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烤羊喝完酒,本宫必会带着李策的人头回来。” 执矢刹那间怒发冲顶,但他忍下来,把重重的长刀插入泥土,大声道:“骑兵先行!其余人等,与我原地休整!” 倒要看看你这异族的女人,有什么手段。 追击李策半个时辰后,跑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勒马,看着远处的黑河,有些犹豫。 河面上没有桥,唐军已经渡河。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逃跑。 有人在岸边饮马,有人烧火做饭,甚至有士兵脱掉衣服,站在河中间搓澡。 这是挑衅,是羞辱。 “渡河!”格桑梅朵先行一步。 她以为甩开执矢后,便不会再有人反对她的决定,但最前面的几个骑兵勒马而停,摇着头,用生疏的汉话拒绝格桑梅朵。 “先要探路,探路,河岸,软。”他们这么道。 “说你们的突厥话!”格桑梅朵用突厥语道,“本宫听得懂。” 她不是玩物丧志的皇族。 十二岁时,她便在吐蕃的蓝天白云下起誓,要以毕生之力,削弱大唐和周边敌国,扩张吐蕃领土。 她懂四种语言,不擅弓箭却能近身刀战,大唐的兵书更是几乎翻烂。 对于李策那样的对手,阴谋诡计是不管用的。 炮制李璋私藏弓弩案时,她和李琛计划周详,却还是被李策勘破。 所以只能用强,用三倍于他的兵力,让他的智谋沦为笑话。 突厥人说要探明河水深度,才能渡河?有什么好探的,对面的人不是正站在河中间洗澡吗? 走浅滩就好了。 “过河!”格桑梅朵拔刀。 突厥军队原本还有些迟疑,可对面的唐军已经搓完了澡、吃完了饭,大大咧咧从河水中走出去,要跑了。 等他们跑了,还要再追好一阵子。 “过河吧,过河。” 队伍向前推进,三千骑兵争相过河,有些混乱。 混乱的时候,便觉得人更多。 格桑梅朵静静看着这些,突然怔住,似有一道闪电劈头盖脸拍在她胸口。 混乱,人多? 她的目光迅速掠过对岸,对面的马是乱的,人是乱的,偶尔从河水里钻出的头是乱的。 如果能静下心来仔细数数,便发现这些连两百人都不到。 其他人呢? 其他人在背后! 刺耳的冲杀声席卷而来,从深草中,从战壕中,从两侧低矮的土坡后,震耳欲聋,如恶鬼咆哮。 一同出现的,还有漫天而来的剑矢。 对岸的兵马只是诱饵,更多的唐军在身后。 格桑梅朵浑身颤栗,心中如有雷击。 原本是她来做诱饵,引来李策,继而歼灭。 可为什么形势调转,李策设饵,诱她至此? “不要乱!不要乱!迎击!迎击!”格桑梅朵强装镇定,大声呼喊。 他们的兵马多,兵马多就不怕,即便中了埋伏,大不了硬碰硬,把对方吃掉。 但是格桑梅朵发现,突厥军的动作慢得可怕。 或者那不是慢,而是凝滞。凝滞着不能向前,反而向下陷去。 “沼泽!是草原上的沼泽!”马匹向下陷落,骑兵不得不弃马徒步,向外冲击。 然而唐军像一张罗网,把他们困在正中。 对岸的那些诱饵也没有闲着,他们从炉灶后、战马后,甚至是水底,拿起弓弩,对准四散逃走的突厥将士。 箭矢密集而来,格桑梅朵魂飞魄散。 “可惜了那些马。”楚王李策一袭黑衣,站在河水对岸,神情沉沉。 他看着马匹陷落,看着万箭齐发,看着敌军的血染红河岸,冰冷白皙的脸,如同罩着一层寒霜。 “要活捉格桑梅朵吗?”青峰始终守护在李策身前,询问道。 “不必,”李策道,“就地格杀吧。” “殿下!”身后有斥候飞奔而来,斥候的身后,竟然还带着另一个斥候。 李策回过头,只看跟着的斥候一眼,便道:“你是朔州守军?” “正是!”那斥候跪地道,“叶将军拆出一千守军,全做斥候,打探消息,卑职便是其一。如今消息无法送给叶将军了,卑职在草原上游荡,偶遇殿下的斥候。” “叶将军怎么了?”李策问。 “被突厥大军围困,出不来了。”斥候声音哽咽,握紧长刀。 …… 第298章 远处的喊杀声没有停止。 无需特意去看,也知道会有刺目的白刃穿破胸膛,带出一道道飞溅的血液;会有破碎的肢体掉落在河里,在看似平静的水流中起起伏伏。 叶长庚,他也中了埋伏吗? 没有听到朔州城破的消息,可他却被突厥大军围困。 也就是说,叶长庚出城而战、深入敌军。 一根箭从远处飞来,青峰大喊一声:“小心!” 李策没有动,在距离他半丈远的地方,箭矢力竭落地。 军将谨遵他的命令,在突厥军靠近前,保持射程以外的距离。他自己也这么做,而且因为想起叶娇,又站远一步。 李策走过去,捡起箭。没有急着去援救叶长庚,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问道:“你们有一千斥候?” 他的眼神并不平静,却极力克制,压制住担忧、愤怒、恐惧和慌乱的情绪。 心中的焦躁不会让他想出办法,只会让他以为自己还留在狭小漆黑的墓室,听盗墓贼的指甲刮碰墓道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们的确有一千斥候。”那名斥候道。 “能够集结吗?”李策问。 斥候渐渐激动:“不太容易,但每组都有暗号、地点,相互之间为了通传消息,有固定的集结时间。” “好,”李策道,“你们如今不是斥候了。” 叶长庚被困,已无需传达消息。这些斥候便不再是探听敌情的密探,而是上阵杀敌的军将。 那斥候眼中忽然冒出光来,他紧盯着李策,问道:“能救叶将军?” “只要还活着,就能救。”李策道。 听说能救,斥候紧张得满脸通红,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擦汗还是擦泪:“太好了!我就知道殿下能!殿下您和叶将军是亲人,一定会救的。” 救一个被大军围困的人,如同飞蛾扑火。 李策认真地看了看他。 所以这斥候不是偶遇了他的骑兵,而是想办法找到他,向他求救。 “在长安城,”李策立在被染红的河水旁,正色道,“我同叶将军是亲人。但是在这里,在同袍抗敌的战场,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虽然姓氏不同、出身不同,但他们都是炎黄子孙,都是为了守住江山、卫护百姓,冲锋陷阵的军将。 所以可以守望相助,可以交托性命,即便被围困的不是叶长庚,李策也会去救。 “格桑梅朵呢,”他看向对面渐渐安静的战场,“死了吗?” 即便用兵得当,设伏的一千大唐军士,也死了一百多人。 余下的八百多人,按照预先探查好的道路,退回安全的河岸。这块紧邻黑河的沼泽地,是李策找了许多天,才发现的天然陷阱。 “青峰,”李策见有人捡起突厥军人的羊皮帽,问道,“死人的衣服,好脱吗?” 青峰抱臂看着水面,深吸一口气,道:“脱是好脱,但是沾血的地方要洗干净,被刀割烂的也要缝起来。找些红土,把脸抹红一些,更换武器,就有八成像突厥人。” 余下两成,是因为中原人虽然有身材高大的,却不够魁梧。 青峰很机灵,他猜到了李策的想法。 “那如果,”李策看着对岸摘去面纱、举刀投降的女人,沉声道,“格桑梅朵走在前面呢?” 一根箭穿破格桑梅朵蓝色的衣裙,刺入她的大腿。 唐军不会对敌人怜香惜玉,把她拖出污泥,拉到李策身前。 “让本宫走在前面,有什么好处?” 她那双丹凤眼不再风情万种,冷冽清醒地睁着,听完李策的安排,询问道。 她举刀投降,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吐蕃的公主。与大唐开战的是突厥,李策如果能把她放走,可以得到很多。 “你肯配合行动,走在前面,”李策道,“本王让医官给你医治,待事情妥当,给你一日时间逃命。” 给她一日时间逃命,可她已没有随从,独自一人走在草原上,等同绝路。 “不,”格桑梅朵道,“楚王殿下派人把我送回吐蕃,我将带领吐蕃将士,支持殿下争夺大唐太子位,即位为帝。” 格桑梅朵抬头紧盯李策,想从那双眼眸中看到欲望,看到贪婪,看到做出交换的决然。 可是并没有。 那双眼睛深邃而清澈,像光线穿过溪水,水底的卵石细沙清晰可见。 有对叶长庚的关切,有对敌人的冷漠,有对自己的厌恶,唯独没有想要合作的犹豫。 他手中握着一根箭,手指划过冰冷的箭头,声音冷得可怕。 “公主殿下到我大唐来,策划过多少祸事,手上沾了多少大唐百姓的血,想必不必本王细数,公主自己也清楚得很。” 李策露出一丝嘲讽。 他姿容秀美,没有武将那样的武力威慑,可当李策低头说话时,格桑梅朵却感觉有一柄锋利的陌刀,从自己头顶斩下。 “大唐太子位?”他漠然道,“我大唐国祚绵延,无需外人插手。本王要得到什么,也从不需要借助外族力量。今日的条件只有一个,不会改变。” 格桑梅朵神情怔怔。 在这个男人面前,阴谋诡计是不管用的,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善于筹谋;委屈撒娇是不管用的,因为他心里只放得下一个女人。 没能除掉李策,实在遗祸无穷。 “本王来这里,”李策道,“是因为大唐要血债血偿,为死去的百姓讨回
相关推荐:
玩笑(H)
成瘾[先婚后爱]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
薄情怀(1v1)
光影沉浮(1V1h 强取豪夺)
南城(H)
带着儿子嫁豪门
仙道空间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游戏王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