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处烟花柳巷之地,那些梳洗打扮好的女子推开窗户吹散带着甜香与诱惑的胭脂。 南凤潋有些厌恶那些女子的笑声,她从回廊走出,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了细细碎碎的银铃响动,转过头,就看见数十个衣衫轻薄的女子彩蝶一样的从她面前跑过,她们纤细的手腕和脚腕上缀满了银色的铃铛。 一声一声,和她们的笑声应和。 “听说谢小侯爷去了扶春楼里。” “周公子也去了。” “哎呀,要是能叫他们两位瞧上眼,就是叫我折寿十年我也愿意。” “花楼里的女子活到三十岁,都是顶了天了,你折了十年寿命,不是刚爬上人家的床,第二天就一命呜呼了吗。”像是戏谑。 “换周公子一夜春宵,就是明日就死,我也是甘愿。” “我喜欢谢小侯爷,若能叫他瞧上眼,我也愿意。” …… 南凤潋看着这些女子拎着裙摆从她面前跑过去,而后匍匐在横栏上,眺望隔岸相望的扶春楼。 “周公子为什么不来我们这里?” “谁让云妆不在我们这里。” 南凤潋的脚步一顿。 云妆? 现在叫她死心,她万般不甘愿,只让她去扶春楼里看一眼,若是那翩翩公子只是假象,她便不会再喜欢那周琅了。 …… 再说扶春楼那边,周琅已经时隔半年没有踏进这烟花柳巷里,如今和谢萦怀再一并踏足进来,就仿佛又从现实跌入到了虚幻里。 “周兄在边陲日子清苦,如今回来了,我怎么也要替你接风洗尘一回啊。”谢小侯爷手中折扇款款,金色流苏垂坠下来,一看就知道其华贵。 周琅跟着谢萦怀走进来,女人的脂粉香叫他神魂都跟着一荡。 他已半年不曾沾染女色,寻常男子尚不能克制住下半身,他这样的浪子又怎么能忍受的住。 “周公子——” 这一声仿佛撩动了春水的一枝细柳,从水面轻轻的拨过去,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楼上女子伏在横栏上,绣帕招动,“周郎——” 体态各异的美人们簇拥上来,见那白衣公子目光柔成一腔春水,自己也恨不得能化作一江春水将自己揉进他的怀里。 “你这负心人,娶了那将军小姐,就再也不来了。”左边是周琅从前的相好。 “一点音信也没有,你可知我日日夜夜梦里都是你。”右边也是周琅的相好。 谢小侯爷退开一步,任由那些个美人们将周琅从门口迎了进来。 美人的柔荑钻进衣襟里,撩拨着胸膛,周琅抓住她的手,放到口中轻轻咬了一下,“我这不是来了吗。” 这样一个白衣俊秀的公子,在这样的销金窟里,用他那双桃花眼望着你。只专注的望着你一人,那真真好似是万千繁星都落在他的眼中。 “你还知道来。”被他抓着手的女子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你可知人家等的你好苦。” “我知,我都知。”这样的美人,在面前低垂眼睫,眼中有万般愁绪,怎么不引人生怜。 谢萦怀侧过头,问那花娘,“云妆呢?” “云妆听闻您们过来,还在房里梳妆呢。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即使是花娘这种在男人堆里打过滚的人物,在瞧见谢小侯爷这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时,心里也会扑通的乱跳。 谢萦怀看着被美人簇拥着的周琅露出那样引诱人的笑容,手心也痒的厉害。 真是会勾人。 无论男女,都要被他勾的三魂六魄皆失才罢休。 这样的人,是该放出来,还是该被锁在床上? 正当谢萦怀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只听一声婉转娇吟,“周郎——” 穿一身水红色长裙的女人如蝴蝶一般扶着回廊扑了下来,周琅抬眼望去,不自觉将身旁一众美人都推开,伸出双手去接。 蝴蝶扑进他的怀里,袒露出的肩膀莹润小巧。 “周郎——” 埋在怀中的女人抬起头,真真是世间难寻的绝色。 “云妆。” 即使周琅游戏花丛,也会有一支曾经最为留恋的花。这花就叫云妆。 “你想不想我?”不问你为何许久不来看我,只问你想不想我。 周琅伸手去碰云妆如云的鬓发,即使在现在,云妆也是最懂他心意的解语花,“想。夜夜都想。” 方才还含着眼泪的云妆立时破涕为笑,牵着周琅的手,“我们上去说。” 周琅被她牵着,摈下一众落寞的美人,和云妆一起上了楼。 谢萦怀也不再看这些被抛下的美人,向那花娘道,“稍后还有一位客人,你可得招待好了。” 花娘是什么样的人精,“小侯爷您放心,今晚您就看好吧,云妆今晚,一定把周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 “就不用她伺候了。”谢萦怀挑眉。 花娘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谢萦怀道,“好好演一出戏就是了,周公子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 花娘马上也会意。 “等下若是有生面孔,又问周公子的事,你就将她往云妆房里引。”谢萦怀已经听说南凤潋下午起,就换了男装进入这花街的事。他又将周琅来扶春楼里的消息放了出去,不信她不上钩。 等到这公主看清周琅的真实面目,哭着跑回宫里,就是最好不过的。 云妆隔壁的房间早就腾好了,谢萦怀随便叫了个女子,一起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来自于一个小天使 周琅:你懂的 作者:哦,我懂,全剧终 令狐胤:一脸懵逼 谢萦怀:对脸懵逼 南凤辞:对角懵逼 第87章 周郎顾(87) 周琅刚进了房里,云妆就在他身后带上门。 云妆的房间如她一般,处处都是艳丽的红色,连拢着蜡烛的纱,都用红线绣着碗口大的牡丹。 周琅走到桌边,看桌上压着一柄团扇,团扇上画着一个用红纱裹着半边身子的美人儿,那美人的眉目和云妆相似极了。云妆看周琅看一柄团扇看的入神,走过来按住他的手,道,“这还是你从前送给我的。” “你竟还留着。”这团扇是她和云妆初识的时候,画给她的。 云妆引着周琅坐了下来,“你送我的,我都留着。” “你要是喜欢,我再画一柄给你。”周琅看那团扇边角都已经有了些破损。 云妆看他坐下,弯腰枕在周琅的双腿上,“画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周琅一瞬间就听出了云妆话中的一缕哀怨,“云妆,你是在怪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么?” 云妆抬起头,“云妆怎么敢怪周郎——”大大的眼儿中含着泪光,“只是感叹自己身世,身在这污浊之地,不能和周郎长相厮守。” 周琅哄起女人来,何其的得心应手,“可不要再这样妄自菲薄,云妆这样的女子,哪里会是世间那些庸脂俗粉可以比的?” 听的周琅将世间女子都称为她的陪衬,云妆果然破开愁容,笑了起来。 云妆是最叫周琅喜欢的长相,也是周琅最喜欢的性子,美艳绝伦,又柔弱的水一般。她那含着雾气的眼睛望过来,像是绫罗一般,将眼前的所有男人都牢牢缠缚住。 但眼前这个人又和别人都不同。 他是每个女子的情郎,长的最叫女子喜欢的脸,说着最叫女子喜欢的蜜语甜言,然后又和天下负心薄幸的男儿一样,转眼就将你的一颗真心弃如敝履。但是你又怎么能不爱他?世上蜜语甜言的男子何其多,真正痴心痴情的男子也并非绝种,但当眼前这俊秀的公子说起哄人的话,就是你满腹委屈都能顷刻冲散换做欢颜。 “周郎,我不求与你长相厮守,我只求与你一夜春宵。”有些东西既然已经求不到,就只能去抓住眼前的。 一个女子说出这种话,还是一个堪称绝色的女子。 世上哪一个男人能招架? 更何况这个女子还伏在你的腿上,猫儿一般伸出猩红的舌尖舔着你的拿着团扇的手腕。 “云妆……”周琅想要收回手,云妆就贴上来,去亲他的手腕,亲他的手指。 “周郎,你就依了我这一回吧。”云妆伸出手,去撩周琅的衣摆。 周琅捉住她的手,“云妆,不要乱摸。” 云妆烂漫一笑,“周郎以前最喜欢的。” 这一下仿佛撩起了从前两人快活的过往,周琅松开云妆的手腕,那云妆就伸出手臂去抚摸周琅的腿根。 …… 那边南凤潋也进了扶春楼里,花娘乍一看见她这么一个面生的俊秀公子,心中就已经开始揣测。 那南凤潋见许多衣衫不整的女子同男子调笑厮混,就有些不适的想要退出去。 花娘摇着团扇走过来,“小公子面生的紧,第一回 来我这扶春楼吧?” 南凤潋张口就问,“你们楼里,是不是来了一个周公子?” 花娘听到南凤潋第一句就是问周琅,心中便笃信这就是谢小侯爷说的第三个客人,她拿着团扇掩唇一笑,“周公子过来了,在云妆房里。” 南凤潋脸色有些苍白,但此处灯火迷乱,倒看不清她脸色有变。 “云妆在哪里?”南凤潋始终还是想要亲眼见一回。 花娘按照谢小侯爷的意思道,“云妆的房间在楼上,我带小公子上去吧。” 南凤潋又环顾一眼这男女搂抱成一团的场景,全身都有些不适。但她还是不愿意露怯,只脊背挺的更直一些,一步一步跟着花娘上楼。 “小公子现在这里稍等,我进去问问。”花娘将南凤潋引上楼之后,就托词先离开了。 南凤潋站在楼道上,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搂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从面前走过去,冲天的酒气让她欲呕。 若是周琅也是这个样子…… 南凤潋实在不愿意相信,所以听了这么些旁人的话,都还要执意去亲自见一回。 不亲眼见到,她便不会相信。 花娘绕过云妆的房间,走到隔壁那一间去敲门。抚琴的女子前来开门,花娘走进去,看到躺在贵妃榻上,垂着眼好似假寐的谢小侯爷,轻轻的叫了一声,“谢小侯爷。” 谢萦怀掀开眼帘望过来,即使面前隔着一层白纱,花娘都被他看的心口一悸。 “她来了?”那个她自然就是南凤潋。 花娘道,“是的,那个小公子我已经领上来了。” “不要叫她进去打扰。”谢萦怀道。 花娘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好云妆隔壁还有一间房。” 谢萦怀摆了摆手,“出去吧。” 花娘正欲退出去,谢萦怀又道,“叫那个弹琴的也出去,吵死了。” 弹琴的女子委屈的望了一眼花娘,被花娘瞪了一眼,一起带出去了。 花娘过来找南凤潋,见那俊秀的小公子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便猜到估计是家中正派,还未尝过腥味,但这也不是她该过问的,她走过来,用团扇拍了拍南凤潋的肩膀,“小公子,周公子正忙着呢,你若是找他,就先去他隔壁房间里等上一等。” 南凤潋听到他正忙三个字,扭头就欲走,但她还是忍了下来,跟着花娘去了那隔壁的房间里。 花娘将她带进去,自己就带上门离开了。 南凤潋坐在房中等着,她现在心里万般委屈,想要冲到周琅面前去质问她——但她又不敢。 扶春楼里污言秽语耳不忍闻,南凤潋几次站起想要离开,但走到门口,却又不甘心离开,在房中纠结苦等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的茶盏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呼吸一滞,想到那花娘说的,周琅与那云妆就在隔壁。 她走过去,贴着墙去听,轻哼细语不绝于耳。 “周郎,那将军小姐比得上我么?”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周琅果然是在…… 南凤潋伏在墙上,却忽然靠着墙的床榻旁摆着一盏多余的琉璃灯,她伸手推开,隔壁红烛的灯光就漏到了她的手心里。 那光亮都仿佛带着香气。 南凤潋垂下头去看,见一双胳膊抵在桌子上,她起先以为是那叫云妆的女子的,但仔细一看,发现竟是周琅的。 周琅坐在椅子上,上身却几乎仰倒在了桌子上,方才的茶盏就是他无意间推下去的。 这个角度南凤潋只能瞧见周琅的侧脸——那无论何时看起来,都秀气美好的侧脸。 他上半身的衣裳已经被剥到双臂上,袒露的胸膛上都蒙着一层暧昧的光。如云的墨发散开在桌子上,有些垂了下来,摇摇曳曳好似垂在溪水边的柳枝。 晃动着。 晃动着。 “云妆——” 周琅的声音也和她听见的不同,不再清冽如泉水,反而带着一股子摄人心魄的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极力的压抑着什么。 云妆伏在他的腿间,伸出手覆在他的胸膛上。 “周郎。”她一吻落下去,在周琅的脖颈上。 南凤潋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虽然宫中有年老的嬷嬷教习,却没有一个人能将这看起来本该肮脏到需要遮遮掩掩的事表现的这么,这么…… 色气? 周琅的五指落入云妆的墨发中,金钗玉视落了一桌。 金步摇落在周琅手臂上,细细的一串,如同锁链一般,将他细弱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桎梏住。 云妆也如吸食人精魂的妖精一般,舔着自己的舌尖,明明是匍匐着的姿势,却又好似居高临下的掌控着。 “慢一些,慢一些——” 周琅已经半年没有沾过女色,那些刺激就有些受不得。 云妆就依从他的话慢上一些。 “云妆,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妖精了。”周琅被快意逼得眯起眼睛,望着身下的云妆。 云妆眼中却是更炽热的迷恋,“周郎才是个妖精。” 周琅没有听清她的话,因为他自己的喘息已经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胸膛起伏的厉害,云妆涂着豆蔻的五指轻轻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滑下来,带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 “周郎,我与那将军小姐,你更喜欢哪一个?”就是再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也要追问这个问题。 周郎迷迷糊糊的想到了令狐柔。 然后他蓦地清醒。又想起自己已经被令狐柔休了,就放肆自己又跌入了女子的温柔乡里。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云妆,你是最美的。” 最美的,却不是最喜欢的。 云妆听的出来,所以她泄愤一样的愈发卖力。她在这扶春楼里,等着他半年——这负心的郎君,才终于姗姗来迟。 这刺激已经是周琅有些难以抵挡的,他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将云妆推开,没想到云妆却像是藤蔓一般,紧紧的纠缠着他。 “周郎,我只求这一夜春宵,你就依了我吧。” 脑子里都是这句话,但又都不是,还有他低低浅浅的喘息声,一声叠着一声。 撑在桌子上的胳膊终于无力的滑开,纤细的胳膊垂了下来,五指上还纠缠着金步摇的珠链,缠着他的五指,轻轻的晃动着。 南凤潋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她本来该愤而甩袖离开,但看见这样的场景,却整个人像是被无数根钉子钉在原地,而她的目光,则是钉在周琅的侧脸上。 闭着眼,睫羽垂下来,嘴唇红的诱人亲吻。 她不觉得恶心或者恐惧,反而,更想…… 云妆起身,将嘴巴里的东西吞进去,她十指捧着周琅的面颊,仿佛是对待梦中的情郎一般,将自己的面颊凑过去婆娑着他的胸膛,“周郎,舒服么?” 周琅睁开眼,嘴唇微张,含住云妆的手指,“我的魂都要叫你吸跑了。” 云妆痴痴的笑了起来,“那我正好尝尝,你这薄幸郎的魂,是个什么滋味。” “来啊。” 周琅睁开眼,懒懒散散的笑了起来。 南凤潋按住自己的心口,她面颊烫的厉害,一颗心也像是要跳出胸腔了一样。 “给你尝。”周琅伸出猩红的舌尖,轻点一下云妆的指腹。 勾魂摄魄,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这是,你最后一次,碰妹子了,你有啥感想 周琅:我还没碰啊!!! 渣作者:以后你的作用和妹子一样了 周琅:我为啥不是貔貅啊!!! 第88章 周郎顾(88) “谢小侯爷,刚才您叫我招待的小公子,自个儿跑了。”花娘说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生怕叫谢萦怀怪罪。 谢萦怀却早已猜到是这么个结局。 看那南凤潋还敢缠着周琅,该是哭着跑回皇宫了罢。 花娘看谢萦怀不说话,心中愈发忐忑,“谢小侯爷?” “她跑了就跑了。”谢萦怀摆了摆手,“你,去送杯‘千日醉’到云妆房里去,让云妆劝周琅喝了。” 花娘看谢萦怀不计较这件事,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听他吩咐,就连忙去办了。 一刻钟以后。 谢萦怀从榻上起身,推门往隔壁去了,云妆还在房里,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她见到门口站着的人,行了一礼,“谢小侯爷。” “‘千日醉’他喝了?”谢萦怀往房里看了一眼,见周琅已经软倒在了床榻里。 云妆也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嗯。” “行了,你下去吧。”谢萦怀道。 云妆此刻心中再有千万般的不舍,也不敢再留下来。她与谢小侯爷说好的,只这一夜,往后再不纠缠。 打发走了云妆,谢萦怀进了房里,将门带上,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金步摇和摔碎的茶杯,勾了唇,往床榻旁走去。 床幔被金钩勾起,谢萦怀还觉得看不清楚,就伸手用扇子将那床幔挑的更高一些,仔细去瞧那床榻上躺着的人。 所谓千日醉,实际是一种烈酒,只是这扶春楼里的千日醉,又因为加了些东西,一杯便能叫人醉的不省人事。谢萦怀弯下腰,仔细去瞧周琅的面颊。 “你倒是舒服了,我在隔壁可受着罪。”谢萦怀知道周琅听不见,才会如此大胆的说出心中一直想说的话。 周琅双颊绯红,一双唇更是红的引人。 谢萦怀坐在床边,用手指压着周琅的唇瓣揉捏,周琅以为是云妆,启唇含住唇瓣上的指尖儿。 嘴巴里的温度,和他身体里的温度一样高。 “你比那云妆动人何止百倍。”谢萦怀伸手去抚周琅胸口,他衣裳本来就散开了,这一下就直接全部袒露出来。 周琅侧着头睡去,袒露的胸膛因为涌上来的酒气而微微发红。 谢萦怀伸出舌尖舔了舔,换来了周琅的轻哼。 云妆在周琅身上也留了些痕迹,谢萦怀但凡看见了,就要咬上一口。有些重一些,他就咬的重一些,有些轻一些,他就只含着皮肤轻轻吮吸。 直到周琅可见的肌肤上都遍布牙印,谢萦怀才住手。 “我来看看,那令狐胤有没有把你弄坏了。”这话谢萦怀是贴在周琅耳中说的,他总想着在周琅醒的时候同他说这些话,但又要顾及着周琅受不受得住。 衣摆被撩开,无力的双腿叠在一起。 谢萦怀抬手将床幔放下来,而后丢出两件衣裳来。 “红了些,还软了些。”谢萦怀口中柔情蜜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那么温柔。 伏在榻上的周琅有些不舒服,他想将双腿合上,却不知双腿的脚腕都叫腰带缠了起来。 “我看看里面坏了没有。” 周琅的肩胛开始起伏,低低的闷哼声。 “乖一些。”谢萦怀压在周琅的身上,将周琅的手臂用挂着金钩的红色纱幔缠住,让他双手只能背在身后。 房间里的甜香愈发浓郁。 隔着一道薄纱的两道影子交叠在一处。 “我找了好东西,给你用,免得你又哭着喊疼。”谢萦怀拔了头上的发钗,任凭长发垂落下来,落在周琅的背上。他将那发钗裹了油膏,探进周琅的身体里。 那发钗是冰凉的玉,再拿出来时,已经有些微微发烫。 谢萦怀又裹了一些推进去,等到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才罢休。 “还是我最疼你,是不是?”周琅虽然醉了,却还是有反应。谢萦怀想要他反应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就重一些,周琅轻轻哼了两声,就像是在回应他。 谢萦怀也是难耐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忍着要把前戏做足。 上一回是头一回,也不知道周琅疼成了什么样子。往后,他可是要好好和周琅在一起过的,可千万不能总是那么粗鲁,不然把人弄坏了,该怎么办。 当然,偶尔粗鲁两回,也是一种情趣。 谢萦怀推进去的油膏里带着些微催情的东西,周琅过了一会儿,就忍耐不住接连的喘息声。 “真要命。”谢萦怀将身上最后一件衣裳脱了,丢在床榻上,那衣服就顺着床榻一并滑落下来。纤尘不染的白衣和那绣着鸳鸯与合欢花的红色缎被摞在一处,竟分不清是削弱了这艳丽奢靡之感,还是加重了这堕落沉沦之色。 周琅十根指头都生的好看,指甲也花瓣儿一般,透明,却又带着淡淡的粉。谢萦怀含住他的十指,但他含在嘴里,还是有不满足之感。 有时他确实很想这周琅能真的如同水一般,化在他的身上,他的血脉里。 他和周琅相交不知道有多久了,也记不清了……他从皇城里仓皇出逃,遇见了这么一个耽于美色的浪荡子。偏偏这浪荡子撩了女人的同时,连他的一颗心也顺走了。 丢了心,他还全然不知,等真正碰了他一回,才知道骨血里竟全都是他的滋味。 湿哒哒的液体被挤了出来。 因为浸满了油膏,所以进去的时候,没有了上一回艰涩的感觉。 谢萦怀轻轻哼了一声,他垂下眼,桃花眼里是真的化作了一腔春水,只待周琅睁开眼,就能看见他满心的情意。 周琅想要蜷起腿来,脚腕却早已被缚住。 “等再过几天,就和我回侯府里,好不好?”谢萦怀重重一顶。 周琅蹙着眉哼了出来,他还想要并拢双腿。 “我就当你答应了。”谢萦怀的长发和周琅的缠在一起,他从伸手揽住周琅的腰身,“答应了,便不许反悔。” 更多的湿哒哒的东西涌了出来。 “嗯——”这只是忍耐不住的轻哼。 醉倒的周琅依然对这种感觉不知所措。 “等令狐胤死了,我就把你藏起来。”谢萦怀轻轻的笑,捏着周琅腰的手臂却愈发的紧了。 周琅起先还能忍受,到后来谢萦怀忍耐不住大加鞭挞的时候,他才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的轻哼声一声一声叠在一起,再加上谢萦怀的长发落在他身上,因为动作而不断撩拨,他仿佛全身都陷入了某种光怪陆离的境地里。 谢萦怀也喘的厉害,他掐着周琅的腰,仿佛要捏断一般。 周琅如同蒲柳一般晃动,披在身上的长发汗湿了,黏在身上。细细弱弱的,难以忍耐的哭腔。 这本来该是苦痛的哭声,却不知为何又掺杂了一丝甘甜的味道。 这种,全然陌生的,甘甜感。 谢萦怀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头发沾在他的面颊上,并不使他狼狈,反而让他看起来出尘脱俗的五官多了几分魔魅之气。 他口渴的厉害,但并不想喝水,唯一的解药就是身下的人。 谢萦怀的唇烙在周琅的肩胛骨上,那一处烫的惊人,谢萦怀轻轻咬了一口。 他都不敢咬的太重,即使留下的牙印,也是很快能消失的——但他真的很想在周琅身上留下痕迹。 更多的液体打湿了被褥。 被缠缚住的脚腕因为用力的挣扎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舒服么?” 谢萦怀舔了舔周琅耳后那一块最敏感的地方,换来他鼻翼间的一声轻哼,“嗯——” 勾唇一笑,眼中的暗色终于不加掩饰的浮现出来…… 周琅醒来的时候,感觉身子格外的沉,怀中好似还抱着一个人,他垂首一看,看到全身不着寸缕蜷缩在他怀中的云妆。 “云妆。”周琅一开口,就觉得嗓子疼的厉害。 在他怀中的云妆睫羽微微颤抖,抬起眼来,用一双水色的眸子望着他,“周郎。” 周琅头昏沉的厉害,房中还点着红色的暖灯,他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 云妆坐起来,捡起床边的肚兜,系在身上。 周琅看她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头昏的厉害,记不清事情的始末。他只记得喝了一杯酒,而后就…… “周郎。”云妆披了一层薄纱,又躺了下来,雪白的胳膊搭在周琅的身上。 周琅觉得身上散架了一般,每根骨头都晃晃荡荡的,但听到云妆的声音,还是忍住了这不适感,“嗯?” “你昨晚……” “嗯?”周琅也好奇他与云妆,到底怎么了。 “你昨晚抱着我时,忽然叫了一个名字。”云妆道。 周琅亲了亲她的肩膀,“你在我怀里,我还要叫谁?” “你昨晚叫了令狐将军。”云妆这话当然是谢萦怀教她说的,昨晚周琅与谢萦怀翻云覆雨了一夜,她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床榻间累的昏过去的周琅,他哪里还有力气做梦说梦话? 周琅听见云妆所说,脸色一僵。 “你昨晚边叫他的名字,边喊着不要——吓死我了。”云妆道。 周琅脸色变的有些难堪。 他,真的梦到令狐胤了?还……与他如何如何了?但他已经离开了边陲,已经和那令狐胤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梦见他…… 为什么连做梦,那令狐胤都还不放过他? 云妆看周琅脸色难看的厉害,额上又出了一层汗,就伸手去擦他的额头,“怎么了嘛,周郎——” 周琅听到令狐胤的名字,实在没了同美人厮混的心思。 他被那令狐胤压在床榻里起不来身的一幕一幕,逼得他羞耻难言。 周琅扶着床榻想要坐起来,但股间滑腻的很,又烫的厉害,好像要烧到他心口。 这种感觉,和与那令狐胤事后,是一样的。 只是少了层痛感,才让他觉得那只是虚幻的梦境。 但若只是梦境,他何以双腿颤抖的都站不起来。 “周郎——”云妆看周琅要起身,上来要扶他。 周琅执意要站起来,只是他还没站稳,双腿就一软倒了下来。披在他身上的衣裳也一下散开。 云妆这时才看见周琅身后的痕迹,她来时便只按照谢小侯爷的吩咐,战战兢兢的依偎在周琅怀里,不敢看他身上。现在周琅倒在地上,白璧一样的后背上尽是还未消退的齿痕和吮吸出来的痕迹。 这…… 进他房里来的,只有谢小侯爷…… 倘若是真的,那…… 云妆不敢在往深了想,她上前掩饰性的替周琅将衣裳拉拢,遮住那背上的齿痕,一边勉强笑道,“周郎,是不是我压了你一夜,都叫你腿软了?” 周琅被云妆扶到床上坐下。 若那不是梦,那为何没有痛感,若那是梦,那股间为什么这样滑腻肿热…… “是不是周郎想到了令狐将军?”云妆思绪都乱了,方才谢萦怀让她说的话,她颠三倒四的说了出来。但这又恰恰说在了周琅的痛处上。 周琅这样温柔的情郎,被踩到了痛处,也粗鲁起来,“你瞎说什么?!” 云妆这时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明明谢小侯爷只叫她略一引导,叫周琅厌恶令狐胤的…… 但为什么要让周琅厌恶令狐胤…… 莫非? 云妆不敢再往深处想,这些大人物的事,哪里是自己能妄加干预的。 “云妆,我也不是有意的。”周琅见云妆半天不说话,知道自己刚才口气重了。 云妆现在满腹心事,就垂首道,“怪我说错了话,昨晚没听清,分不清周郎是在叫令狐将军还是令狐小姐,今天瞎说一通——周郎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令狐胤:吃完还要栽赃嫁祸给我你真的很棒棒哦 谢萦怀:毕竟我还是片白月光,反正你就是个锅王,多背一个也无所谓啦 令狐胤:MMP 第89章 周郎顾(89) 周琅从云妆房里出来的时候,碰巧遇见了从隔壁房里出来的谢小侯爷。谢萦怀左右各搂着一个美人,昨日的一身白衣微微敞开,露出遍布暧昧痕迹的胸口。 他侧着头同一个美人说笑,像是没有发觉从房里出来的周琅。 还是被他搂着的一个美人,瞧见了周琅,抚着谢萦怀的胸口,柔柔的叫了声,“周公子。” 谢萦怀这才望见周琅一般,“周兄。” 周琅比起神清气爽的谢小侯爷,他现在这个模样可以称得上是颓靡。若不是要维系自己风流公子的形象,他怕是连腰也直不起来。 谢萦怀打发掉身旁两个美人,绕到周琅身边,暧昧道,“昨夜云妆伺候的你如何?”说着他伸手捏了一把周琅的腰身,“看你怎么连腰也直不起来。” 周琅双腿一软差点倒了下来,但他怎能在好友面前露怯,硬是要摆出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云妆那妖精,半年未见,缠人的功夫更厉害了。”说着他还向谢萦怀露出一个你我皆知的笑容,“改日谢小侯爷也可以去试试,怕不是要像我一样,被那妖精榨干。” 谢萦怀收回手,“既然你都这么说,下回我可一定要去尝尝滋味了。” “谢小侯爷昨夜过的如何?”周琅礼尚往来一般的问道。 谢萦怀眸光一暗,“意趣无穷。” 周琅看谢萦怀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就知道他昨夜怕也是翻云覆雨快活的很,只是他一副两股战战的虚浮模样,谢小侯爷为何神清气爽风采更甚昨日? “时候也是不早了,该回去了。”谢萦怀系好腰带,又将衣裳扯好,就又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周琅点点头,和谢萦怀一同走出了扶春楼。 扶春楼外面有谢萦怀一早准备的软轿,谢萦怀亲自送周琅回了周府,自己才折返离开。 周琅回了周府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两股间还是疼痒难当,就拉下床幔,躲在床上看了看,但那一处毕竟是私密的地方,他自己看不见,又不好用手指去触碰,只得作罢了。正在他捡衣裳要穿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 “幺儿——我听外面的奴才说你回来了。” 周琅听见那道女声就是一抖,跪在床上去捡掉下去的衣裳。 “怎么青天白日的就躲进了屋子里,是身体不舒服么?姨娘进来看看你。” “梅姨娘,我身体无碍。”周琅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裳一边回答。 “哎呀,听你声音就虚浮的很。”音落,门叫人推开了。 周琅心里叫苦不迭,他衣裳都还未穿好,怎么将这个女人招来了呢。 “怎么还拉着帐子。”周琅才捡起腰带,面前的帐子就叫人掀开了。 他现在衣裳都还没有穿起来,亵衣都露了出来。 周琅抬起头,就看那丰腴女子站在床头,眼也不眨的盯着他,偏偏他心底有再大的怨气,也不好呵斥他爹的女人,“梅姨娘,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我衣裳穿好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坐在了床边,因为太过丰腴的缘故,周琅感觉床都一震。 梅姨娘伸手将腰带从周琅手里抽了出来,“幺儿长大了就和姨娘不亲了。” 周琅往后挪了一寸。他从前不愿意回家,总和谢小侯爷在烟花柳巷里流连,也是因为家中这些女人——凡是他爹娶进门的女人,最后都被他周家的风水养的丰腴是其一,更要命的是,这些个姨娘知道他是周雍的独子,周雍又不许她们生孩子以后和周琅抢家产,所以一个个都生了些别的心思出来。况且周琅长的比那周雍不知道俊美千倍万倍,于是这一众姨娘就从巴结变成了想方设法的往周琅床上爬——以后周雍死了,自己又舍不下荣华富贵,和这周琅在一起,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么? “来,姨娘替你穿衣裳。”梅姨娘本来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其身份也在周家一众姨娘里是最出挑的。 周琅连腰带也不要了,矮着身子从这梅姨娘的胳膊下钻了出来,捡了地上的靴子,来不及穿就匆匆的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他爹的女人,打不能,骂不能,更碰不得。他不就只剩下躲了么? 周琅在周雍书房里穿好两只靴子,又叫奴才拿了根腰带给他,自己系上腰带,就又出了周府。 但离开了周府能去哪?周琅想起以前自己在外面买的一处宅子,他悄悄过去看了一眼,瞧见他离开临安的时候收留的紫苏正从屋子里出来,在院子里晾衣裳——他一想当着他的面寻死觅活的紫苏,连自己在外面置办的宅子也不敢进了。 周府不敢回,自己的宅子不敢去,将军府不能去,周琅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谢小侯爷了。但不等他去侯府投奔谢小侯爷,就在路上又遇见了南凤潋。 这说来也真真是巧合,南凤潋昨晚从扶春楼里跑出来之后,已经在驿馆里哭了一回。今早那些奴才又收到宫里的书信,催促她回去,她不愿回宫,就甩下那些奴才偷跑了出来。 但她这么一个姿容秀丽的美人,一副神魂不属的模样走在街上,不免要引来许多居心不良的人的注目。 就好似现在,她叫一个纨绔子弟当街调戏。 南凤潋堂堂一个公主,哪里叫人这样调戏过,一张脸又羞又怒,但她又是从驿馆里偷跑出来的,身边连个侍卫也没有,被那纨绔子带着家丁围着,身旁的人又因为顾忌那纨绔子的家世,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她的。 她前一句,“我是公主,你敢?!”刚说出来,那纨绔子身旁的家丁就接话,“你要是公主,那我们家少爷岂不是驸马了?” 周琅过来的时候,刚好漏听了这两句,他见那几个家丁已经挟住南凤潋的手臂,要将他掳回府里,他连忙道,“卢公子,且慢——” 那掳人的纨绔子姓卢,他听到有人叫他,转过头来一看竟是周琅,一按手上折扇,客气的很,“周公子。” 这临安城里纨绔,没有周琅不认识的,自然,也没有不认得他的。 周琅看了一眼挣扎不休的南凤潋,走到卢公子面前,压低声音道,“这位姑娘我认识,卢公子可否卖一个面子给我?” 卢公子看了一眼南凤潋,又看了一眼周琅,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既然周公子都开口了,我又怎么能夺人所爱。”周琅背后有谢小侯爷,哪个敢不卖面子给他?“放人。”说完,他又对周琅道,“早些日子听说周公子入赘了将军府,如今已是那令狐将军的乘龙快婿——往后,还请周公子不要忘记往日情分。” 周琅脸色不变,“自然。” 卢公子得了周琅的承诺,带着一众家丁离开了。 周琅走到南凤潋面前,见她眼眶微红,以为是她刚才叫人欺负的很了,“没事了。” 南凤潋抬起头。 她昨晚在扶春楼里,心都要被揉碎,但今天再到周琅,那苦涩难当的心就愈加复杂起来。 周琅见她满眼泪光,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怎么都不好将她舍下,就带着南凤潋去了茶楼里。 “怎么见你是一个人?”周琅和南凤潋接触,知道这该是一个千金小姐,方才怎么却叫那街头纨绔给欺负了去。 南凤潋小声道,“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我不想回家,他们要我回去。” 周琅了然。 南凤潋抬起头,看见周琅端着茶杯从窗户外望出去,神色清淡——半点也看不出昨夜和那艳妓纠缠的放浪模样。 周琅收回视线,和南凤潋的目光撞在一处,“你一个女子,一个人在街上总归是不好的。不想回家,就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一个人跑出来,再遇上刚才的情况怎么办。” 南凤潋咬着唇瓣,“嗯。”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周琅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就放下茶杯,起身欲离开。 南凤潋却忽然开口,“你不要走!” 周琅起身的动作一顿。 “你再陪我说说话。”南凤潋低下头,刚才的事确实把她吓得不轻,但她现在更不想周琅离开,她还有很多话,很多话想和周琅说。 周琅看她惊魂甫定的神色,只当是刚才的事把她吓到了,“那等你那些奴才过来了,我再走。” “嗯。” 两人是坐在茶楼的二楼,窗外就是一池江水,周琅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目光就喜欢落到窗外去。 南凤潋总是盯着他的侧脸出神,但等到周琅的目光收回来时,她又匆忙的收回视线。 “周公子。”南凤潋终于忍不住想要询问,“你上回和我说,你没有家室……” 周琅没想到南凤潋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但你明明娶了别人。”是故意骗我的吗?南凤潋望着周琅的眼中都看的出委屈。 周琅,“我是娶了令狐柔。” 南凤潋心中一痛。 “但几日前,她就将我休了。所以我才说,自己没有家室。” 那疼痛感又忽然淡去。 “那周公子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南凤潋想着,在回宫前要到这个答案。 如果周琅说没有,那么,男人去花楼里寻欢作乐,也是可以被原谅的事…… 周琅看见南凤潋眼中的期许,他虽然是个浪荡子,但从来不碰那些良家女子,何况南凤潋还帮了他一回,“有了。” 有了。 他有了喜欢的人。 明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答案,却仿佛打开了一个闸口,让南凤潋满腹的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周琅看着南凤潋忽然掉下来的眼泪,也吓了一跳,“姑娘——” “你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去青楼?”南凤潋站了起来。 周琅一愣。他去青楼,她怎么知道? “你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亲别的女人?”昨夜和那艳妓肌肤相亲的场景忽然浮现在眼前,逼出了她更多的眼泪。 周琅都被吓住了。 “你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问我有没有娶亲?”如果不是喜欢我,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娶亲。 周琅在这咄咄逼人的质问里艰难挣扎,“我是帮一个朋友问的,若是让姑娘产生了什么误解……” 温热的茶水泼了一脸。 南凤潋得到了最不想要的答案,连心中最后一丝奢望的火苗也被浇熄。她丢掉手上空了的茶杯,转身哭着跑走了。 周琅伸手抹掉了脸上的茶叶,良家女子是真的难搞,所以除了令狐柔,他还真没对哪个良家女子下过手。 但这也要怪他? 这特么也能怪他? 听到茶杯碎裂的小二上来,见到周琅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周公子!” 周琅叹了一口气,甩掉手上的茶叶,“去帮我买身换的衣裳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周琅:我真的觉得很委屈啊,为什么都是撩妹,谢小侯爷一点事都没有而我就要集渣男贱男总受为一体? 渣作者:咳,大概因为他是攻 周琅:太委屈了真的,就撩了一个正经妹子,被她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也就算了,回头还要被她哥啪的生活不能自理,完了还要骂我渣男 渣作者:咳咳 第90章 周郎顾(90) 将军府。 令狐沛醒来,见榻前伏着的令狐柔,她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如今牵着令狐沛的手才睡着。但她睡也睡的极不安稳,英气的眉紧紧蹙起,令狐沛伸手想碰一碰令狐柔的面颊,却不想牵扯到了肩胛上的伤口,疼的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令狐柔若有所觉的睁开眼,见到自回家起就一直昏迷不醒的令狐沛如今终于睁开眼,声音都在发抖,“爹……” “小柔。”令狐沛脸色惨白,即使这样他还是勉力的坐了起来。 令狐柔扯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松开令狐沛的手,起身要走,“爹,我去和兄长说你醒了——” 令狐沛抓住她的手,“小柔。” 令狐柔回过身。 令狐沛又抚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别去叫胤儿。” 令狐胤也在榻前守了两夜了,才叫人劝下去歇息。令狐柔本来是要告诉兄长,找兄长安心,但听令狐沛这么说,还是又坐回了榻前。 “爹有事和你说。”令狐沛道。 令狐柔望着令狐沛,点了点头。 令狐沛望着眼前较之从前清瘦许多的爱女,心中也是一痛,伸手去碰令狐柔面颊。令狐柔就如同小时候一般,捉住他的手,在脸颊上婆娑着。 “爹现在和你说的,你不要告诉胤儿。”令狐柔与令狐胤皆是他一手抚养长大,但捡来的儿子,又怎么抵的上骨血相连的女儿?令狐沛早在牢狱里,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好吗?” 令狐柔微怔,但和令狐沛的目光相触,不由自主的就点下了头。 “二皇子要我,将胤儿交给他。”令狐沛说。 令狐柔蹙眉,“二皇子要兄长做什么?” 令狐沛忽然叹了一口气,“小柔,爹有许多事一直没有和你说过。” 令狐柔神色惶惑更甚,“爹——” “胤儿并非我亲生。”令狐沛说完,还紧紧的抓住了令狐柔的手。 令狐柔整个人都顿在原地,“爹,你说什么?” “胤儿,胤儿是我从前,在北狄皇城里,捡来的,那时我看他年纪与你相仿,动了恻隐之心,才……才将他收容。”令狐沛说到此处,眼中也有悲痛之色。令狐胤虽说不是他亲生,却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二皇子如今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若我不将他交出去,那我令狐家……”后面的话,令狐沛也说不下去了。他为天子尽忠,天子却要逼他割舍掉掌心的肉。 令狐柔从未听过这一秘辛,如今听到了,整个人呆滞不言。 “小柔——” 令狐柔这才从极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来,而后她第一想起来的,是前几日,她从兄长那里拿走的虎符,如今令狐沛回来,却是要将兄长的命,也交出去…… “小柔!” 令狐柔将手从令狐沛手中缓缓抽了出来,而后木木的摇头,“二皇子是要他的命。” 令狐沛何尝不知。但他如今又有什么退路?他能回来,便已经是准备好了为了令狐家,牺牲掉令狐胤。 “兄长这些年,为了令狐家,险些死在战场上——”令狐柔的眼中慢慢积蓄出了满满的眼泪,“如今一句,他是捡来的,是北狄的人,就要将他舍去。”积蓄的眼泪滚落出来,令狐柔鲜少落泪,是因父亲教导她,将门之女,只可流血不可流泪,但现在她又止不住这些软弱无用的眼泪,“爹,兄长他——” “他始终是北狄的人。”即使令狐胤是他一手抚养长大,即使令狐胤为天擎立下了赫赫战功,都不抵他生来是北狄的错误。 令狐柔听了这一声,许久之后忽然惨笑出声。 “小柔——” 令狐柔站起来,甩开令狐沛抓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后退,“如果这是真的,我情愿让兄长活着离开临安。” 令狐柔退到门边,忽然听到一声响动,转过头来就看到令狐沛跌倒在了地上——他在牢狱里受了刑,如今摔在地上,肩胛上的伤口又裂开在往外渗血。 令狐柔连忙回来去扶令狐沛,“爹!” 令狐沛不顾伤痛,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小柔,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有什么是在没发生之前就来不及了? “二皇子,已经派了重兵,围在临安城外。”早在令狐沛被放回来的时候,那些士兵便已随着押解他的士卒,将整个临安城围的水泄不通,“此番,若我们交出胤儿,令狐家尚还有一线生机,若不交,只怕我令狐家就难逃这一劫了。” “皇上竟真的要动我令狐家?”令狐柔扶着令狐沛的手开始发抖。她虽然是个女子,这些年虽父兄上阵杀敌,没有一次临阵脱逃,如今大败北狄,皇上就向他们令狐家举起了铡刀? 令狐沛心中何尝不酸涩难当。他一生征战,年轻时护不住妻子,到如今鬓发斑白,还要靠着舍去儿子来保住全家的性命。 “这就是我效忠的皇上?这就是我令狐家,效忠的皇上?”令狐柔不知是在诘问父亲,还是在诘问自己。她将兄长的虎符交了出去,才致使兄长走到如今的绝境。 “二皇子只给我三日。三日期限一到,他便亲自率兵,杀入临安城,到时……” 令狐柔从愤怒到无力再到麻木,好似只是一瞬间,“到时,这天擎,就再也没有我令狐家了。” “是。” 这已经不是抉择。这已经是绝境。 她以为皇上将她父亲放回来,就已经是度过了这一难关,却不想,更大的危险还蛰伏在后面。 “小柔,我护不住你的母亲,现如今唯一的心愿,就只有你了。”令狐沛每一字,都好似沾着血气。 令狐柔站也站不稳,跟着令狐沛一起倒在了地上,“娘亲……” 她幼时就没有了母亲,身边只有父兄,但父兄随时严苛的人,但都处处为她——从前她落在敌阵,是兄长单枪匹马而来,将她救上马。但即使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和兄长的距离很远,远到只能生出满心的敬畏,而生不出孺慕之情。 “小柔,爹只想你好好活着。” 令狐柔喃喃,“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就需要舍掉兄长的性命。 她忽然想起,二皇子和她说的,放她父亲回来,需要她去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拿走兄长的虎符,第二件事,就是交出兄长的性命。 她到现在,才明白。 令狐沛抬手拭去她脸上泪痕,不想刚擦去一滴眼泪,另一滴更加滚烫的眼泪就又落了下来。 …… “将军。”长青见令狐胤脸色苍白,手边放着一碗还升腾着热气的药。 那是他要端去令狐沛房中的。 “将军……”长青看见令狐胤放在桌上的手颤抖的不像话,他还没有见过如此反常的令狐胤。 令狐胤不光手在颤抖,连声音也在颤抖,“好冷啊……” “冷?”今年的冬季比往年都来的晚一些,如今虽然冷,但却没有冷到要发抖的地步,“将军,我去拿些炭火过来。” “不……不用了。”令狐胤的手抖的太厉害,以至于他手边放着的药碗都掉到了地上。 深棕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将军!”长青上前一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令狐胤记起了周琅同他说过的话来,那时他就觉得这是一句箴言,如今果然契合了他的下场。令狐胤忽然大笑,只是那笑声里又透出一股子凄凉的味道。 是他自己要斩断退路。 是他自己要赌一赌人心。 令狐胤抚着胸口佝偻下身体。他真的觉得冷,好似身处寒冬,自己一腔热血,尽数浇在了寒冰上。 长青上前几步,想要去扶令狐胤。 令狐胤埋身在阴影里,声音冷淡好似要消逝,“出去。” 长青欲言又止,最后也只答出一声,“是。” 等到大门紧闭,一直低着头的令狐胤,也没有抬起头来。 …… 夜幕。 令狐柔前来敲门,“兄长。” 身在黑暗的令狐胤抬起头,这才发现四周已无光明。 没有得到回应的令狐柔又敲了敲门,“兄长。” 在她敲第三声的时候,面前的门终于打开了。 令狐胤站在门边,低头望着她,神情还是那样冷淡,和平常相比,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令狐柔却偏偏觉得一颗心哆嗦的厉害,需要闪避令狐胤的目光,才不会有那种被全部看穿的感觉,“兄长,爹已经醒过来了。” 和她一起在榻前不眠不休守了两日的令狐胤此刻的反应就太过平淡了,“嗯。” “爹想见一见你。”令狐柔自觉每一个字说出来,心就抖的厉害一分。 但令狐胤好似完全没有觉得她的异常,又好似已经完全看穿了她的伎俩,“嗯。” 令狐柔连头也不敢抬。 还是令狐胤主动开口,“走吧。” 令狐柔带着令狐胤去了前厅。 令狐沛坐在高位上,因为重伤未愈,所以显出了几分老态,他好久没有见到令狐胤了,现在再见,只觉得令狐胤又要比记忆里的英武上几分,“胤儿。” 令狐胤古井一般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过来。”令狐胤招手。 令狐胤走到他近旁。 令狐沛望着他冷峻非凡的面庞,忽然也觉得语塞。那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但他比任何人都要出色。 令狐胤望见了桌上摆着的两杯酒。 “你都已经长的这么大了。”令狐沛到此时,才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孩子。他伸手去牵令狐胤的手,待摸到他手掌上厚厚的茧时,心里切切实实的抖了一下,“也许是我老了,总爱回想以前的事……那时候你和小柔,都这么高一点儿,枪也拿不稳,弓也拉不开。” 令狐胤眨了眨眼睛。平日里回忆起来很清晰的往事,从令狐沛口中再说出来,就变的很陌生了。 “哎。我老了。” 令狐胤默然不语。 令狐沛也不敢再讲下去,他拍了拍令狐胤的手背,而后松开,“想起这么些年,我们爷俩,竟也没好好喝一回酒。上一回小柔大婚——你没有回来……” 令狐胤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一个笑的弧度。 “那我该自罚三杯,这里怎么只有两杯?”仿佛玩笑一样的口吻。 令狐沛一愣。 令狐胤伸手端起一杯酒,目光直视令狐沛,“爹,你教我男儿志在天下,你教我为君王尽忠百死不辞。” 令狐沛嘴巴张了张,看着令狐胤端起酒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令狐胤一直在等他说话,等了许久,却也没有等到一个字。 “忠义在我骨血,这骨血是你予我的。”如今这骨血眼前这人又要亲手剔去,“令狐家不负天擎江山,我也,不负令狐家。” 他生来便背负层层枷锁,生来就不曾轻松过一时半刻。他真的谁也不负,只负了一个自己。 周琅。 周琅。 他最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就在一开始就输的一无所有。 但即使在此刻,他也还抱着一丝奢望。但这奢望也在此刻被击的粉碎。 “胤儿……”令狐沛觉得,令狐胤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身后的令狐柔伸出手,想要拦他,但在最后却又放了下来。 令狐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身上那一层枷锁终于剥去,在这个时刻,令狐胤竟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可以放下了。不必在觉得亏欠谁,也不必觉得在愧怍谁。 令狐胤端起第二杯酒,“为什么这么苦?”说完他摇首一笑,又仰头饮尽,“以后这世上,就再没有令狐胤了。” “兄长!”令狐柔见他喝尽第二杯酒,才扑到近前来。 酒杯落地,令狐胤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南凤辞:嘿嘿XXPLAY是我的了! 谢萦怀:他塞得钱,我出双倍 渣作者:嘿嘿嘿包大爷您满意嘞! 第91章 周郎顾(91) 周琅自从这几天投奔了谢小侯爷,日子就过的愈发滋润快活起来。 侯府里娇娘美妾作陪,更有谢萦怀珍藏多年的美酒佳酿,叫那周琅都乐不思蜀,整日和谢萦怀在侯府的后花园里寻欢作乐。 谢萦怀也是依着他,顺着他,念着周琅的身子,还专门调了药酒给他补身子,只是他自己都舍不得碰,又怎么会叫那些女人碰?每一回周琅抱着女人滚进房里,谢萦怀就点了迷香,将女人弄出来,自己在里面抱着周琅睡一夜,等第二天再把女人剥光了塞到周琅被子里去。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日日纵欲也还精力旺盛的周琅就玩的更大了。 因为药酒补身子,谢萦怀每回都要把周琅灌的烂醉不可,有一回两人正玩着飞花令,周琅喝醉了,输了一回,谢萦怀就剥了舞女的裙子给他穿,周琅也是荒唐惯了的,半醉半醒间,拖曳着那舞女的长裙,依偎在谢萦怀怀中喂他喝酒。谢萦怀情难自禁,又碰了他一回,只这一回,周琅喝了药酒补回来的一些精气又泄了,第二天起来腰酸腿软,瞧的谢萦怀也是懊恼不已。 他也才压着周琅做了四五回,怎么就将人弄成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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