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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要找个时间见殷唯一面才好,正好将先前的旧账全部推到殷泽和柳袅袅的身上,然后想办法与殷唯成就好事。 方知欢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眼眸微深,青楼歌女多得是伪造处子之身的伎俩,那些风月场中的老油条不会被轻易糊弄,但心里只有她的殷唯却好骗得紧。 兵部尚书那边也要找个由头打发了为好,最好还能突显一下自己傲骨铮铮的气度,免得日后风澜再起。 方知欢的七巧玲珑心赋予了她诸多的心眼儿,几乎是眼珠子一转便生出万千心计,将尘世中人全数按利益分割,而她也清楚在不同的人前要戴上不同的面具。 想到自己的前景,方知欢彻底坐不住了,她用优美的字句写了一封情意满满的书信,唤来经常帮自己传情的侍女,叮嘱她一定要亲自送到殷二公子在的手上。 “不能被别人发现,否则我扒了你的皮。”方知欢用尖利的指甲划过这身量不足十四的女孩的眼角,女孩容貌平平,却有一双极美的眼睛。 看着那双仿佛盈满了星海的眼睛被恐惧遮蔽,方知欢这才满意地放她离去,她手上捏着女孩的卖身契,所以根本不担心她会背叛自己。 玉蝉子安静地趴伏在佛钵里,看着方知欢欢欣的侧颜与盛满欲望的眼睛。羊脂玉般洁白的身体微弱地起伏着,不再发出任何的声息。 每进行一次交易便要做三件尽力而为的好事,这是玉蝉子与傻姑的约定。 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方知欢逐渐忘记了这个儿时的诺言。 她不再记得儿时的自己曾经那般殷切地叮嘱玉蝉子,说,玉蝉子,你要提醒我,一定要提醒,如果忘了,我将不再是我自己。 方知欢还是傻姑吗?玉蝉子不知道。 可是,如果方知欢不是傻姑,那傻姑去了哪里? 玉蝉子的脑壳子不大,它想不了那么复杂的事情。它想着方才那个女孩的眼睛,在佛钵里沉沉睡去。 啊,想起来了,曾经的傻姑,眼睛里也有星星。 第196章 明媒正娶妻 当瘦瘦小小的南木终于被养出二两肉、不再饿得总是去啃自己的手指头时, 卧病在床还老是闹绝食的殷唯终于又能活蹦乱跳了。 开春前殷父就因为身子骨不好,被殷泽送去温泉别庄好好休养去了,殷唯的管教权便完全落在了殷泽手里。而殷唯那些对殷父来说无往不利的撒泼手段, 对殷泽而言就是小孩皮痒欠打, 他在军中见多了不服管教的兵痞子, 多的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殷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根本不够看。 都说长兄如父, 长嫂如母。望凝青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灌输殷唯是自己未来丈夫的思想,倒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成了殷唯他娘。 “所以,二少要从公中支银子, 但姑爷先前叮嘱过……”静喧将下人的抱怨娓娓道来,姑爷平日要上朝点卯, 因此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自家小姐来拿定主意。 这点对望凝青来说倒也不难,与那些曲解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意思并刻意不让女儿读书的暴发户不同, 真正的书香世家都知道让子女读书明理的重要性。因此, 望凝青从小除了经史文学、琴棋书画以外也要学习治家与珠算,否则下人呈递上账本, 身为当家夫人却看不懂,就有些贻笑大方了。 如今,殷唯想要从公中支取银子, 按殷泽的说法就是除了家里管饭以外, 其余的一分钱都不该给他,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只知道混吃等死像什么话? 但望凝青觉得, 此事还须徐徐图之, 所以她估算了一下京城的物价之后, 让管事给殷唯支了十两银子。 “小姐?”静喧闻言有些惊讶, 这是要服软的意思吗? “稍安勿躁。”望凝青不慌不忙地翻阅着账本,神情如常。 殷唯拿到钱后骂骂咧咧地走了,十两银子,出去跟狐朋狗友吃上一顿饭也就没了,所以殷唯很快又回家伸手索要银子,并且狮子大开口就要五百两银票。 “二少,夫人说了,早先给您的十两银子便是您这个月的全部开支了。”家中管事笑眯眯地说着,他心里门儿清,知道殷家已经易门改户,再不是能让殷二少随意逞威风的地方了,“好叫二少知道,大爷曾在月前说过除去管饭以外,不许二爷再从公中支出银子。是夫人宽和,这才许您另得十两零花。” 管事隐晦地提醒,然而殷唯完全辜负了对方的好意。他听见柳袅袅的名号,新仇旧恨同时袭上心头,顿时认定是这毒妇从中作梗,拍案大喊了起来。 “叫柳袅袅出来见我,她算什么?真以为自己嫁了我哥就可以一手遮天、做殷家的主了吗?!” 被喷了一脸唾沫的管事用巾帕擦了擦脸,他年过半百,心态也稳,闻言顿时反问道:“二少,您要不要去门前看看牌匾?” “什么牌匾?”殷唯怒气上头,早已丧失了理智,“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刁奴,以前在小爷面前伏低做小,现在就知道跟那贱人示好!” 管事笑眯眯地听着,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一个劲地劝道:“您看看吧,就当是被老奴骗了,看看也不亏啊。” 殷唯被管事的这副作态转移了注意力,顿时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他早已被殷父宠坏,料想这些家仆也不敢暗害自己,便也将信将疑地走到门口朝上望去。 殷家的大门被重新漆过一遍,古朴庄重中透着一丝新生的朝气,一块镀了金边的崭新牌匾高挂其上,赫然是“昭勇将军府”五个大字。 殷唯瞠目结舌,他虽然嚣张跋扈,却也知道最基本的常识,门庭改换了牌匾,就意味着如今当家做主的不再是父亲而是兄长了。 嫡长子继承爵位是天经地义之事,哪怕殷父曾经动过将爵位留给小儿子的念头,但到底没敢这么做。 殷泽能打拼出将军的名头是他自己的本事,从来没有因为长子有出息就把本该给长子的爵位换给小儿子的道理。 不说皇上那边说不说得过去,敢这么做都要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再说了,就算一等伯的爵位传承给殷唯,也要看他保不保得住。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不是说笑的,殷家祖上的确辉煌过,但传承到了这一代,要不是殷泽足够优秀,恐怕也迟早走向没落。 “就、就算兄长继承了爵位,我们也还是一家人啊?”殷唯硬着头皮道,“总之,你给我叫柳袅袅出来!十两银子够什么吃用?也不怕被京城里的人笑话!” “十两银子怎么就不够吃用了?”殷唯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远远响起,他抬头,便看见一衣着淡雅的女子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朝他望来。 “区区十两……”殷唯正要驳斥,却在对上女子眼眸的瞬间微微一怔,这还是殷唯第一次看清柳袅袅的容貌。 望凝青和殷唯只在小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因着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两人之间的婚约与盲婚哑嫁也没多大区别。 小时候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殷唯只隐约记得柳袅袅模样不丑,却没料到她竟是出落得这般清丽脱俗。 那种不染世俗尘埃的冷冽,实在与殷唯印象中的“毒妇”靠不上边。不过殷唯心里有人,因此也只是惊艳了一瞬,很快便回过了神。 “区区十两银子,吃一顿饭就没了,这么扣索,不是让其他高门大户的子弟看不起我们殷家吗?”殷唯放缓了语气,却还是嘴硬道。 “区区十两银子。”望凝青睨了殷唯一眼,语气轻慢道,“二少爷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您可知道一贯铜钱便足够一家四口一个月的吃用了吗?” 殷唯想反驳平民百姓哪里能和世家子弟相比,望凝青却面无表情的给他算了一笔账:“总参将正三品,一等伯从三品,您知道三品官的年俸是多少吗?” 殷唯哑然,身为一名混吃等死的纨绔,他只知道自家有钱,但哪里知道自家到底有多少钱? “除去炭火与禄米,正三品武官年俸是二百四十三两,养廉银五百;一等伯食邑七百户,无灾丰收年间年俸也不过五百三十五两银。” 望凝青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眼神冷得冻煞肺腑:“听听您刚刚说的,十两银子能做什么?吃一顿饭?原来我夫君累死累活干半个月,才够您吃一顿饭?” 这话实乃诛心之言,说得殷唯一时间竟有些抬不起头来,然而望凝青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还在继续道。 “五百两银票,一位一等伯的年俸,七百户人家操劳一年,还要求神拜佛祈祷风调雨顺无虫无灾才能盼来的一年,您倒好,眼都不眨一下便丢出去了。” “当然,只知风花雪月的二少会觉得我俗,张口闭口都是您看不上眼的阿堵物,但您既然知道没钱会被人看不起的道理,怎就不知道赚钱之人的艰辛呢?” “我……”殷唯觉得这话实在太过刺耳,但自诩满腹诗书的他却搜肠刮肚都想不出可以反驳的言辞。 望凝青绵里藏针,刺得人无话可说,但其实传承久远的世家大多底蕴丰厚,拥有自己的田地以及商铺,只要打理得好,日进斗金根本不成问题。否则官场上遇事了,偶有被皇上罚俸的情况,总不能一家子都吃西北风去。不过,殷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当然不知道这点,自然也就没了反驳的底气。 平日里总是在书墨间标榜自己文人风骨、才子风流的小傻子瞬间羞愤了,大喊了一声“不吃嗟来之食”便夺路而逃,背影写满了色厉内荏的狼狈。 “所以说,人还是要多读书。”望凝青抱着柳南木看账本时,如此教育道,“否则就像你二叔一样,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明白吗?” 柳南木年纪虽小,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却很是灵气,他小大人似的抿着唇、板着一张软乎乎的脸蛋,闻言竟也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听懂了。 望凝青才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有道是“居移气养移体”,为人父母以身作则比什么都重要,比起“我的孩子”,望凝青觉得柳南木更应该做他自己。 在外人看来,望凝青教育儿子的方式显然是很奇怪的,无论什么事,她都会以商量的语气进行询问,哪怕这个年纪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望凝青与柳南木的相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因为婴孩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或是被奶妈照料着吃喝拉撒,唯一的亲子互动大概便是下午读书的时光了。 望凝青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与柳南木相处,或是随便从书架上抽一本书读给他听,或是弹一段琴曲,不然就抱着他走一遍田地。 柳南木并不是一个开朗的孩子,大概是因为刚出生便饱尝了人世苦楚的缘故,他面上鲜有笑影,除了望凝青、静喧和奶妈以外,也不愿意和外人接触。 他偶尔会坐在摇篮里静静地仰望着天空,那副姿态不禁让静喧想起了自家小姐童年的逸闻。 静喧偶尔会觉得,柳南木和曾经的小姐一样,稚嫩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支离破碎、历经沧桑的灵魂。 除了不爱笑以外,柳南木实在是个过于聪慧早熟的孩子,他比寻常婴孩还要早两三个月学会爬行以及走路,不哭不闹,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哼哼两声。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柳南木揪着望凝青的袖子,喊了一声“娘”,之后便小手一张一合,指着书架喊“书”。 “笔,笔,笔……”有了书和纸,小南木还不知足,指着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开始吚吚呜呜。 “笔什么笔?”望凝青摁住他被红色肚兜裹着的小肚子,揉面团一样地滚了两圈,“你这小细胳膊有笔杆子粗吗?” 小南木不喜欢被人这么滚着,但是又反抗不了自己没良心的娘亲,只能双手抱住望凝青的手,用自己的肚皮给她暖手。 “小公子聪明伶俐,将来必定高中。”静喧已经彻底相信了“这个孩子与我家小姐有缘”的说法,如今对柳南木是要多怜爱有多怜爱。 特别是小南木抓周时抓了文房四宝,静喧就认定小公子以后必定有大出息,将来必定能成为自家小姐的依靠。 “我依靠这小不点?”望凝青看着身边软绵绵的雪团子,一根手指就把他戳倒,“得了吧,他依靠我还差不多。” 小南木虽然早熟,但有些话却是不爱听的,他被戳倒后便默默地爬起,拽着望凝青的衣袖让她往自己身上倾斜,努力表示自己是可以“被依靠”的。 望凝青三两下把他掀翻,摁着他的肚皮看着他活像只翻不得身的小乌龟一样伸脖子蹬腿,心情莫名变好了一些。 嘉禾的种植非常顺利,虽然产粮不如望凝青的预期,但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佃农们最初的期翼。剩下的就只是推行种植的问题。 在殷泽上缴稻种并且提及圣上想见她时,望凝青将最初种出这个稻种的两个小孩推了出去。 两个小孩已经长大,也将望凝青的种植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望凝青觉得就凭这两个小孩随便种种都能折腾出嘉禾的气运,未来的成就必定不会差。 当然,除了好事以外,自然也有坏事。 皇后病重。 原本,望凝青和殷泽约好了一年的和离之期,不料却撞上了皇后病重。望凝青和殷泽作为婚事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的人,为了避免在这种要命的关头上触皇上的霉头,便也暂时搁置了和离之事。不过殷泽倒是信守承诺地写了放妻书,除了初一十五的合房日以外,夫妻两人也开始分房睡了。 这一年来,殷泽始终保持着对望凝青的温柔以及敬重,因此即便两人分房,下人们也没有因此怀疑大少与夫人之间感情不和。 大少不像二少一样寻花问柳,除了夫人以外也没有通房侍妾,平日里不是上朝点卯就是在书房彻夜通宵,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让人不禁怀疑齐国才是他老婆。 一开始刚刚抽调回京的殷泽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等到空出手来了,就毫不犹豫地将殷唯踢进了军队,从最微末的跑腿小兵做起。 顶头上司就是自家大哥,可以想见殷唯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热,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望凝青觉得殷唯去军队里磨磨心性也是好的,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之前斩钉截铁说要跟殷唯桥归桥路归路的方知欢,居然又跟殷唯重归于好了。 而现在,望凝青就坐在堂前,宛如一个恶毒的婆婆,听着殷唯那闹心的货在门外叫嚣。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都说长兄如父,所以这话我跟父亲说,也跟你说一遍!” 殷唯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不让我娶知欢,以后我就不孝顺你!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第197章 明媒正娶妻 望凝青想不明白, 为什么殷唯一旦碰上方知欢,令人糟心的程度就会水涨船高,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明明平日里虽然嚣张跋扈, 但多多少少还算是个正常人, 被骂了也会羞愧,对兄长也还算敬重,虽然在军队里被训得哭爹喊娘, 但到底还是坚持下来了。 可为什么一遇到方知欢,他就跟把脑子掏出来囫囵吞了似的?这真的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殷二少一点都不懂小姐的苦心, 要不是小姐, 他早就被大少逐出家门了!”静喧站在望凝青身后忿忿地说道。 事实也是如此,殷二脑子里有根轴一直转不过来, 就是“再吵再闹我和我哥都是一家人他不可能不管我”,但实际上?殷泽可不会像殷父一样糊涂。 他对同胞兄弟的照顾就是“授之以渔不如授之以渔”, 比起银钱这种阿堵物,他宁可动用人脉给殷唯找个可以赚钱养家的营生。 殷泽原本的打算是等殷唯适应了军中的生活之后便将他逐出家门、让他自立门户,虽说“父母在, 不分家”,但殷唯也已经年及弱冠了,可以娶妻了。 娶妻后便是有了小家,分出去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一来可以堵住殷父的嘴, 二来也是为了避免人们将分家之事往柳袅袅身上挂靠。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殷唯和柳袅袅之间的纠葛本就有些耐人寻味, 能不牵扯上关系最好就不要牵扯上。 不然, 柳袅袅刚嫁入殷家便闹出兄弟感情不和吵着要分家之事, 世人可不会觉得这是殷唯的问题, 只会在背地里骂她是“搅家精”,对她的声名不好。 比起殷泽对柳袅袅的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如今门外大闹的殷唯倒像是捡来的。 殷家没有女眷,殷泽殷父两大老爷们儿也不好去打听别人家有没有云英待嫁的闺女,因此帮殷唯寻妻的重担便落在了望凝青的手上。 今日之前,目前还是长嫂的望凝青已经在帮殷唯相看了,但是看来看去,无论如何都觉得帮殷唯说亲是要害了人家,巧的是,殷泽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望凝青和殷泽商量之后,两人着重选择那些不图夫君宠爱只图他人傻钱多的铁血娘子,回头把殷唯的那份家产交给弟妹,就算是把殷唯“嫁”出去了。 谁能知道那当初傲骨铮铮放话再不相干的方知欢又跟殷唯好上了呢? 殷唯在门外嚎时,望凝青正在给柳南木绞麦芽糖吃,叮嘱了一句小心别把牙粘掉之后,望凝青便出门收拾殷唯去了。 “二弟,你大哥出门了。”望凝青站在台阶上往下看,“怎么又提到知欢小姐了,当初不是说好桥归桥、路归路了吗?” 望凝青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殷唯就愤怒道:“我与知欢的感情岂是你们三言两语便能离间的?!” 殷泽把殷唯踢去军队历练还是有点成效的,至少殷唯现在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她不敬了,不过这个“不敢”也很有限。 “哦,所以呢?”望凝青在诛心之道上总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所以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婚事,却只有你一个人跪在这里?你想娶她,她愿意嫁吗?” 望凝青原以为这只是殷唯的一厢情愿,没想到殷唯居然从袖袋里掏出一沓信来,大喊道:“她当然愿意!她甚至愿意为我自赎己身了!” 哦?这倒是让人没想到。望凝青偏了偏头,以方知欢那无利不早起的性子,怎么会看上殷唯这个纨绔,甚至还不惜自赎己身呢? 方知欢身为正当红的花魁,想也知道画舫不可能轻易放人。而作为她靠山的殷唯又不是多么位高权重的世家子弟,方知欢想要自赎,恐怕得留下全副身家来。 放弃自己手头拥有的一切,去赌殷唯的真心和一个无法切实掌控的未来。除非方知欢知道以后会有更大的利益,否则为何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望凝青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望凝青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殷泽和殷父。再怎么长嫂如母,这也不是她能随便插手的事了。 望凝青以为殷泽听见弟弟又和方知欢纠缠在一起时会很生气,毕竟上次他就动手打断殷唯的腿了。但没想到,殷泽知道这件事后却出奇的平静。 “他想娶就娶吧。”殷泽冷漠地道,上辈子他已经见过了殷唯对方知欢的痴狂,心知拦是没有用的,便也破罐破摔了。 “不过有一点,他要娶风尘女子为妻,族老不可能同意。他若坚持如此,便去祖庙里自请除名,以后另立门户吧。” 殷泽时刻铭记着自己的承诺,从未放弃过将殷唯逐出家门一事。 而且,殷唯自请除名,还是为了方知欢,以后人们提及此事就会是“殷唯为了风尘女子不惜叛离家门”,而不会说是“柳大小姐因爱生妒从中作梗”。 风水总要轮流转的。殷泽心想。 “如果他愿意牺牲至此,那我也算他有骨气,以后他与方小姐如何,我都不再过问了。”家都分了,的确没有再过问的必要了。 殷泽的大饼抛出去了,激将法还没怎么用,殷唯便想也不想地接了。没过多久便拉着方知欢兴匆匆地去了殷家祖庙,说要自请除名。 “除名。”方知欢知道这事时微微一怔,笑容顿时有些勉强,“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到要除名的地步了呢?” 殷唯不知道她心中的惊涛骇浪,闻言便温柔一笑:“知欢,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殷唯说得洒脱,方知欢却听得心惊肉跳,殷唯要是除名了,那以后殷大将军的遗产谁来继承?若没有殷大将军的人脉,殷唯如何平步青云? “不要这样,我怎能让你为我之事而与家人闹得骨肉分离?”方知欢泫然欲泣,泪眼婆娑地道。 “殷郎,你听我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家人就是家人,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殷唯心有恻恻,他觉得方知欢说得很对,但是大哥跟父亲不同,他根本不会因为他撒泼胡闹就心软妥协…… “而且,我早已尝过与血肉至亲分离的痛苦,怎么忍心你也落到那种境地?”方知欢用手帕擦拭眼泪,“一个人无依无靠地行走在这世上,实在太苦了。” 方知欢这句话说得半真半假,听上去既是体恤又是自苦,让殷唯心疼的同时又为她感动不已。 殷唯好生安慰了方知欢一通,但回到家后该愁的还是要继续愁,他想来想去都觉得没辙,只好给远在别庄的殷父写了一封信。 且不提殷父收到信后差点没气得晕过去然后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单单是书信寄出到送达别庄,前前后后都至少要大半个月,而日子总归还是要继续的。 方知欢自赎己身,从贱籍回归了良籍,籍贯上的名姓也从肖似艺名的“方知欢”改作了“方好”,颇有彻底收心从良的意味。 方知欢从画舫里脱身,险些没被鸨母扒了一身皮,但她有玉蝉子相助,加上殷唯全心全意的帮扶,倒也留下了一笔钱财,在京城盘了一间脂粉铺子。 在画舫中待了十几年,除了歌舞与玩弄心术,方知欢也就对各种胭脂水粉有所了解,知道如何调制适用于不同场合的花色,知道如何取名才能取悦女子。 很快,方知欢的脂粉铺子“潋滟阁”便经营得风生水起,声望甚至倒压了不少传承百年的老字号一头。 然而,好景不长。百年老字号能留存至今,除了过硬的品质以及底蕴外还要有足够强大的靠山以及背景,方知欢显然触碰到了别人的金山。 很快,方知欢脂粉铺子便状况百出,原材料断供、传出品质不好的流言,最后不知怎的,“潋滟阁”老板便是前花魁方知欢的事情也被爆出来了。 其他麻烦虽然琐碎但也并非无法解决,可这最后一条却是打蛇打中七寸了。 无论是贵妇还是尚未出阁的小姐,都是爱惜自己一身羽毛的。与用同样的胭脂水粉,单这一条就足够她们退避三尺了。 这个年代便是如此,尽管知道美丽是无罪的,也知道大部分男人嘴上喊着贞静端庄实际却疯狂追捧着楼里的含笑,但要她们放下矜持与脸面,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的方知欢算是好生体会了一把被歧视的苦楚。 虽然依旧有爱美的姑娘让下人蒙了脸面偷偷来买,但那副羞于与她扯上关系的模样实在令她心中大恨。 “一群故作矜持的臭女表子!”方知欢面上笑脸相迎,背地里却忍不住破口大骂,“自己没本事,勾不住男人的心又嫌弃别人手段下作,我呸!” 方知欢心想,到底还是因为她无权无势、靠山也不够强大,如果她背景足够强硬,哪里由得别人看不起她? 另一边厢,身为始作俑者的望凝青却是轻轻一笑。 “金陵王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小姐,您真的很像话本故事里棒打鸳鸯的恶姑婆。”静喧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有野心,敢于向上爬,是好事。”望凝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步摇,后面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转而消失在轻抿的唇角中。 但是得罪自家小姐,就是坏事。静喧默默地在心中补齐了小姐未完的话。 望凝青也没做什么,只是在所有人都使用“潋滟阁”的胭脂水粉时流露出排斥之态,之后在几个“闺中密友”的问询中吐露出潋滟阁老板的身份罢了。 京城的脂粉铺子背后大多是豪门贵妇把持的产业,只要能抓到把柄,后续甚至不需要望凝青亲自动手。 然而,这点小小的报复也只不过是开始,在望凝青看来,方知欢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就像立于空中的亭台楼阁,摇摇欲坠,虚浮不实。 潋滟阁的生意被捣毁,方知欢却没有一蹶不振,那么很显然,她还有其他的资本。 没过多久,望凝青便收到了一条消息,方知欢和殷唯在官府中签订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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