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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然就出现在了花街柳巷中。” “来历不明……”百里明华在那一瞬仿佛想到了什么,一个心中几番试探却始终不敢承认的答案几乎要呼之而出,“他现在在哪里?” “这……” “来人,传赵安来见我!”现在是一时一刻都不愿意耽搁。 百里明华的命令传下去没多久,就有人回来禀报说,他找的人已经出宫了,百里明华正准备再差人去找他,没想到又有一道消息传来,说离王调动宫中禁军,也出宫去了。百里明华总觉得他此次忽然出宫不同寻常,越想越觉得错过了什么,他不愿再等下去,让人准备了快马,于夜半追出宫门去了。 已经出了宫门的百里安已经坐上了出城的马车,赵怀安如今人头落地,赵府也被查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早就预料好了,早早的就找好了马夫。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城门,城门上的士兵道,“已经宵禁了,要出城明早再来。” 赶车的马夫隔着帘子问百里安,“公子,这……” 百里安也预料到了会这样,他出宫之前,特别从玉真公主那里,‘借’了一块金令过来,“我奉玉真公主之命,出城替她办事。”守城的士兵本来要接过来看的,但灯笼一提过来,借着烛光看到了百里安的脸,即刻就不敢伸手了,“原来是状元郎,失礼失礼,还不快去开城门!” “是——” 百里安没想到自己现在这张脸比玉真公主的金令还好使,说了句‘多谢’,就让车夫赶车出城了。出城许久之后,四下荒芜,坐在马车里的百里安翻开包裹,里面有厚厚一叠的银票,正是他抢在赵怀安败露之前,从他府上顺来的钱财,这么些银钱,足够他置办几处房产,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 城门口,坐在马上戴着金面具的男子正仔细端详着旁人呈上来的那卷字。在宫里四下昏暗,他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笃定那就是百里安,后来他在宫中打听之后,才知道那人现在是新科状元,入宫来陪玉真公主的,现在他拿的,是那人在翰林院留下的字迹,他一眼认出,这是百里安的字迹。 “离王——” “找到他了吗?”合上卷轴,心中激荡久久难平。 “他已经出城了。” 百里苍城牵住缰绳,“走,出城。” “是。”跪在地上的人回应一声,起身上马,跟着百里苍城一起出宫去了。 无论他现在是何长相,都不重要,因为百里苍城知道,那就是百里安回来了。 …… 官道上,一辆马车停在路旁,百里安坐在车里,等着车夫方便回来。不一会,车夫提着裤子回来了,坐在马车上说了一句,“公子,你可否听到马蹄声?” “马蹄声?”百里安没听到。 “我去方便的时候,听到有阵阵马蹄声,可是都这个时候了,也没有什么客商镖车途经此地啊。” 百里安心思敏感,一听他这么说就警觉起来,跳下马车伏地听了一会,却有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公子?”车夫被他这怪异的举动吓住。 百里安从包裹里抽出一张银票来,塞给车夫,车夫被银票的数额吓了一跳,“这,这是……” “阿伯,我到这里就先下车了,这钱就当是我先给你的,你驾车往南边走,现在,越快越好。”百里安听那马蹄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骑兵,无论那些人是不是冲他的来的,他都不该抱有侥幸。 “好,好。”车夫收下银票,爬上马车就驾车走了。 百里安拿了包裹,往荒僻的小道走去,不一会,灯火由远及近,一队骑兵疾驰而至,百里安本来看他们是走官道的,但不知怎么,分了一个小队,绕到小道上来了,为首的人拦住百里安,“站住。” 百里安在车上换了一件布衣,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百姓。坐在马上的男子脸上一张金灿灿的面具,被火把一照,光影交错,有如修罗,但那人声音却意外的温柔,“你可否看见有马车路过此地?” 百里安听那人声音,就一阵心惊肉跳,但抬起头来,见那人姿态倨傲,不像是认出了他的样子,“方才是有一辆马车路过,我本来还想让车上的人捎带我一程,但是他们像是赶路,走的急急忙忙的。” “他们往哪里去了?” 百里安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这位大人,那里面不会是钦犯吧?我可和他们没有关系啊——” 百里苍城的语气已经愈发不耐起来,“我问你,那辆马车往哪里去了。” 百里安抬手遥遥一指,“往北边。” 百里苍城即刻舍了他,策马疾驰而去,百里安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然后呼出一口气。 百里苍城追了一路,确实看到了马车,他一路追了过去,但是等拦下马车时,却见到里面空无一人,被禁军羁押起来的车夫跪在地上,掏出银票来把一切都招了,百里苍城想到刚才和自己过了一个照面的年轻男子,当时他一心去追马车,竟没有怀疑。 “离王……”跟随他的禁军以为他会因为被戏耍而动怒,正惴惴的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百里苍城忽然笑了起来,“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那双眼,忽然变的温柔起来。 …… 摆脱了百里苍城的百里安,还没走出几步,百里明华亲率的一队亲军又找了过来,这次他可不敢再欺瞒了,抱着包裹直接躲进来密林中。百里明华一路追了过来,躲在灌木里的百里安,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了他沉凝的双目。 “宣王,离王没有找到人。”有骑快马的人将离王那边的消息告知给了百里明华。 百里明华看一眼遇见偏僻的小径,目光不自觉的就望到了路边树木葱郁的树林里。百里安被他那忽然望过来的目光一吓,连忙拨弄着树叶将自己挡了起来。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动,但此刻又是无风。 “宣王,那人应该走了小路。” 灌木林里一片黑暗,百里明华却翻身下马,往里面走去。百里安屏住呼吸,他现在若是转头就跑,马上就要被抓住,倒不如搏一把。 眼见着百里明华就要拨开那片灌木叶子,看到百里安的时候,嘈乱的马蹄声响起,带着禁军的百里苍城也已经找了回来。百里安见到收回手去的百里明华,松了一口气。 “皇兄怎么深夜带着亲信来了这里?” 百里明华反问,“那你呢,为什么在这里?” “皇兄会来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了。” 百里明华从他的神色里判断出,那个赵安,确实就是他的皇弟。 百里安离两人不过几米远,禁军手中的火把光亮都照到了他的脚边,只还好树叶繁茂,一时明影相间,分不清楚。他躲在后面,见两人说着话,悄悄的扶着树木往后退着。他脚步放的极轻,但从深林里传出来的归巢鸟叫声,吓的紧绷的心弦一抖,不管不顾的往林子里跑去。 正在说话的两人听到声响,转头望了过去,但林子里太黑,又什么都看不清楚,两人知道此刻各擎一支火把,率兵追进了林子里。 百里安跑的快,又有林子里的低矮灌木做掩饰,一时半会倒还没被发觉,只是他总是甩不脱身后那火把的光亮。林子里树木太多,有些地方连做掩饰的树木都没有,百里安在里面兜兜转转半天,都没有找到出路,还反而被进来找他的士兵团团围住了。 “人在这里——” “找到了,找到了!” 已经被人围起来的百里安看着从禁军后面走出来的两人。 百里苍城看见他,难掩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皇弟——” 百里安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神色,“离王是认错人了吧,我是赵安。” “赵安?”百里苍城忽而一笑,“你喜欢叫什么都行。” “真的是你。”百里明华见他此刻神色,终于确信,“皇弟,你回来了。” 百里安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收紧了。 百里明华伸出手来,“皇弟,和我回宫去吧。” 百里安见两人都已经确信是他,也找不出什么辩解之词,只连连往后退着,只是身后又禁军堵着去路,左右又有他们二人,眼看着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百里安眼前忽然掠过一道白影,而后他感觉胳膊一紧,整个人被带的腾身跃起。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走。” 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在黑暗中,百里安只感觉耳边有风声掠过,不知道走出去多远,闭月的烟云散开,皎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百里安看到那人一张极为清俊的侧脸,在月光下,御风而行,宛若谪仙一般。 那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墨发飞舞,更增几分出尘脱俗的意境。 “你是?” 百里安竟觉得对面前这人有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那人抬手,做出一个遮掩面容的动作,只露出一双眼睛,百里安一下想了起来,“国师?!” 那人没有回答,带着他往前方急掠而去。百里安从前以为国师会是自己那具身体的父亲,现在看来,他年轻异常,实在不像是他猜测的那种身份。但,如果这样的话,谜团也就更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百里苍城:总有人拐带我的皇弟怎么办,急,在线等 百里明华:我这里有剩下的眼药水,给你来点 百里苍城:…… 百里明华:认识字不认识人,嗯,听说撸多了,看画面都是模糊的 百里苍城:你不要污蔑我!! 第473章 花间集(八) 水流潺潺,天边也渐渐泛出一抹鱼肚白来。 百里安弯腰掬了一捧山涧里的清泉,拍了拍脸。他身后站着的人,只着一身洗到发白的布衣,头发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用一根缎带系着。玉青檀已经将一切告知给了他,他才知道,玉青檀竟是从前国师,也就是他生父的弟子,继承国师之位来照顾他的。这样,一切迷惑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多谢国师为我解困。” 那双和从前别无二致的眼睛看过来,“我早已不是国师,如今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乡野之人。” 百里安没有多问,他刚洗了脸,一张脸还湿润着,水珠从脸颊上滑落下来,玉青檀伸手入怀,拿了一块帕子出来,递给百里安。百里安接下来,发现那帕子还是温热的,带着眼前人的体温,“国师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嗯。” 百里安擦了脸,不好就这么把帕子还回去,在山涧里吸了吸,拧干了才还又还给玉青檀,玉青檀收了起来。 “那我现在该如何称呼?” “随意。” “玉先生?” “嗯。”仍旧和从前一样的淡漠口吻,但因为摘了那神怪的面具,勉强多了几分尘世的人味。 百里安正犹豫是先问玉青檀是如何找到他的,还是先问他为何离宫的时候,玉青檀反倒先开了口,“你现在……” “我的相貌吗?”百里安猜他问的就是这件事。 “嗯,并不是易容术。” 百里安笑了一声,“我现在也解释不清,你就当我借尸还魂吧。” 玉青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和百里安说起眼前的现状,“现在离王与宣王已大权独揽,如果他们执意找你,只怕脱身不易。” 百里安也知道会是这样,他眉宇间浮上一抹忧虑之色来,玉青檀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不过,荒僻野地,他们一时半会也不易找到。” “玉先生可有去处?”百里安抬起眼来。 玉青檀的目光在他抬眼望过来的时候稍显慌乱的错开,“我现在住的地方,尚且安稳。” “那,恳请玉先生收留。”百里安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入怀从包裹里抽了张银票出来,递给玉青檀,但他又反应过来这个举动有些不妥,“我没有贬低玉先生的意思,只是若是不给玉先生一些东西,就觉得过意不去。” 玉青檀这个模样,实在不像是凡尘里的人,百里安也觉得此举做的不妥,准备把银票收起来的时候,玉青檀居然伸手接了下来,“好。” 百里安没想到玉青檀会收。 玉青檀收了银票之后,就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山涧旁的百里安,道,“我带你去。” 百里安这才回过神,几步跟上去,但回过味来,整个人又懵住了,方才玉青檀是在……笑? 走在前面的玉青檀脚步轻盈,但每走一段路都会停下来等一等百里安,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翻过几个无人烟的山头,才看到了人烟。那是个居民稀少的村落,来往的都是那些面色土黄的男女,玉青檀走在其中,实在惹眼的很,堆的高高的谷堆上坐着几个幼童,他们看到玉青檀,忽然都拥了上来,“先生——先生——” 这一幕实在叫百里安大跌眼镜,更叫他大跌眼镜的是宛如谪仙的玉青檀,居然抬手揉了揉那些孩童的头。 “先生,你去了哪儿啊,好些日子都没有看见你了。” 玉青檀脚步不停的往前走,那些个幼童就牵着他的衣服跟着他一起走,“出去寻了寻朋友。” 这些幼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百里安,只是因为百里安是生人,他们没有像对着玉青檀那么亲近。 “先回去吧,我还有事。”玉青檀同那些幼童说了一句,他们就一哄而散。打发完幼童的玉青檀转过头,见百里安怔怔的望着自己,就问了声,“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百里安顿了一下,“没想到国师,不,玉先生也会有这么有烟火气的一面。” “不食人间烟火的,只有供奉的神佛,我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百里安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即便玉青檀百般维护他,他也觉得这人离他很远,现在远离了宫廷,这天上的人也仿佛亲近了起来。 玉青檀带他回到一个茅草屋旁,那茅草屋外面看了破落,房间里却意外的整洁,还有淡淡的书墨香气,只是看用旧了的东西,像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玉青檀带他进来之后,让他坐在床榻旁,自己转身出去了,百里安疑惑他去干什么,就偏头看了一眼,见玉青檀正在外面的一口井里打水。这一幕简直是百里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尤其是玉青檀接了一杯水,递给他的时候。 “这里还有间闲置的房间,我稍后打扫一下,你若不嫌弃,就可以暂且在这里住下来。” “不嫌弃不嫌弃!”这恨不得该住在天上的人,突然纡尊降贵的干起这样的事来,可不令百里安受宠若惊吗。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外面传来幼童的喧闹声。 “夫子,夫子——先生回来了。方才我们看到了,他还带了一个人。” 音落,一道人影从门外落了进来,百里安与玉青檀同时抬起头来。 门口那人,和玉青檀做一样的打扮,俱是一身素衣,只是他气度超然,颇有几分卿相的姿态。他从外面归来,手上还拿着一卷书,正是当初才名满京都的状元郎——罗闻佩。那些孩童牵着他的衣袖,被他轻轻推着赶了出去,等到周围没有旁人,他的目光才落到百里安的身上,“这位是……” “一位朋友。”玉青檀说。 罗闻佩和玉青檀在此隐居已久,不过和他定居不同的是,玉青檀经常会忽然消失又忽然回来,但无论如何,也从来没有带人回来的先例过。 罗闻佩还是一如当年斯文有礼,清贫的生活没有磨损他半点风采,反倒更增色几分,“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百里安知道他没认出自己,起身作揖,“在下赵安。” “赵公子。”罗闻佩打了招呼之后,目光就从他的身上滑开,“师兄,我有事要同你说。”他与玉青檀目光相交,两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一起出去了。 百里安看两人站在院落里,低声交谈什么的模样,他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习惯,所以就又坐了下来,审视起屋子来。 房间布置平平无奇,但是墙上一幅盖着白绢的画,引起了百里安的注意,这是这房间里唯一有遮蔽的东西了,百里安反倒被撩拨起了些微好奇心来,但这是别人的地方,他若乱翻到了别人的隐秘怕是不好。 外面交谈的两人很快就回来了,不过只回来了玉青檀一个,百里安问,“他呢?” “我让他去街上买条鱼回来。” “啊?” “总不好以清粥野菜待客吧?”玉青檀说完,唇角又是轻微的上扬,这下百里安看的分明。 玉青檀生的美,清冷脱俗,不似凡人,但一笑就仿若冰花消融,春水潺潺。 “不用这么麻烦的……” 玉青檀抬手遮了遮唇,“不麻烦,今天正好我也想吃鱼。” 一刻钟之后,罗闻佩提着一串鱼回来了,都是那种巴掌大的小鱼,几十条挂在绳子上,看的他都呆了,更让他觉得震惊的是,做饭的居然是玉青檀,百里安看他掌心银光闪烁,几下之后,砧板上的鱼便清理的干干净净,连细刺都被他剔出来了。他不喜欢鱼腥,处理好鱼之后反复用井水洗手,百里安看见他这个模样,竟觉得他是真的入了尘世里。 三人在桌上吃饭时,百里安问起罗闻佩,罗闻佩绝口不提从前的事,只说自己是个乡野里的教书先生。百里安也不提自己,吃了饭之后,便去打扫自己要住的茅屋来。 乡野荒僻之地,当然不比皇都繁华,不过过惯了奢靡的日子,忽然去尝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独特的滋味。 百里安住了几天之后,与罗闻佩的关系说不上是亲密,但也俨然已经熟稔,有时罗闻佩在私塾教那些幼童读书,误了吃饭的时辰,百里安还会替他送饭,一来二去,罗闻佩虽然仍旧叫着他‘赵公子’,但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的冷漠。 百里安却记得他房间里的那幅被遮住的画,有次三人吃饭的时候,他问了一声,罗闻佩神色即刻变得落寞下来,百里安连连道歉。 “你想看也无妨,本就只是一幅拙作。”罗闻佩起身,将盖在画上的白绢揭开。 画卷上花艳如初。满纸芳华几乎要满溢出来。 百里安对这画的印象居然很是深刻,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从前找罗闻佩讨要的那幅画,当时他借花献佛送给他人,不想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罗闻佩的手上,百里安心中很是羞惭,“这样好的画,不必遮起来。” “故人已去,看了也只会徒增伤怀罢了。”罗闻佩将画又重新盖上,无心再动筷,匆匆告辞离开了。 百里安也有些食不下咽,一旁的玉青檀忽然说,“你不必想太多。” 百里安怎么不会想太多,当初罗闻佩那样护他,现在却落得这样的境地。他叹了一口气,起身也离开了。 …… 因为那画的事,罗闻佩这几日都有些郁郁,百里安看他这个模样,也觉得煎熬,但当他准备告诉罗闻佩的时候,心里却又总是打退堂鼓。他活了这么久,旁人的心意他是看得出来的,倘若告诉罗闻佩,只怕…… 就这么犹豫着,到最后百里安也没有告诉罗闻佩,只是有一回照例给罗闻佩送饭时,见到几棵柳树下的幼童在嬉戏。 “夫子今天念‘安得此身生羽翼,与君来往共烟霞’时,又忽然不高兴了。” “夫子每回念到带安的诗句的时候,都会不高兴。” “那不是不高兴,夫子那是难过。” “难过?为什么要难过啊?” 几个幼童中,忽然有一个瞧见了百里安,因为百里安来的多了,他们也与他亲近了,“夫子在里面呢。” 百里安点了点头,进去了。 所谓的私塾,只是个破败的旧庙,打扫了一下,充作读书的地方,百里安进去时,看到枕着自己手臂,躺在桌子上的罗闻佩,他本来是想叫醒他的,但不知怎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带来的饭菜在桌上摆好,才抬手准备推他。 小憩的罗闻佩不知是做了什么梦,忽然直直坐了起来,额上冷汗涔涔,抓着面前百里安的手臂,“皇上,微臣——微臣……”他眼中是空的。 百里安听他这两声,过往之事忽然浮现于心,在他被困在宫中的时候,罗闻佩是如何安慰他,又是如何为他想办法脱身,又是如何甘愿为他受罪入狱的。 罗闻佩眼中慢慢有了焦距,他看到面前坐的是百里安,连忙松开手,一副困倦到极点的神色,“抱歉。” 百里安心里莫名泛出几分酸楚来。 罗闻佩眼睫很长,垂下来时,显得很是温柔。他没有一处是不温柔的。 “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我先走了。”百里安起身,不再看罗闻佩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坐在桌前的罗闻佩低着头,支着一只手臂抵着额头,头发披散下来,显得以前从未有过的颓丧。 …… 下午时分,罗闻佩开始授课的时候,不知怎么起了一阵风,外面哗啦啦飘进来几张叠好的白纸,几个坐在位子上的幼童看见了,觉得好玩,跪在地上捡了起来。罗闻佩只当是那个幼童做的小动作,不欲去管的时候,忽然一个拆开白纸的幼童叫道,“夫子,纸上有字。” “夫子,我这张也有——” “上面好像还有你的名字。” 罗闻佩听闻,先是一怔,然后走下来,将学童们手上的纸拿了过来。纸上入目的字迹,让他一下子睁大眼睛。而上面的内容,更是令他险些抓不住手上薄薄的几张纸。 “夫子,上面写的什么呀?” 罗闻佩将几张纸都细看一遍,而后慌忙的往外面跑去。 “夫子怎么了?” 几个学童对视,都是摇头,一个年龄稍长的学童说,“我刚才看了一张,像是有人约夫子今晚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生日快乐,我肝完了…… 小剧场: 让我们来大胆预测一下看完二更之后诸位小天使的反应! 小天使:(看之前)大大好棒有二更! 小天使:(看完后)你断在这里跟断在上一章那里有区别吗? 渣作者:有啊,上一章是直接在你要那啥的时候,紧紧的掐住了那啥,这一章是在你要那啥的时候,轻柔的帮你撸了一下,然后再狠狠的掐住那啥 审核员:你们在说,啥? 第474章 花间集(九) 月明如水,星辉熠熠,风拂过,倒映在水面的一池星光被垂落的柳枝搅碎。 在下午时分就在此等候的罗闻佩迟迟没有离去,四下寂静,只有村落里豢养的鸡犬稀稀落落的叫声。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攥在手中的纸上的字迹,他在等候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无数次的确认,却还是怕只又是一场梦。 百里安早就来了,只是躲在一旁的树后,看着原地踱步的罗闻佩,迟迟没有露面。他看着罗闻佩再三去看手中攥着的纸,听到周围有动静就期许的抬起头四顾,然后发觉只是风过树叶而失望的垂下头来,如此反复,不知道多少次。 很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百里安探出头,看了一眼站在河畔柳树下的罗闻佩,他有些后悔了,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相反的地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树下的罗闻佩即刻又抬起头来,而后在看清只是一只从巢里掉出来的小雀之后,一脸难掩的失望之色,百里安看了他这个模样,终是心下不忍,摸了摸脸上戴着的坚硬面具,走了出来。 罗闻佩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浮现出极大的欢欣神采,疾步想要走过来,百里安连连后退,向他摇头。 “是你吗?”罗闻佩看他抗拒,也不再靠近,只是目光还是凝在他的身上。 百里安点点头。 罗闻佩那眉宇间始终萦绕不去的忧郁终于散去。 百里安刚才在暗处,怕被发觉也没有认真的去看罗闻佩,现在两人对立而站,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清了罗闻佩脸上的神情。 罗闻佩又难掩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真好,你还活着。” 百里安摇头,罗闻佩问,“为什么摇头?” “我当初确是死在了邀仙台。”百里安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的很快散去。 “那你现在……” 百里安早已想好了借口,他垂下眼,“当初多谢你处处照顾我,扶持我,我一直记得,我很感激你。” “为人臣子当如是,为何要说……感激?”罗闻佩从未想到过,自己还能再见百里安,只是眼前的百里安,却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百里安已经死了,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是个活着的人。”百里安说,“我这次来见你,只是想同你道个谢,然后……” “你又要离开吗?”罗闻佩何其聪明,听他语气就知道他下一句话将要说什么。 “闻佩。” 罗闻佩听见他这一声,笑着笑着,眼中闪烁出泪光来,他该开心的,因为百里安没死,但他又开心不起来,因为他来见他是为了做个了断。 “我已经将那幅画烧了,从前的事,你不要再一直记挂着了,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 罗闻佩还是一如多年前那样,静静的听着他说话,荒野上的风冷的有些刺骨,落在地上的月光,也仿佛要被这冷意凝固成了一层薄霜,“你回来,就只是和我说这些吗?” 百里安沉默。 “如果只是这些,我宁可你没有回来见我。”罗闻佩一直紧攥在手中的几页纸被他抛掷出去,被夜风卷的飞出去很远。 “闻佩……” “我送你的画,你可任意转赠他人,我待你的好,你可一句辜负就尽数释怀。”罗闻佩始终站在那里,不再上前一步,“好啊,那我现在问你,你说辜负了我的心意,那你可知,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意?”他没有等到百里安的回答,自己走上前来,“如果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我赠你画,是因为我把你当知己,我入宫,是因为我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我什么也不顾一心维护你,是因为……” 百里安看见罗闻佩抬手抵住眉心,他的双眼一下子藏匿在了阴影里,他放下手来的时候,那些泪光已经消失了,只在他的脸颊上,留有一道泪痕。 “我钟情于你。” 百里安对罗闻佩的心意早有察觉,不过罗闻佩一再隐忍,他也从未去动过揭穿的心思。 “可是你何以对我这样绝情。” 百里安心头一震。 罗闻佩继续往前走着,夜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袂,当初深宫中笑意温润的状元郎,现在却满眼都是寂寥之色。 “因为我不能再保护你了吗?” “还是因为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不是……”百里安有些后悔露面了,他对罗闻佩始终是心有愧疚,现在被他质问,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唯一的联系,好似只剩下了那幅画。现在却连那幅画都烧了。 罗闻佩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去摘百里安脸上戴着的面具,百里安抬手按住。 “为什么?” “你说你已经死在邀仙台,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是仙是神还是这山野里的精怪?” 百里安始终按着自己脸上的面具。 “让我看一看你。”罗闻佩的目光已经带有几分恳切。 百里安的手被罗闻佩的手掌覆盖住,然后他慢慢松开,罗闻佩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面具下的那张脸,令罗闻佩有些意外,百里安将面具夺下来,遮在脸上继续说,“你可以当我是个借尸还魂的妖怪,当初的百里安,确实已经死了。” “原来你早就回来了。”罗闻佩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百里安既然已经死了,那我与你也……” 罗闻佩忽然靠近,被冻的有些冰冷的唇覆盖在了百里安的唇上,百里安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闪躲,却被他揽住脖颈。罗闻佩吻上去的时候,下意识的闭着眼睛,睁着眼睛的百里安,就看着他的眼泪从紧闭的眼里一颗一颗砸下来,忽然就失去了推拒的力量,任凭他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闻佩才气喘吁吁的推开,他方才舌尖放肆的撬开了百里安的牙关,现在退开的时候,唇上还牵出一条银丝来。百里安眼睛红的厉害,气息也有些不稳。 “罗闻佩,你……” 往后就是刚才百里安藏身的树,罗闻佩将他逼的往后退了几步,抵在了树干上。 “从前我不敢,现在……放肆一回又如何。”罗闻佩掀开眼睫,因为背光,眼中漆黑一片。 罗闻佩实在是温柔的过分,现在虽是强迫的动作,却仍旧给了百里安可以随时推开他的机会。 “你这是要借着我的愧疚,来强迫我吗?”百里安现在用的是周琅的身体,浑身都敏感的厉害,罗闻佩与他舌尖纠缠,不一会他四肢就有些发麻了。 “你可以推开我。” 百里安抵在他肩膀上的手,到最后也只是虚握着他的肩头。 罗闻佩实在是不是情趣,不知轻重,空有满腹才华,却不知床笫温存,他将百里安抵在树上,从他脖颈吻到胸膛,却被那一点娇艳颜色迷了神志,启唇咬了一口,百里安吃痛,一下子将他推开。罗闻佩一下子被推的退开几步,而后他望着衣衫散乱的百里安,当他终于是忍受不住了的拒绝,十分失意的道,“我知道了……” 百里安被他咬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一处已经留了牙印,他龇牙咧嘴准备教训罗闻佩几句,听他这样落寞的声音,终于忍受不住,上前来揪住他的衣襟,“让你做完。” 罗闻佩一下子愣住。 百里安站在月光下,腰带掉了,里头的亵衣都散开了,“没听清吗,我说让你做完!” 一向君子气度的罗闻佩看着他,忽然笑了,“遵旨。” 百里安也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过,羞耻的脚趾都蜷缩起来,嘴上却还是硬气,“不许再咬了。” “好。” 发带被抽了下来,被罗闻佩随手挂在了树枝上。 明亮的月光下,两道影影绰绰的黑影随着被夜风吹动的发带一起晃动着。 在河岸对面,玉青檀将一切都收入了眼底。百里安下午回来便魂不守舍,躲着他烧了画,而后他就跟着百里安出来了,没想到却撞上了这样的一幕。方才被罗闻佩抛掷出去的纸被风吹到了他这里,在天上打了个旋儿,被他伸手一把抓住。 “安得此身生羽翼,与君来往共烟霞。” “何人与我共烟霞。” 音落,方才还站立在树旁的玉青檀已然消失,只有一张纸飘飘荡荡的落进水里,纸上的字迹很快就化开了。 …… 罗闻佩借着月光,看到了百里安身后纹的几个字,他目光深了一些。 百里安手臂撑在他热汗涔涔的胸口,转身去取那挂在树枝上的发带,躺在地上的罗闻佩却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肢。 百里安的头发绕到胸前来,他一转身,那墨发遮住半边背部,显得极是柔媚和多情,“天快要亮了。” “嗯。” 百里安见罗闻佩手臂仍然没有放松,直言道,“我累了。” “我来,不会累着你的。”罗闻佩揽着他的腰,翻过身来,反将他压在了身下,地上已经铺好了两人褪下的衣服,只有些一旁沾了露水的青草,挨到皮肤有些凉意。 百里安也没想到罗闻佩会忽然变的这么无赖,明明昨晚还是做一步都要问他三次。 天空已经朦朦胧胧亮起来了,有些林鸟从泛白的天空飞过去,一片静谧之景。百里安躺在地上,望着撑着胳膊压在身上的人。罗闻佩也看着他,他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就会消失。” 百里安最受不得这样的闻言软语,他侧过头,嘴唇昨夜被反复亲吻,红的厉害,“我又不是孤魂野鬼,被阳光一照就要魂飞魄散。” 罗闻佩压低了身体,“转过去。” “什么?!”百里安这个花间浪子很快明白了罗闻佩的意思,“你……不要太过份了!” 罗闻佩已经挟着他的腰肢,将他转了过来,如此,那背后的字,就看的更清楚了。百里安转过头,见到罗闻佩盯着他后背那一处,就明白他看到了那南凤辞刻上去的东西,一时有几分恼怒,正要扯了衣服起身离开,却听罗闻佩问道,“痛不痛?” 百里安以为他要追问南凤辞是谁,却没想到他问的会是这个。罗闻佩的唇忽然落了下来,一寸一寸的从那刻了名字的肌肤上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天使:为什么这么晚才更新? 渣作者:肾虚…… 小天使:肾虚吃肾宝补肾啊! 渣作者:……可是我已经没肾了,补不了 小天使:你的肾呢? 渣作者:几个渣攻说我不讲信用,不给他们安排戏份,让我赔钱,我就把肾割了…… 第475章 花间集(十) 百里安与罗闻佩下午时分才回去,百里安累了一夜,已经是困倦不堪,罗闻佩将他送回房里歇息之后,就守在一旁坐了下来,百里安打了个哈欠问他,“你今日不去授课吗?” 罗闻佩牵着他的手,“不去了。” 百里安想将手抽回来,没想到罗闻佩却牵的更紧一些。 “牵那么紧做什么,我又不会走。” “真的不走了吗?”罗闻佩垂在胸前的头发上,还粘在一片枯叶。 百里安揪过来,把那一片叶子扯去,“我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走。” 罗闻佩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却还是执意问道,“那以后呢。” 百里安是真的困了,声音都有些含糊,“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完,他头一歪就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床边的罗闻佩已经不见了,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半掩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如水的月光,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端着瓷碗的罗闻佩走了进来,“我煮好了粥,正要叫你。” “你是出去煮粥?”百里安还以为他走了。 “嗯,你睡了一天都没吃东西,我想着你也差不多该醒了。”罗闻佩点亮了桌子上的烛台,将手上的瓷碗递给了百里安。 百里安确实饿了,接过来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你不吃吗?” “我吃了。” “那,玉青檀呢?” “师兄好像又出去了。”罗闻佩道。 “出去?” “嗯,我与师兄虽然一直住在这里,但是他隔几天就会出去一趟,这次接你回来,倒是他在这里留的最久的时候了。”罗闻佩看他鬓间垂了一缕头发下来,就抬手帮他挽到了耳后。 百里安没有再问,默不作声的把一碗白粥吃完。他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的,但看着罗闻佩,决定再在这里留几天。 …… 村子里生活清苦的很,百里安过个一两天这样的生活还好,过久了就有点受不了了,他拿了银票去市集里换了钱,买了些吃的,又买了几只牛羊带回来养,充作私塾的破庙,因为年久失修漏风漏雨的,百里安也拿了银钱让人去修了修,一时村子里都知道教学童读书的夫子家里,来了一个有钱的俊俏公子。罗闻佩一开始没说什么,但是等村子里年轻的女子都喜欢往他这里跑,镇子里的媒人也跑来说亲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百里安也只是出了次门,他是珠玉一样的长相,又不像罗闻佩那样低调,出去一次,见着偷望他的女子就冲人家笑,一笑就勾的人家春心动荡。罗闻佩虽然是君子,但一次两次,被媒人追上门来,问他家那位公子身世婚配,问的多了,他就君子不起来了。 百里安知道他不高兴,他想,罗闻佩是个读书人,清高自傲,当初喜欢百里安,也可能就是喜欢百里安那副性子,他现在露出本性让罗闻佩看清他,也好早些让他死了心。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行事就愈发张扬起来,找不到他找到罗闻佩那里去的媒人也越来越多,在一次私塾授课的时候,一个妙龄女子找了过来,问罗闻佩,他家是不是住着位公子,是不是姓赵。罗闻佩问她何事,妙龄的女子就羞羞答答递过来一方绣帕,说是那位公子接了她的绣球,却没有留下名姓就离开了,现转交一方绣帕给他,希望那位公子能早日来迎娶她,展开绣帕一看,见上面绣着两行情诗,罗闻佩看完连课也不上了,直接就回去了。 百里安此刻正在院子里,坐在椅子上,捏着一把草喂他养的羊。他看到罗闻佩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私塾里上课吗。” 罗闻佩见他羊尾巴上确实挂着个红艳艳的绣球,就将手中捏着的绣帕递给了百里安,“你接了别人的绣球?” 百里安看了一眼,承认,“嗯。” “你知道接了女子抛的绣球是什么意思么?”这几天都有找不到百里安的人,跑去找罗闻佩,但罗闻佩都忍着,没有和百里安抱怨过一句。 “知道啊。”百里安悬空的脚晃荡了两下。 “知道你还去接?” “我见那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不再是百里安那张矜贵清傲的脸,现如今这张脸,眉尾只一挑,就有数不尽的风流颜色。 罗闻佩站在他面前。 “我和你说了,百里安已经死了,现在我不光换了一张脸,内里也都变了。”百里安从椅子上坐起来,故意气罗闻佩似的,“在回来找你之前,我都住在青楼里,你知道什么是青楼吗。” 百里安每说一句话,罗闻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日日都泡在温柔乡里,哦,对了,我还娶了亲。”百里安用的是那风流冠绝临安的周琅的身子,周琅的脸,前几天端着姿态还叫人看不出什么来,现在完全露出本性,就活脱脱一个浪荡公子,“啧啧,那女人的滋味,真是……” 百里安话没说完,罗闻佩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来,遮蔽了阳光,将百里安整个包裹在阴影里。 “我已经不是百里安了。”百里安仰着头,看着面沉如水的罗闻佩,弯唇笑了,“你现在应该也看出来了吧?你喜欢百里安,不过因为他困在深宫里,单纯不谙世事,偶又清高自傲……”罗闻佩弯下腰来,他的脸一下子在百里安眼中放大。 “我只问了一句,你就迫不及待说那么多。” 百里安撑着胳膊,往后退了一些,“我不就是想让你早点看清现在的我吗。” “你就在我身边,我看得清。”罗闻佩嘴唇紧抿。 百里安被他盯的有些发毛,错开了视线。 “下次再有女人找上门来,我就这么亲你。”罗闻佩抬手抵住他的下颌,然后覆上了他的唇。 百里安瞪大眼睛,“你敢!” “我连欺君都敢,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罗闻佩道。 “从前你是个君子的,现在怎么……” 罗闻佩的手臂拦在他的面前,“从前的罗闻佩,是君子,现在的罗闻佩,只是个登徒子。” 百里安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他本来想借着这事与他了断的,没想到现在反被他绕了进去。眼见着罗闻佩就要来解他的腰带了,百里安慌乱的抵住了他的胸口,“你今日不去上课了吗?” “夫人成日在外面勾三搭四,我怎么能安心的去教学生?”罗闻佩解开百里安的腰带。 “谁,谁是你夫人?!”百里安刚才还优哉游哉的在喂羊,鞋袜都脱了,现在更是方便了罗闻佩。 “等下你就知道了。” 四下都没有围墙,青天白日的,百里安被罗闻佩压着,有些羞窘,几番推脱都无用之后,认命道,“别在外面。” 罗闻佩衣服整齐,而百里安此刻则衣衫不整,肩膀都露出大半。 “谁是我夫人?”罗闻佩拿回来的那方帕子,现在已经掉在地上,被那踱来踱去的羊踩的脏兮兮的。 百里安目光四望,虽然眼下没人,但若是谁在这个时候路过,只怕他以后就没脸在村子里逛了。 罗闻佩又逼问了一声,从前他都让着百里安,事事都顺着他,但是今天百里安那番话,惹得他有些吃了醋。 百里安刚才的风流浪荡劲全没了,发冠也叫罗闻佩摘了,披在肩膀上,纤细的腰肢上,只有一条腰带松松系在上面,他哀求道,“进去吧,等下有人过了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就看到了。” 百里安这样好面子的人,怕极了被人发现。 “你是我夫人吗?” “是,是。”百里安现在只想进去,罗闻佩这衣衫整齐还好,他这幅样子,活像是故意脱了衣裳勾引他似的。 罗闻佩嘴唇弯了弯,笑了。 “进去吧。”百里安央求。 罗闻佩没有捡地上的衣服,直接将赤条条的百里安抱了起来,百里安惊呼一声,“衣服!衣服!” “我抱着你,没人看的到的。”罗闻佩说。 百里安被他抱回房间里,到了能遮蔽的地方,百里安才没有那么羞窘,他坐在床上,对罗闻佩道,“你真是无赖,无耻!” “只准许你逛青楼,就不许我变的无赖无耻?”罗闻佩站在床边,解起自己的腰带来。 自那晚之后,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再未有过肌肤之亲,罗闻佩是怜惜他,但今个儿的百里安,实在是叫他怜惜不起来了。 “你!”百里安揪着枕头要打他,但一想,若是这样,他和遭登徒子轻薄的女子,又有什么区别了?他这么一个迟疑间,罗闻佩已经解了衣服,压到了榻上来。有意无意的,罗闻佩又碰到了他背后纹着的那个名字,“你方才说你娶了妻?” “怎么,我不能娶妻吗?” “当然不能。” “凭什么?” “你已经嫁给我了。” “我什么时候……”床幔落了下来,百里安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化作一声闷哼。 “记起来了吗?” “那是我替皇姐做的一场戏。” “可是我当真了。” 从床幔里伸出来一只雪白的脚,脚尖绷直,而后踩着被褥又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玉青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同年同月同日腌,你却忽然舍弃我吃了肉,而是…… 渣作者:而是他成了白月光,你成了爹 玉青檀: 第476章 花间集(十一) 罗闻佩下午都要去私塾授课,天色将晚回来时,总会个百里安捎带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一束漂亮的花,有时候是一根木头削的发钗,百里安这一生不知道送出过多少东西,收到的却没有多少,罗闻佩将东西送给他之后,总会问他喜不喜欢。百里安逗他说不喜欢,第二天带回来的东西,就换了一个样,日子就在想罗闻佩今天会带什么回来的期许中一天一天的过去了,直到天气转冷,树枝枯黄,百里安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知不接已经在这个小村落里呆了两个月了。在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受不了这村落的清贫,很快就会离开,但是他跟着罗闻佩住在一起,连衣服都没洗过,罗闻佩将他照顾的好好的,即使在这荒僻之地,他仍旧光彩照人如珠如玉。 罗闻佩手上生了茧子,百里安歪在床上看他帮自己缝补衣裳,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腰。 罗闻佩在烛火中转过身来。 “衣服破了就不要了,干嘛要缝。”百里安早就在床上躺着了,穿着一件亵衣,撑着胳膊望着他。 “我看你很喜欢这件衣服。”罗闻佩说。 那件衣服是百里安出来的时候穿的,用的是上好的绸缎,现在这荒僻的地方,即使是市集里的衣服,也都是些粗布,百里安穿不习惯,他没告诉罗闻佩原因,只歪着头看着他。 “困了就睡吧,要是烛光扰了你睡不着,我就出去缝。”罗闻佩说着,就要去端烛台。 百里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别缝了,过来。” 罗闻佩放下衣服,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脚冷。” 罗闻佩笑了一下,将自己衣裳敞开,把百里安的脚托到自己怀里来。 百里安看着他的动作,神情忽而变的严肃起来,“我本来准备走的。” “嗯?” “那天送信给你之后,我准备同你说清楚就走。”百里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罗闻佩,他不碰良家子,就是怕遇到那些个温柔解意又痴情的女子,然后被那绕指柔缠的不像自己。 罗闻佩眼中蒙着一层温暖的烛光,愈发显得他目光缱绻,“我知道。” “你知道?”百里安说,“你风雨不落的往私塾去,对我可放心的很。” “那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害怕,如果今天出去了,回来见到你已经走了,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不去私塾,或者把我一并带过去,那样就不会怕我走了。”百里安说。 “想过,但是……”罗闻佩摇了摇头,“如果我那样做的话,你已经走了。” 百里安的脚尖,抵着罗闻佩的胸口,他能感受到那胸腔内的鼓动。他知道罗闻佩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不是接受不了男人,而是接受不了那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而罗闻佩是个君子,什么时候都是。 百里安垂着眼,在烛火的映照下,他那面孔竟变的有几分生艳,罗闻佩看的出了神,而后问道,“身子暖了吗?” 百里安以为是罗闻佩要让他把脚拿出来,他道,“还冷。” “天气是有些凉了。”罗闻佩一面这么说着,一面抬手去松挂着床幔的银钩。 百里安一下子将脚抽了出来,“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冷吗,帮你暖暖身子。” “不冷了!”百里安将被子一卷,盖在身上,“你回你房里去睡!” 罗闻佩抬手抚他垂到肩膀的落发,微微一笑,“晚了。” 一个时辰之后,只剩下喘气力气的百里安揉开眼中噙着的眼泪,望着压在身上的罗闻佩,恶狠狠的想道,君子的是从前的罗闻佩,现在他明明是色中饿鬼才是。 …… 天气越来越冷,到后面还下起了雪,村落里的村民连去市集都不方便,百里安养的那些羊就派上了用场,他熬了羊肉汤,放在密封的食盒里,给罗闻佩送去,那些学童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他看了想笑,第二天就多带了一些,每个都分上一碗。 雪越下越厚,罗闻佩担心他,就不让他再来送东西了,百里安呆在房间里又没事,给他送汤,倒成了唯一的消遣了。有一回送完汤回来,他看到门口倒着一个人,那个人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了,身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他走过去,将那个人翻过来,才发现那竟然是玉青檀。玉青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鼻息微弱,即使昏迷也按着胸口,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百里安将他拖进房里,又生了炭火,过了一天一夜,玉青檀也没有醒过来。 罗闻佩回来,看到玉青檀这个模样也很是担忧,他虽略通医理,但也实在看不出玉青檀是怎么了。 百里安照顾了他几天,在一天深夜里,百里安听到吱呀一声关门声,惊醒过来,提着灯笼去了隔壁房间,发现玉青檀不见了,玉青檀房间的门大开,地上的一串脚印也已经被风雪吹的模糊。今夜雪下的太大,罗闻佩回来不便,就住在了私塾里,家里只剩下百里安一个人,这么一个风雪夜,他只犹豫了一下,就裹上衣服追出去了。 脚印到门外就没有了,但地上却有血迹,百里安看了雪,心里发慌,他一边走一边喊玉青檀的名字,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他于一片风声中听到一声咳嗽,然后玉青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回去。” 百里安转过头,就看衣衫单薄的玉青檀站在雪地中,他皮肤苍白的厉害,一双眼里也灰蒙蒙的,整个人仿佛一缕孤魂似的,随时都要消失于天地间。 “玉……” “回去。”玉青檀这么跟他说了一声,转后转头往大雪更深处走去。 百里安看他步履蹒跚,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下这么大的雪,你能往哪走?”他碰到玉青檀的胳膊,才发现他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浑身都冰冷刺骨。 玉青檀将他推开,继续往前走着。 “即使要走,等雪停了再走啊。”被推开的百里安又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玉青檀怎么了,但这么个天气呆在外面,被冻死都不算什么稀奇的。 走在前面的玉青檀脚下一软,整个人栽倒下来,百里安上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见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就抬着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玉青檀并没有昏迷,他尚且还清醒,能感受的到百里安在一旁拖着他。 “不用管我,你回去吧。” 回应他的,只有百里安沉浊的呼吸。 等把玉青檀重新拖回去的时候,百里安浑身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他胳膊冻的铁青,手指也不知何时冻裂了一道口子,在往外渗着血,他点了炭火,顾不得自己来烤,就把玉青檀推到了炭火旁,玉青檀衣服里落了雪水,现在都结成了硬邦邦的冰,百里安把他衣服脱了下来,然后被他胸口一道鲜红的蛛网状东西吓了一跳。昏迷中的玉青檀忽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吟。 百里安不敢再看,拿了被子将他裹起来,搬回了床上。等到第二天,罗闻佩回来,百里安把一切都跟他说了一遍,罗闻佩也是国师弟子,听百里安描述那鲜红的蛛网印记,就是一怔,然后吐出三个字,“连心蛊。” “连心蛊?”百里安没听过这样的东西。 罗闻佩点头,“师傅当年记载过这种蛊虫,蛊虫能解百毒,但被下了蛊的两人,会同生共死。” 百里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玉青檀,“你是说,他现在就是……” 罗闻佩点头,“不知师兄将蛊下在了何人身上。” “既然知道是连心蛊,那现在把他身体里的那只蛊虫挖出来,不就没事了?”百里安道。 罗闻佩思索一下,“如果现在那个人还活着,把师兄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师兄应该能保下性命,但那个人,恐怕……”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吧?”百里安已经准备去找刀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玉青檀忽然动了一下,罗闻佩马上过去扶住他,“师兄——” 玉青檀刚才听到了两人对话,他抓着罗闻佩的手臂,不看一旁的百里安一眼,“我有话同你说。” 罗闻佩点头。 “让他回避一下。”玉青檀说的这个他,自然就是百里安。 百里安看玉青檀正眼都不瞧自己,心里就有些小小的不舒服了,昨晚可是他拼命把玉青檀给救回来的,不过他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听到玉青檀这么说,就带上门出去了。罗闻佩看百里安走了,才又问玉青檀,“师兄,是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吗?” 玉青檀按着心口,声音压的极低,“我把连心蛊,下给了百里安。” 罗闻佩一听这话,神色就是微微一变。 玉青檀没有同他解释太多,他本来已经离开千里之遥,却因为感到身体里连心蛊的异动赶了回来,在看到百里安无碍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师兄,那……” “别告诉他。”玉青檀说。 罗闻佩抿了抿嘴唇,他与玉青檀接触不多,但对于这么个同门师兄,却还是亲近的很,“可是,你怎么办?” 玉青檀按着胸口,笑了一下,“我无事。” 玉青檀这个模样,明显就是体内的连心蛊反噬了。他身体里的是雄蛊,从小就被师傅种在身体里,现在挖出来,虽然会伤及心脉,但总会留下一条命,但是他又担心,如果挖出来,百里安会不会立时死去。在反反复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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