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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安的手腕,他终于问出了一个很早之前就想问的问题,“玉真比我重要么?” 百里安连迟疑都不敢迟疑,“皇兄重要。” “那你为何一句真话都不跟我说?”抓着百里安手腕的手收紧。 百里安一个‘我’字刚出口,百里明华就将他的手腕按在了桌子上,“任打任骂是吗?” 百里安怕疼的很,听百里明华询问,就顿了一下。 百里明华绕到了百里安的身后,百里安只撑着上身,看到百里明华走到身后,就转过头想去看他,“皇兄——” 百里明华按着他的后腰,将他弓起的上身一下子按在了桌子上,“不要动。” 那书桌虽然宽大的很,但上面摆了许多东西,百里安趴在上面,也只能是蜷着身子。他被百里明华这一按,撑在桌子上的手险些将笔架打翻,慌乱的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才将笔架稳住。 百里明华站在百里安身后,因没有被百里安的目光注视,他的神色愈发深沉。 他的手还按在百里安的后腰上,身子却已经忍不住压了下去。 他的手沿着百里安的腰线往下,而后摸到衣角,顺着曲起的腿,将衣摆慢慢撩了起来。百里安这一下连呼吸都顿住了。 百里明华压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贴在百里安的肩胛上。 外面隐约有鸟雀婉转的鸣叫声传了进来。 从前面看去,百里明华似乎只是拥着百里安,两人亲昵到极点,百里安却神经紧绷。百里明华的手正慢慢的去褪他的裤子。 即便是要挨打,这样也太…… 但贴在身后的百里明华却不发一言,等百里安的衣摆叠到腰上,露出臀上的白肉,他才道,“没有下一次。” 这一次都还没有结束,百里安哪里敢想下一次。 就在百里安战战兢兢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宁静。 百里安闷哼一声,曲着的腿想要往上蜷起,但百里明华又压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只能生生挨下这一下。 又一巴掌落了下去,那是实实在在贴着皮肉的疼,那巴掌还落在刚才的地方,饶是臀上肉厚,百里安也被这几下打的慌了神。 百里明华知道他要躲似的,率先开口道,“认错就乖乖的。” 百里安一下不敢动弹了。 百里明华直起上身,手还按在百里安的背上不让他挣扎。 百里安本来觉得百里明华的掌心烫的厉害,但挨了几下之后,他觉得自己那一处才是火辣辣的疼。但百里明华不说话,他也不敢吭声,死死的咬着牙忍耐着。 百里明华望着他修长白皙的一双腿和红红的臀,气息忍不住又重了些。 百里安被打的两股颤颤,刚才假哭时挤出眼泪的眼眶因这疼痛又湿润起来。 百里明华喘着粗气,“疼不疼?” “疼,好疼。”百里安胸前被硬邦邦的桌子咯的难受,臀上却又叫百里明华打的发烫。他等到百里明华开口,就连忙求起饶来,“皇兄,别打了——我好疼。” “我听玉真说的时候,我心里可比你还疼。”百里明华第一次不为所动。 百里安脚被亵裤绊着,想动弹都做不到。也不知到挨了几下,百里安终于忍不住真的啜泣起来。 百里明华听到他哭,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贴到百里安背上,问他,“知道错了?” 百里安带着哭腔道,“知道了知道了。”他不看都知道自己的臀现在肯定肿了。 百里明华的手掌还按在百里安的臀上,那一处确实肿烫的厉害,他五指揪着臀上软肉,“你若再敢瞒着我,我就——”手上更用力一些,百里安被他揪的眼泛泪花。 百里安啜泣声慢慢止息下来。 百里明华还压在他的身上,唇挨着百里安的后背,他一说话,那滚烫的气流就渗进衣裳里,“皇弟,我不想让你痛——你不要逼我。” 百里安眼前的泪珠滚到桌子上,发出吧嗒的一声。 “别逼我。”百里明华又复述一遍,“乖乖的呆在长乐宫里,就好了。” 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百里安才得以从桌子上爬下来。只是他臀上疼的实在厉害,将亵裤拉起来时,手都疼的发抖。 百里明华看着百里安将衣裳放下来,他方才已经是用了极大的忍耐,才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但等到百里安垂着头站到他面前,用手背擦脸上未干的泪水时,那强忍的东西又从角落里疯狂的肆掠而出。 百里安现在确实狼狈的很,他被百里明华从驸马府掳回东宫,受了凉,还挨了打,脸色发白,一双眼却红的厉害。 “皇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以后的下半生,可都要仰仗着太子。 眼前是他的皇弟,陪着他长大的皇弟。 养在深宫,不谙世事的皇弟。 虽然说不想让他痛,不想伤害他——但一旦知道他其实并不知道那些隐秘的东西,百里明华就觉得口干舌燥。 百里安衣裳都皱了,胸口还印着刚才打翻的朱砂,红的要印进心里一样。 百里明华伸手去擦他眼下泪珠,“好。” 百里安听见这一声‘好’字,就抬起眼来。 百里明华撞见他那含着满满水色的明眸,眼中深沉之色更甚,但他语气却愈发柔和,柔到让人生出一种宠溺的错觉。 他坐到椅子上,而后揽着百里安的腰肢,带着他坐到自己的腿上,“皇兄方才是气急了,下手没个轻重。” 打过他的右手这一回轻轻按在他的臀上揉捏着。 刚才的百里明华,百里安尚且还能理解,但现在伸手替他揉臀捏腰的,百里安就有些不能理解了。 百里安坐在百里明华的腿上,离他极近,仿佛再往前一些,就要靠进他的胸口一般。 “皇兄替你揉一揉。”双手捏着臀,百里明华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百里安。 现在这模样,比刚才那脱裤子挨打更令百里安感到不适。但他又不敢推开百里明华,只得直着身子,想要离他远一些。 臀上本来被打的刺疼,现在叫百里明华这么一捏,又是刺疼里带着麻痒。 “还疼吗?”百里明华声音因为低沉,而变得暧昧起来。 百里安是不自在的很,偏着头,“已经不疼了。”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百里明华却伸手抱住他的腰肢,他一下起身,即便百里安是直着身子的,这一下也是贴到他的胸口去了。 “你不疼了,皇兄还疼。”百里明华的气息顺着百里安的侧脸拂了过去。 百里安眼睫颤了颤,而后他抬起手来,想去按百里明华的额角,“皇兄是太劳累了,所以才总是头疼。” 手伸到半空,被百里明华捉住。 “不是那里。” 百里安莫名感到有一丝危险,而后,就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似的,百里明华牵着他的手,按到了一处地方。 百里安触电一样,想要将手收回来,但却被百里明华抓着手指,让他无法动作。 百里明华也知道自己这个做法有多不可理喻,但他却仿佛已经难以抑制自己了。 “皇弟,你替我揉一揉。” 百里安听到这一句话,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因为是坐在椅子上,两人又贴的极近,百里安一低头就能看见那鼓胀的一处。 要是白苓之流,百里安早就愤然将他推开了,但眼前是太子,是百里安日后的仰仗。难听的话百里安全部堵在喉咙,他只能坐在百里明华的腿上,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拢着自己的某处。 百里明华虽是太子,却没有成婚,通晓男女之事,却又不热衷此道。现在终于得偿梦中所愿,已是情动难忍。 百里安身体僵硬,因这百里明华,他想起了许久之前一些不太好的事。 似乎是不满足于隔着衣物的抚慰,百里明华拉着百里安的腿,将他拉的离自己更进一些。 百里安被他摆弄的有些尴尬了,但他又不好直言去拒绝百里明华,只得故意道,“皇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百里明华睁开眼,他眼中竟是深沉的黑色。 百里安是知道这些事的,但他不好说出来让百里明华难堪,才装出这一副纯然的样子。百里明华就真的当做他是不知世事的少年,在快慰和自我厌弃中开口道,“皇兄不是教过你吗?” 百里安觉得手中拢着的东西又大了一些,他觉得烫手的恨不得将手马上抽回来,但他还是不敢。 百里明华凑过来亲他面颊,极轻的吻。 “玉真有没有这么亲过你?”蜻蜓点水的一吻过后,百里明华问。 百里安这下算是听出了那话中带着醋味,他心中更加觉得尴尬,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怯弱的模样,“没有。” 百里明华笑了一下,而后他又贴着百里安的耳朵亲了上去。 百里安耳朵本就敏感的很,被百里明华这一亲,就想要抬手去推他。百里明华却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弹。 “皇兄好疼。” “哪里疼?”百里安被那热乎乎的气流呼进耳朵里,低着头想要躲避,耳垂却又被百里明华轻轻咬了一下。 “你摸的那里。”百里明华忽然闭上眼,低低喘息一声,“再重些。” 百里安现在实在是苦不堪言,现在还不如他刚才挨一顿打干脆。 耳朵被舔舐的发麻,百里安一张脸忽白忽青,嘴唇紧抿着。 百里明华的舌尖勾着耳廓,湿润的水泽啧啧响起。 那声音就贴在耳畔,百里安一抬眼,就能看见百里明华眉宇微蹙的模样。 陷身于某种光怪陆离的境地,自愿沉沦其中的神色。 百里安被他摆弄着动作,不知过了多久,他鼻尖儿上都渗出了汗来。 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虽然没有人声,但在这东宫的书房里做这样的事,还是太…… 含着他耳珠的牙齿忽然闭合,百里安被这一下逼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叫声。 百里明华听到这一声,忽然抓住百里安的双腿,将他更深的按进自己的怀里,而后百里安感到覆着的地方一片湿热,百里明华贴在他耳畔平复着剧烈的喘息。 百里安将手抽了回来,这一回百里明华没有再拦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百里明华只紧紧的抱着百里安。 许久之后,百里安终于忍不住想要从百里明华的怀中挣脱出来,百里明华却将手臂扣的更紧一些。 他忽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那梦中的旖旎,一旦成为现实,就再也无法止息那渴望。 既然无法挣脱出来,百里安也只能开口来缓解此刻奇怪的氛围,“皇兄,你好些了吗?” 听着百里安那清朗的少年嗓音,百里明华心中生出一个决定来。 “皇弟。” “嗯?”百里安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从百里明华的身上起来。 “等你长大了,皇兄娶你好不好?” 百里安心里猛地一沉,但他面上不敢露出半点心中所想,勉强笑道,“皇兄,你说什么胡话,男子娶妻当为女子。” 百里明华却毫不避讳道,“两情相悦,方为夫妻。我喜欢皇弟,皇弟喜欢我么?” 这个问题硬生生的把百里安给问住了。 但若是现在说不喜欢,以后那太子哪里还会再庇护他? “我自然,也喜欢皇兄。”百里安道。 百里明华心知百里安那个喜欢多是濡慕之情,心中却还是因为他的话蓦地一抖。 但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再未能执政之前,他只能将这些自己才恍然发觉的心思藏起来。 等再过一些时候。 “等皇弟长大些,皇兄再教你一些快乐的事。” 百里安听百里明华说完,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百里明华的唇生的很漂亮,唇珠殷红的一点,但他眉目却是疏冷的很,但对着百里安,他眼中万般隐忍的柔情,已无避讳。 百里安含糊两句,才终于从百里明华的怀中挣脱出来。 百里明华也起身,因为方才的事,他该去换身衣裳了,“皇弟若是累了,就进去寝宫里歇息一会。” 百里安原本还想问问玉真的事怎么处置,但现在这样的惊雷落在他头上,他哪里还顾得上玉真现在如何。 百里明华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百里安笑道,“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和皇兄说一声就可以了。”天光大亮,百里明华站在门口,因为逆光,他有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百里安抬眼去看,竟有些看不清楚,“不许再瞒我。” 这要是今天之前,百里安还会因为大腿抱的更紧而美滋滋一会,但经过方才那样的事,他再听百里明华这话,就觉得这怎么听,怎么像在警告他。 “这次的事,是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 第191章 金雀翎(191) 百里安也不敢在这书房里留下去,百里明华一走,他也溜到了偏殿的寝宫里。寝宫里的桌子上有茶水,百里安倒了一杯洗手,因为碰过百里明华的那一处,虽然隔着一层衣裳,百里安也是恨不能将手上的一层皮给搓下来。 寝宫里有伺候的宫女,这里不比长乐宫,太子正是适婚的年纪,身旁伺候的宫女都貌美婀娜,但百里安此时哪里有心情欣赏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落下帘子,将她们隔在外头,自己坐在床榻上擦着手。他这边手没擦完,外面就进来一个太监,对他道,“六皇子,偏殿久未打扫,请您移步正殿歇息。” 太子居所,有诸多洒扫宫女,说是没有打扫,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百里安听的出这是百里明华授意的,“皇兄昨夜也没有歇息,我就不便过去打扰他了。” “太子与您兄弟情深,六皇子说这话,可不要惹太子伤心吗。”太监是从前替两人传信的,在百里安面前,也不似寻常奴才那样战战兢兢。 百里安见推辞不过,只得站了起来,“那,就烦劳公公了。” 小太监轻笑,“六皇子这样可就折煞奴才了。” 百里安心中复杂的很,跟着那太监去了正殿的寝宫。那里平日都是太子的居处,所摆放的物什,无一不是百里明华精挑细选的。百里安从前来过一回,当时他还有心思去揣摩百里明华的品味,现在他什么心思也没了,等太监一走,就怏怏的坐在床边。 床榻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深紫色的床幔被金钩挂起,玉枕旁,摆放着手掌大小的精致香炉。那香炉里点的应该是安神的香,现在虽然熄了,但却还是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冷香。 百里安坐了一会,被那冷香环绕,竟被勾起困意来。 他昨夜本来就没有睡好,接连打了两个哈欠之后,就忍不住趴在床榻上睡着了。 他这一觉就睡到黄昏时候,有侍奉的宫女进来,见到他在睡觉,轻手轻脚的点燃熏香丢进香炉里,而后落下床幔退了出去。 百里安本就睡的混混沌沌的,这一下又是跌进了更深的梦想里。 到黄昏时候,百里明华将今日的政务都打理好,终于寻到空暇里见百里安,不想一进寝宫,看见的便是从床幔里探出来的一双玉足。 深紫色的丝绸,用暗色丝线刺绣出的腾空之龙,尾巴那一处却正巧被一双脚压进了褶皱里。 百里明华掀开床幔,就看到靠在床沿上睡着的百里安。 他面向升腾着袅袅白烟的香炉,本就秀美绝伦的面庞被那薄薄的烟雾环绕着,就多了几分不染凡俗的味道。 外面天色转暗,寝宫中有门窗紧闭,透出的些微光亮,正好只能映出百里安侧身的轮廓和他皎白的面庞。 百里明华看他睡的这样沉,就不忍叫醒他,只是百里安脱了靴子的脚正好悬在床外,他轻轻托起百里安的脚掌,将他推进去一些。 百里安在睡梦中低吟一声,压着被褥的双腿曲了起来。 百里明华本想将薄被拉开,替他盖上的,但手指却莫名的顿在了百里安的脚踝上。 往上便是少年修长的双腿和因为年幼尚且单薄的腰身,合在一起,便构成了极动人的婀娜轮廓。百里明华的指尖从脚踝一路往上,挑开亵裤,一直往上—— 百里安睡了一天,即便有着安神的香,但被百里明华这样一弄,还是清醒过来。 他睡的实在有些昏沉,睁开眼还尚且不能明了眼前发生了什么,直到百里明华的指尖按到他的大腿处,他才清醒过来。 黑暗处,百里安仰面望去,正好看到俯下身的百里明华。 百里明华的神情看不清楚,但他的动作实在是令今天已经被他吓的不轻的百里安头皮一麻。 “皇兄——” 百里明华听到这一声,手上的动作才顿下。而后他慢慢的收回手去,被他掀开的亵裤还堆在膝盖处。 百里安扶着床榻坐了起来,他竭力装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皇兄,你怎么过来了?” “听闲灯说,你睡了一天。”百里明华道。 百里安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 百里明华顺势坐在他身旁,百里安装出给他让位置的模样,实则将被拉起的亵裤放了下来。 “该起来了,别到了入夜了,又睡不着了。”百里明华的面容总算清晰起来,还是叫百里安熟悉的模样。 百里安应了一声,要起身下床。 百里明华替他将靴子捡过来,百里安害怕百里明华再有什么动作,就连忙利索的将靴子接过来穿上了。 “今日送了些时令的糕点过来,我又叫下面的人,做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百里明华说完,见到百里安穿好靴子,就过来挽他的手。 百里安忍着没有挣脱,被百里明华从寝宫里拽出来。 不知不觉他睡了一下午,醒来竟也没有觉得头疼,想来是那香炉的功劳。 外面的桌上已经摆满了盘碟,盘碟里多是些精致的糕点,百里明华引着百里安坐下,亲自替他布菜。 百里安连忙推辞,“皇兄,我自己来。” 百里明华手上动作一顿,“不喜欢吗?” “不是。”百里安垂着头,“我如今已经长大了,哪里好意思再麻烦皇兄。” “在皇兄眼里,你还是个小孩儿。”百里明华将夹起的糕点放到百里安的碗中,“皇兄宠着你,是应该的。” 百里安又不好反驳,只能将百里明华夹过来的糕点吃了。 两人正吃着饭,门外忽然进来一个宫女,宫女看百里明华正在用膳,就走到身后伺候的小太监面前低语几句,等她退出去之后,那小太监才走上前来,道,“太子,虞容姑娘过来了。” 百里安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哪里听过,但一时半刻竟想不起来。 百里明华反应就更平淡了,他仿若未闻一般,起身揽着袖子,将一个瓷碟端到百里安面前。 那瓷碟里盛着几块甜甜的糕点,旁边用两朵嫩绿的莲蓬做装饰。 “我记得你从前喜欢吃莲花糕,尝一尝。”百里明华道。 百里安吃了几块糕点了,嘴巴里甜的发腻,听百里明华又要夹进他碗里,连忙道,“皇兄,我想吃莲子。” “莲子?我让人去熬些莲子粥里。”百里明华道。 百里安连忙阻拦,“不是。”他伸手指那碟子里的莲蓬。 百里明华看他所指,就将那装饰用的两朵莲蓬取了下来。 一旁的小太监见太子没有反应,想到皇上的提点,又大着胆子说了一声,“太子,虞容姑娘来了。” 百里明华掰了一颗莲子出来,递给百里安,“让她进来吧。” “是。”小太监听百里明华这样说,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百里安第一遍听虞容没想起来是谁,第二遍终于想起来了——那虞容,不就是皇上选的太子妃么。 从前百里安不关心百里明华娶谁,现在他是不得不关心。 虞容从门外进来,见到太子,行了一礼,就站在旁边不动了。 百里明华问吃了莲子的百里安,“好吃么?” “好吃。”百里安正偷偷看虞容,听太子一说,马上就目不斜视了。 “明天我令人摘一些回来。”百里明华道。 虞容没见过百里安,在太子这里看到他,见两人又在一起吃饭,就颇有些好奇的在一旁打量起百里安来。 “皇兄,她是?”百里安故意问道。 百里明华这才记起这么一号人似的,“这位是虞容,建威将军长女。”说完了,他才感觉出自己的慢待似的,望着那虞容道,“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膳吧。” 虞容早些时候就感觉到了太子的冷淡,但她本身就不是那种悲悲切切的小女子,只因着皇上与家父敦促,才总往这东宫来走动。现在听太子难得开了金口,也不推辞,默不作声的在太子对面坐了下来。 百里安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她,只夹菜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瞥了她好几眼。百里明华掰了一把莲子,放在百里安手边。 虞容本来站着的时候就在看百里安,现在坐下了,离百里安近了些,目光就更大胆一些。 她出生将门,见过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哪里见过这样秀美的少年郎。 百里明华抬眼间,见虞容直勾勾的盯着百里安看,心中就有些不悦,连带着他的口气也更冷淡一些,“虞姑娘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虞容听到太子的声音,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她道,“再过几天便是我父亲的生辰,所以——我今天过来,是想请太子……” 她的话还未说完,百里明华就打断了她的话,“建威将军生辰,我早已知晓,到时一定登门恭贺。” 虞容见他都这样说了,就又噤声坐在了一旁。 百里明华本来将莲子掰出来了,见百里安却又不碰,就问了声,“不吃了吗?” 百里安是不好在人前吃这莲子,但听百里明华这样问,就只得敷衍道,“吃起来太麻烦了,就不想吃了。” “这都嫌麻烦,你真是——”百里明华虽然这样说着,神情却满是纵容之意。 百里安听他这样的语气,又见虞容望着自己,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他若是个女子,在人家备受冷待的正房面前说这样的话,就有些像是刻意在炫耀。 百里安这边还在在意着那虞容心中所想,那边剥好莲子的百里明华就已经捏着一颗莲子喂到他唇边来,“张嘴。” 百里安扭过头看百里明华,颇有些无语。 “你还懒得嚼了?”百里明华逗他似的,“还要我嚼碎了喂到你嘴里?” 百里安脸色一变,他看一眼一旁的虞容,央求似的道,“皇兄——” 百里明华本就只是逗他,但见百里安慌张的模样,就觉得心中的恶劣之意更甚。他趁着百里安张口的空档,将莲子塞到百里安口中。 百里安最后一个字卡在百里明华的手指上,清甜的莲子抵着他的舌,百里明华的指尖抵着他的唇。 百里明华的指尖被他含在唇上,迟迟没有收回,还是百里安自己退开一些。 “吃进去。”百里明华道。 他说的应当是莲子,但百里安被他那眼睛注视着,就觉得……那话中又有什么可怕的深意。 “我已经用过晚膳了,就不好在太子这边打扰,先告退了。”虞容道。 百里明华‘嗯’了一声,目光却还是没看她。 百里安心中直叫苦,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虞容走,虞容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到时百里明华登基,虞容就是皇后,若是因为今日的事结了什么误会——恐怕就。 “虞姑娘。” 虞容听到百里安的声音,脚下一顿,转过头来道,“六皇子有何见教?” 百里安没想到虞容竟认识自己。 百里明华也没想到百里安会忽然叫住虞容,神情也颇是奇异。 百里安对那虞容半点也不熟悉,叫住她之后,只能打圆场似的将说头又抛到太子身上,“皇兄,虞姑娘好漂亮呀。我在宫里还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人。” 虞容确实生的美,只是她性子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温婉,张扬凌厉不讨寻常男子喜欢。即便有能欣赏她的美的,因她那威名赫赫的父亲,也不敢对她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所以她听见百里安夸她漂亮,她还愣了一下。 百里明华的目光移到虞容身上,“确实很美。” 虞容的脸微微一红。 百里安也不敢再同百里明华坐在一起,他起身走到虞容面前,“你怎么认识我?” 虞容道,“上一回我在祭天大典上见过六皇子一回。” “哦。”百里安想着是那个时候虞容看他面生,问了宫人的,“我只听旁人说过你——你以后要嫁给我皇兄是吗?” 虞容知道太子不喜欢这桩婚事,她自己也没什么所谓,但在外,她还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嗯。” “那太好了——以后我再来找皇兄,就能看见你了。”百里安背身对着百里明华,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让他能够听见。 虞容见着这么一个秀美的少年郎站在自己面前,拘谨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百里安回过身去扯百里明华的袖子,“皇兄,我好羡慕你呀。” “羡慕?”百里明华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 “是啊。”百里安道,“别的皇兄娶的人,可都没有虞姑娘好看。” 百里明华脸上的笑意隐去了几分。 百里安也是大着胆子再敲打百里明华,今天那事他可以当兄弟见的互助,但娶了老婆是绝对不可能再有的。 “天色已晚,闲灯,你送虞姑娘回去吧。”百里明华道。 小太监应了一声,引着虞容走了。 外面天色恰巧在此时黯淡下来,在旁边伺候的宫女捧着银制的烛台,点燃了拢上灯罩放在一旁。 “皇弟还吃吗?”百里明华问。 百里安对那一桌子大半的糕点实在没什么食欲,道,“不吃了,我吃饱了。” “嗯,来过来,皇兄和你说说话。”百里明华说完这一声,就往寝宫里走出。 百里安心中惴惴的跟着他。他也不知刚才自己那一番话,百里明华听了,心中是否有什么感想。 寝宫里的被褥已经被收拾整齐了,金钩挂着床幔,又隔着一扇屏风,一串珠帘,显得既华美又朦胧。 桌上拢着蜡烛的灯罩上用朱砂勾了簇桃花,被那烛火一照,那桃花颜色就浅淡了些。百里明华走过去时,将那灯罩转了转,而后在桌子旁站了下来。 百里安看他拿着银签伸手拨着烛火,半响都没有说话,就开口道,“皇兄要和我说什么?” 银签沾上了烛泪,拿起来时,那烛泪融化了,凝成晶莹的一地,在尖儿上滚动着。 “皇弟喜欢虞容?”百里明华道。 百里安被他问的一懵,他的意思不是这个啊,“皇兄,我只是觉得虞姑娘很好看……” 银签放在了桌子上,放出了清脆的一声。百里明华也转过身来,“皇弟也很好看。” 如今寝宫里只有百里安与百里明华两个人,伺候的宫女都隔在珠帘外。 百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垂着头。 百里明华走过来,用之间挑起百里安的下巴,“怎么说两句,就又把头低下了?” 百里安抬起眼时,那垂覆的眼睫向上掀开,如羽扇一般,往下便是一双好似什么凡俗尘埃都没有沾染的眸,和一双绯红到诱人的唇。 “世间千种颜色不及你。”百里明华今日已经是逾越再逾越,但他偏偏又忍耐不了分毫。 看着百里明华贴过来,百里安抬手将他拦住,“皇兄——” 百里明华终还是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事,他只是伸手揽住百里安的肩膀,“困了。” 百里安见他只低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心里松了一口气,“皇兄昨夜一夜没睡,今日又忙了一天,是该早些休息了。” “睡不着。”百里明华道。 百里安领着百里明华到了床榻边,百里明华也没有再说别的奇怪的话,被他牵着坐在床上。 百里安将他扶着靠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榻边,想着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告辞时,百里明华忽然伸手搂住百里安的腰身,翻身带他滚到了床上。 “皇兄,我靴子——” 百里明华抱着他滚到床榻中央,以额头抵在百里安的鬓发间。 听着百里明华平缓的呼吸,百里安也乖乖闭嘴了。 过了许久,百里安以为百里明华睡着了,就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没想到百里明华还醒着,他一动就勒住了百里安的腰肢。 “皇兄,你还没睡么?”百里安道。 “睡不着。”百里明华说的是实话,他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尤其是在知道百里安病了之后,睡的时间越来越短,也越来越浅,“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百里明华顿了许久,“不知道。” 百里安道,“那我说话,皇兄不想听了,想睡了,我就不说了。” “嗯。” 百里安也不是废话的人,但他因为是从小孩子过来的,汝烟经常讲些故事哄他睡觉,虽然都是些无趣的故事,但现在拿出来,却也有些助眠的效用。 百里安讲着讲着,自己先扛不住了,他声音愈来愈低,百里明华想听他的声音,就道,“凑近些讲给我听。” 百里安靠到他耳边。 百里明华听着他的声音,心中竟渐渐安静下来。他慢慢合上眼睛。 百里安离他太近了,说到口干舌燥的时候,抿了抿唇,温热的唇挨上了百里明华的耳廓。 方才有了一丝睡意的百里明华又睁开眼。 百里安的声音就在耳边,从耳廓没入衣襟里。 从未和旁人有过这样亲密的,并且隐隐期待的接触。 “不许看别人。” 极轻的吻,落在百里安的脸颊上。 “一直看着我就好了。” 音落,便真的跌入沉沉的梦乡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这种剧情走向又无脑又爽啊 百里安:我祝愿每个说爽的人都能穿书 渣作者:小天使们穿书的话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小天使:缝菊花啊! 小天使:渣作者你穿书的话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渣作者:啪安安啊 小天使:???? 第192章 金雀翎(192) “大人回来了。”国师府外袖着手的白衣人往后退了一步,“国师正在里面等您。” 站在门口的那人微微一怔。国师知道他今天回来? 抬脚走进宫殿里,手执孔雀翎扇的仕女替他撩开层层的纱幔,在他走进去之后,又将那层叠的纱幔落下。 在宫殿最深处,黑色的石雕巨兽匍匐在地,在叮咚的水声中,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推着一个男子走了出来。那男子坐在轮椅上,搭到腰上的金色薄毯遮住了他的下身。 “国师。”进来的人俯身行礼。 坐在轮椅上的人闭着眼,站在他身后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开口道,“师傅令你与汝烟两人去照看六皇子,汝烟尚在长乐宫,你为何先一步回来了?” 行礼的那人抬起头来,赫然正是白苓。 “师兄,六皇子戒备心重,现在已经在怀疑我的来历,正巧昨夜太子将他接走,我就……”白苓身子伏的愈低,态度也愈是谦卑,“望师兄明察。” 坐在轮椅上的那人丢下一封信函在他的脚下。 白苓捡起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信上正是他在长乐宫里他对百里安的不端行径,“国师,这是——”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道,“当初因汝烟欺瞒,师傅才换了让你出宫,却不知你背地里竟会做出这样欺上的事来。” “信上所述都是一派胡言!我谨记国师嘱托,在六皇子面前谨言慎行……”白苓矢口否认。 轮椅上的那人睁开眼来,“还敢狡辩。” “师傅……”白苓见他一副动怒的模样,一下竟有些慌张的忘记了人前的尊称。 “送他去长清宫。”轮椅上的人对身后的人道。 长清宫,就是国师府里关押刑囚的地方,当年的瑾王就是关押在那里。 戴着金色面具的人颔首应下之后,门外就一下走进四个白衣人,白苓想要奋起挣扎,却被轻而易举的制住,从宫里拽了出去。 白苓被捉出去之后,坐在轮椅上的人掩唇咳嗽起来。 “师傅——” 那人戴着半扇面具,只遮掩着眉眼,看他满是褶皱与斑纹的面颊,像是个耄耋老者,但他面具后的一双眼,却如年轻男子一般微微上挑。 “您现在的身体不宜动怒。” “现在有再多的忌讳,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国师道,“我这一生,窥探了不知多少天机,现在终于要遭天道的惩戒了。”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垂下眼来,“我送您进去休息。” 推着国师进了房间,房间里净是一些占星卜卦的器具,画着星轨图的穹顶上嵌满了数不尽的夜明珠,在暗处抬眼望去,就仿佛是一片星空。在这星空之下的墙壁上,悬挂有许多罗盘,这些罗盘看起来应是经常被人使用,表面被婆娑的异常光滑。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想把他推到床榻旁让他歇息,走到铜镜旁时,国师忽然抬手止住他的动作。他自小被国师抚养长大,再了解不过他的意思,将他推到铜镜旁,自己上前一步,按着铜镜下的金莲底座。 铜镜旁的墙壁向两边分开,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来——那是一卷悬于墙上的画和几件小孩的衣裳,那衣裳精致的很,看来便是四五岁的孩童穿的。 画卷上是个凤冠女子,生的丰腴貌美,眼角里都藏着段妩媚似的。看穿着,像是后宫里的某位妃子。 国师摘下脸上的半扇面具来,他确实已经是一副老者的长相,只是看他眉眼,却没有几分老态。他伸手抚了抚画卷,又将画卷下的小衣裳拿到手里来,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青檀。” 一直垂首在一旁的男子道,“师傅。” “传汝烟来见我。”国师道。 被唤作青檀的男子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宫门外的白衣人见到他出来,都恭恭敬敬的道,“国师。”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低声吩咐了几句,半响之后,汝烟被带过来了。 汝烟似乎也分不清眼前戴着金面具的男子和国师,一见到他,就战战兢兢的厉害,“国师……” 他并不看汝烟,见到她来了,就领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汝烟似乎怕极了这国师府的人,一路上都低着头,等到进了房间里,见到房间里空无一人,她心里就更慌张一些。 戴着金面具的男子走向帷幕后,坐在轮椅上的国师就在里面,他走到国师身旁,低声和他道,“师父,汝烟来了。” 国师合着的眼睛睁开,“汝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汝烟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国师——” “你在长乐宫伺候,那长乐宫的近况如何?”国师道。 汝烟答应柳青芜不再将消息传给国师府的人,但如今面对国师的询问,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娘娘染病在床,六皇子则是被太子接到了东宫。” 国师是知道百里安回宫的事的,“你可去东宫看过?” “娘娘因为知道我是国师府的人,便一直对我心有芥蒂。此次六皇子回宫,娘娘也并未……”汝烟的意思就是没有。 国师在宫中眼线众多,唯独太子独居,难以安插人在其身旁。 国师知道柳青芜怀疑他心有不轨,但他这些年,所派去长乐宫的人,哪个不是为了护佑他们母子。偏偏他又不能自己说破。 “你愿意留在长乐宫,就好好的伺候吧。”国师道。 汝烟听国师所说,怯怯的抬起眼来。 国师本来只遣了汝烟过去,但听娴妃要替六皇子找几个贴身的太监,他不放心别人,就自己换了白苓过去,却不知后来白苓会生出这样的异心来。往后,他再往长乐宫中安排人,便一定要更仔细一些了。 “六皇子回去时,告知我一声。”国师说完,便抛出一个盒子,“回去吧。” 汝烟捡起国师抛出来的盒子,“这是……” “此物转交给六皇子。”国师说完,便不再多言。 汝烟心中还是疑惑,但她不敢多问,捧起那看起来不打眼的盒子出去了。 汝烟走了之后,国师问身旁的玉青檀,“你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吗?” 玉青檀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那盒子里装的是连心蛊。”国师自己倒是自己先说出来了。 玉青檀神色不变,他本就是该早夭的人,侥幸被国师救下抚养,靠着养在身体里的连心蛊才活到现在。这连心蛊本来是予他性命的东西,传闻蛊虫同生共死,生可让垂死之人复生,死则让健康之人殒命。 “当年我虽然救下你,但却一直困着你在这国师府。予你荣华,也让你见不得光。”国师说的很慢,他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是这副模样,在外都是玉青檀以他的面目来打点。这也是为什么国师会戴上面具的缘故,“我是将死之人,残喘至今,如今也是大限将至——你往后,是走是留,全凭你的心意。” 玉青檀知道国师是在试探他,六皇子如今正在东宫里,国师将连心蛊交与汝烟,就是给他反悔的机会,但也如国师所说,他这条命都是国师给的,“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愿以此生来偿还。” 国师听到他所说,面上凝重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 “你若心甘情愿,我故去之后,这国师府就交与你手。”国师道。 这是国师第一回 亲口做出这样的允诺,更叫玉青檀明白那长乐宫的母子对国师而言的非凡意义。他虽是以国师身份在宫中出入,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国师,国师座下还有许多弟子,多是些惊才绝艳的人,连那皇上钦点的状元,也是因为有一层关系,才蒙得皇上青眼,在殿前御试之后,便迎娶了最受宠爱的玉真公主。如今国师却愿意为了有人能照料这一对母子,将自己的一切拱手让出来。 “不负师父所托。” “我累了,下去吧。几日之后的宫中宴会,也由你替我前往。” “是。” …… 百里安在东宫呆了数日,终于得太子松口,得以回了长乐宫。 柳青芜和他一别月余,见到他神情复杂,几不能言。 百里安这才有机会问这次的事,“母妃。” 柳青芜只道,“皇儿回来就好。” “玉真她……”百里安回了宫里,那玉真岂不是要回驸马府。 柳青芜这才和他讲那天太子来之后发生的事——太子向玉真逼问出此事缘由之后,就将她斥责一顿,后又和她说了些话,就出宫去驸马府接百里安回来了了。 百里安听太子还和柳青芜说了什么,就追问,“母妃,皇兄和你说了什么?” 柳青芜道,“太子说,他在宫里一日,便不会叫人欺负你。” 这句话听起来兄弟情深,但百里安想起这几日自己在东宫的遭遇,只觉得心中一片复杂,“母妃,你都和他说了?” 柳青芜点点头,当时太子脸色阴郁吓人,盯着玉真公主,叫她连一句谎话都不敢说。柳青芜看到太子听完整件事之后的可怖眼神,为了保护百里安,不叫太子迁怒于他,只得将惠妃的事全盘托出。 “我不在宫中几日,惠妃有没有前来找过麻烦?” 柳青芜摇头道,“四皇子忽发恶疾,惠妃也没有那个心思来找我这长乐宫的麻烦。”她说起来自己也觉得巧合。 惠妃?恶疾? 百里安忽然想起玉真母妃的癔症来,“什么时候?” “你出宫的第二天,宫中的御医就都被叫到广和宫去了。”柳青芜道。 一个是两天后,一个是一个下雨天,本来是毫不相关的事,但百里安心中总有一种感觉,这两件事好似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百里安还没想出个头绪,就被柳青芜引进宫里,吃了饭,和柳青芜说了些话,就回了自己的偏殿里。 站在门口的汝烟忽然拦住他,一双眼中欲言又止。 “怎么了?”百里安看汝烟奇怪的很。 汝烟的手收紧,她本想不想将国师给的东西给百里安看,但这些年里,国师从未害过六皇子,她犹豫再三,才在百里安出来之后拦下了他。 “六皇子,奴婢有个东西要给你。” 百里安听到汝烟所说,看她又神神秘秘的样子,更觉得奇怪,“什么东西?” “您跟奴婢来。”汝烟很少在百里安面前用这样的敬词。 百里安不适应的很,但还是和汝烟进了偏殿里。 等到只剩下两人时,汝烟才从袖中将那个盒子拿出来,“这是国师要奴婢转交给你的。” 百里安接过盒子的手一顿,“国师?”随即他疑惑蹙眉,他与国师可以说互不往来,忽然一下有东西说要给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汝烟听到百里安这一声疑惑,就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六皇子恕罪!” 百里安被她这一跪吓了一跳,他早些日子都察觉出汝烟和柳青芜之间关系的冷淡,但他半点都不知情,“你忽然跪什么?” 汝烟挣开百里安扶她的手,仰首道,“奴婢是国师府的人。”说完她又怕百里安误会她似的,急忙辩解,“奴婢不是有心欺瞒娘娘和六皇子的。” 汝烟是自小陪伴着百里安长大了,十几年的交情了,忽然说是国师府的人,饶是百里安,也是愣了一愣。 “奴婢从未有害娘娘和六皇子的心思,还望六皇子明鉴。”汝烟叩首到地。 百里安自然感觉得到汝烟这些年对他的关怀不假,“我知道,你起来。” 汝烟被百里安扶了起来。 “你是国师府的人,那你来长乐宫的用意是什么?”不是百里安想问,他也知道各宫安插眼线的事,但他这长乐宫门庭冷落,早些年,伺候的只有三个宫女,门口两个都是皇上派来监视他们的。皇上来监视冷宫妃子,尚且还能理解,国师府派一个宫女过来蛰伏十数年,就有些不太能理解了。 “奴婢来时,国师只叮嘱奴婢,好好照顾娘娘。后来六皇子出生,国师便要奴婢好好抚养六皇子。”汝烟说的不假。当时她还年幼,派来伺候正受宠的柳青芜,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但慢慢的,柳青芜落魄之后,看身旁只有她不离不弃,便也真心待她。这么些年过去了,蝼蚁尚且都会生出感情,何况是人呢。 百里安听汝烟所说,更觉得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套路? “国师记挂六皇子,所以总会召奴婢过去,询问六皇子的近况。有一回被娘娘撞见了,就……”汝烟眼眶渐红。 百里安这才明白这汝烟和柳青芜之间那莫名的疏远是怎么回事了,“别哭了,你真心待我,我看得出来。我母妃也只是脾气硬了些,等过些时候,就会记起你的好了。” 汝烟得百里安安抚,沉了许久的心这才好受一些。 百里安心中有了更大的疑惑,自己与那国师府,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举止大胆的白苓来,“那白苓,也是国师府的人吗?” 汝烟听百里安询问,摇了摇头。 百里安以为她是否认,但那汝烟却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娘娘说替六皇子寻几个近身伺候的奴才时,奴婢确实告诉了国师……” 百里安现在心里总算明了了起来。宫中太监多是胆怯,何况是才入宫的人,惶恐的生怕犯了错,白苓的大胆和主动与那青河对比起来,就确实显得太过奇怪了一些。如果说是国师府的人,就解释的通了。 汝烟听百里安提到白苓,就问了一声,“白苓是否做了什么六皇子不喜欢的事?” “没事,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随口一问罢了。”百里安自然不会说自己与那白苓在这长乐宫里干的好事。 汝烟见百里安能够谅解,神情间的郁色终于褪去了些。 百里安看手中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盒子,开始好奇起里面装的什么了。 会不会一打开,就会有毒箭射出来? 百里安摇了摇盒子,听到里面传来极清脆的,仿佛是一枚铜铃的声音。他想来这也不可能会是什么精巧的机关,如果国师想要他性命,随便派个人来,在他吃的东西里下个毒,他就一命呜呼了。何必送个这么个明显的东西来招惹祸端。 思及此,百里安就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了。 里面奇怪的不是一枚铜铃,而是一块形似琥珀的东西,那琥珀里面封着一只乳白色的虫子,那虫子抱成一团,乍一看,像是一块琥珀里封着一颗珍珠。百里安最喜欢这样稀奇的玩意儿,看到无害,就忍不住拿到手中把玩起来。 那琥珀上挂着一条金色的缎带,百里安将之戴在手腕上,那琥珀在这炎炎的夏日都还是冰冰凉凉的,贴在肌肤上,说不出的舒服。 难道这国师是送一个小玩意儿给他? 百里安摇了摇手腕,那凝固的琥珀又发出了铜铃似的清脆响动。他拿到眼前一看,却又看不出什么玄机来。 就在百里安研究那琥珀的时候,门外宫人道,“六皇子,太子派人来了。” 百里安一听太子,握着琥珀的手就紧了紧。 百里安又不敢回绝,出去一看,见是太子身边儿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见到百里安,笑嘻嘻的向他行礼,“六皇子,太子邀您赴今晚宫中的宴会。” “宴会?什么宴会?”百里安八百年没参加过这些宫中的宴会。 “六皇子去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连心蛊。20CM。一夜翻身6666 小天使:我……我还有回购国师股的机会吗? 渣作者:没有,你们抛售完了,我就全买了。赚的盆满钵满哈哈哈哈 小天使:QAQ 玉青檀:没想到吧!我是下一任国师! 小天使:QAQ 第193章 金雀翎(193) 今日宫中的晚宴,是因建威将军寿辰,皇上感念他立下的赫赫战功,特此在云华宫为他办下宴会。 赴宴的多是建威将军朝中的同僚,建威将军虽然膝下无子,唯二的两个女儿却都嫁入皇宫,长女虞容更是得皇上定下的太子妃。仅凭次,此次宴会就不会太冷清。 百里安来时,见这云华宫里许多生面孔,他向来不过问朝局,见到这些人自然就没什么可以寒暄客套的。太子因为是今日的主场,早早就入席了,百里安刚一到就看见他了,还在犹豫着是否上前的时候,太子正好一眼望过来,看见他,起身走了过来。 百里安这下连犹豫都不用了,“皇兄。” “嗯,去那边坐。”百里明华引着百里安回了座位。 百里安跟他走了过去。 百里明华早为他设了一个座位,离他的位子近的很,既合乎身份,又不会叫百里安尴尬。 百里安落座之后,和太子说了一会话,见外面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叫百里安奇怪的是,那何朝炎也来了,他生的年轻一张年轻面孔,在一众或多或少都有些年老的文臣武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百里安见百里明华打发走了几个过来寒暄的人,觉得有些如坐针毡,见到何朝炎了,才终于找到了话头,“皇兄,何将军也来了——你要不要去同他说几句话?” 百里明华听是百里安提及,就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附耳说了几句,那何朝炎就抬眼望了过来。 何朝炎先是看见百里明华,而后又见到百里明华身旁坐着的百里安,几步走了过来。 “你回宫了?何时回来了?”何朝炎自那日之后又去了驸马府几回。 百里安尴尬的示意百里明华在一旁,何朝炎这才想起是谁召自己过来的,向那百里明华颔首行礼,“太子。” 百里明华听到了刚才他同百里安说的话,目光更深一些,“你是替你父亲进宫来了?” 何朝炎含糊道,“我爹他,有些事不能过来,就……” 百里明华知道朝中两个武将不合的事,今日皇上为这建威将军寿辰大操大办,那何将军心里,定然不是滋味。 百里明华站了起来,他与何朝炎都是挺拔的青年,只是何朝炎被外面的风沙磨砺的更英武一些,“一别多年,你果真成了大将军了。” 何朝炎听太子所言,也想起幼时与太子于尚书房中打闹的旧事,“现在还算不得什么大将军,还少些沙场的磨砺。” 百里明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席话。 “太子比之当年,也是增了不少风采。”何朝炎道。 百里明华只微微一笑。 百里安在一旁,见两人寒暄起来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方才我听你问皇弟,回宫的事,我皇弟难道何时出过宫吗?” 一旁的百里安听到百里明华忽然将话题转到这里,心里一紧。太子当然知道何朝炎那句话的意思,现在就是明知故问。 何朝炎却不知道,他下意识的便帮百里安掩饰,“太子不要误会,我刚才是口误,本想问六皇子怎么也来了。” 百里明华好似并不在深究,“这样吗。” 百里安见百里明华这样的反应,心里就是一紧。 两人正在谈话的功夫,宫外的太监忽然传了一声,“国师到——” 百里安因汝烟的缘故,对那国师两个字敏感的很,一听这句话就往门口望去,果然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百里安这些年在宫中并没有听到多少关于国师的传闻,但这满朝文武好似都很敬畏国师似的,他一出现,那些文臣武将齐齐后退一步,为他让开一条道路来。国师径自走了进来。 国师落座之后,许多人便开始议论起国师为何会来,百里明华一早便知道,所以倒没有觉得什么稀奇。 国师之后,紧跟着便是皇上,百里安跟着太子起身行礼,皇上和当初并未有多少变化,只是唇上生了胡须。他从太子身旁走过,目光在百里安身上停顿了一瞬。 因宾客到齐,何朝炎只得回了自己的座位。 百里安在这样的场合里,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他偏偏坐在太子旁边,有过来同太子攀谈的,总会多看他几眼。 这满堂的宾客,百里安都没几个认识的,他目不斜视的坐在位子上,身后的宫女举着金盏替他倒酒的时候,一旁的太子忽然伸过手来,拦住那宫女的手腕。那宫女见是太子,就收了金盏退了回去。 “皇兄——” 百里明华侧过头来,“娴妃不是不让你喝酒么。” 百里安没想到百里明华会这么细心。 席上宾客已经酒过三巡,百里明华不免都喝了几杯,只是他酒量不错,只是面色微微有些泛红。他同百里安说完话,就又坐了回去。这本是一个小动作,却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底。 皇上在来时,就看到了百里安,百里安在宫中,他虽然冷落他,却还是记得有他这个孩子的。见他现在长的一副光风霁月的俊美模样,心中也不免生出了缅怀往事的感慨来。 “六皇子,皇上有请。” 百里安看那从皇上身边径自走到自己面前来的太监,心情也颇是复杂。但他还是起身和那太监上去了。 太子在一旁看到了,压下了手上的酒杯。 百里安到了皇上近旁,连头也不敢抬,叫了一声,“父皇。” 皇上还是多年前的相貌,只是更显苍老一些,“安儿。” 百里安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一抖。他心想,难道是这皇上记起这个备受冷落的儿子之后,起了愧疚之情? “这些年,你和你母妃过的可好?”当初的爱恨情仇,到年纪一大,就都淡去了许多。 百里安还是垂着头,“劳父皇挂念,我与母妃一切安好。” “今晚是太子请你过来的吧。”皇上听说过六皇子与太子和玉真公主交好的事,今晚百里安能出现在这里,和安排此次宴会的太子一定有关系。 百里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 皇上点点头。他膝下这么多孩子,总归有几个偏爱一些。偏爱的,他又怕给的太多,让他们去伤害剩下的不受偏爱的孩子。太子能这样爱护兄弟,已经足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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