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只方寸,阔土亦为囚笼;心怀霄汉,陋室亦有碧空。倒是你,选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有人暗算于你,可否告知于我?如果是被人算计了,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我不清楚。”尹南秋神情有些沉重地说道,“我进宫只带了父亲安排给我的贴身侍女,她是家生子,祖祖辈辈都在尹家工作,不可能会背叛我。我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内务府送过来的,应该不可能有问题的才对。” “内务府吗?”望凝青微微挑眉,秀女需要统一着装,因为她是“废后”,贤妃行为处事又相当谨小慎微,所以如今操持宫内大小事务的人是出身最高、持掌半面宫印的淑妃。 淑妃曾经算计过宋清婥,但她是“七皇子”的生母,对于望凝青来说,她的身份还是有些特别的。 “是的,其实不小心跌倒我也觉得很难堪,但比起那个……”尹南秋涨红了脸,有些愤怒地掐紧了手帕,“送来的秀女服做工松散,衣襟处还开了线,如果不是我那天夜里发现,连夜缝补了一番,恐怕我会在陛下面前摔倒,衣襟又散开……” 望凝青微微一顿,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如果当真如此,淑妃的嫌疑的确很大。 “我知道了,我会下令让人去调查的,你回头让人将那件秀女服送来给我。” “我知道了。”尹南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一双雾气朦胧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望凝青,咬唇地道,“阿婥会怪我吗?因为我太不小心了,陛下……我不是故意要跟阿婥争抢圣宠的。” 望凝青瞥了她一眼:“我若是在乎那些,就不会自请居于冷宫了,你别多想。” “那就好。”尹南秋垂头,死死攥紧了巾帕,“那就好……” ——“那真是,太好了。” 第58章 冷宫废皇后 燕皇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 给予了尹南秋盛宠,入宫不到一个月,尹南秋便连升三级,成了“尹贵人”。 虽然背靠宋清婥这棵“大树”, 又受尽皇上的照拂, 尹南秋在大部分妃子的眼中依旧是“选秀上对皇上投怀送抱的狐媚子”,自然也就对她没什么好感。偶尔尹南秋到御花园中走走, 都会被“偶遇”的妃嫔们各种嘲讽挖苦;在宫中除了宋清婥外没有任何好友, 身边的侍女大多都是内务府安排过来的,其中可能掺杂着其他宫的卧底, 自然也不是能够交心倾述的存在。 但是, 让燕皇以及望凝青都很意外的是, 尹南秋居然撑过来了。 她就像一丛柔弱而又充满韧性的菖蒲, 与望凝青这样百折不挠的雪松不同,她会弯腰、会折枝,却生生不息, 不惧风雨的摧残。虽然燕皇和望凝青收到了很多她被其他妃子暗中欺负的情报, 但当他们当面询问尹南秋时,她却只会挑拣一些轻松愉悦、风趣幽默的事情出来讲, 不会背地里说人坏话、更不会上眼药, 永远都是巧笑倩兮、惹人怜爱的模样。 与她的相处非常愉快, 她的世界仿佛充满了阳光,以至于日久天长,燕皇也渐渐将人放到了心上。 到底是流淌着宋家血脉的女儿,外表再如何柔弱, 也总是傲骨深藏。燕皇这般想着, 对尹南秋便越是疼宠, 他本就喜爱温柔小意的女子,最近却又钟情于望凝青那般高洁的气度,如今尹南秋二者兼具,他自然珍之爱之,将她视作掌中宝。 尹南秋在宫中一时间风头无两,几可匹敌贤妃娘娘。 贤妃如何想的暂且不论,但后宫之中的另一方巨头,淑妃那一边就有些坐不住了。 按理来说,贤妃淑妃都已经诞下了子嗣,地位尊崇,不可动摇,是无需担心后起之秀威胁到自身地位的。但淑妃有野心,她想让自己的孩子登上那至高之位,燕皇的前几个孩子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不幸早夭,仅剩一个三皇子却因为各种缘由而遭到燕皇的厌弃,早早封王后便被发配到封地,已经多年不在京城。九皇子体弱多病,因此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无非就是五皇子以及七皇子了。 只是,两位皇子还是少年,并未做出什么功绩,朝廷官员大多都处于观望的位置。未来就算他们想要站位,也会优先选择拥有强大外戚的七皇子,而不是御使出身的贤妃之子。因为贤妃一贯以来的谨小慎微之态,淑妃早已不将她放在眼里,但尹南秋不一样。 尹南秋的父亲虽然是地方官,但其族中子嗣都算争气,在清流中很有一席之地。而尹南秋的外祖是宋家,表姐又是皇后,万一她诞下了皇子又过继在宋清婥的名下,那尹南秋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了。 淑妃出身显贵,但她知道自己跟宋清婥比起来毫无优势。因为宋家是绝对的纯臣、保皇党,他们的忠义之名是靠严谨的家规和世世代代恪守清规戒律而缔造的,正是因为宋家从未行差踏错,这才依靠累世的功绩成为了皇帝手中最值得信赖的尖刀。 和淑妃不一样,过分尊贵的家世或许会引发外戚坐大的困扰,但宋家既有权势,又得皇帝信赖,是再理想不过的外家了。 坐不住的淑妃,对尹南秋下手了。 先是打理尹南秋生活起居的宫女被查出佩戴了某种致人不孕的香包,然后是会导致胎儿畸形的彩瓷、染了花汁的锦缎,虽然这些东西都被望凝青一一排查了,但显然淑妃那边也不准备罢手。望凝青每次去尹南秋的宫殿里做客,都能搜罗出一堆违禁品,她一边要保护尹南秋的人身安全,一边又要帮淑妃掩盖一些痕迹,毕竟七皇子还没成长到可以跟气运之子对抗的地步,淑妃还不能垮台。 可是即便望凝青再如何严防死守,终究有一些纰漏是守不住的。 知道尹南秋落水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望凝青正准备送走自己的徒弟,就被闯进来的宫女撞了个正着。千钧一发之际,望凝青毫不犹豫地拎起徒弟的后领把人甩上了屋顶,这才避开了“某废后疑似与七皇子私通”的丑闻。 “娘娘,懿贵人落水了!”通报的侍女语无伦次地说道,“陛下、陛下已经请了太医,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退下。” 宫女离开后,望凝青这才跃上了屋顶,将淬不及防之下被甩上来的徒弟抱了下来:“……师父,我自己可以下来的。” “这样更快一点。” “不、我,我是说……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辰如今的身高已经快要赶上望凝青了,五官逐渐张开,就外表来看,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男孩”了。大概是因为逐渐长成,所以也有了身为男子汉的自觉,不愿意再被他人视作孩子对待。 “我知道了。”望凝青敷衍着说了一句,大步朝外走去,“你先回去吧,有事之后再说。” “……是,师父。” 望凝青没有让人准备轿辇,而是运起轻功直接奔向尹南秋的居所,当她赶到时,里头已经挤满了人,堪称混乱一片。 “陛下。”望凝青朝着燕皇行了一个礼,便来到了床边,打量着尹南秋惨白的脸,“怎么会落水?” 望凝青话音未落,屋内一名跪在地上的嫔妃浑身一抖,连连磕头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推她的!是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臣妾只是,臣妾只是在池塘边跟她说说话,她、她突然就朝后倒去摔进了池子里,绝对不是我推她的!” “宜嫔,安静点。”燕皇拧眉低叱,又转头看向望凝青道,“梓童,你觉得呢?” 望凝青摁着尹南秋的脉搏,沉默良久,这才出声询问道:“太医怎么说?” “懿贵人似乎不通水性,因此闭过了气去,虽然抢救了过来,但受了惊,以后恐怕会留下气喘的小毛病。”年老的太医这般说着。 “江南水乡出身的,她怎么可能会不通水性?!”宜嫔忍不住低叫,“她一定是故意的!为了污蔑我!” 燕皇皱了皱眉,冷冷地看了宜嫔一眼,再次重复道:“梓童,你怎么看这件事?” 望凝青垂了垂眸,燕皇并非不通事理之人,自然不会只听一家之言便妄断是非。虽然尹南秋遭了罪,至今昏迷不醒,但宜嫔的愤怒和惶恐也很真实,所以燕皇拿不定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谁在说谎,这才询问“宋清婥”的看法和建议。 “虽然出身江南水乡,但南秋的确不通水性。”望凝青呼出了一口气,语气冷淡地道,“因为她小时候与我一同外出游玩,那时我轻功尚未入臻,背着她在树林中奔跑,不小心把她摔进了河里。” 众人:“……” 出现了,皇后娘娘的谜之言行! “从那之后,南秋便惧水如虎,”望凝青面不改色地说着谎,“我不知道她是宜嫔推的,还是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但应该不是故意跌进水里的。比起这些,我能问一下宜嫔,你与她‘说说话’,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呢?” 宜嫔僵住了,屋内的嫔妃也都陷入了沉默。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屋内蔓延,显然宫中排挤尹南秋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就、就谈了一些……一些小事……胭脂水粉之、之类的……” “够了。”燕皇叹了一口气,回头道,“宜嫔,禁足三个月,抄写《静心咒》一百遍。” “陛下!”宜嫔泪流满面,她本就不算受宠,禁足三个月,皇上估计都要把她忘光了,与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但燕皇惯来说一不二,她不敢违抗燕皇的命令,只能咽声道,“是,臣妾遵旨……” 其他嫔妃们也纷纷低头,她们没想到燕皇在这里耽搁了半天,宋后不过说了一句话,他就毫不犹豫地下了决断。看样子宋清婥在燕皇心中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那与之相对的,她们对懿贵人的态度也该改一改了。 懿贵人的确软弱好欺,但她背后可是站着宋清婥这块硬骨头,目前宫内还没有人能啃得动呢。 嫔妃和宫女们陆陆续续地退下了,燕皇这才看向了尹南秋,低声道:“抱歉,这次是朕大意了。” “陛下不必道歉。”望凝青摇了摇头,燕皇的确是个好皇帝,他从不吝于向下位者道歉,这是他的美德,“表妹并非弱女子,她能够保护好自己,只是这次,大概也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朕知道。”燕皇微微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宋清婥,“朕是说,无法给宜嫔身后的人定罪,朕很抱歉。” “……无妨。”的确,仅仅只是推人下水这种事,宜嫔的分量绝对足够弥补了。再想追究下去,难免就有些小题大做了,“陛下也有自己的难处,平衡后宫原本是臣妾的义务,但因为臣妾戴罪,这才落得如此后果,让陛下费心了。” “她……这些年来,的确有点过火。”燕皇垂头凝望着尹南秋惨白的脸,低声道,“因为往常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年撺掇兰贵人的事情也有她的手笔。朕会警告她的。” 燕皇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淑妃”。 身为丞相之女,淑妃自然是后宫之中地位最高的妃嫔,但她时至今日依旧无法问鼎后位,与她本人的“无德”脱不了干系。 淑妃是个活得非常嚣张跋扈,并且将不折手段视作寻常的女人。她偶尔会坦白直率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直接告诉燕皇自己讨厌某一位嫔妃,或是自己被谁得罪。将地位和等级之分视作理所当然,是一位生而尊贵的大家小姐。 简而言之,她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妃子,踩着无数女子的尸骨站在高位,但却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皇后,以国母的身份辅佐在帝皇身边。 但是,燕皇对她的宠爱和忍让也是有限度的,目前没有发作,不过是因为她还未触及底线。 燕皇叮嘱后便离开了,望凝青目送着他离开,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以后该怎么说,心中应该有数了吧?”望凝青没有回头,对着虚空说道,“被欺负了就想办法回击,没有错,但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姑父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么做的,明白吗?” “……” 望凝青说完,也不等身后的人回应,便径自离开了。 屋内无人,过了好一会儿,尹南秋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气若游丝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有力,絮乱的脉搏也回归了寻常。她仰头望着床顶的纱幔,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气来。她调整着自己的吐息,最后缓缓叹出了一口气。 “……被发现了吗?” 尹南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人指尖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冰冷的皮肤之上,大抵是因为诊脉而被看破了她擅武的实情。 不过,尹南秋没想到,那个刚强不阿的表姐,居然会为了帮她隐瞒内情而撒谎。 “明明陛下也知道兰贵人陷害表姐的事情是淑妃指使的,但却——” 原来,是还不够吗? 因为还不够,所以才会被处处放纵,想要将淑妃拉下马,只是简单的“欺负低位妃嫔”是远远不够的。 看样子,有必要跟贤妃和五皇子接触一下了。 “真的是——”尹南秋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清丽优雅的面孔,冷淡地垂眸道,“真的是,比想象中还要过分呢。” ——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第59章 冷宫废皇后 不知道从何时起, 宫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逼仄压抑。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呢。”静姝拢了拢肩膀上的薄衫,面上微带病容,“这些天,连过来冷宫送染料的公公们都战战兢兢的, 不敢多说什么。连最置之度外的冷宫都如此浮躁了, 不知道姐姐的宫里可还好?” “我宫里向来冷清,没什么人。”望凝青归剑还鞘, 抬手拭去脸上的汗水, “……不过,你说得对。”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因为五皇子的年纪渐渐大了, 他一点点地崭露头角, 不管是文是武, 在一众皇子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燕皇本就喜爱贤妃的性情,也中意贤妃的清流出身。因为他年轻时曾经历过外戚的忧患,所以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随着五皇子日渐长成, 燕皇也考虑起了立太子的可能性, 五皇子被允许走上朝堂,开始参与政事, 对于淑妃而言, 眼下的局面再糟糕不过了。 想到“七皇子”, 望凝青垂了垂眸。 其实,淑妃不必那么心急的,在望凝青看来,“七皇子”本人十分优秀, 完全有问鼎至尊之位的实力。可惜原本的命轨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 也或许是淑妃这位这位母亲拖了儿子的后腿, 让本该是燕国正统血脉的七皇子背负上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污名。 “……如果可以,我想为姐姐生一个孩子。” 望凝青正斟酌着朝廷的局势,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 望凝青回头望去,只见身形单薄、面带病弱之气的静姝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面上有极为深沉的哀痛以及遗憾之意:“活在宫里的女子,总得有一个孩子伴身,这样往后余生才不会过得太过孤苦。所以,我的孩子……如果能过继到姐姐名下就好了……” 望凝青沉默不语,据她所知,静姝之所以缠绵病榻,郁结于心,就是因为她曾经流掉过一个孩子。 “成为我的孩子,也未必是好事。”望凝青仰头望着天空,淡声道,“他可能会被迫无奈地陷入皇朝争斗,就算什么都没有做错,也要面对他人的诋毁以及恶意。他会不那么情愿地随我一同走上一条没有归途的荆棘之路,最后等待他的或许是死亡,也可能是被幽禁的一辈子。” “……”静姝愣了愣,她没有想过会从“忠心耿耿”的宋后口中听见这样的话语,“姐姐……您在说笑吗?” “嗯。”望凝青垂眸,“说笑的。” ——这就是“七皇子”可笑的一生。 “……所以说啊,尊上,您到底为什么要将那个孩子培养得那么优秀呢?”灵猫甩着尾巴,歪头不解,“现在好了,他越长大您越不敢看了。想到他将来的结局,您是感到愧怍了吗?可您总是不愿见他,也是不行的吧?面对这份感情然后释然放下,尊上是做得到的吧?” “没有。”望凝青的面上无甚表情,“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都说人年纪越大越是恋旧,但记忆这种东西,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淡去。 偶尔想想,这样的轮回也实在令人感伤。 望凝青最近,总会想起一些跟师尊相处的片段,明明那些早已遗忘在角落中的过去,却总是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出来,提醒着她如今身为一名师长的“失职”。她动机“不纯”,教导他的心思也“不诚”,明知弟子会滑向深渊,却还放纵一切甚至是推波助澜,这样的行为实在玷污了“师父”二字。所以,她最近拒绝“七皇子”唤她师父,但那孩子似乎出乎意料的固执。 “自从姐姐离开冷宫之后,就开始处处照拂着我们,眼下日子好过了许多,也没有再出现捧高踩低的事。”静姝轻轻握住望凝青的双手,眼中难掩忧虑地道,“按理来说,姐姐偶尔会来看看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可不知道为何,我总是安不下心。姐姐,须知伴君如伴虎,这虎狼不一定是君上,还可能是君上身边的人,请您……千万要珍重自己。” “……我明白。” 望凝青离开了冷宫,在回自己宫殿的路上,望凝青一直在思考着静姝最后的话语。 她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正是因为太过聪明,她才会不小心察觉到一些不该知晓的事,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居然连随手送来的茶都是御用的贡品。”望凝青看着自己宫殿内的摆设,虽然简洁单调,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但是若是有眼力的人来殿中一看,必定会为了那些细节而大吃一惊。从书房的文墨到摆放在茶盘边上用以待客的茶叶,都是最为上等的、只有皇上和少数几位妃子能享用得起的贡品。与一年前简朴到接近寒酸的陈设相比,望凝青的宫殿可谓是改头换面了一番,称得上堂皇富丽了。 有人,在悄无声息地插手她的生活,并且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么好的茶,这么好的点心,却偏偏送给了品不出茶叶好坏、还有内功护体不惧寒暑的‘武夫’宋清婥。”灵猫舔了一口摆放在食盒中的冰点心,夏天天气炎热,冰点心可谓是供不应求的硬通货,连皇上都只能偶尔品尝而已,“这真的有心了呀!” 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望凝青想不明白。燕皇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望凝青既然拒绝了,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私底下偷偷摸摸地做这些事情。如果是“七皇子”,那也不太对劲,因为如今七皇子尚未涉政,还需要依靠淑妃在宫内生存,没有那么大瞒天过海的本事。 “明天,应该就是尹南秋的封妃大典了。”望凝青道,“淑妃应该也坐不住了。” 连望凝青都没有想到,尹南秋会在短短一年之内爬至妃位。 大概在半个月前,尹南秋被检查出怀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在这半年内对她越发爱重的燕皇龙颜大悦,下旨封妃。一般来说,妃子与妃子之间也有很大的区别,有封号的地位高于没封号的,而封号的字也决定了妃子在帝皇眼中的地位。 比如说被打入冷宫的静姝,她未入冷宫前也是妃位,但是是没有封号的嫔妃,地位就远不如淑贤二位妃子。 而尹南秋则不同,她刚入宫之际便被赐了“懿”的封号,懿,专久而美也。柔克为懿。温柔圣善曰懿。此字意为“德行美好”,是一个令许多妃子深感嫉妒的封号。当时燕皇就隐约有了封妃的苗头,但望凝青也是真的没想到,尹南秋居然会被赐予“德妃”的封号。 贵、淑、德、贤,是为四妃也。 “命书里明明没有德妃的出现啊。”灵猫用后腿蹬了蹬耳朵,“尊上,这会不会是您带来的连锁反应啊?因为您救驾有功,又不肯离开冷宫,所以燕皇想将亏欠您的都偿还到您表妹的身上?” “未必。”望凝青不愿意深入思考,但于她而言,眼下的局面还不算“深入”,“淑妃的动作越来越大,燕皇对她的容忍度也越来越低。如今五皇子开始步入朝堂,燕皇是在估量他能否成为太子,可淑妃却动用自己家族的势力给五皇子下套。她这么闲不住,燕皇自然要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打扰了皇子的历练。最简单的,就是转移风向,在后宫里给她树个敌。” “呜哇,好阴险。”灵猫“噫”了一声,咂嘴道,“可尹南秋现在是怀孕了吧?燕皇就不怕出事吗?” “孩子多了,可能也就不在乎了。”望凝青闭了闭眼,“等吧。” “等什么?”灵猫不解。 “如果燕皇对尹南秋怀有情谊,他大抵会过来请我出山,但若是没来,那证明尹南秋就仅仅只是挡箭牌而已。” 望凝青的猜测没有错,所幸燕皇对尹南秋并非那么无情,只是比起还未出生的孩子,他更在乎已经长成的五皇子而已。尹南秋封妃后没过多久,燕皇便征询了望凝青的意见,将尹南秋送到了望凝青所在的宫殿里。 “阿婥。”怀孕后的尹南秋本就温婉的气质更显柔和,她依偎在望凝青的身边,就有如百丈玄冰与小桥流水,当真娉婷如画。 “你身体可还好?”望凝青神色不动,淡声询问道。 “我一切都好。”尹南秋低眉顺眼地微笑,姿态娴雅地煮水烹茶,“倒是阿婥,看着清减了不少,莫不是宫人侍奉得不上心?” “没有。”望凝青接过尹南秋奉上的茶水,轻抿一口,“倒是你,我这边清净,不如你那边热闹,可要再添一些人来陪你?” “不用了,我带了两名侍女过来,其他人,我也信不过。”尹南秋浅浅一笑,“有阿婥在我身边,我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以后我就直接住在这里了好不好?说实在话,进了宫后我总是怀念江南,那时阿婥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如今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都说物是人非事事休,但在我看来,这世上风景会变,人心会变,只有阿婥是不会变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望凝青并不接话,她看着尹南秋满足的笑颜,忽而道,“你,跟贤妃走得很近?” 尹南秋眨了眨眼,神情似乎有些茫然,那种茫然并非被人说中后的无措,反倒更像是“有些意外她居然会关心这个问题”。 “淑妃娘娘……阿婥也是知道的。倒是贤妃娘娘性情温柔平和,与我很是相似,所以平日里便亲近了许多。”尹南秋知无不言地道。 “不要接近她。”望凝青冷声道,“离她远点,南秋,这宫里的水,太深了。” “……我明白了。”尹南秋十指交握,微微收紧,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忧愁,“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没有。”望凝青不欲多说,涉及他国余孽、皇朝更迭,尹南秋知道得越少,以后就越是不会被她牵连,“……等你诞下皇子,便立刻回宫去,如果可以,你平日里多跟五皇子接触一下,但不要与贤妃多话。” “阿婥!”尹南秋听出了不妙的气息,“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我——” “另外,如果陛下提出将孩子挂靠在我的名下,你也要拒绝。”望凝青摁住尹南秋的肩膀,神色淡然地道,“回去后,尽量深居浅出,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来我这里。明白吗?” 尹南秋轻咬红唇,用力地摇头,柔弱的眉宇执拗深藏。 望凝青的顾虑是正确的,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五皇子受封巡察使,前往南地治理水患,而居于深宫的淑妃,也终于开始下一步动作了。 第60章 冷宫废皇后 有道是, 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望凝青提醒尹南秋倒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为了减少未来的变数。自尹南秋入宫之后,她虽然看不明白尹南秋在打什么算盘, 但却知道她并非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温婉。甚至可以说是与她的外表完全相反, 尹南秋身怀一门诡谲的内功心法,虽然不如宋清婥修行的这一套来得刚猛强劲, 但却自有其长。她曾经依靠着这一套内功心法改变了自己的脉搏, 假装落水阴了宜嫔一道。 尹南秋的心机手腕都不差,也看不出对“宋清婥”有什么坏心, 但是宋清婥最后是要“谋逆”而死的。万一将尹南秋牵扯了进来, 凭借着她的心机手段和望凝青教导出来的“七皇子”, 气运之子还能否登上皇位, 真的就成了未知数了。 是否应该发展一下人脉?她在宫中的耳目实在太少了,一叶障目的感觉也容易失控。望凝青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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