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欣慰了。 “过些日子,我会去长乐宫里看看你们母子。”皇上道。 百里安第一反应是皇上会不会让柳青芜侍寝,但他转念一想,皇上会和他说这些话,也只是一时兴起所致,只怕宴会一散,皇上就忘了自己所说的话了。 皇上见百里安一副怯弱模样,想来是在宫中才养成了他这样的性子,遂叹了一口气,“下去吧。” 百里安行了礼之后,就退了回去。他一回到位子上,太子就问他,“父皇和你说了什么?” 百里安就将皇上说要去长乐宫里看他和柳青芜的话告诉了太子,太子听到了,唇畔就勾了起来。他今日带皇弟过来,便是想将百里安推到皇上眼前,他处理朝政,每日和父皇相处的时候那么多,怎么不知道父皇因为年老,开始缅怀起从前的事? 一切按百里明华设想的那样发生,只是他漏算的一点是,百里安并不像他设想的那样开心。 两人说了会话,忽听席上喧哗。侧首望过去,见是那建威将军站了起来。 那建威将军体格健壮,在一群武将中,仍然显得出挑,今日皇上为他设宴,他心中满足,同僚劝酒就多喝了些,喝到酣畅时,忽然起身举着金杯向皇上敬酒。皇上也起身,举起金杯与他同饮。 能叫皇上回应,已经是无上的殊荣了,身旁同僚纷纷恭贺,连同太子也过来了。 建威将军是个莽夫,但对太子却尊敬的很,见太子亲自过来,受宠若惊的迎上前来。百里明华也只是走个章程,过来和他饮了一杯酒之后就要退回座位,没想到高位之上的皇上忽然开口,“将军生了两个好女儿啊。” 建威将军听皇上这么说,连忙道,“若不是皇上恩宠,她们哪里有这个福分。” 皇上的目光落向建威将军身后,“今日她们正好也过来了。” 那一双女子起身来行礼。 那虞容,百里安是见过的,但虞容身旁,那个年纪稍小一些的女子,他就没有见过了,想来应该是小女儿。 皇上是真的很中意虞容,见到她,脸上便止不住赞许的笑容,“明华。” 百里明华放下手中金杯,“父皇。” “下个月的初七,就是你与虞容的大婚了。”皇上道。 百里安只听闻两人婚事将近,却没想到就是下个月。太子竟从未和他说过。 百里明华听皇上所言,神色颇是平淡,虞容看一眼百里明华的脸色,也垂下头来。 “正好趁着今夜建威将军的寿辰,朕也有些东西要赠与你们。”皇上说罢,站在他身后的太监就娶了一个玉匣子走到众人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将玉匣打开。 百里安看了一眼,见玉匣中装着一块玉璧,那玉璧圆润通透,上面雕刻有繁复的花纹,只是他站得远,看不清那上面雕的是什么 “这是飞鸾翔凤璧,当初朕便是以此物聘的皇后。现正好赠与你们二人。”皇上道。 百里安这才弄明白,皇上这个夜宴真正的用意。 两个宫女上前一步,双手将玉匣中的玉璧捧起,百里安这才看清,这原来不是一块玉璧,而是一龙一凤并在一起。那玉璧看着便珍贵的很,在烛光下,隐隐有光华流转其中。两个宫女捧着玉璧,分别送到太子和虞容的面前。 百里明华和虞容伸手接了过来。 “谢父皇。” “谢皇上。” 身旁恭贺之声四起,百里安见太子被恭贺的人簇拥在正中,自己一人坐在这里也颇是尴尬,而眼前宴会又像是将要结束的样子,他就起身离开了。 和他同样如坐针毡的还有何朝炎,他父亲虽然也是大将军,但因为近来没有什么彪炳的战功,叫那建威将军完全压了下去,他以这样一个身份出现,其中尴尬不言而喻。 何朝炎见百里安起身,自己也跟着起身,随他一起出去了。 百里安怕提早离席失了礼数,就还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何朝炎追出来,正好见到百里安靠在雕栏旁,抬手托着悬于其上的琉璃宫灯的一幕。 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天使:什么时候拿一血 渣作者:你猜 小天使:你猜我猜不猜? 渣作者:我猜你一定猜到了就是这几天了! 第194章 金雀翎(194) 百里安察觉到视线,望过来见是何朝炎,“你怎么出来了?” 何朝炎道,“我看见你出来了。” 百里安收回托着宫灯的手,他站在宫灯下,影影绰绰的光影照在他的脸上。 何朝炎走到他面前来,嚅嗫道,“你什么时候回宫的?” “回了有段日子了。”百里安道。 “我前些日子去驸马府,见到的是玉真……”何朝炎当初从驸马府离开,愤然去找玉真,但当时玉真恰好和长孙夫人来了驸马府,他就此错过。后来他就听到了玉真公主回宫探望德妃的事,再之后去驸马府,见到的就只是玉真了。 百里安想玉真应当因为太子,才回的驸马府。如今此事也算是暂时遮掩下来,不必在总是为之战战兢兢的了。 何朝炎却还没忘记在驸马府中看到的事,他回去之后想了许久,见到百里安,却还是只有一句,“你回来就好了,宫里好歹有太子护着你。” 百里安不想再提此事,正在想着如何敷衍过去的时候,就见一个白衣人从宫里走了出来,那人一副清越之姿,即便面覆金质的面具,也难掩他本身脱俗的仪态。还是何朝炎反应的更快一些,一见到那人,就往后退了一步,“国师。” 国师向他微微颔首。 百里安多年前见过国师一回,还见过他在殿前和皇上对弈,当时看来,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但这十数年过去,想必现在也只是个中年男子了。百里安胡思乱想着,他和国师并无多少交集,即便有汝烟白苓在前,他也难能对他生出什么揣度的心思来。 “六皇子。”声音竟比当年所闻更清冽许多。 百里安以为他是要走,所以和何朝炎一样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国师却停在了他面前。 “国师。” “六皇子可有闲暇?”这一声还带着几分征询。 国师的地位,在宫里仅次于皇上,皇上手握皇权,国师则象征神权,平日里在宫中,连那里武将在他面前都是恭敬的很,这样一个人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对一个冷宫皇子,是任谁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吗?”百里安道。 “是。” “现在自然是有。” 国师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借一步说话。” 百里安迟疑了一下,一旁的何朝炎也有些糊涂,国师何时与六皇子认识了? 百里安跟着国师走到回廊处,这里没有悬挂宫灯,显得有些暗沉沉的,光影都是从紧闭的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百里安往回看一眼,见何朝炎还站在宫门外,正看着这一边,只是这里太暗了,他即便看也看不清。 “国师可有话要和我说?”百里安见国师不说话,就先一步开口了。 国师一身宽袍白衣,在黑暗中都显眼的很,他又拢着袖子,刚才伸出手来的一下,百里安看清了是一双十分光洁细腻的手,看起来应当是个年轻男子的手。 只是……国师现在已经不年轻了吧? “汝烟交给六皇子的东西,六皇子可收好了?”国师道。 百里安将袖子里那颗琥珀似的东西拽出来,“是这个吗?” 国师见到百里安挂在手腕间的东西,目光沉了沉。 百里安见他目光,就知道自己手上这东西应该是个颇有些来历的玩意儿,这种东西拿着一般下场都不会太好,于是他伸手去摘,“这东西看起来颇是稀奇,还是还给国师吧。” 国师抬起头来,他瞳孔颜色极淡,在黑暗中,看到的却是一种形似兽类的竖瞳,“六皇子小心收好。” 百里安听到他的话,手上动作顿了下来。他方才分明看到,国师看着此物的目光,真的不同寻常,“我可否问国师几个问题?” 国师的目光从百里安的手腕间移开,“可以。” “这个是什么?国师为什么要给我?”百里安是贴身佩戴的,如果是什么邪祟的东西,他怕是早就出事了。 “此物名玉罗,佩戴能辟世间邪祟。”国师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百里安从前是不信妖魔鬼怪的,但他死而复生几回,对着神明也有了几分敬畏之心,听国师所言,就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那琥珀。 “那,国师为何让汝烟来我长乐宫?” 国师这一回迟疑了一下,“我并无恶心。” 百里安也没有怀疑过,汝烟待他与柳青芜的真心,他看的出来,只是国师平白的好,他有些不解。 国师的话好似已经说完了,百里安见他不再开口,又听宫中‘恭送皇上’的声音,就欲告辞。 国师却忽然叫住他,又递给他一个玲珑的木盒。 这木盒百里安也眼熟的很,从前柳青芜去宫中讨药,拿回来的也是这么一个玩意儿,当时他觉得精致,还留着把玩了一阵,“这是……” 国师将木盒递到他手里,就转身离开了。 百里安握着木盒,也是先感觉到一阵寒意,而后他打开木盒,见里面的东西也颇是眼熟。 他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确实是……当年的蜜饯。 百里安回头看了一眼,见国师径自离开,望着那道白影,再看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百里安这就更费解了。 国师为什么总是送他这些吃的呢? 何朝炎见国师走了,连忙走了过来,他看到百里安手上拿的东西,“这是什么?” “国师方才给我的。”百里安说完,就将木盒合了起来,而后收进袖子里。 何朝炎还想再说什么,就听百里安道,“宴会要结束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到宫里,见皇上已经走了,虞容和那年纪更小些的女子扶着建威将军,其余文臣武将皆是一副喝的面红耳赤的模样。百里安有意避让他们,看他们走的差不多了,便也准备告辞,没想到太子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又过来了,“六皇子,您去哪里了,太子在到处找您呢。” “找我?”百里安刚才出去的时候,明明看太子被众人簇拥着。 “太子今夜喝多了就先回去了,走之前让奴才来找您,说如果找到您,让您去一趟东宫。”小太监道。 百里安现在最不想去的,一个就是广和宫,一个就是东宫,“我宫中还有事……” 小太监道,“太子已经吩咐了,奴才一早便带话去了长乐宫,说六皇子今夜要住在东宫里。” 百里安一下被他说的语塞,他本还想拿柳青芜做个搪塞的,但眼下,显然是非去不可了。 何朝炎过来时,正好听到这一句。 百里安正准备和那小太监走,何朝炎忽然说了一句,“太子既然喝醉了,那还让六皇子去做什么?” 小太监被这何朝炎问的噎了一下,“这是太子的意思,奴才只是奉命而为。” 何朝炎原来还想再同百里安说几句话的,现在见再没有空了,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但太子要百里安去,他又能怎么样呢。 百里安到了东宫里,被宫女引去了一个宫殿里,他进去时,见一扇屏风上挂着太子今日穿的外衣,回头看那带路的宫女已经将门带上了。他只得上前几步,绕过屏风,见是一潭汉白玉修筑的清泉。因现在正是盛夏天气,这里用的水,也都是些温水,所以才没有蒸腾的雾气。 百里安一走进去,就见到伏身在岸边的百里明华。 这宫里没有旁人,只有泠泠的水声,从金色的龙首中缓缓流下。 因为这水声的遮掩,百里安走到百里明华近旁,他也没有发觉。百里安则以为他是睡着了,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皇兄——” 百里明华听到百里安的声音,抬起头来。 百里安见他勉力维系清明的目光,就知道那太监没有说假话,今夜百里明华确实喝的有些多。 “这宫里伺候的人呢?”百里安蹲了下来。 百里明华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和往常别无二致,“我把他们赶出去了。” “你今夜喝的有些多,就早些去休息吧。”百里安道。 百里明华第一次仰面望着百里安,他一直比百里安年长,所以看他时,多是以兄长的爱怜目光,现在百里安垂下首来望他,神情在这明灭的烛火里,显得分外温柔。 百里安看他登时迷惘起来的目光,以为是酒气上头,就起身道,“我去让伺候的人进来。” 百里明华忽然伸出湿漉漉的手,抓住百里安的胳膊,“别去。” 百里安被他冰凉的手一抓,险些打了个寒颤,他以为这是温水,却不想百里明华是泡在冷水里。 “皇弟,方才宴上,你去了哪里?”百里明华问。 “里面有些闷,我就出去透了透气。”百里安道。 百里明华在谢恩之后,下意识的便去看百里安,却并没有看见他,那一瞬间他竟有些窃喜起来。他以为百里安的离席是因为…… “我下个月便要成婚了。” 百里安目光沉了下来。他想到了自己,上头的太子成婚,下头的七皇子也快了,就只有他,也不知何时能……哎。 百里明华看他不说话,心中侥幸就忽然变大,以至于让他不假思索的问出,“皇弟,你想我成婚吗?” 这个问题百里安实在不好回答,“皇兄和虞姑娘皆是人中龙凤,在一起再般配不过。” 百里明华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何苦有这样荒唐的奢望? 百里安见百里明华忽然扶住额头,以为是他头疼难当,就关切道,“皇兄,你没事吧?” “没事。”百里明华虽是喝醉了,他却觉得从未有过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清醒。 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清醒的知道一切也不过是不该存在的奢望。 百里安见百里明华沉进水中,半响没有爬出来,站在池水边看着浮在自己脚下的那个暗影,忍不住伏在地上想去将百里明华拽出来。 他的手刚一伸进池水中,百里明华的手就攀附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拽到水中来。 百里安摔进水中就有些发懵了,池水冰凉,他身上的衣裳沾了水之后,就累赘的很。 百里明华将他抵到石壁上,百里安刚才张着嘴,嘴巴里进了水,现在扶着石壁咳嗽着。 百里明华泡在冷水中,臂膀和面颊都还是绯红的厉害。 百里安抬头见他神色古怪,就伸手去抵住他的胸膛,“皇兄——” 百里明华在水下那一瞬,感觉到了百里安拼命想要抓着他,宛若抓着救命的浮木似了,这感觉才是他最想要的。但随着百里安日渐长大,他却觉得曾经给他满满的安全感已经变的岌岌可危。 他害怕百里安不再依赖他,不再需要他。 这种害怕凌驾于他可以失去的任何东西。 百里安又被百里明华拽到水中去,这一回他更慌乱一些,抓着百里明华的手将他的臂膀都抓出了几条红痕。 半盏茶之后,百里明华将他又抵到了岸边。 这一回百里安口中没有进水,只是整个人都湿透了,束发的玉冠在刚才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沾着他因为咳嗽而绯红的面颊。 宫中都说玉真公主生的美,但饶是玉真公主,都不及这幽居在深宫里的六皇子。 百里明华忽然想到在国师府见到的瑾王,当初他一心仇视他,到现在望着百里安秀美到极致的面颊,他竟生出了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思。 百里安的衣裳贴在身上,刚刚以为一番挣扎,衣襟微微散开,露出冻的发白的细致肌肤。 百里明华捏着百里安的肩膀,他的眼神忽而像清醒,忽而又像是沉醉。 “只要你说,我可以不成婚。” 袒露的上身,水珠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 百里明华继承自皇后的威严凤目,在此刻因一滴水珠,而显得分外脆弱。 “只要你说。” 百里安哪里敢回应,“皇兄,你喝醉了。” 湿漉漉的眼睫,绯红的花瓣儿似的面颊,那一双唇,好似只要用指尖蘸取朱砂一点,就能使这整幅画卷生出迷人的色香来。 回答百里安的,是百里明华印上来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百里明华:只要你说,我可以不成婚 何朝炎:只要你说,我可以不当直男 玉青檀:只要你说,我可以照顾你到床上去 百里安:我不说 第195章 金雀翎(195) 百里安被唇上的温热吓了一跳,伸手猛地将百里明华推开,而后手脚并用的往外爬去。 百里明华从身后抓住他的小腿。 百里安已经爬到池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被百里明华这忽然的一拽,又险些落回了水中。 百里安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黏在身上,衣摆则浸在水中。 百里明华抓着他的小腿,从池水中站了起来。 因为方才宫人伺候的缘故,他只下身着一件亵裤,从水中站起来,有一处就格外的显眼。 百里安刚呼喊一句‘来人’,还没有得到回应,就被浑身冰凉的百里明华抱住了。百里明华本就比他高许多,双臂伸过来,揽着他的胸口就将他挟到了自己的怀中。百里安被他的吻弄的有些头皮发麻,刚喊出的话猝然止息在喉咙里。 百里明华口中喷吐出的,都是熏人的酒气,百里安本就闻不得这样的气味,更要命的是,百里明华的手也不规矩了。 在那手抚到臀上的时候,百里安终于忍耐不住,掰开百里明华的手。 但他气力始终不如百里明华,更何况酒醉之后,人的力气要更大一些,他刚掰开百里明华的这只手,另一只手就从他的后腰往上抚摸上去。 百里明华还是有几分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又无法停止。 百里安被他这样轻薄,也是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皇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皇兄想亲近亲近你。”仿佛真的是酒醉后的呓语。 百里安听到这一句,头皮都恨不得要炸开,百里明华也如他说的那般,整个人都缠在百里安的身上。 百里安衣裳本来因为打湿就累赘的很,被他一拽,那湿透的衣服就垂到地上来了。百里安拽着那衣裳,才堪堪止住那下滑之势。 百里明华往后一步,将他抵到柱子上,百里安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正面被压在了那柱子上。 百里明华伏在他肩膀上,下身却贴到了百里安的股沟处。 他身子因为池水的缘故冰凉的很,抵在百里安股沟处的东西却滚烫炽热的厉害。 百里安这一下才是慌了神,百里明华将他圈在怀中,低着头,唇挨在百里安的面颊上厮磨。 百里安紧闭双腿,正要咬牙反抗之时,百里明华唇中忽然泄露出一丝喘息。 百里安紧跟着也闷哼一声。 原是百里明华那一处挤进了百里安的双腿之间,夹着这么一个东西,百里安一张脸由白转青,偏偏靠在他肩膀上的百里明华还在不断呓语着什么。 夹紧的双腿被撬开,累赘的衣物被百里明华一臂挽起,身后泠泠的水声遮掩不住那一声叠着一声的喘息。 百里安看他没有近一步的动作,自己又挣扎不得,就想着忍耐下来。 但百里明华虽没有侵犯他的身体,但臀上不断撞着什么东西的感觉也实在是不太好。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安都觉得双腿间被摩擦的刺疼的时候,身后的百里明华忽然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而后狠狠一撞。 百里安都感觉到了那黏腻的东西从他双腿夹紧处渗了出来。 门外这时有宫人询问百里明华,百里安见他只剩下喘息的力气,就出声回应,等将那宫人哄走之后,压在身上的百里明华又伸手到他胸前来,这一下惹得百里安一身汗毛竖立,抬手便将百里明华推进池水里。 池水是冰凉的,百里明华跌进去之后,才勉力清醒了一些。 “皇兄,你好好冷静一下。我先走了。”百里安说完,也不敢再久留,转身就走了。 百里明华从池水中站起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抬起头来。 百里安全身都打湿了,从里面出来,外面的小太监还多问了一声,“六皇子,您这是……” 百里安懒得解释,但是他也不好穿着这一身湿衣服从东宫里离开,“拿件衣服过来。” 太监应了一声,退下了。 百里安也不敢进去和百里明华在一起换衣服,等太监送过来,随便找了个空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匆匆离开了。 百里明华一觉睡到天明,醒来时,见自己躺在床榻上,便叫来伺候的小太监询问。 小太监将昨晚的事同百里明华说了一遍,百里明华对昨晚的事,只约莫有一些印象,但更多的都已经记不清了,听到小太监说百里安来了东宫不久之后就匆匆离开,还换了一身衣裳,就叫小太监将百里安换下的衣裳拿了过来。 那湿透的衣裳叠在一起,百里明华认出了这是百里安昨晚穿的衣裳,他拿起来一看,脑子里就晃出了几个片段来。这几个片段让他神色微变,他都要以为那只是他昨夜的梦了……难道,不是梦? 手摸到湿润的亵裤,翻开了就看到里面还粘稠的白色浊液。 百里明华神色一敛,伸手就将那翻开的亵裤又按了回去。 “太子?”一旁的小太监觉得奇怪。 百里明华想到昨夜做的些混账事,一时也又是懊恼又是自责,听小太监的询问,就道,“昨夜六皇子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 小太监思索一下才想起来,“六皇子和往常一样,只是……” “只是什么?” “六皇子神色有些慌张。”小太监道。 百里明华自然知道百里安那慌张是因何。自己身为兄长,酒醉之后,挟着幼弟做出这样的事,已经是连他自己都有些唾弃了。 但是,若是能让百里安知道他心中的渴求,而不仅仅再把他当做一个兄长…… 那样想来,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百里安真的能明白吗? 再说另一头,百里安深夜回了长乐宫,只叫了汝烟过来伺候。 因他穿回来的衣裳和穿出去的不同,汝烟还多问了几声,百里安将她糊弄过去之后,倒头就睡。到第二天起来时,脸色烧红,浑身又没有什么力气,想来是因为昨夜沾了冷水而染了风寒。汝烟早起看到他脸色不对,就替他准备了参茶姜汤,百里安喝了几口,睡到下午起来才感觉好了一些。 他下午起来时,汝烟和他说,太子送了封信过来。 百里安听前半句,以为是太子过来了,吓的差点没端好手中的碗,但听到下一句,是太子送了封信过来,神色才恢复如常。 只要不是太子亲临,什么百里安都能应付。 汝烟将信拿出来,那信还是和从前两人互通信笺时一样,只是这信自百里明华守灵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传过了。现在送信过来,是因为有什么事不好当面和他说吧。百里安这么猜测,将信一拆开,果然见百里明华提到昨晚的事。 百里安昨晚回来时,就自己查看了一下腿根处,那里本就生的娇嫩,只磨破了些皮,别的倒是没有什么。百里明华像是昨晚没有醉清醒,竟还记得发生过了什么,百里安原以为,百里明华醒了即便想起来,也不会再提,毕竟两人明面上的身份摆在这里。没想到百里明华竟然还在信中反复提及了此事。还试探似的询问百里安对此事有无排斥。 百里安拿着信看时,一脸复杂的神情。百里明华是真的当他做无知幼儿么?昨晚都做的那样露骨了。 偏偏百里安还真的只能当自己是无知幼儿,他看完整封信,望着信下‘切盼回复’陷入沉思。本来只要百里明华不提,他也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现在百里明华不仅提了,还问他有何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 百里安总不能回信去斥责百里明华猥亵他,撕破脸面对他半点好处也没有。思前想后,一脸复杂的百里安回了一封他言辞斟酌再三的信。 在东宫里无心批阅奏折等着他回信的百里明华等到天黑才终于将信盼了回来,他将左右伺候的人屏退,映着烛火看信上内容。 百里安只说被他吓到云云,百里明华看完又是窃喜又是苦涩。 窃喜的是百里安并没有因此事而疏远他,苦涩的是百里安连男女之事都不知道,又何来对他的其他情愫? 百里明华放下信,沉沉叹了一口气。 百里安等到午夜,见百里明华没有再写信过来,想来他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能不要再纠缠是最好不过的。 自夜宴之后,百里明华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再来长乐宫,百里安想他是要准备成婚,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在距百里明华成婚的这短短一月,宫中又生了许多变故。 一是德妃忽然病倒,玉真公主回宫中照料。 二是四皇子问政。 第一个百里安尚且知道些音信,也不觉得太稀奇,但那幽居在广和宫的四皇子,怎么忽然干涉起朝政来了? 百里安不问朝堂之事,所以知道的并不清楚,还是有一回何朝炎进宫来看他,他有意提起了一回,听何朝炎解释,才了解了朝中这几日的巨变——四皇子问政,在外传言是皇上有一回去广和宫,当日他正在为临江洪水冲垮堤岸致使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一事发愁,正在欣赏歌舞的四皇子语出惊人,皇上听他所言,回去便颁布御令,而后短短半月,十之八九的流民都得到安置。皇上因此在早朝上对四皇子大加赞赏,宫中那些当初支持二皇子,现在却被太子打压的一派见机拥簇起四皇子来,四皇子年幼时便表现出极高的才能,只是后来因为身体病弱,皇上才不叫他再涉朝堂,现在他身体转好,皇上便又将一部分的政务交到了他的手中。 四皇子得势,太子那一派当然警觉起来。只是太子将要大婚,不方便为此事露面。 因为此事,宫中表面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流涌动。 百里安也有些担心太子地位会不会因为四皇子而被撼动,但太子那边近来都没有什么反应,想来是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对策。 百里安想自己如今的地位,即便是他想管也管不了,这么一想,他也就放宽心了。 七月初三,离太子大婚还有四日。 宫中第三件变故,在皇上驾临长乐宫之后发生了。 皇上赐婚,赐婚的对象是百里安,巧的是,太子聘的是建威将军的长女,皇上替百里安聘的是建威将军幺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百里安:成婚了就能好好当一个直男了吧 百里明华:被你夹弯了 百里安:???你是强行塞进来的 渣作者:不知不觉好像看完了一辆车 第196章 金雀翎(196) 那建威将军的幺女,百里安也见过一回,实在是年幼的很。虽说百里安也才十四岁,但你若让他娶个童妻回来,这就是行房也不好下手啊。 百里安心里不愿,柳青芜也不答应,但他确实到了年纪,比他还小一些的七皇子都成了婚,皇上这忽然的关怀,他连拒绝的理由都寻不到一个。柳青芜这些年幽居长乐宫,皇上忽然驾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看皇上与百里安一问一答,等到皇上离开长乐宫,这婚事已然敲定了。 百里安也懵的很,皇上问他对建威将军幺女印象如何,他随口夸赞几句,就得了一桩婚事。皇上走了之后,柳青芜神色复杂的又问他一次,问罢,柳青芜道,“皇儿若是不喜欢,我再去同皇上说一说。” 柳青芜哪里能见到皇上,百里安也不想叫她为难,就道,“成婚便成婚吧,父皇也说了,虞莺年纪还小,让我再与她相处相处。” 柳青芜听百里安这样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 “太子。” 百里明华落下最后一笔,将手中墨笔搁置在笔架上,“何事?” “皇上替六皇子赐了婚。”小太监知道百里明华关心百里安的动向,于是那长乐宫里一有风吹草动,他都要同太子禀报。 百里明华听到这一句,按着笔杆的手不自觉用了几分力气,抖落下的墨渍沾在桌子上,“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方才,皇上下的谕旨。”小太监道。 百里明华低头看眼前这一卷复原的画,这比从前那一幅还要动人几分,画中人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 “太子,您要不要送些贺礼过去?”小太监揣测着百里明华的心意。 百里明华久久不言。 傍晚,百里安正在和柳青芜用膳,就听东宫的小太监传信,说是太子有请。百里安一听太子二字就开始头疼,偏偏他还拒绝不得。 晚膳只用了一半,百里安放下碗筷走了。 到东宫时,太子正在长榻上休憩,百里安看他闭着眼,就袖手站在一旁等着。 百里明华也只是闭眼一会,翻个身便醒了,他起身看到百里安在身旁,还眨了眨眼睛。 “皇兄。” 百里明华这才想起是自己派人去请百里安的,现在见到了人,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皇弟何时来的?” “方才过来一会。”百里安道。 百里明华从长榻上起来,他本来是要睡下的,身上衣袍都松松垮垮的,起身间就露出胸膛前的肌肤来。 “再过几日,就是皇弟十五生辰了吧。”百里明华道。 百里安道,“还有两个月呢。” 百里明华走到他身边,望着眼前垂着眼睛的百里安,“皇弟怎么不看我?” 百里安抬起眼来。 百里明华抓住百里安的手,拉着他一同坐到长榻旁,“我听闻父皇帮你赐婚了。” 百里安‘嗯’了一声。 “你可见过虞莺?”百里明华问道。 百里安摇头。 “那你可喜欢她?” 百里安只见过一面,何谈喜欢。 百里明华见百里安又摇头,便抑制不住道,“皇弟若是不喜欢她,我就去同父皇说。” 百里安知道百里明华为什么会这么说,“皇兄,我如今已经不小了,七皇弟都成婚了,我……” 百里明华听他这样说,便有些急迫,“你就那么想要成婚吗?” 百里安是被百里明华逼的,“皇兄不是也要成婚了吗?” 百里明华蓦地愣住。 “皇兄能成婚,为什么我不可以?”百里安故意问道。 百里明华望着百里安的目光更深一些。 百里安垂下眼来,“皇兄若是为了这样的事叫我过来,那我就先告退了。” 百里明华没有拦他,百里安提着一颗心,直到出了东宫才落下来。 方才百里明华看他的目光,实在是太古怪了……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各个宫的宫女拎着宫灯在深宫里穿行,百里安从东宫出来,看不清前面的路,就拦住一个拎着宫灯的宫女请她带路,那宫女是要去御花园给主子送东西的,长乐宫又挨着御花园,那宫女就一口答应下来。 百里安跟着那宫女走到御花园,他也在好奇,是哪个宫的人,会在大晚上的跑来御花园。 他正问那个领路的宫女时,就听她道,“奴婢是广和宫的宫人,伺候四皇子的。” 百里安听她此言,惊的脚下一顿。 四皇子? “那你这东西送给何人?”百里安问她手上捧着的东西。 宫女道,“是送给四皇子的。” 他不是从不出广和宫的吗? 百里安还在思索,就见带路的宫女忽然放慢脚步,他往前望,见有一个人影坐在凉亭里,宫女将手中的宫灯放到地上,过去了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就准备退出来。 那人就应该是四皇子了,只是…… 坐在凉亭里的人同那宫女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宫女走出来,有些为难的对百里安道,“六皇子,奴婢要送四皇子回宫歇息了。” 都走到了这里,百里安自然不需要领路的人了,“嗯,去吧。” 宫女见百里安这么好说话,转身就要回凉亭里复命。却不想坐在凉亭里的人忽然开口,“是六皇弟吗?” 百里安听见这声音,就知道那人正是四皇子,他走过去,见四皇子是坐在轮椅上,刚才宫女拿来的东西,正是一套薄被,此刻那薄被正搭在他的腿上。 百里安许久都没有看见他了,乍一看见,颇有些惊奇,“四皇兄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御花园?”百里安本想问为什么会出来,但想了一下,还是改了差点说出来的话。 “御花园里清静的很。”四皇子还戴着那扇面具,透出来的目光温和如水。 百里安想他原来是个喜静的人。 “六皇弟若有闲暇的时候,可以来广和宫作客。”四皇子道。 百里安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古怪。虽然还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目光,但……总感觉,哪里变了。 百里安答应之后,就看见那宫女推着四皇子离开了。 百里安望着四皇子的背影发呆。 他上一回,在广和宫里看见的四皇子,还是一副怯懦模样啊。怎么才过了短短一段时日,整个人通身的气质都变了。 辞别了四皇子,百里安回到长乐宫里,他见长乐宫里还亮着灯光,进去一看,见是柳青芜在房中等他。两人说了几句话,就睡下了。 百里安后来几日,都在长乐宫里摆弄他的那些花草,明日就是太子大婚了,他贺礼都备好了,正想着选哪个时机将礼物送出去。 宫门外两个宫女在窃窃私语,百里安本来是不在意的,但他从中听到了太子这样的字眼,汝烟见是别的宫的人,就上前驱逐,几个宫女正要走的时候,百里安拦住了她们。 “你们刚才说太子,太子怎么了?”百里安问。 两个宫女见六皇子过来,纷纷跪在地上。 汝烟在别的宫的宫女面前都凶的很,“说,六皇子问你们话呢!” “是,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那宫女道,“早朝时,太子惹皇上龙颜大怒,现在被禁足在东宫里。” 百里安一听就愣了,太子明天就大婚,今天禁足是什么意思?“太子是做了什么惹怒了皇上?” “奴婢不知。” 百里安见她们真的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就打发她们离开了。 这事实在是奇怪,百里安准备去别的宫打听,刚一出长乐宫,见宫里那些为太子大婚所挂的大红宫灯和绣球都被摘了下来,几个宫人手臂上挽着缎带,在收捡着费尽心机挂上去的东西。 “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个正仰首摘檐上四角宫灯的宫人回过头,见是百里安,吓的跪了一地。 百里安将丢在地上的红色绸缎捡了起来,“这是太子大婚准备的东西,你们取下来做什么?” “回六皇子,这是皇上吩咐的,奴才们也只是照做罢了。”几个宫人叫苦。 百里安一听,手上绸缎就抓的更紧一些。 百里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那群噤言的宫人口中,得知了早朝上发生的事——原是太子忽然要同建威将军长女虞容解除婚约,这婚事是皇上订下的,建威将军又手握重兵,太子与虞容成亲,一可稳固自己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二可拉拢建威将军这样手握实权的人增强自己手中的权利,这怎么看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买卖。但太子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说自己不愿成婚。此举饶是对他心有赞许的皇上,这一回也是震怒。 百里安也不能理解,成个婚而已,往后真做了皇上,后宫三千,皇后是谁有什么要紧? 这一回不等百里明华来找百里安,反倒是百里安找到东宫去了。 东宫大门紧闭,往日在百里安面前嬉皮笑脸的小太监,站在门口一副惶恐担忧的模样,不住的往里面望着。 有些拥簇太子的朝臣,都在门口等太子一个说法,但太子一概不见,百里安见一个文臣模样的人,甩袖走了之后,才在那小太监的带领下进了寝宫里。 “六皇子,您可劝劝太子。”小太监在一旁道。 百里安点头,抬脚进了寝宫里。 寝宫门窗紧闭,太子站在窗户旁,不知道在看什么。 百里安犹豫一下才上前,“皇兄。” 百里明华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 百里安看他还一身朝服,还没有脱下来,本身太子就是极有威严的人,这一身五爪绣金龙的蟒袍,穿在身上,更显得他气度非凡。 “外面传的都是真的?”百里安道。 百里明华漫不经心道,“外面传了什么?” “说你在早朝时,公然抗婚……”百里安说的已经是再婉转不过了。 百里明华点头‘嗯’了一声,“是真的。” “为什么?”百里安是真不能理解了。太子是个能度量利弊的理智人,怎么会做出这样损害自身的事呢? 百里明华望着百里安,忽然笑了,“不为什么。” “皇兄!”百里安都有些弄不懂他了。 百里明华转头望着紧闭的窗户,“你看,这里像不像十一年前——但是我母后重病,御医说不能见光,就叫宫人将门窗都封起来了。” 百里安听百里明华一说,也想起了皇后来,但皇后长什么模样,他却已经忘掉了。 “当时你就是从这个窗户跳进来的。”百里明华说到这里,就仿佛陷入回忆似的,“当时你才这么一点儿,也不知是怎么爬进来的。” 百里安想起皇后打骂太子的事。 但这往事和太子抗婚有什么关系? “皇兄,你现在不喜欢虞姑娘,到时在一起了,说不定就喜欢了。”百里安是真的想要太子当皇上,“你这样抗婚,实在是……” 百里明华的目光望过来,百里安就说不出话来了。 “不会喜欢的。”百里明华也这样想过,娶了虞容之后,自己太子之位便不可撼动了,但他又觉得,自己有一样比太子之位更渴求的东西。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遂自己的心意过了这么些年,如今任性一回,也没有什么。”百里明华道。 百里安差点被他这一句话噎住。这哪里只是任性可以概括的? 百里明华的目光落在百里安脸上,有几分温柔,更有几分不可撼动的执拗,“我不成婚了,那皇弟也不许成婚。” 第197章 金雀翎(197) 太子公然抗婚,惹的皇上震怒,宫中许多人暗地里都在为此事议论纷纷。 百里安听这些流言,也是心烦意乱,偏偏他又没有什么办法。转眼到了九月,盛夏已过,入了秋季。太子禁足东宫,即便百里安不问朝政,也知道现在宫中格局发生了变化。 四皇子双腿有疾,但因其卓越才能,叫皇上越发侧目了。再加上他又是惠妃所出,皇上即便承诺了皇后,也因为这一回太子抗婚的事,对他生出了些微词来。偏偏太子禁足令止,还闲在东宫中,一副不愿再涉足朝政的模样,叫皇上心中的不满愈来愈大。 后惠妃于深秋害了急病卧床不起,皇上撇下朝政去广和宫里陪伴其左右,太子重掌朝政,四皇子辅佐左右,这样约莫有两月光景,惠妃身子稍好一些,皇上才从广和宫里离开。 百里安闲在长乐宫里,正感叹皇上对惠妃是真爱时,传言中才病愈的惠妃,以同样的理由,来长乐宫里请百里安。 百里安一咬牙就去了,到了广和宫,见到脸色青灰的惠妃靠在长榻上。 “娘娘,六皇子来了。” 在惠妃身旁的宫女开口,惠妃睁开眼,瞥了一眼百里安,没有说话。 百里安有些怕她,见她目光一望过来,就垂下眼去。 惠妃因为那场病,也有些有气无力的,她见到百里安,摆了摆手,身旁的宫女就带着百里安去了四皇子的宫殿。百里安以为一进去又是先前的场景,却不想而今四皇子的宫殿,虽说仍旧门窗紧闭,却已经没有那些扰人的乐师的。原先宫中摆放的许多乐器,现在也收捡到别处去了。 百里安见四皇子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两个宫人手上拎着木偶在他面前,四皇子弯腰捏着一个木偶的胳膊,像是在同那宫人说些什么。 百里安走近了,才发觉四皇子手上也拎着一个夹板,夹板用丝线扯着一个木偶,那木偶比两个宫人要矮半个身子,丝线绣上去的衣摆拖曳在地上。 百里安问,“四皇兄在做什么?” 四皇子这才知道他来了,回过头来向他一笑,虽然脸上仍旧有面具遮挡,但看他弯起来的眼睛,确实是在笑。 “听说是宫外的布偶戏,觉得有趣,让他们演给我看。”四皇子道。 百里安在广和宫里听过他讲话,那时他还畏畏缩缩,生怕叫人发觉。 百里安俯下身子,看那宫人牵着的布偶,称赞一声,“好精致的布偶。” 四皇子手指一动,他牵在手上的布偶胳膊就忽然抬了起来。 百里安觉得有趣,就伸手抚摸了一下,四皇子就故意逗他似的,牵着布偶从他身旁绕开。 “四皇兄刚才是让他们在演戏吗?”百里安见两个宫人拎着布偶一动不动的。 四皇子‘嗯’了一声,“你想看吗?” 百里安道,“我在宫里还没有见过这样稀奇的玩意儿。” 四皇子扫了两个宫人一眼,“你们继续吧。” 两个宫人这才拎着木偶动作起来。 百里安坐在四皇子身旁看着,见眼前两个布偶似乎在扮演着一对母女或是姐妹,前面都是温情相依,到后面忽然又如仇敌一般。最后左边那个布偶将一颗银珠子给了右边的那个,右边的则还了他一颗金珠。 百里安觉得其中有隐喻,但他又看不出来。直到四皇子手指微动,悬挂在他指尖的布偶也进了戏幕里。 百里安正看得出神的时候,那两个宫人各自拿了一把金剪出来,将操控着布偶的丝线剪断了。一时两个灵活的木偶,都匍匐在了地上。 四皇子忽然偏过头来,问百里安,“好看吗?” 百里安都还没反应过来。 看百里安怔愣的模样,四皇子忽然将自己手上的布偶也扔到那两个布偶中,三个断掉的丝线缠在一起,看起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暗示意味。 “四皇子,您该去看今日送来的奏折了。”一旁的宫人提醒。 四皇子应了一声,临走时对百里安道,“皇弟回去吧。” 啊? 惠妃让他来陪四皇子,现在这样轻易的就要让他走?百里安从广和宫出来,都还有些不可置信。 百里安忽然想到,这到底是惠妃请他过来,还是四皇子请他过来的? 此事之后,便转眼入了冬,德妃接着那才病愈几日的惠妃,也跟着生了一场急病。玉真公主回宫陪伴左右,见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德妃,扶着床沿哭的几乎要断气。百里安和玉真公主这样的关系,自然也是要过去看的,他前去紫微宫,见明黄的帷幕之中,德妃脸色苍白如纸。玉真公主月前才回宫来看过德妃一回,哪里能接受她这忽然的重病,在紫微宫里发了脾气,逼问伺候的宫女,说要查害她母妃的人。 皇上哪能放着玉真公主胡闹,斥责了她一顿,玉真公主一哭,皇上又心软了,加之这些年德妃与他,确实有了些感情,忽然卧床不起,他心中也不好受。皇上后见玉真公主在紫微宫里哭闹不休,也管不住她,就甩袖走了。 百里安跟在玉真公主身后,看她在宫里翻箱倒柜的寻找害她母妃的‘罪证’,伺候德妃的宫女无一不是被她喝令的跪在地上。百里安见昔日的玉真公主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也是难受极了。但这德妃确实病的蹊跷,宫中一点风声也没有,近身的宫女只说德妃癔症加重,每每在梦中说着梦话惊醒。 玉真公主询问德妃说了什么,那宫女也说不上来。后来还是在德妃的首饰盒里,翻了一个银镯子出来。 那银镯子,玉真公主手上也有一个,但后来随着年纪长大,那镯子就取下来了,虽不知收在那里,但德妃枕头下压着这一只,染着暗色的陈年血迹,绝不是玉真公主的那一枚。 玉真公主问这银镯的来历,紫微宫中伺候的宫女,竟又是没有一人能说得出来。 百里安站在玉真公主身后,看着那一只染血的银镯,莫名想起了那日在广和宫看到的布偶戏来。 他心事重重的从紫微宫出来,让汝烟替他找了几个宫中年纪大一些的宫女,问了些当年宫中的情况,一问,确实真的问了些陈年旧事出来——原来当年玉真的生母德妃,入宫时并不受皇上宠爱,后来是因为惠妃多次在皇上面前提携她,她才有了现在的荣光。 百里安心里生出一种揣测来,但他又有些不确信。正好近来长乐宫无事,他就又去了一趟广和宫。 这一回却遇上了皇上,皇上才从惠妃的寝宫出来,眉宇紧缩,出来见到百里安,还愣了一愣。 还是百里安反应的快,连忙行礼。 “安儿怎么来广和宫了?”皇上问。 百里安道,“我有些事想请教皇兄。” 皇上年老了,便喜欢看那些兄友弟恭的温情场景,听百里安这样说,面上表情就柔和几分。 百里安等皇上走了,进去看四皇子正坐在床榻旁喂惠妃吃药,只是百里安进来的时候,惠妃推了四皇子一把,别过脸来,那原本要喂到她口中的褐色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滑落下来。 四皇子拿了白绢替她擦干净,也不再强迫她,抬手将药碗递给身后的宫人。 百里安踌躇的站在门口,一个宫人替他通报了,四皇子才知晓他来了,转头望着他,向他招了招手。 百里安一走进来,就闻到一种说不清意味的香气。 “皇弟怎么来了?”四皇子仰面望着他。 “有一事想请教皇兄。”百里安说完,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望着他。 他用眼角余光一扫,见惠妃正盯着他的脸。这个认知让百里安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四皇子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我母妃要歇息,我们出去说话吧。” 百里安应了一声,同惠妃告退之后,就和推着四皇子的宫人一起出去了。 到了四皇子的寝宫,将宫人屏退之后,四皇子才问,“皇弟要和我说什么?” 百里安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上一回在皇兄这里看了布偶戏,回去后便一直在想其中故事。” 四皇子听百里安果然提出来了,眼中深意愈发不可揣摩。 “这一回,是特地来请教皇兄的。”百里安道。 四皇子忽然道,“我以为你要问,我这双腿,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呢。” 百里安不知该如何作答。 宫里已经没有旁人了,眼前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四皇子扶着扶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是因为他久坐的缘故,起来时,险些又跌了回去。百里安扶住他的手,才叫他站稳。 四皇子望着百里安伸过来的手,眼睫垂的更低。 而后,百里安在四皇子口中,知道了那布偶戏其中的故事——那布偶戏讲的是一对姐妹,妹妹受到排挤,姐姐郁郁不得志,后来姐姐拿自己的东西,和妹妹换了一颗金珠。 这是个极简单的故事,但百里安将此事与多年前的稍一联系,就觉得这每一个布偶,都好像应对着一个人,“皇兄是在哪里看到的?” “自己编的。” 百里安一听,心中便更加笃定,但看着四皇子奇异的神色,他又觉得难以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舍弃掉的是什么?”四皇子道。 百里安心中若没有答案,他今天就不会多此一举的来这里。他来,只是为了求证一件事。 “舍弃掉的,是我。” 百里安没想到他会将自己心中所猜想的直接说出来。 四皇子双腿残疾是假的,那惠妃将他幽禁在广和宫里,强迫他戴上金面具,也只是为了掩藏这一事实。 “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知道——这些年,我受的折磨都是为了什么。”四皇子说的是事实,若不是他见到与自己如此相像的玉真,他也不会生出这样的怀疑,更不会知道这掩埋许久的真相。 “你跟我说,不怕我……”‘告诉太子’四个字,百里安在说出来之前,想到那三个都剪了线的布偶。 如今惠妃重病未愈,惠妃的癔症则愈发严重了…… 四皇子果然道,“在我杀了她们之后,再告诉太子,好么。” 那是一种商量的口吻。 百里安一下明白过来,四皇子会告诉自己的原因了。 “你——” 四皇子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金箍勒在他的头上,露在外面的只有眼唇鼻。他又坐在轮椅上,这个模样,病弱的让人想到被圈养起来的牲畜。 谁人能想到,堂堂四皇子,在广和宫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皇兄,你不必如此,你可以同父皇说,到时……” “到时什么也不会改变。”他早就想好了,皇上衣不解带的照顾惠妃,其中付出的如许深情,他哪里看不出来。到时他即便说出来,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将他还回去,再差些,皇上会将错就错。 这样的事,在旁人眼中,确实是可以原谅的事,但在当事者的心里,留下更多的却是无法谅解的伤痛。 百里安想起刚才见到惠妃时候的模样,那时惠妃在柳青芜面前,是何等的面目可憎,现如今却真的成了个玩偶,任由四皇子摆布。 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的百里安心情反而更沉重了许多,他现在大可以跟太子去说,但他想起自己第一回 去广和宫的时候,见到的躺在被褥里昏睡的四皇子,那时一个宫女都能叫他战战兢兢,和今日所见的模样截然不同。 但若是不说…… 结果会真的如四皇子说的那样吗? “六皇子去了哪里?” 百里安被这忽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惊醒过来,发觉自己从广和宫里出来之后,不知不觉竟走回了长乐宫。 汝烟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娘娘刚才还在问你呢。” 百里安抬脚正要走进去,见宫外站着两个面熟的宫女,但那又不是他长乐宫的人,“她们是?” 汝烟看了一眼道,“玉真公主方才过来了,见你不在,就在里面等着。” 百里安想到在紫微宫里哭成泪人的玉真公主,一时心里也有些复杂。 他若是不知道此事吧,顶多也就安慰安慰玉真公主,但他现在知道了这件事,玉真公主若是在他面前哭…… 百里安想着想着,就走了进去,见柳青芜和玉真坐在一起,两人正在说话额样子。 柳青芜见到他回来,起身站了起来,“皇儿去了哪里,我让汝烟找了你许久。” 百里安道,“在御花园里转了转。” 御花园大的很,几个宫女断是找不过来的,柳青芜便没有再追问,只看了玉真公主一眼,“公主有话要同你说。” 百里安看玉真公主,比起那天大哭大闹的玉真公主,现在的这副沉静模样,实在是有些叫人怜惜了。 柳青芜进了寝宫里,百里安看着玉真公主道,“你母妃身子好些了吗?” “上午醒了一回。”玉真公主的眼圈还微微有些泛红,不知道为德妃哭了几回了。 百里安正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就见玉真公主道,“我今日过来,是想同皇弟道个歉。” 百里安听到后一句,吓了一跳。 “从小我便任性,叫你处处包容。”玉真公主面颊清瘦了些,较之从前在宫中骄纵的脾气,她已经变了许多,“上次大婚,我让你替我前去,皇弟竟还应允我——太子哥哥教训的是,整个宫里,也只有母妃和你待我最好,我却……” 百里安想她应该是因为德妃的事,才生出了这么多忧思,他确实气了玉真一段时日,但此事本来就怪他,是他听了柳青芜的劝诫要去冒这个险,“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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