上一句:“只蹭蹭?” 手指熟稔地拨开内裤,捻住蕊珠揉弄,没多会儿揉出一汪水来,他随手抹在她臀上,对准湿滑的穴,塞进两根手指。 说,“不能蹭,蹭了……会忍不住。” 双指齐根没入紧致花径,程砚洲咬上她的唇,吮吸的频率同身下的抽插达成一致,很快,傅未遥便丢盔弃甲,意乱情迷地低喘起来。 汗液与体液混在一起,迸发出最原始的欲望。程砚洲仅靠两根手指,将她送到了高潮。 余韵悠长,傅未遥伸腿盘住他的腰,“我还想要。” 只要再往前一寸,他便能将脐下火热挺进去,尽享美妙,可终究不能,程砚洲故意偏开角度,抵进腿心,欺身而上,情难自禁地埋在她胸口舔舐,小小一颗的奶尖叫他舔得又硬又红,好不可怜。 “忍一忍。”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很难忍吧?” “不难。”温香软玉在怀,他满足还来不及,有什么不能忍的。 “还想亲你。”他说着,薄唇又巴巴地贴上来。 他不知节制,吸得自己的舌头都隐隐发痛,傅未遥挥手挡住,“程砚洲,既然你那么能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嗯?” “我钱包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只有一个,你要省着点用哦。” 程砚洲怔住,重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等着!” 顶进去的一瞬,他简直要当场败下阵来。有多久没做了,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也记不清,只知道深入,抚平一切褶皱,深深地进入。 甬道不断蠕动,程砚洲抽着气:“别夹。” 傅未遥偏不,有意收紧,腿也并了起来,缠在他的腰上蹭。 她软绵绵地叫着,“你怎么不动呀?” “怎么动?”他掰开她的腿,俯身将她压在床上,缓慢的九浅一深,他停下来问:“是这样?” 极速的抽插,交合处黏腻一片,他又问:“还是这样?” “唔,”傅未遥像是在认真思考,附在他耳边,低声:“都很舒服,你别停啊。” 无疑是最好的催情药。 程砚洲含住她翕动的唇,舌尖细密地描绘唇瓣,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吻到兴起,身下用力一抵,长驱直入,抵死缠绵。 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快意。 暮色四合,房间里温度不断攀升,额上青筋四起,程砚洲咬牙坚持,对准她颈窝温柔亲吻。 “要出来了吗?”傅未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程砚洲没有否认,贪恋地吻她:“舍不得出来。” 只有一个套,出来后再没机会进去了。 “哦。”傅未遥不怀好意地夹他,质问:“那你就舍得让我走?” “呃……”程砚洲已忍到极限,他艰难地克制住意动,答道:“舍不得,一直都舍不得你走。” 一遍又一遍,重复:“不想你走。” 傅未遥觉得,这大抵是闷葫芦程砚洲能说出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 曲折的小巷,程书岚蹲在墙角,手里捏着枚地上拾来的瓦片,在斑驳的墙面上绘画。 她没有专业学习过,只是月前受过大神几句指导,他夸她有慧根,画里有灵气。 程书岚不懂什么是灵气,随心而画,将下午岸边牵手的场景依样复原,最后一笔,她扣紧瓦片将长长的竹竿补上。 明月高悬,她拍拍手上的灰尘,拎起立在一旁的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朝家里走去。 第1章 厨房的诱惑 笃笃—— 敲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尽管这是自己的家,但程书岚总担心自己冒冒失失撞见不该看的,至于不该看的是什么,她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投影。 怎么可能呢?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不管怎样,谨慎点总没错。 天色已暗,院里的光直直照在脸上,程书岚眨了眨眼,缓过不适后才发现开门的是未遥姐姐。 她说,“怎么才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 “啊,我没注意。”程书岚不好意思地抬头,拎着行李箱进门,一面寻找哥哥的身影,一面道:“和安安,就是今天送你的那个人的妹妹,玩了一会儿,所以晚了。” 傅未遥从她手里接过箱子,拖进房间里:“你哥刚还说出去找你呢。” “他在做饭吗?”米香烟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程书岚垂下头:“那我去看看。” 厨房里,程砚洲背对着她在切菜,他换了件上衣,尽管都是深色的T恤,但临走前她才跟哥哥说过话,那时穿的绝对不是这件。 她叹了口气,“哥,我……”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抑扬顿挫,直接把她的问话也一同斩断,她问不出口,万一是误会呢? 程砚洲看她一眼:“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没怎么,今晚吃什么?”程书岚连忙转移话题,以免哥哥看出端倪。 “吃中午的剩菜。”程砚洲侧过身,露出砧板给妹妹看,几段绿叶菜堆在盘子中,他正在切剩余的葱段,回道:“再炒个蔬菜,够吗?” “好,那我去把碗筷摆上。”出了门,迎面正撞上走过来的傅未遥,心虚的程书岚吓得够呛,庆幸自己刚刚没有问出口,万一让当事人听见得多尴尬,惊慌之余,她直接将碗筷忘到了九霄云外,同手同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门口的小风波程砚洲并没发现,他备好菜,端着油壶往锅里倒油,突然,后背受到撞击,油壶抖动两下,丝滑的液体在锅底溅起油花。 倒过头了。 “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抱着他的后腰蹭来蹭去,程砚洲放下油壶,提醒她:“书岚还在。” “书岚还在就不能抱你啦?那行吧。”她当即松开手,绕到他身边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饿死了。” 腰上骤然失去束缚,反而觉得空落落的,程砚洲摇头一笑:“快了。” 又问:“你是不是吃不习惯我做的菜?中午看你没怎么吃。” 傅未遥瞬间炸毛,气势汹汹的,“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怀疑你故意在饭点惹我生气呢,就怕我多吃你们家一粒米一根菜!” 程砚洲的笑顿时僵在脸上,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半天闷出一句:“那你晚上,多吃点,补回来。” “就吃这个啊?”傅未遥在灶台上打量一圈,中午的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她哼哼:“这回不怕委屈我了?”⋆416㈣♡ 指尖不慎沾了油渍,程砚洲摊平手掌,小心翼翼地用肘部揽住她的腰,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问:“那你觉得委屈吗?” “委屈啊,毕竟我在家一天得吃三只大龙虾,顿顿鲍参翅肚,还得配上82年的可口可乐才行,你用剩菜糊弄我,那是坚决不行的,除非……” 傅未遥卖了个关子,手指点在锅铲上,晃呀晃,直把锅边都抹匀了油。 “除非什么?”村里条件有限,但他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除非,”傅未遥的语气逐渐不正经起来,剩下半句说得飞快:“除非你亲我一下。” 说罢,她嘟起嘴催促:“快点,不然书岚看到可别怪我。” 水灵灵的油麦菜在盘子里待得时间已足够长,始终没能有机会跳进锅里,灶台边仅剩呢喃细语,昏黄的灯将两个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初秋的村里静得出奇,偶尔才能闻得几声犬吠鸡鸣。厨房门是开着的,程砚洲丝毫不敢松懈,时刻竖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书岚一直待在房间里,他便食髓知味地,一直不松开,贪得无厌地汲取温暖,捕捉趣意。 良久,熟悉的推门声响起,脚步渐行渐近,停在墙后,又噔噔噔地返回屋内,一颗心也被外面的动静钓得七上八下。 担心被发现,又默默享受着别样的刺激。 “哥,我已经摆……未遥姐姐。”程书岚纳闷,她从厨房出来到现在,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里,未遥姐姐竟然一直和哥哥待在一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总觉得今晚的灯照得两人的脸都有点红。 未遥姐姐背着手在厨房走来走去,一副视察的派头。 最奇怪的还是哥哥,十分钟前在切葱花,十分钟后,葱花都快碎成渣渣了他还在切。 那个模糊的猜想愈发清晰,程书岚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房间抽屉里的那个被哥哥珍藏的戒指,戒指内侧镌刻的字母,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2章 路边的野花 本来,傅未遥是抱着给程砚洲大厨几分薄面的想法来吃饭的,结果,或许是傍晚体力运动太过辛苦,她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在院里十步一回头地散步消食。 时间还早,书岚在房间里很用功地补作业,程砚洲心生一念,拉过她的手,低声询问:“带你出去转转?” “去哪儿?”白日里,坐程成的车走,一连几公里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地方嘛,还卖关子,说得神神秘秘的。 左右闲来无事,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也好,晚上村中更显静谧,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扉,偶尔会从亮着灯光的人家中传出几句电视台词。村中安静,尚且有些人气,可越往外走,虫鸣鸟叫取代了人声,黑黢黢的夜里,只有点点星光照亮去路。 “程……砚洲,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带我来这,该不会是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恐怖想法,要不是身边的人是程砚洲,她一定拔腿就跑。 程砚洲闻言停了下来,问:“害怕?” 她不答,反问:“还有多远啊?” “一百多米吧,看到那个树冠了吗,就是那儿。” 看起来是不远,傅未遥弯腰锤了锤僵硬的腿,嗔怨:“可我很累。” 她生怕程砚洲不解风情直接提出回去,忙又补上:“你背我过去。” 说着,手臂已搭上程砚洲的肩头,他哪有拒绝的道理,弯腰示意她上来,扣住膝弯,轻而易举地将人背了起来。 “程砚洲,我沉吗?” 他想也不想,“不沉。”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咯?” 程砚洲万万没想到,普通的问话里也能藏着那么深的陷阱,他勾起唇角,“那我重新回答?” “不要。”不沉的反义词还能是什么好话,她不要听。 程砚洲无奈地摇摇头,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片玉米地,没走两步,一面绿油油的小坡出现在眼前。 坡顶,一颗古树伫立在那,树冠遮天蔽月,树干粗到一人难以抱下。 落叶堆积在草地上,晒了一天的太阳,踩上去簌簌作响。 程砚洲把外套铺在地上,方便她坐,自己则不管不顾地坐在枯叶上,身体放松地后仰。 傅未遥也学他躺了下来,头枕在他横出来的小臂上。 坡下错落分布的农田一览无余,远处村庄的灯光影影绰绰,近处玉米林里,叶子被风刮的沙沙响个不停。 闭上眼,晚风轻柔地拂在脸上,凉凉的,好不惬意。 他突然开口,示意:“你看天上。” 和在程家院子里看到的一样,漫天星光,璀璨耀眼,是城市里难以看到的美景。 程砚洲朝她靠近,手指在她眼前比划方向,“西边那颗最亮的,是金星。” 傅未遥顺着他指引的地方看过去,大惊小怪:“那个就是金星啊?” “那边还有三颗星星,连起来像个直角三角形。” “哪呢?”在她看来,任意三颗星星都能连成三角形。 指尖缓缓移动,循环两次后,那三颗星星逐渐在她眼中变得清晰,她好奇:“那是什么?” “夏季大三角,顶角那颗最亮的,是织女星,右下的是牛郎星。” 至于左下的天津四,此情此景下,像院里单身狗自我调侃的一样,不值得提及。 牛郎织女,天文学上不会有鹊桥相会,但神话总会给他们增添一抹浪漫色彩。 “小时候不懂,只知道傻看,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你后来就学了天文?” 是啊,他的生活乏善可陈,黑夜中的星光是为数不多的慰藉,报志愿时,家中还没有出事,母亲让他遵从自己的内心,他便选了天文。 后悔吗?无数个需要用钱的时刻,他曾问过自己。 他想了想,诚挚开口:“我以后,给不了你优渥的物质生活,可能年薪都比不得你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又来了又来了。 傅未遥不乐意听:“你的意思是,你配不上我,要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和中午说得一样,要分开是吧?” 程砚洲默不作声,纵然余叔叔也是白手起家,可机遇能力缺一不可,现实不是童话,他没有金手指,哪怕奋斗三生,云阳也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傅未遥故作轻松:“那行吧,你说得有道理,我一百个同意,但是我现在又割舍不下你,不如,我去找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你来给我当小三吧。” 枕着的小臂变得僵硬,即使看不分明,傅未遥也能猜得到,他的脸色必定不好看。 她继续道:“你既然那么不愿意,干嘛假惺惺地打着为我好的名义?” “还是说,有人逼你这么做?” 老爸,自然是不会的。那这个家里,手能伸得那么长的,只有一个人。至于是谁,现在纠结也没意义。 她往程砚洲怀里一钻,“有钱只是我众多优点中最为不起眼的一个,你只能看得到它吗?你就不要想东想西,好好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见他不吱声,她继续晃他:“好不好啊?” “嗯。”无奈的应声。 嫩绿的枝干毛茸茸的,折断处流出的汁水在手心黏了许久,程砚洲看向身旁的女孩,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将一捧野花递了过去。 淡黄淡紫的小小花朵,气味称不上好闻,靠路边折来的野草系在一起,寒酸地拿不出手。 他期待着她的反应,偏偏又不敢去看。 “你什么时候摘的啊?”傅未遥双手接过来,放在鼻尖轻嗅,只有草木特有的清香。 “刚背你的时候。”看到开得茂盛的,便不动声色地拽过来折断,程砚洲替她将花拿得远些,提醒:“小心有虫。” 天暗,他也看不真切。 他许诺:“等回到学校,再送你旁的。” 比如玫瑰,比如满天星,比如一切一切鲜妍娇嫩的花儿。 “不用啊,不能吃不能喝的,这个就很好啦。”说罢,她抱着野花侧过身,手肘支在颊边望着他:“程砚洲,你还有别的东西要送我吗?” 第章 铂金戒指 在她期盼的目光下,程砚洲率先移开视线,咬紧牙关,否认:“没有。” “没有?”傅未遥难以置信地欠起身,抽屉里的戒指,不是程家兄妹俩故去父母的。看清内里的程书岚又说是他哥哥的秘密,戒指本身寓意特殊,不是送给她的还能送给谁? “怎么会没有?”她撇嘴,不高兴地胡说八道:“你外面有人了?要送给别的小姑娘?” “怎会?”程砚洲下意识反驳,解释时的神情认真又诚恳:“我哪里认识什么别的小姑娘?” 再多的话,又不肯多透露一句。 闷葫芦最讨厌了。 傅未遥把花放到一边,抬脚跨到他腰上坐稳,两只手上下左右一通乱摸,夏日衣服轻薄,能装东西的地方不多,程砚洲无处可躲,裤子口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金属圆环骨碌碌地滚到枯叶上,程砚洲忙伸手去夺,半路被抢先一步的傅未遥勾到指尾。 莹莹月色下,素圈戒指随着晃动闪着银光。 “这是什么?” “你先下来。”虽说这地方夜晚鲜有人至,但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那你先回答我,是送给谁的?”傅未遥用足十二分力气,稳坐不动。 他妥协:“你。” “这还差不多。”得到满意答复的傅未遥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回到草地上,举着戒指调整角度对准倾泻的月光。 程书岚没看错,是有个“Y”,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戒指,很快在内壁上的另一侧,发现第二个字母。 怎么还是Y?YY是谁? 她转过身看他,一脸疑惑。 程砚洲窘迫到极点,她怎么会知道戒指的存在?戒指是某晚兼职回宿舍,路过商场时冲动购买的,是店里价格最低的一款铂金戒指,本该有一对的,可他只负担得起一只,没有设计没有装饰,只有免费赠送的刻字。 简陋,平庸,比野花还要拿不出手。 “认识那么久,都没送过你礼物。”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寝室里魏伯都周岩他们谈恋爱时,每逢情人节,都会精心挑选礼物,让他参谋。 各式各样,随便挑一个都比“刻字的铂金戒指”来的用心精致。 他不确定,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你,喜欢吗?” 傅未遥还在纠结那两个字母,遥遥,予予?平日里根本没人这么喊她,程砚洲那么肉麻的吗? 等待许久也没等到想要的答案,程砚洲难免有些失落,他看到她捏着戒指翻来覆去地看,却始终没有把它往手上戴。 下次买礼物之前,应该问清她的喜好。 “你刚说什么?” 程砚洲的思路突然被打乱,机械地重复了遍:“你喜欢吗?” “喜欢啊!”傅未遥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喜欢了,可是程砚洲,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YY是什么意思啊?是戒指上本来就有的?” “不是,是我拜托店员刻的。” “那YY,是遥遥还是予予?” “是,我和你。” 予和砚。 他买不起两只戒指,私心想让他们俩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好老土。”现在小学生谈恋爱都没那么幼稚吧?但是……傅未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试,最后戴在右手中指上,拱起手背给他看:“刚刚好,好看吗?” “手好看。” 傅未遥的手指秀窄修长,指甲圆润光滑,哪怕是系根草都是好看的。 她耳根子软,尤其听不得人夸奖,当即美滋滋地左看右看,捧道:“你眼光也很好啊。” 只是,铂金戒指的价格对于程砚洲来说,或许有些超出预算,不然怎么会只有一只,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只要是你送的,草编的我都很开心,不一定非要买铂金的呀。” 她以为程砚洲会说“是”,可他却凝重地摇了摇头,说:“不一样的。” 傅未遥当然知道不一样,那还不是为了他的钱包考虑。算了,以后她来买也是一样,就不信到时候直接套在他手上,他敢擅自取下来? “不一样的。”他并不擅长煽情,可仍然想让她知道挑选戒指时的所想所念, “宇宙初生时,元素大概只有氢氦锂而已,恒星内部的聚变到铁为止。金、铂这样的重金属元素只能来自于超新星爆发这种宇宙中最绚丽的葬礼。” 院里教授授课时玩笑般提过一个不成文的说法,他那时耳中听过并未放在心上,但当路过那家店,看到橱窗中摆设的戒指,脑海中莫名闪过那段话。 他摩挲着那枚戴在她手上的铂金戒指,缓缓道出:“如果你送给女孩一枚铂金的戒指,那么,她就戴上了一块星星的碎片。” 傅未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抬头看那漫天星光,心想,不知头顶上的星星,若干年后,又会出现在哪对有情人的手上。 家中并不崇尚奢靡,但偶尔,余致伟外出参加慈善拍卖时,会带回几件珍贵罕见的珠宝送给她,或锁在保险柜里,或摆在展示柜中,熠熠生辉。 这枚戒指和那些珠宝相比,稍显黯淡,可确是她近来收到,最宝贵最宝贵的礼物。 “程砚洲,”傅未遥翘起纤细的中指,郑重其事:“我是真的很喜欢。” 忽然转了话锋,昂头望向他,“真的很喜欢你。” “你呢?” 第4章 说 喜欢你,简单又沉甸甸的一句话。 之前他在心底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如今依旧迷茫。 为什么是他? 何其有幸,整个人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告白之中,空虚的心被填得满满的,直到手心传来酥麻的轻挠,那句“你呢?”才重新闯进心间。 家庭教育,生活背景迥然不同,程砚洲并不善于表达情感,他完全可以照葫芦画瓢,如样复述她的回答,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够真诚,难以启齿。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含在齿间,始终未能得见天日。 “算了。”傅未遥深深一叹,倒也不勉强他,闷葫芦就是闷葫芦,哪怕担忧到奋不顾身跳进水里去救她,嘴巴却像是被胶水粘住,连句好听的情话都不会说。 戒指沾染体温,触手光滑,尺寸他大抵是量过的,不偏不差刚刚好,傅未遥绕着中指转来转去,看着天边的星星不说话。 肩头倏地被扶正,她来不及反应,便撞进温暖怀抱中。耳际不知是微风还是呼吸,吹动几缕乱发,撩拨得整片后颈都不自在。 “程砚洲,你别以为抱两下就能糊弄过去。” 程砚洲不厌其烦地,将一缕缕扰人的乱发捋顺,尽数别在她耳后,白嫩的耳垂一览无余,他动动手指捏了两下,直到一抹红悄悄地蔓延开,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他很肯定地张口,“喜欢,很喜欢。” 还算上道,傅未遥偷偷笑道:“没有主语,谁喜欢谁啊?” 情意开了闸,后面的再说出口似乎不再困难。他说得很慢,心无旁骛:“程砚洲,喜欢,傅未遥。”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告白,程砚洲却打心眼里没底。 怀抱分离的一瞬,他忍不住向她确认,“我这样,会不会很轻浮?” “还好。”傅未遥认真地评判,说着想起些什么来,问他:“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轻浮吗?” 程砚洲神情一凛,自我审查了一番后毫无头绪,忙问:“什么时候?” 她坐在平铺的外套上,两只腿交叉,清了清嗓子,悠闲地模仿起某时某刻的某段对话。 “舍不得出来。” 说完还不忘补刀,“程砚洲,舍不得从哪里出来啊?” 下午的情事还历历在目,一时半刻哪里忘得了,程砚洲不加多想便能忆起那一幕场景。 昏黄的光线,燥热的气息,滑腻的皮肤,以及房中若有若无的,特殊的味道。 当时是情之所起,现在细想,的确有几分轻浮。 他保证道:“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说了。” “你是榆木脑袋吗?我喜不喜欢你感受不到吗?”1⒊2249» 他只记得,说完那话后,花径骤然收紧,绞得他险些丢盔弃甲。 下午事情发生地突然,总担心出门的书岚会突然回来,说尽兴,但仍有不足之处。眼下四方静谧,不失为个补偿的好时机。 她还没试过在野外呢。 “不行。”程砚洲拒绝得果断,这块坡地突出,村中只要站得高些便能轻易望到这里,再说,偏僻是偏僻,但又是通往隔壁村的必经之路,保不齐有晚归的村民路过。 傅未遥四处查看,指向坡下的玉米地,“那里,总行了吧?” “不要胡闹。”玉米叶子粗糙乱长,他倒是无所谓,她皮肤娇嫩,万一划破刮伤,平白受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是环境不行,还是你不行啊?” “你就当作是我不行吧。” 一番话,怼得傅未遥哑口无言。 “我发现,你这会儿嘴巴倒是挺能说,既然你那么能说……”傅未遥脑子转得快,很快又想出另一个好主意。 她躺回草地上,闭上眼睛,“程砚洲,我们做过那么多回,你最喜欢哪一次?” 脑海中一帧帧镜头闪过,或是在浴室,或是在沙发上,每一次都很喜欢,他很没出息地起了生理反应,道:“问这个干嘛?” 她不理会,叹道:“每次都在床上,很无聊的,你难道不想在草地或者玉米地上试试吗?” 倒也不是次次都在床上,程砚洲并不上当,“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意思?想还是不想?” 面对她的追根究底,程砚洲无奈道:“不方便,被人看到不好。” 想,是人的本能,他并非圣贤,喜欢的女孩子躺在身边,一点想法都没有才奇怪。 “那,就不脱衣服啊。” 程砚洲不理解:“那怎么做?” “靠想啊,想象一下,现在完全与世隔绝,不会有人路过,你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程砚洲阖眸,躺在她身侧,试探道:“亲你,可以先亲你吗?” “当然,但你得轻一点,上回亲得我舌根好麻。” “好。”好似进入了冥想空间,想象中的场景一一具象,在无垠星空下,在青绿草地上,他不用顾忌是否有人经过,不用担忧她的美好被人窥见。 肆意地吻她。 第章 玉米地的诱惑 嗡嗡—— 手机上持续不断的消息提示,让人无法忽视。接收到现实生活中独有的信息,暧昧旖旎的泡泡一戳即破。 发消息的人并不知道这边的一举一动,她做完试卷背完单词,纠结了老半天,才给哥哥发去询问的微信。 “谁呀?”傅未遥见他看着手机沉默不语,难免好奇。 “书岚,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还有……”尽管微信里妹妹额外嘱咐过不要让未遥姐姐看到,程砚洲依然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家里空间小,问我晚上怎么安排,要不要让她去程安家借住一夜。” 收拾好的房间只有两处,原本他房间里的床和书岚房间里的是一样的,后来青春期发育,原本的床伸展不开,母亲才给换了张稍大些的。 明明有家,却要到别的地方借住,村里没有秘密,稍加打听便能猜得一二。 傅未遥也不愿让他难做,“大不了叫个车,我晚上去县里住好了。” 此一时彼一时,只要程砚洲不和她置气,短暂的分开也不觉得难熬。 他身高腿长的,再像凌晨一般窝在椅子上睡一夜,肯定吃不消。 “太晚了,不安全。”程砚洲放心不下,可要是让她和书岚睡一起,也不妥当。书岚睡相差,都快高中毕业的大孩子,半夜睡熟了还能从床上掉下来。 他轻轻一笑,“没事,你晚上还是睡我房间,我回去把地拖一拖,铺张凉席就行了。” 傅未遥很担心,“会不会很凉啊?万一睡出毛病来,吃亏的不还是我。” “……”总感觉怪怪的,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他安慰道:“睡一夜无碍的。” “好好的床不睡,你干嘛睡地上。”傅未遥知道程砚洲这倔脾气顾虑多,“大门一关,谁知道你是睡地上还是睡床上?” 末了不忘刺他:“假正经。” 左右是程砚洲睡,不是她睡,她捡起地上的外套,支起身子,没好气地唤他:“还不走?” 傅未遥迎着风往坡下跑,耳边呼呼的,下行惯性所致,她停不下脚直往前冲。 才刚踩上和坡地脚感不同的土面,腰上一紧,程砚洲自后方抱住了她。 “别生气了。” “我可没有生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小气啊?” 她往前迈一步,后面紧贴着的躯体步伐一致地跟着她,傅未遥又好笑又无奈:“抱那么紧,不担心你的同乡看到不好吗?” 路两侧玉米叶子比人还要高,下坡时他提前看过,左右都无人,哪里会有什么同乡看到。 心情不悦,有担忧,还有欲求不满,傅未遥像点了火的炮仗,噼里啪啦地念叨:“我想和你做的时候你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你想抱的时候,我凭什么要配合你啊?” 行至中途,茁壮的叶苗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杆与杆之间的缝隙黑洞洞的,风刮出的声音显得尤为恐怖,说归说,她反倒紧紧握住程砚洲的手臂,生怕他率先松开怀抱。 “哎——”不小心踢到块石头,她突然向前打了个趔趄。再一转身,扑到他怀里,“程砚洲,还是你背我回去吧。” 贴合得近,刚刚没有发现的小细节显得格外明显。 反正四下无人,她大着胆子,一手抚上凸起:“承认吧,假正经!” 话音一落,谁也没再继续说话,穿林打叶的风也放慢了脚步。 他知道家中妹妹在等,他知道走夜路的未必只有他们两人,可隔着裤子的触摸,在那一瞬点燃了苦苦压制的欲念。 既然担了假正经的名头,不坐实岂不辜负良辰美景。 一垄垄的田中,细心找寻总能找到一处缝隙稍大,容一人通过不成问题的所在。 打横抱起她时,扑通扑通的心脏跳得比脚步声还要沉,叶子划在裸露的手臂上,又刺又痒也浑然不觉,脑子里仅剩的念头都儿童不宜。 颈上有野花残余的淡雅香气,他轻嗅,又重重地吻上,再一路下移,拉链顺滑无比,领口贴着柔嫩的肌肤剥开,露出娇娇软软的一对乳来, 捧在手心,难以自持。 亲到两只都颤巍巍地抖着,他方又沿着脊骨一寸一寸地抚摸,大掌往下,轻巧地钻进贴身内裤中,柔软不相上下,在掌中变换出各种形状。 湿意蔓延开来,指尖沾上少许,他附在她耳边,“想吗?” 傅未遥早已乱了心智,伏在他怀里,呜呜咽咽,“怎么办?” 她没有预判的能力,早知道该把行李箱拉着的。 程砚洲故意顶她,玩笑愈加不着边际:“一会儿你是想站着,还是想躺着?把那件外套铺地上好吗?” 傅未遥分不清真假,茫然地望着他:“你认真的?” 头顶依稀还能看见点点星光,他隔着内裤在外缘揉了片刻,手心的湿险些拢不住,程砚洲含着她的唇瓣忘情地吸吮,最后亲在鼻尖,偷偷牵起唇角,“骗你的,笨。” 当然,该做的还是要做。过路人,请慢点到来。 第6章 高中生 程书岚学习效率一向高,两张试卷她翻来覆去检查订正了数遍,才等到姗姗晚归的两人。 回来的路上,傅未遥已经和程砚洲说好,今晚呢,她先和程书岚挤一夜,都是女孩子,总不用担心旁人知道说闲话了吧。 她同意,程砚洲自然没有意见。 傅未遥还是第一次进书岚的房间,朝南向阳,比程砚洲那间要热得多,一扇老旧的落地风扇呜呜嚷嚷地转着,一会儿吹得悬坠的床单飘飘荡荡,一会儿吹得书桌前的一把,用矿泉水瓶养起来的野花枝叶颤颤。 书岚在桌前收拾杂物,傅未遥还没打算睡觉,借着影影绰绰的光打量起整间屋子来。 墙上挂着的相框格外瞩目,描金的边框隐有褪色,中央是张泛黄的合影,面容模糊的年轻女人抱着两个孩子。边角方方正正卡着几张证件照,扎双马尾系红领巾笑得腼腆的,很明显是小学生程书岚,再旁边,身着白衬衫,不苟言笑,眉眼稚嫩的,是程砚洲,初中还是高中?她不太能分清。 唯一能确认的是,程砚洲从小就是假正经,不爱笑。 她趁程书岚不注意,偷偷将那张证件照拍下来,发给程砚洲,问:“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那边八成守在手机边,回复很快,“初三,临近中考的时候拍的。” 既然是证件照,那必定不止一张,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傅未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又问他:“剩下的照片呢?给我拿一张。” 假正经的模样当然要塑封起来,保存得长长久久。 过了良久,程砚洲回道:“找不着了,有高中的,要吗?” “拍我看看。” 发来的照片拍得粗糙模糊,构图歪的,背景是方块字,很明显能看出证件照是夹在书里的。放大再放大,和初中那张证件照,表情如出一辙,复制粘贴都没有那么像,唯一不同的是,眼神愈加坚毅。 右上有张照片一角不慎入镜,单人桌排列整齐,一看就是在教室里。 “右边那张也拍给我看看。” 对话框的“正在输入中”停了又停,随手能拍的照片始终没有发来,傅未遥等得心焦,催道:“快点啊。” 然而,看到照片后,她却无心欣赏程砚洲的侧颜,因为,照片被人为截得只剩大头,还是半个,都不如证件照清晰。 “照片里有别的女生?”不然程砚洲干嘛大费周章地截图,直接发来就是了,指定有秘密。 “没有,照片脏了。” 借口太拙劣,反正只隔着一堵墙,傅未遥找了个喝水的理由,当即出门去找他。 傅未遥直觉很准,他的房间不大,可从敲门到开门用了足足半分钟。 程砚洲给的理由是在穿衣服,傅未遥白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裸睡的习惯。” 她摊开手,开门见山:“照片呢?我要看。” “没什么好看的,回去睡觉吧。” “不好看我也要看。” 程砚洲拧眉:“那我等会拍给你。” 此刻,照片正在房间里,他却坚持等会再拍,傅未遥不满地质问:“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难不成你在教室里裸睡了?” 越说越不着边际,程砚洲拗不过她,左右为难取出一本旧书,递给她:“在16页。” 照片有厚度,卡在书缝当中,傅未遥很快翻到,轻薄的证件照一不留意滑落下来,她弯腰伸手去接,却在看清那张照片后,胳膊定在了半空。 临近高考,教室后黑板报写得都是拼搏斗志的标语,照片的中心人物是一个笑呵呵的男同学,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和程砚洲的位置隔条走道。 而程砚洲呢,靠着墙,正翻看着书本,无意出现在镜头中。 夏季校服是短袖,他执着根笔,手肘搭在桌沿,从小臂到上臂,一圈一圈缠着白色绷带。 除此之外,被程砚洲截掉的半张脸上,有块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痕。 傅未遥顾不得去捡掉落的证件照,举着那张照片问他,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还是在高考前夕。 “摔……” 脱口而出的说辞被打断:“你可别说你是摔的,摔能摔成这样?”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你跟人打架了?” 惊讶过后,更关心的还是,“打赢了吗?吃亏了吗?”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经由她问出来竟莫名觉得好笑,程砚洲指着照片上的绷带:“你说吃亏没吃亏?” 惨兮兮的模样,简直吃亏吃惨了。 “你打回去了吗?” 尽管事件过去很久,程砚洲依然能记得,每个人都在问缘由,问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矛盾,只有傅未遥关心的是,他有没有打回去。 他没回答那个问题,反问:“万一,是我不占理呢?” “啊?”傅未遥显然没想到这一茬,程砚洲会不占理?他本身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欺凌弱小的性子,除了有点假正经倔脾气爱生气摆脸色,其他毛病一概没有,会不占理? 傅未遥遗传了余致伟百分之百的护犊子,道:“你要是不占理,对方肯定问题更大。” 程砚洲将地上的证件照捡起来,同那张同班同学误拍的照片,和那些不愿回想的记忆,一同夹进书里封起,他合上书本,似叹非叹:“是啊,问题更大。” 因而,在得知书岚经受过同等的校园暴力后,他做哥哥的,即便是拼尽全力,也要将深陷泥沼的妹妹拉出来。 第章 中用 小混混们有小混混的“行事准则”,学校里无所畏惧的吊车尾们,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收了一星半点的好处,堵在他周末回家必经的路口,口头侮辱,肢体碰撞,每每都不攻击在显眼处。 吃了几回闷亏,不堪其扰,他们就像是垃圾堆里的蟑螂,不致命但很恶心。 程砚洲想过反击,可没有明显外伤作为证据,单靠自己以一敌四,还是四个打架斗殴的常客,他毫无胜算。 你永远无法估量人性的恶,背后指使的人看不惯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是“别人家的孩子”,经常被父母老师挂在嘴边作为正面教材用来教育批评。 那个晚上,他本可以安然待在教室,可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声称身体不适,要去校外药店买药。 他们倒还没有胆子在学校里肆意妄为,好不容易抓着他外出的机会,不出所料,没走多远,还是那几个人,勾肩搭背,招摇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言语上的挑衅,他不屑做,不代表不会。被激怒的几人果然像以往一样开始动手,疼痛让人清醒,寻得机会,他趁其不备让为首的那人挂了彩,没发育好的公鸭嗓嚎叫难听至极,小路隐蔽,即便有人路过也会避之唯恐不及。 缠斗了许久,几人不约而同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程砚洲有意为之,伤的都在明处。 县城里教学质量一般,一中作为最好的学校,高考光荣榜上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亮眼的成绩,这是程砚洲唯一的优势,在证据确凿之时,他赌校方不会不管不顾。 小混混们大多欺软怕硬,仗着荷尔蒙横冲直撞惯了,一旦碰到硬茬,遭到校方严惩后,只会背后骂骂咧咧反倒不敢再招惹他。 程砚洲没有松懈,晨跑时都要比旁人多跑两圈,万一下次他们再找上门,以便于能够应对地更加自如。 “后来我去A市读书,再也没见过了。” 傅未遥听得忿忿不平,“不行,气死我了,他们现在在哪,必须得打回来。” 自以为是的风光在高考之后原形毕露。 “一个上过本地新闻进监狱了,剩下几个不清楚,各奔东西吧。”他并不关心那些人的现状,也没刻意打听过。至于始作俑者,背后撺掇的那人,高考落榜后,再无联系。 他第一次对傅未遥提出要求,“别去找他们,他们不值得你生气,过好自己的生活,别因为我的事影响情绪。” “我还不是心疼你。”尽管程砚洲三令五申那些绷带看起来严重,其实内里只是擦伤,可她看着还是难过,假如程砚洲能有机会在文华读书,那么她一定不会让他受伤,那么好看的一双手,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她又来来回回扒着他检查了遍,庆幸:“还好没有留疤。” 埋藏已久的秘密倾吐而出,程砚洲稍许放松,开起玩笑来:“如果留了疤,当初你是不是就不会提出,包养我?” 只是,“包养”二字,他依旧说得艰难。 “额……额……”这要怎么回答,傅未遥承认,她是有见色起意的成分,跟脸的关系还是有一点的。 但最主要的还是…… “其实,我当时突然冒出那种不成熟的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因为,你头低一点。” 她罕见地羞于启齿,附在他耳边,“因为……” “什么?!” “干嘛那么大惊小怪?你那个时候昏迷不醒,我让人把你搬到床上,他们搬完就走了,也不帮你整理衣服,我哪知道阮明珠给你灌了什么药,反正你那个裤子下面,就……” 傅未遥用手比划个幅度,瞠目:“这么大!” “别说了。”羞于启齿的换成了程砚洲,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是这个原因。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嘛,唉!”她故作哀怨地叹气:“哪知道,中看不中用。” “中看不中用?”除了先前几回他因为经验不足,表现不如人意外,后面哪次不中用了?程砚洲颇不服气,压低了声音:“下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未遥抵死不认,“过去那么久,早忘记了,你要是不赞同的话,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啊。” 他为难地直皱眉。 明知道程砚洲假正经,书岚就在隔壁,他是不会贸然和她做的,可她就是想挑战下他的底线。 胳膊上曾受过伤的地方在她的轻柔地抚摸下生出隐秘的颤栗,程砚洲自知坚持不了多久,忙推她出门,言辞振振:“快回去睡觉。” 傅未遥扒着门框,假装委屈地撇嘴:“干嘛赶我走,你不喜欢我了吗?” 隔壁房门关得紧,他松口气,声音轻轻的:“没有不喜欢你,赶紧休息。” “好,那我回去休息。”她应得爽快,程砚洲隐隐觉得不对,果然,下一句又是个惊天炸弹。 眼睫扑棱扑棱的,傅未遥无比无辜:“晚上别锁门,我半夜睡醒了过来找你。”⒐4188⋆ 推拒的话在柔情攻势下化作无形。 傅未遥满脸认真,正经的模样像是在做科学验证。 “看看你到底中用不中用?” 第8章 木板床晃呀晃 白天很累,傅未遥沾上枕头,一觉睡得香甜。然而,睡着睡着,却突然从美梦中惊醒,她揉揉惺忪睡眼,一看,整条被子都被程书岚裹在身上。 落地扇调了低档,嗡嗡地转过来转过去,夜凉如水,她忍不住缩紧身体,拽了两下,被子纹丝不动。 透过窗看去,天是深蓝的,外边寂静一片,连虫鸣声都小了许多。 抢不到被子,傅未遥惦记起那个约定,索性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往外面走。 试探性地往里一推,程砚洲果然没锁门,他这里采光不好,伸手不见五指,凭着记忆里的位置,她迷迷瞪瞪地扑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汲取到暖意,傅未遥舒服到展平身体,所剩无几的困意消失殆尽,她夹起带过来的小包装袋,冰凉的手在被子下方摸来摸去,准确无误地握住亟待苏醒的某物。 哇,昨晚程砚洲还不好意思,她说得没错,就是很可观啊,也是她眼光好,慧眼识珠。 程砚洲白日是正儿八经地又做农活又跳水的,精疲力尽晚上还背她去看星星,身体上的疲累还是其次,心理上忽上忽下跟坐云霄飞车似的,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整个人睡到失去神志。 下身的异样躁动和晨起时很像,程砚洲浑然不觉,仍沉浸在梦里。 多亏了他睡相好,方便她施展动作,油乎乎的小玩意套上去,高高翘起的硬物和它主人平静的睡颜形成鲜明的反差。 罪恶感咻咻地往上冒,说句不合法的,阮明珠药倒他的那晚,她如果见色起意强上程砚洲,恐怕和此时此刻的场景没有区别。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机不可失,傅未遥想也不想,脱掉睡裙下的内裤,一鼓作气坐了下去。没有往常的前戏,初始感觉艰涩,可身体上是熟悉的,她抽了口气,手撑在床板上,花径不受控地蠕动起来,分泌出保护自己的清液来。 在她坐下来的那一瞬,程砚洲已经醒来,无法言说的快意像是劈开混沌的那道光,直冲天灵盖,在她一点一点吞下时,他差点反射性地耸腰抽动。 程砚洲仍闭着眼,呼吸匀缓自如,假装犹在睡梦中。 他的床会吱呀吱呀地响,傅未遥动作不敢太大,怕吵醒他,也怕吵醒隔壁的书岚。 痒意迟迟得不到纾解,她磨磨蹭蹭地上下挺身,平时横冲直撞生龙活虎的硬物,此刻如同一只平平无奇的自慰棒,得靠自己调整角度姿势,几回下来,累得她几欲放弃。 磨来磨去,程砚洲也不好受,他忍不住开口刺激:“那么快就不行了?” “谁说的?”他的醒来在意料之中,傅未遥才嘲讽过他不中用,结果自己反倒先掉了链子,她晃悠悠地坐下,实打实地将那根深深含入。 进得太深,她紧咬住下唇,瞥见程砚洲高仰着头,额上冷汗涔涔,不服输的那股劲冒了上来,她骑在他身上,前后地蹭弄,食指抵上他的唇,笑:“你怎么不说话了?” 撬开那张嘴,轻喘从喉中泄出。 他无暇再说话,大掌从垂在腹部的睡裙下摆钻进,拢住那方柔软,肆意地把玩,又在她再度吃下时,掐着腰不让人往回撤。 谁都不敢轻易开口,只有不识趣的木板床,偶尔会在动作激烈时,发出刺耳的响动,每当这时,傅未遥总会胆颤心惊地停下来,竖起耳朵聆听隔壁的声响。 停便停,可她紧张,花穴下意识地绞紧,几番下来,程砚洲被折磨地欲生欲死,在最后一次停下时,他猛然扣住她的后背,迫使二人贴合在一起,按着她的臀挺动起来。 抽得空,他征求道:“我先来,好吗?” 得到含嗔带怨的一白,程砚洲厚着脸皮,“让你看看中用不中用?” 自己动是要累得多,有人出力,傅未遥自然不会拒绝,但口头上的气势不能输,她轻飘飘地摆手:“看你表现吧。” 程砚洲喜欢她在上面,可太容易制造噪音,传统的姿势方便他行动,幅度放小后嘈杂小了许多,他有意控制力度,进是缓的,只在最后突击时猛然一撞,傅未遥忍不住惊呼,唇及时被他捂住。 “嘘……”他笑,“想叫的话,就咬我。” “我没叫。” 胸乳被他变着法地揉捏,奶尖叫他含进嘴里,吸得红润晶亮,不想叫,可溢出的呻吟止也止不住。 “舒服吗?”程砚洲握着性器在花心处蹭来蹭去,进了半截又突然撤出,只搅得水意泛滥,迟迟不肯尽根末入。 “舒服吗?”他又问了遍,似乎不得到满意答复决不再深入。 “不舒服!”傅未遥才不惯着他,咬着他硬邦邦的胳膊说,“就是不舒服,不中用,就是不中用。” 程砚洲没再继续问,闲适地抽离,翻身下了床。 这一通操作,傅未遥也是没看懂,“小气鬼又生气啦?听不得实话?” “实话还是违心话?”他穿好拖鞋,将她踢得左一只右一只的拖鞋找回来,脚尖朝床地摆好。接着拉过她的手,一把将人捞起,提醒:“扶住床沿。” 脚尖挨地,后背都朝向他,裙子被掀起,屁股上,他有意无意地揉来揉去,末了,还轻轻地拍了一下。 小穴咕嘟吐出一汪蜜液,她难耐地扭动身子,照他所说扶住坚硬的床沿。 大掌再度轻轻落下,莹润的臀肉一颤一颤的,程砚洲看得眼热不已,掰开小屁股,直直地抵了上去,找不到入口,他以手作眼,先一步探路,揉得傅未遥连床都要扶不住,两只腿软得站不稳。 满手湿滑,他顺势抹在白得晃眼的臀肉上,“说,实话还是违心话?” “实……好好,是违心话。”傅未遥哼哼唧唧地催促,“你快点嘛。” “好。”总算心满意足,程砚洲沉身,用力挺进,床沿是实木所制,比床板要结实得多,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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