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视若珍宝,慕容深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要娶那个女人? 安王觉得他沉迷美色,摇摇头骑着乘黄马离开了,唇角带着丝讥讽。 阮凝玉又被她的表哥叫走了。 慕容深心情微沉地走在路上,他知道,今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对他非议。 “殿下,等等我!” 忽然,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阮凝玉提着石榴红锦缎裙摆,转眼便来到了他的面前,“殿下!” “殿下不是说不愿娶我么?” 她为了选妃宴,乌发梳成了凌云髻,簪着朵清晨采摘的粉芍药,鬓边的金累丝蝶簪上的珍珠随着她的碎步至今还在摇晃,像极了她荡漾又欢喜的心。 看见他,明明雀跃欢喜极了,但顾着矜持,女人抑下上扬的唇角,但杏眼里却坠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极了小时候他抓起来放在玻璃瓶养着的萤火虫。 莫名的,原本低沉的心,直到见到她,她那一抹石榴红的身影划破黑夜,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丈丈光。 他突然在想,漫漫余生,他的正妃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至于会过不下去。 她鬓边的珍珠坠子还在摇晃,慕容深心脏如被羽毛拂过,他强忍着握住的冲动。 慕容深目光掠过她。 “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他的话,从来高高在上。 果然,她的心扎了一下。 阮凝玉不高兴地抿着唇,但眉间的暮霭很快吹散了,她欢欢喜喜地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 慕容深拧眉,表现得不情不愿,好似娶她只是皇权压迫。 阮凝玉很伤心,把她气得牙痒痒的。 她缠了他一会。 这时,谢凌出现在了对面的假山旁。 “表姑娘,过来。” 谢凌眉峰拧得很深刻。 慕容深能赶紧到,阮凝玉抓着他胳膊的手僵硬了下去。 他知道,她很怕她这位表兄。 阮凝玉强忍着不舍,跟他道别。 慕容深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见她的恋恋不舍。 阮凝玉三步一回头。 他目送她回到了谢凌的身边。 谢凌什么都没说,他玄衣墨袍宽大,也没看他,就这样将她带走了。 眼见她跟在谢凌身后的背影。 慕容深适才强忍的唇角,终于弯了下去。 她回去,便和谢凌大吵了一架,谢府的人都不满他。 慕容深开始担忧,若谢府不愿意,她不能嫁给他,他怎么办? 慕容深才发现,自己说的是违心的话,前头说过的每一句气得她心痒痒的话,都是违心的。他不过是用锋利的语言,来掩盖自己动了凡心。 他想,若谢府抗旨,执意不让她出嫁的话,他不介意杀几个人血染一下谢府,让他们知知好歹。 后来她还是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他。 他们成婚,她搬进了他的府邸,这座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足迹,每一块地砖她和他都走过,有时候她在园子里看书看睡着了,他便会背着她,在夏夜蝉鸣和露水的微凉里,一步一步将她背回他们的小屋。 在过去,他觉得府邸不过是个住人的住处。 可她却比他爱这个家,她将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嫌他的书房光线不好,显得阴沉沉,待久了会闷出心病出来,于是她让人破壁凿了扇窗出来,窗前的青色玉胆瓶里,永远插着春日的海棠,炎夏一抹清凉的荷花,冷秋的木芙蓉,严冬的腊梅…… 夜晚,烛花爆开,待他批阅折子直至眼干时,他揉了揉太阳穴,移目便见到了蜷缩在方榻上已经睡着了的阮凝玉,他的大掌覆了上去,她传来浅浅呼吸,烛光打在她的侧脸,像是落在了块白玉上。 一日下来的疲惫,忽然一扫而空。 就这样,因为她的闯入,他平淡冷漠的生活里多出了几分亮色。 这座府邸,到处是他与她生活过的影子。 另有一回冬猎宴客,北昭遣来一员悍将,刀马之术冠绝全场,满座大明儿郎皆铩羽而归。慕容深自请与之相较高下,两人上了烈马,彼此来了场生死较量。 最后他代表大明胜出了,他下马,再到去宴会上喝酒领赏,面上全都是云淡风轻的,唇边是意气风发的笑。可他一上了归府的马车,阮凝玉却蹲下来。 慕容深握住了她的手。 “你想要做什么?” 他态度强硬,眸光冰冷。 阮凝玉却挣开他的手,粗鲁且急躁地掀开他的外袍,待望见他被血染红的月白里裤后,他的妻子,便红了眼圈,泪水盈满。 “为什么不说?”她说完,珍珠般大的眼泪便落了下来,打在他的手背上,摊出一片温热的水痕。 慕容深移开眼:“没什么好说的。” 他自幼便好强惯了,这点轻伤,没理由让一个妇道人家来为此操心。 可阮凝玉却心疼得掉了一颗又一颗的泪,最后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慕容深虽然面上嫌弃,可心里却因为她的关心而越发柔软,不再是没有人味。 但很快他便后悔了,因为他拖着伤口不治,导致寒邪入体,腿虽没事,但却因此留下了每年冬天腿关节风寒湿痹的后遗症,尤其是下雨,腿便会钻心地疼。 慕容深很后悔,就因为他的好强,便让她流了很多的泪。 后来,阮凝玉每年冬天都会在烛灯下熬着一双眼,亲手给他做一对护套。 眼见她将腿套拿进书房,慕容深拧眉,“我不戴这东西。” 他这点疼都忍不了的话,传出去,岂不是被满军嘲笑?他还怎么带兵打仗?他统军的时候还有什么威慑力? 这次阮凝玉却不再像过去那般惧怕他,她鼓起勇气,便将他的裤腿折了上去,将群青色的护套给他绑上。 慕容深长腿一伸,胳膊舒展,慵懒靠着榻背,睃了她一眼。 “阮凝玉,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阮凝玉心虚,他神色意味不明,让她一时猜不出他的喜怒。 阮凝玉大着胆子道:“是陛下宠出来的。” 慕容深眼睛眯了上去。 这个回答,他倒是爱听。 那个冬天,他原本嫌弃她做的腿套太过姑娘气,但戴上之后,他确实觉得腿没有那么冷了,便更加念着她的好。后来,他就算上沙场的时候,也会习惯地把护套戴上,他发现,自己习惯了。 转眼,慕容深被一股很强的力量给重新拽了回来。 慕容深回到了一开始所呆着的陌生府邸。 那个蹲在地上,腰带垂落,细腰楚楚的女人还在。 这次,她梳了妇人发髻,她成婚了,面相也不一样了,从少女的娇憨,变成了温婉端庄。 不是前头他刚见过的,尚在闺阁里的阮凝玉。 而是与他成婚后的阮凝玉。 慕容深辨认得出来,女人两个阶段的神态、眼波、柔情,都是不一样的。 她还在哭。 哭声碎玉,蝴蝶萦绕。 慕容深还是像前面一样。 问她,为何哭? 这次,她也抬起了脸。 她的五官渐渐模糊下去,悲伤含泣的声音像被阵风吹到了他的耳边。 “殿下,我梦见你同别的女人参观了我们的府邸,你要娶别人,不要我了吗……” 慕容深在秦王府的紫檀木榻上,骤然惊醒,像惊雷响在天边。 心脏绞痛,疼得他快喘不过气,冷汗涟涟。 他反复地同自己道,这是梦。 可梦里府邸,真实到他连一块地砖的缝隙都清晰可见,他能回忆她给自己做了多少道菜,甚至可以将他们二人生活过的府邸,将府邸的构造、布局,一笔一划地画在纸上。 慕容深捂住心口,疼得面目扭曲。 皇后丧仪的期限已至。 明帝与万贵妃做主,给他和万意安赐婚。 慕容深在秦王府,跪谢皇恩,跟梦里的“他”一样,接过了这道明黄圣旨。 付公公笑了笑。 “殿下前途无量,今后要好好感恩贵妃娘娘才是。” 多少人想娶娘娘的侄女,娘娘都不愿意。 慕容深垂目,牵唇微笑的时候,心脏又是绞痛,慕容深白了脸。 跟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唯一不变的是圣旨上面女方的“谢家姑娘阮凝玉”,变成了“贵妃之侄女,万氏幼女,万意安”…… 付公公却是以为他欢喜得罔知所措了,笑意更深。 皇后倒了,付公公见风使舵,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从前是皇后党,现在变成了万贵妃的人。 周围的人都在恭喜他,喜气洋洋的场景,晴空万里,微风不燥,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仿佛万象更新,洗去旧尘。 但慕容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从里头灌进风,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回音。 他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个梦里满心满眼只有他,会为了他蹲在地上低声啜泣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他捧着圣旨,突然惘然像在想。 那真的是梦吗? 既是梦,他为何灵魂像撕碎般,疼得钻入五脏六腑? 第519章 刻入了骨 皇帝和万贵妃赐婚的消息,阮凝玉很快就知道了。 万意安很喜欢她送的那支鎏金鸳鸯钗,特此写了封回信谢她,还送了许多回礼。 万意安是万家最娇贵得宠的女儿,出手阔绰,她的谢礼很有分量,真金足银的,可见心诚。 阮凝玉没拒绝,收下了。 过了一日,万意安又写信过来,问她关于慕容深的喜好,万意安要送礼,做个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却不知道做什么好。 阮凝玉也没敷衍,倒是有认真帮她想。 便想了一个实用的。 阮凝玉斟酌片刻,便提笔写下。 现在慕容深读的书还不全,明帝便没让他掌职,慕容深也发现有些书他就算是再绞尽脑汁,都读不明白,而且他好像天生就不喜欢读书,之前肯那般用工,只是进文广堂跟阮姐姐一起上学这件事成了他每日孜孜不倦的动力。 慕容深还发现,比起文来,他好像在武这方面有着过于寻常人的天赋,他天生便力大无比,对于军事也比较敏觉。 辅国将军那把只有将军自己才能拿得起来的鹤唳剑,慕容深却能轻而易举地提起来。 那时候,辅国将军看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的笑,变成了严肃和审视。 辅国将军又让他跟自己试了一下身手。 慕容深从来没有练过,只能顺从着自己的本心盲打。 果然,过了十招后,他就被辅国将军制服了。 辅国将军这次看着他,却笑不出来了,他的眼里出现了难能可见的重视。 当时的慕容深一心想着那个荒唐离奇却又真实的梦境,并不知道辅国将军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但辅国将军却叫他每夜都去按照他所说的拳法,去强身健体。 慕容深照做。 今夜月冷风寒,慕容深在滴水成冰的庭院里强身健体。 半个时辰后,已是热汗淋漓。 慕容深回了里屋。 他拿帕子擦干净额上的汗后,这时,冯公公手底下的太监便捧着件东西进来。 黑暗里,慕容深只看见托盘上放着一黑糊糊的团块物件,因此他并没有怎么在意,移开了目光。 “那是什么?”他随口一问。 太监捧着,上前。 “是万小姐送给殿下的礼物。” “放那吧。” 慕容深又去翻了一本兵书来看,他发现比起那些老子孔子的书,自己对这些短兵相接、龙争虎斗的书更敢兴趣,他可以不合眼看一夜,到天亮也丝毫没有困意,还可以继续往下看。 又看了一个时辰。 他走到案边,手去摸已经凉透的茶盏。 慕容深端起来抿了一口,余光瞥见一样东西。 起初他没注意。 可当他重新看向书中的那一行字后,他却发现这些组在一块的字,他怎么也看不进去的。 慕容深回目。 便见放在墨木托盘上的,是一件腿部护套,墨蓝色,上面绣着图案,去梦里如出一辙的忍冬卷草纹,是他最喜欢的花色。 慕容深迅速转身,连衣都没披,便光着脚进了下房,将已经入睡的太监从睡梦中叫醒。 夜色下,他脸色发青。 太监被他难看的脸给吓到了,以为自己在夜晚见到了鬼。 见是秦王殿下,太监清醒了,忙将事情都交代了。 “万…万小姐说,殿下过去在冷宫里衣不裹体,落下了风寒的毛病,现在又逢严冬,故此万小姐亲手给殿下绣了副护套,用来保护殿下的腿部和脚腕……” “万小姐说,这样殿下夜里便不会疼得睡不着了。” 记忆又开始重合,眼前又出现了道守在榻边的窈窕身影,虽是妇人发髻,可那张脸分明稚气未脱,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媚和青涩。 她望着他的腿,心疼得不成这样样子,泪从腮边滚落,胭红眼尾的水痕晕开了烛光。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她帮他穿上腿套,而后抚摸着他的双膝。 “这样殿下夜里便不会疼了……” 太监双喜说完,抬头,一脸错愕。 “殿下,你怎么哭了?” 直到一滴液体滴落在了他脸上。 慕容深才怔忡地用手指,揩去那一滩冰冷的水痕。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 距离谢凌离京的日子,愈来愈接近。 而她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接近他书房的机会。 谢凌又让她给他绣出副手套出来。 阮凝玉没办法,只好选好了丝线的颜色,想好图案,每天在窗边绣了起来。 一想到男人选的花样是竹纹,阮凝玉便觉得心里膈应。 她先将靛青色棉布裁成手掌大小的两片,又取出兔毛捻成的绒线,针脚细密地沿着布边游走,宛如春蚕吐丝。 绣活不论技巧,唯有一个“巧”字,都是些精细的活儿。 转眼间,竹叶的暗纹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最近几日,她时常看见从官署回来的男人在府里忙进忙出。 青黑色公服,腰带无金玉,去饰尚俭,可越是这样去繁华的朴素衣裳,越衬得他五官硬挺,鼻梁优越,线条冷硬,如刀刻般,沉重寡言的气质更是尽显。 可更让人难以想象,像这样古板的大人,竟会将她压在竹林苑下,衣裳隔着他妥帖又熨烫的体温,那双瞳孔极其幽深,真是深藏不露…… 阮凝玉光是想着,便觉得口干舌燥,忙喝了口冷茶降温。 抱玉见她手脚伶俐,人也乖巧安分,豆蔻于是被拨到了主屋去干活,负责擦擦桌子和窗子,再给那几盆花浇浇花。 眼见表姑娘在屋里绣了两个小时的手套。 用吃了顿午膳,豆蔻便挎着竹篮,去跟外头的人接应。 侍卫接到了她,便引着她在府里绕道。 转眼,豆蔻便来到了竹林苑,而大公子正坐在亭子里看书。 豆蔻放下竹篮,径直跪了下去。 将今日表姑娘在海棠院做了什么,全都一字不漏地禀报。 “表姑娘今日都在给大公子绣手套。” 听见这话后,豆蔻看见大公子紧拧的眉松开了些,就连周遭的冰冷气息好似都和缓了许多。 谢凌放下了书卷。 至少,她还是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心里也不是没他这个兄长。 她至少愿意抽出时间,给自己绣手套……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容易便满足的,但谢凌还是由衷地感觉到了一丝喜悦,仿佛是罂粟般,只要一丝丝便能让他沉醉,令他欢喜。 谢凌甚至在自嘲,他会不会太容易满足了些? 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将他打发了。 公子让她近表姑娘的身,查看她的身子有无异样,可豆蔻苦守了几日,却始终没有这个机会。 谢凌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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