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来,正砸在白羡鱼额头。 筷子落地,两道浅浅的油痕却仍挂在白羡鱼脸上,让他看起来很狼狈。 “什么东西?”白泛兮怒斥道,“本人最恨首鼠两端之徒!犹豫不决动摇不定,算什么男人?仔细想想,你是舍生求死决定倒戈,还是怜香惜玉到为了一个女人,命都不要了?” 白羡鱼神情震动,呆立原地。 舍生求死决定倒戈,是说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放弃到手的权势,放弃大好局面,倒向安国公府,倒向楚王。 为了女人,是说……叶柔吗? 父亲每日勤于公务很少回家,怎么连他心中深藏的情愫,都了如指掌? 白羡鱼耳朵通红,问:“您怎么知道?” “我去你房里找你,”白泛兮道,“看见了那两只兔子。还有,以前我见过你的食匣,那上面是安国公府的族徽。我告诉你,圣上只可能让太子即位。你若不想拉着咱们全家陪葬,就给我警醒些! 白泛兮推开碗筷起身,禁军统领的黑色大氅擦过白羡鱼,像雄鹰的利爪擦过小兽。 白羡鱼咬紧牙关垂头不语,视线只看到父亲腰间的鱼符和令牌。 那是青铜做的,闪着兵戈的冷意。 菜已经凉了。 他走出屋子,简单擦了把脸,便如行尸走肉般,出门溜达。 他走了很久,走到楚王府,走到皇宫外,走到大理寺,可是最终他哪个门都没有进,只神色颓败地进了酒楼。 二楼有个人正在高声抱怨:“老子不想干了!不想干了!” 恼怒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羡鱼抬步上楼,看到赵王李璟已经有三分醉意。 他右手举着酒壶,眼神迷离看向天空,头枕着舞姬的大腿,躺倒在地毯上。 白羡鱼担心李璟说出什么朝事秘辛,连忙赶走舞姬,坐到李璟身边。 李璟不满地拉扯舞姬的衣裙:“干什么去?你们走了,本王怎么躺?”说到这里,他终于发现了白羡鱼,顺势身子一歪,枕到了白羡鱼的腿。 白羡鱼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武候长啊!”李璟落泪道,“我该怎么办?小九病重,我没有药。舅舅和叶柔又被抓牢里去了,我一个都救不出来。突厥又催着要娶舒文,险些闹到父皇那里。我真是……没用透了。” 没用透了。真是同命相连。 白羡鱼没有抽走自己的腿。 李璟兀自絮叨,白羡鱼拿了一只酒杯,按住李璟举起的酒壶,为自己斟满,仰头饮下。 “我也没用。”他无奈道。 在皇权君威面前,在大唐律法面前,他们能有什么用? 李璟泪流满面,一面哭,一面把鼻涕抹到白羡鱼腿上。他说了许多烦恼,最后只一遍遍唤道:“小九,小九啊……” 白羡鱼没有兄弟,不禁感慨道:“赵王殿下和楚王殿下感情深厚,令人羡慕……” 白羡鱼这句话尚未说完,李璟突然坐起来。 “哭有什么用?”他抹干泪水,摇摇晃晃起身,“我去找姑母去!我去问问姑母,该怎么办。” 李璟口中的姑母,是舒文的母亲,大唐长公主。 李璟说完便走,甚至忘了结账,留白羡鱼一人自斟自饮。 白羡鱼坐至深夜,才起身回家。 他没敢喝醉,也不能继续一蹶不振。 李璟能找长公主出主意,他却只能靠自己,只能自己想清楚,想办法。 他对叶柔的感情,真的值得他放弃一切吗? 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人心复杂,也简单。 比如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比如一开始官员忌惮裴衍乃吏部尚书,宁肯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也不敢指证裴衍受贿。 但随着裴衍病死的假消息传遍监牢,那些被崔玉路抓来的官员全部招了。由此又牵扯出新的官员,牵扯出除了贪腐外,更大的罪责。 卖官鬻爵。 裴衍身为吏部尚书,提拔调用官员轻而易举。手握权柄,以权谋利,罪无可恕。 只是,他贪赃拿到的钱,去哪儿了? “现在只有指证,唯一的证据是那把火精剑,还送给圣上了。”崔玉路皱眉同王厘和林清商量。 “是,”林清道,“裴衍不肯招,看来只能搜家。” “林中丞真会开玩笑,”王厘道,“圣上肯吗?别忘了皇后是裴氏嫡女。” 搜裴衍,便是搜裴氏,是不顾皇后母族的颜面了。 “裴衍还病着呢?”崔玉路问。 “真的没死。”林清确定道。 崔玉路叹了口气,内心希望裴衍死了算了。他死了,就不用审下去了。毕竟皇帝让高福偷偷交代过,只准查到裴衍。 这案子难办得很呢。 “这病难好得很呢。”剑南道里,叶娇同样在感慨。 各疠人坊送来了疾患痊愈的名册,至今为止,仍有三成百姓的病情没有好转。 发热、腹泻、头痛、站立不稳。 李璋下令,把这些病患集中到一起,由太医根据每个人的病情,斟酌调整药方。 叶娇同意这么做。 她有时会帮着熬药,有时陪着李北辰玩耍。无论如何,有了药,就有了希望。 这一日,她见到了一个装扮成病患的人。 “朱彦!”叶娇一眼认出来人,眼睛顿时亮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将军呢?” “我们将军……”朱彦仔细想了想叶长庚平时的日常,回答道,“在伺候将军夫人。” …… 第384章 朱彦觉得自己概括得很准确。 自从来到剑南道,将军夫人便一病不起。将军带着她辗转驿站和疠人坊,求医问药呵护备至。 有一回朱彦夜里值守,甚至看到将军端着洗脚盆出来。 他们撞见对方,都有些尴尬。 朱彦抬头看天,嘀咕着该修屋顶了。将军大步走出去,假装没看到他。 从那以后,朱彦就盼着离开驿站做点事。今日真好,可以来见楚王妃了。楚王妃在北地战场的风姿,丝毫不逊于将军,让人崇敬信服。 楚王妃叶娇张了张嘴,一张明艳的脸露出几分惊讶。 自己的哥哥,剑南道节度使,在伺候夫人呢? 似乎也……没什么不行。 当初成婚时,叶娇还心疼哥哥娶了不喜欢的人。如今他们如果能够相敬如宾、伉俪情深,她也会为哥哥感到欣慰。 叶娇心中闪过裴茉的样子。 乖巧拘束、安静恬淡,又透出隐忍坚强,和一丝倔强。 “正好,”叶娇对朱彦道,“我这里有新做的药,还有党参鹿茸鳖甲之类的补品,可以补气补阳补阴,你拿回去,给你们将军夫人用。” 朱彦呆了呆,怎么这兄妹俩,都对裴茉那么好啊。 “我留在这里,不走了。”朱彦笑道,“将军说了,让我保护楚王妃。” “你在这里,哥哥那里没事吧?”叶娇问。 “将军手握剑南道节度使官凭、鱼符、印鉴,住在驿站里,”朱彦抱臂道,“谁敢动他?” 驿站正阴云密布。 叶长庚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看着涌进来的兵士,神色沉沉。 “你们是绵州刺史徐功役的部下,可知道我是谁吗?” 兵士抱手施礼:“大人是剑南道叶节度使,是我们上司的上官。” “既然如此,”叶长庚神色冷冽,“本官在驿站休息,你们也敢来搜查吗?” “禀告大人,”兵士的首领是个校尉军官,不亢不卑道,“卑职等虽然是徐州刺史府的人,但却奉太子殿下令,搜寻此前逃跑的囚犯袁承嗣。” 他说着拿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那是太子李璋的贴身令牌,半个手掌大小,通体鎏金,雕刻蟠龙,正中刻着一列玺文,笔画圆转绵劲,气势雄壮。 太子有令,叶长庚无力阻止。 他的手指紧握栏杆,面色不变,道:“尔等搜寻囚犯,也算职责所在。但本官的内人在身后屋内养病,还望勿扰。” 领头的校尉军官并未答复,只是猛然抬手,道:“搜!” 兵将瞬间分散开来,把驿站内外搜了一整遍。他们动作粗鲁,吓得丫头们惊叫着躲到一边,脸色煞白,以手遮面。 兵士终于搜完,却一无所获。 他们聚集在二楼走廊,对叶长庚施礼。 “还望大人行个方便,把尊夫人请出来,让卑职等能进去看看。” “大胆!”叶长庚脸色通红,抬脚便要踹,但对方磕头恳求道,“卑职领命来查,回去若说少查了一个屋子,太子殿下必然责备。都说叶大人爱护兵将,就请大人体恤卑职办事艰难吧。” 他说得恳切,叶长庚的声音也和缓了些,道:“内人病重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罢了,本官去把她抱出来,你们进去查。” 他推开门,同时呼唤文心,让她拿一柄扇子遮挡夫人面容。 高门贵户家的夫人,绝不能被人看到没有梳妆打扮的潦草模样。 兵士们等了一会儿,便见叶长庚抱着一人出来。 他身姿挺拔,即便抱着人,也健步如飞。文心手持团扇,挡住叶夫人的脸。 兵士进屋搜寻,可屋内陈设简单,空无一人。 他们匆匆出来,尴尬地对叶长庚致歉。 “还不快滚?”叶长庚怀抱佳人,已经颇不耐烦。 兵士狼狈而出,跑去禀告太子。 “没有。不过卑职见到了那个秦嬷嬷,她的身体已经好了些,勉强能下地走路了。” 然而太子并不关心秦嬷嬷。 他正在看书,视线从书册中挪开,神色肃冷。 “的确没有?”他问,“除了叶长庚和叶夫人,驿站里没有别的人?那个朱彦,不是跟着他吗?” “没见朱彦,”兵士道,“只有两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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