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保和殿内丝弦阵阵,百官列于台下,觥筹交错。 这是为欢迎拓拔野而安排的盛宴。 魏泽庭坐在上首,梁婉芸就坐在他身旁,一袭宫装,艳色无双。 她身旁摆着一张小矮桌,娇憨天真的少女仰头看她。 “姐姐,为何今天要让我坐在此处?” 梁婉芸温柔的看着她:“姐姐很想你,想多跟你呆呆。” 梁流景被她看的红了脸,左右看了一眼,飞快的伸手勾了勾梁婉芸的手指,笑得可爱至极。 梁婉芸心中酸涩,她的流景,才十四岁啊。 她想起前世,流景嫌宫宴无聊出去透气,却跟旁人起了争执,不幸落水,虽被巡逻侍卫救起,却也失了清白,只能与青梅竹马的武侯世子退婚,委身那侍卫。 而在成婚当日,梁流景用三尺白绫,自尽于闺房之内! 不多时,拓拔野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梁婉芸放在袖子里的手猛然攥紧,心里泛起阵阵寒意。 前世,谁都没看出来,臣服百年的塞外诸部会有反叛之心,更无人想到,拓拔野能勾结内贼大胆行刺! 就在梁婉芸回忆前世时,朝魏泽庭行礼起身的拓拔野也看清了梁婉芸的脸,眼中顿时浮起浓烈的惊艳之色。 他对梁婉芸向来只闻其名,可如今见了,才知道这是个漂亮得能让男人发疯的女人。 拓拔野毫不遮掩自己的欣赏,赞叹出声:“陛下好福气!” 一瞬间,梁婉芸只觉得犹如被毒蛇缠上,几乎能感觉到蛇鳞上那阴冷滑腻的恶心感。 就在这时,魏泽庭不悦的声音响起:“拓跋首领,谨言慎行。” 拓拔野眼中的觊觎,魏泽庭看的清清楚楚,一股怒意旋即在胸腔内燃烧。 “臣失礼。” 拓拔野回过神来,忙告罪,转而将各种珍宝呈上。 一时间,众人都忘了之前的插曲,大殿内惊叹声阵阵。 梁婉芸却兴致缺缺,她感觉到衣角被人拉了拉。 梁流景小心翼翼道:“姐姐,我想出恭。” 梁婉芸只得无奈唤来两个宫女陪着她。 直到梁流景的背影消失,梁婉芸才收回了目光。 魏泽庭打趣道:“芸芸,你妹妹都要嫁人了,你还把她当孩子看?” 梁婉芸眼中满是:“陛下,臣妾只愿流景百岁无忧。” 魏泽庭笑了笑,掩去眼中深沉。 可直到一炷香后,梁流景仍不见归来。 梁婉芸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的不安瞬间窜到顶点。 她突的站起身来,甚至没来得及跟魏泽庭说一声,在众人齐刷刷望来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了大殿! 皇宫中长廊无数,梁婉芸顾不得体统,脚步飞快的朝前世梁流景出事的那片湖冲去。 她刚走到湖边,便看见一个人影,将站在湖边的梁流景推了下去! 这一刻,梁婉芸什么都没想,本能的朝水里跳了下去! ‘扑通!’ 池水冰凉刺骨,梁婉芸拼命往前游着,终于拉住了梁流景的手。 等她将人拖回岸边,已是一刻钟后的事。 看着惊惶未定的梁流景,梁婉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了糖糖,别怕,姐姐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梁流景身子也在发颤,可看着姐姐失控的样子,忙安抚的拍着梁婉芸的背。 “姐姐,我好好的呢,你也别怕。” 梁婉芸心口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抱着梁流景,骤然痛哭出声。 她做到了,她护住了,她的流景不会死了! 这里的事自然惊动了魏泽庭,他匆匆赶到,驱散左右。 “怎么回事?” 梁婉芸将梁流景护在身后,一字一顿:“陛下,宫中有人想要谋害我妹妹,还请陛下准我彻查此事!” 魏泽庭沉默片刻,道:“朕,准了。” 梁婉芸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她差人将梁流景送出宫去,自己则回了凤鸾宫。 夜深,烛火摇曳,却只照亮梁婉芸半张脸。 “吟霜,彻查六宫,将推二姑娘的人找出来。” “还有,流景出宫前说是武侯世子派人请她去湖边小叙,此事你也要查证。” 吟霜领命而去,梁婉芸却无法入睡。 她只要一闭眼,便能想起梁流景前世自缢那一幕…… 凤鸾宫灯火长明,梁婉芸就这么在软塌上坐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吟霜急匆匆从外走进。 梁婉芸看着她脸上的焦急,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她急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吟霜跪倒在地:“娘娘,昨夜您救二姑娘时,还有个侍卫也一同跳了下去,现在宫中盛传,二姑娘被人看去了身子,并非清白之身,根本不配武侯世子!” 嗡! 梁婉芸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陡然震颤,霎时惊怒交加。 她明明已经救下了梁流景,怎还会如此?! 梁婉芸声音发寒:“将造谣生事者抓起来,严刑逼供!” 吟霜即刻领命去办了。 不过一个半时辰,吟霜便去而复返。 梁婉芸看着她惶然的神色,冷声道:“可有问出来幕后主使?” 吟霜猛地跪倒在地:“娘娘息怒,奴婢去时,却发现那两人……自尽了!” 梁婉芸猛然站起身来,眼前一阵发黑。 恍惚间,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中,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天牢守卫森严,这天底下,除了魏泽庭,还有谁能让证据确凿的罪犯在看守的眼皮底下自尽? 梁婉芸整个人重重跌回了软塌上。 一颗心仿佛落入了万丈深渊里,直直下沉,却永无尽头。 她不明白,她的流景做错了什么?魏泽庭要下此狠手?! 梁婉芸目光空洞,突然想起一件事。 流景的未婚夫武侯世子,是继承爵位后定能掌管二十万边军的少年将才。 而前世梁流景退婚后,魏泽庭亲自赐婚,将林映竹的表妹许配给了武侯世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梁婉芸终于看清前因后果,眼眶赤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坐在软塌上,指甲死死扣进掌心,却丝毫盖不住心底的痛楚! 半晌,她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将所有传谣之人尽数抓获,并传本宫口谕,后宫上下,尽数去太平宫前观礼。” 吟霜扣头领命:“是,娘娘!” 整个后宫,迎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半个时辰后,上至妃嫔,下至宫人,尽数站在了太平宫宽广的殿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前方被压着的十数人身上。 而在一片窃窃私语中,梁婉芸出来了。 她身穿贵妃朝裙,头顶贵妃金冠。 玄色衣摆上凤凰展翅欲飞,本就极盛的容颜这一刻更是绚丽得刺目! 所有人几乎都在这刻屏住了呼吸。 梁婉芸自入宫后,便不曾穿过这身象征地位的贵妃礼服,可今日,她必须这么做。 她缓步走到那十数人面前。 那些人浑身发抖,就连头都不敢抬。 梁婉芸声音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字字冷冽。 “尔等污言秽语扰乱宫廷,吟霜,将人拖下去!” 一时间,磕头声不绝于耳。 “娘娘饶命!奴才知罪!” “求娘娘高抬贵手,奴才再也不敢了!” 梁婉芸一双清眸如寒冰,在一片求饶声中,吐出两个字。 “杖毙!” 传谣之人简直肝胆俱裂,旁观的嫔妃也脸色发白。 梁婉芸垂着的眼里凌冷无比。 “饶你们的命?谁来饶我妹妹的命?!” 她话落音,便有侍卫上前将他们拖了下去。 梁婉芸看着妃嫔各异的脸色,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还望各位姐妹引以为戒。” 这一刻,她高傲又漠然,将嚣张跋扈四个字宣扬到了极点! 伴着不远处凄厉的惨叫声,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宫门处传来一声冷沉的呵斥。 “住手!” 魏泽庭大步踏入。 梁婉芸站起来,与众人齐齐跪下。 “参见陛下。” 魏泽庭看着满地血腥,黑眸中怒意盎然,他看向梁婉芸。 “朕予你贵妃之权,不是让你草菅人命的!” 梁婉芸攥紧了手,声音毫无畏惧:“陛下,臣妾既掌中宫,难道要看着旁人犯错而不加管制么?这些人,祸乱宫廷,罪不容诛。” 魏泽庭一怔,随即更怒。 “还要狡辩?梁婉芸,你何时变成了这幅心狠手辣的模样!” 梁婉芸心里的寒意止不住的往外冒,她抬起头来,对上魏泽庭的眼。 “陛下,清白乃是女子生存之本,流景之事有关贞洁,岂容旁人胡言乱语?” 她说着,鼻尖骤然发酸。 “昨日臣妾向陛下求了恩典,彻查我妹妹落水一事,不过一夜宫中便流言飞舞,臣妾不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逼死流景吗?” 魏泽庭脸色沉沉:“可朕分明听说,哪怕主谋已然死在天牢,你也不肯罢休。” “自然不能罢休!”梁婉芸红了眼。 “陛下,臣妾在宫中一日,若有人要害我的家人,哪怕拼死,臣妾也要讨个公道!” 说到‘公道’二字时,她眼中已有泪光盈动,直直看着魏泽庭,分毫不让。 魏泽庭一怔,眼中蓦的闪过一丝心虚之色。 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冷脸。 “这皇宫,还由不得你说了算!来人,传令下去。” “贵妃梁氏,心肠狠毒手段残忍,责其禁闭一月罚俸半年,褫夺其掌管六宫之权!” 贵妃受罚一事很快便传遍宫中,魏泽庭哪怕听见,也未置一词。 谣言愈演愈烈之际,他却跟林晚竹的父亲林太傅在勤政殿内对弈。 一炷香后,林太傅放下棋子缓缓道:“陛下今日可是有烦心事?” 魏泽庭一顿,沉下心来看向棋盘,眸色隐晦。 他捏着那黑玉棋子在指尖把玩,突然开口:“是下的有些乱。” “看来,是棋子不听话了,竟在棋盘上乱走。” 林太傅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魏泽庭将棋子丢入盒中,便起身离去。 林太傅眸中光芒一闪,回府后,召来手下。 “给宫里娘娘传信,让她近日多亲近陛下,莫要被那梁氏抢了男人还一无所觉!” 手下小心讨好:“大人放心,陛下对娘娘情有独钟,那梁氏不过是个棋子挡箭牌罢了……” 林太傅冷哼一声:“一个男人,怀抱绝世美人,纵然心有所属,又怎会毫无所动?” …… 半月后,凤鸾宫。 梁婉芸靠在榻上,脸色苍白,不断咳嗽。 自她被罚第二日,便莫名大病一场。 这时,门吱呀一响,吟霜端着一碗泛着苦味的药进来了。 “娘娘,该服药了。” 梁婉芸咳了两声,看向她通红的眼:“遇到什么事了?这么委屈?” 吟霜一顿,连忙掩去眼中泪意,急急摇头:“没,可能是风沙迷了眼。” 梁婉芸轻轻吐出一个字:“说。” 吟霜便不敢再隐瞒:“今日奴婢听人讽刺娘娘,跟他们对了起来,只恨自己无用,没讨着好。” 梁婉芸心口一颤。 后宫中人早就对她恨意深重。 魏泽庭仅半月未来凤鸾宫,她们便一个个蠢蠢欲动。 想来上一世,若是她没死,最后只怕也是落得这个下场…… 梁婉芸接过药,一饮而尽,喉间苦意蔓延,没等吟霜拿蜜饯,她便猛地扑在床边,剧烈呕吐起来。 “娘娘!”吟霜慌了神,急忙去扶,却见梁婉芸脸上一片惨白,眼中泪意浮动。 吟霜顿时心酸不已:“娘娘,奴婢再去煎一副来。” 梁婉芸拉住她,摇了摇头:“这药,不必再喝了。” “风寒可医,心病难除,这药,对不了我的症。” 她慢慢躺了下去,嘴里的苦意却久久不散。 这几日晚上,她总觉得冷,也总想起当初魏泽庭对她宠爱时那些好来。 可每每当她想沉溺其中,真相便犹如利刃,狠狠撕开这片假象。 梁婉芸手指紧紧抓住被单,声音哽咽。 “吟霜,你说,陛下是不是从未爱过我?” 吟霜惊的直直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梁婉芸背过身去,床榻之上,她肩膀微微抖着,泪流满面。 凤鸾宫的太医去了一波又一波,可梁婉芸的病却迟迟不见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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