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建立属于所有人的卡拉尼。” 《卡拉尼之城》的最终卷,格尔达与自己的伙伴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天空之城,然而,这里没有母亲每天夜里描述的天堂的美景,只有一片荒凉的废墟。 他们挫败了魔王的阴谋,打败了挑衅世界的恶龙,在卡拉尼之城崩溃瓦解的背景里,格尔达看见了摘下魔王面具的佐伊。 然后,正如格尔达所说,她的梦醒了。 没有天堂一样美好的卡拉尼,没有勇气与希望便能誊写的完美结局,所谓的卡拉尼不过是这群生于乱世的少年男女挣扎在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的慰藉与幻想而已。 将残酷的现实披上美丽的皮囊,他们像溺水的人般一次次将自己从泥沼中打捞了出来,追逐着一个虚无的目标,就这么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他们本该在终点站迎来梦碎,但佐伊就像一个不断上浮的光点,让他们在不断下沉的世界中抓住了一线的光明。 ——梦的确是碎了,但他们似乎又有了直面这个世界的勇气。 “佐伊就是格尔达的卡拉尼吧?”杰奎琳合上书,珍视而又轻柔地抚摸着书籍的封面。 深棕色的封页上,半边脸为银发绿眸的少年,半边脸为红发红眸的少女,冰雪覆盖了她的身躯,寒冰下的烈焰却还在燃烧不停。 “这已经不是爱情了啊。”芙洛拉无奈地笑着,想到自己曾当着真正的“佐伊.赛安”口吐疯言疯语,她就绝望得想回溯时间掐死那个狂妄又口无遮拦的自己。 “是啊。”杰奎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以此掩盖喉咙哽咽的涩意。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杰奎琳的眼中,刺得她眼泪不断分泌。昨天,整个大陆都因为一个奇迹而陷入了狂喜,因为时隔十年,带上方舟的一颗花种终于吐露了新芽。 杰奎琳放下了茶杯,不由得轻轻一叹。 窗外传来鸟雀清脆的啼鸣,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将叶片洗涤出一派深邃怡人的绿,让人不禁联想到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晚安,我们的卡拉尼。” 凛冬已过,春天真的到来了。 第180章 明媒正娶妻 “反角抢戏算谁的?” 灵猫和司命星君面面相觑, 都觉得这次翻船冤得人恨不得哭天抢地。 “死在真理之门前的是艾什莉才对啊,为什么反而诺亚死了啊啊啊!” 灵猫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要不是尊上随机应变能力极强, 立刻接手了诺亚的剧本继续走了下去,这个世界恐怕就毁灭在诺亚的“一己私欲”里了。 “所以说, 非人之物就不要随便生出感情, 没有道德底线的魔偶疯起来谁都拦不住。”司命星君睁着一双死鱼眼,满脸生无可恋。 “您还好意思说!”灵猫一口啃在了司命星君的脑袋上, 小小的猫头泪流不止,“尊上的元素变更是怎么回事!还有那颗地脉的种子!” “我冤啊!”司命星君抱着脑袋到处打转, 连连求饶,“本来要在既定的命轨里穿插一个灵魂进去就很不容易, 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有诺亚.道林这样的天柱呢?” “唔唔唔,您不要转移话题唔!”灵猫拿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势, 含糊不清道,“那颗火种呢?那颗火种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说元素变更是尊上翻船的导火线,那那颗火种就是导致尊上无法挽回全局的主因。 “原命轨中也是有这颗火种的, 但是它没能萌芽啊。”司命星君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没记错的话, 这东西是气运之子的机遇之一,让他的根骨筋脉变得强劲, 也让他原本落后于魔法进度的体质给拉扯了上来。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效果,而且气运之子得到火种是在帕里斯山脉暴动的一年之后!” 灵猫从司命星君的头上跳下,耳朵往后抿了抿:“这颗火种在气运之子手中都没萌芽, 却在尊上手中萌芽了, 您难道想说尊上比气运之子更受天道眷顾吗?” 此话一出, 灵猫和司命星君都顿住了。 “咳, 小猫,我就是问问啊。”司命星君踌躇道,“有没有可能,你家尊上是大千世界里的气运之子啊?” “这不可能!”灵猫一口否决,但也不是很有底气,只是不停地原地打转,“如果真的是气运之子,尊上为什么还会渡劫失败呢?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一仙一猫正说着,便见远处有人凌虚御空而来,宽袍广袖,衣袂当风,怀中隐隐抱着一个清瘦的人形。 “尊上。”灵猫眼尖,一眼就发现那人抱在怀中的少女正是自家尊上,然而它小跑了两步又忍不住迟疑了起来,期期艾艾地道,“您、您是……” 抱着晗光仙君的男子容貌气势极盛,灵猫被对方强横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说话。 “司命。”那人淡声唤道,“给晗光安排一个神鬼的世界。” “是。”司命星君躬身应是,立刻捧了命书恭恭敬敬地奉上,那人看了不看,调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势,抬手朝着某个世界划了一下。 整个过程下来,灵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它瞅了瞅被男子抱在怀里、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晗光仙君,她闭着眼,一手揪着男子的衣襟,睡得很是安详。 司命星君和那个男子进行了一番灵猫听不懂的谈话。 “晗光仙魂已弥,情根渐生,往后的轮回着重让她寻找破障的契机。” “是,可是目前下来……还是有瓶颈……” “封印记忆,自婴孩时期往生。”男子下意识地抬手盖住了怀中人的耳朵,怕吵醒她睡觉一般压低了声音,“莫要跟她提及‘反角’,只要她随心。” “可是——”懵懵懂懂旁听的灵猫忍不住焦急地插话,这事不管不行,“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寻常气运之子很难从尊上手底下走几个来回啊。” “那就让他们去死。”男子,也正是铭剑仙尊残酷地说道,“天道眷顾在身都走不出自己的路,气运之子还不如换个人做。” 面对这位已经超脱三界之外的大能,灵猫不敢反驳,只能委委屈屈地趴下舔自己的鼻头,它是真的觉得尊上下凡跟气运之子作对是欺负人。 “君上。”司命星君趁着灵猫没反应过来,已经提笔将命谱安排好了,“晗光仙君这次渡劫、唤醒地脉之种一事牵连重大,下官恐怕要上禀帝君。” “随便。”铭剑仙尊冷笑,“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第二次了,把我徒弟丢进只剩残局的世界中轮回,真以为本尊是面捏的。” “咳。”司命星君试图帮自己的顶头上司说好话,“但是,但是晗光仙君的确破除了两个中千世界的困局,无论是素尘那一世还是这一世。而且,晗光仙君渡劫转世的浮世留影都注定早夭,就算没有地脉火种汲取仙君宿体的生命力,她也注定是要死在那一年的。” “够了。”铭剑拧眉,“有些事你不知道,他却是心知肚明的。他可以利用晗光,但这种必死的局面本尊不想看见第二次。” 地脉之种的萌芽与成长所要耗费的能源岂止海量,甚至在吸干艾什莉和白塔的生命力后,它也只是堪堪从花苞转变为火种而已。 在卡尔.依瑞斯舍弃情感登上方舟、在星海间流浪探索整整十年之久,才等到第一缕生机降临方舟。 要想等到地脉复苏、将方舟改造成可以供生灵与物质存在的理想国度,恐怕还需要将近百年的时光,漫长到令人心生畏怖。 然而,若没有晗光这个来自天外的变数插手,那颗火种甚至连萌芽都不会有,顶多成为一件天材地宝或者被诺亚.道林当做方舟的备用能源罢了。 如果不是为了掩盖元素变更,晗光从一开始就不会接触地脉的火种,或者得到火种后转手交给诺亚的话,无论哪种结果都不会造就之后的种种。 这其中的因果羁缚说没有人算计,铭剑是不信的。 “就算是命薄,我也要看到她寿终正寝,而非因人为的原因死去。”铭剑闭了闭眼,他见不得这个,“而且,不要再让她进入残局。” 那些危在旦夕的“残局”本是铭剑这类大能才有资格进入的世界,就算如此依旧时常有世界因救护不及而彻底湮灭,晗光神魂脆弱,进入这些世界实在太过危险。 将小徒弟的灵体放在开满莲花的湖亭小榻上,铭剑再次警告道:“事不过三。” 司命星君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等到铭剑仙尊拂袖而去,她才弯腰拎起灵猫开始讨论晗光仙君下一世轮回的具体事宜。 “封印记忆,打娘胎里开始,周围的环境以及他人的看法一定程度上会对尊上的性情造成影响吧。”司命星君看着铭剑仙尊选中的世界,是个小千世界,虽然有鬼神,但都不成气候。翻了翻命书,倒是有一个命薄的反角可以写进晗光仙君的浮世留影,但这个反角最后的下场实在有些不尽如人意。 柳袅袅,齐国柳家嫡女,错嫁殷氏殷唯,享年二十,夭亡。 “您是不知道尊上这人的毒性,我觉得就算尊上记忆全无,外界也别想动摇她一丝半点。”灵猫恹恹地翻看着命书,它是觉得命书这玩意儿真的没什么用,就算尊上矜矜业业地按照命书来做,最后也会栽得不明不白,“这个柳袅袅……最后是变成厉鬼了吗?” “对。”司命星君点头,跟灵猫额头碰额头地挤在命书前,窃窃私语道,“而且不是我说啊,这柳袅袅真的适合尊上,跟气运之子没有任何牵扯,是个边缘人。” 灵猫闻言,顿时飞快地翻看命书,果不其然,柳袅袅的一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不过与气运之子穆霁寒没多大关系。 如果非要说有关系,大概就是柳袅袅变为厉鬼后,被穆霁寒超度了吧。 这是一个发生在封建社会中的女子悲剧,柳袅袅是柳家嫡女,打娘胎里便与同为世家的殷家二公子殷唯指腹为婚,是个温柔婉约、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 然而,柳袅袅却没能嫁得好心人,只因殷唯另有所爱,深慕素有清高才名的歌妓方知欢。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用《孔雀东南飞》中的这句话来形容柳袅袅的一生,当真再适合不过。 两家指腹为婚,殷唯却发誓此生非方知欢而不娶。 然而,殷家是书香世家,哪能容家中嫡子娶歌妓为妻?殷唯生母病逝后,殷家家主未免夜长梦多,认为二儿子成亲后便能定性,于是按着他强下了聘礼。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从此,柳袅袅便板上钉钉的成了殷唯的妻。 然而,柳袅袅凤冠霞帔嫁入殷家那天,反骨天生的殷唯跑到花楼买醉,任由新嫁娘的红轿入门却无人接亲,让柳袅袅成了帝京的笑柄。 殷家家主打断了殷唯的腿,殷唯的长兄殷泽赶回家中,替幼弟接亲。但兄长代弟娶亲,放哪里都没这个道理,也为之后的种种埋下了祸根和隐患。 柳袅袅虽是传统的古代大家闺秀,但却性子极烈,想过以死明志,却被殷泽拦了下来,之后一腔怨愤便朝着方知欢涌去。 方知欢虽是歌妓,却不甘沦于风尘,平日常穿男子儒服,多靠才艺游走于达官贵人之间,并且早早放话称自己“不做姬妾”。 殷唯爱她的才情操守,甘愿以正妻之位相迎,然而在众多达官显贵之中,殷唯太过稚嫩又无权势,满足不了方知欢的野心。 虽是如此,对殷唯的一腔少年赤忱,方知欢并非没有动过心,两人正当暧昧,不想却杀出了柳袅袅这只拦路虎,让方知欢的心门再次紧闭。 命书中,方知欢与殷唯勾缠多年,直到柳袅袅死去才终成眷属,两人经历颇多,基本都是柳袅袅在背后算计添堵,不断引发误会,复合,误会…… “呃。”灵猫看着这命轨就觉得头大,“您真觉得这角色适合晗光仙君吗?” 司命星君也觉得牙疼,但是谁叫这是铭剑仙尊挑的呢,不能也得能啊:“殷唯算是半个气运之子。” 没错,虽然只是一个有时效性的短期气运之子,但殷唯日后过尽千帆,经历家族破落等一系列变故后终于奋起,从纨绔子变成了齐国的大将军。 功成名就之后,殷唯正式迎娶方知欢为妻,单论这份执着的话,倒也的确算得上是一段美丽的爱情。 “穆霁寒是方士,修道之人,殷唯和方知欢的故事只是他行走红尘时的一个篇章而已。” 但至少在那个篇章里,殷唯和方知欢就是气运之子,而反角柳袅袅因心生痴念而坏事做尽,咳血而亡后化作鬼怪,留存人间。 “尊上是不可能变为厉鬼的吧。”灵猫蹬了蹬耳朵,“而且方士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神魂同为修道中人,恐怕会认出她是大能转世。” “嗯,所以命书写到柳袅袅逝世那段就足够了。”司命星君也很赞同,“君上也说了,随心即可,反正不会牵动真正的气运之子,就让尊上随意吧。” 一仙一猫此时站着说话不腰疼,等到日后才捧着被打肿的脸相顾无言,两眼含泪。 第181章 明媒正娶妻 柳家有女, 其名袅袅。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是不可能的。 柳家大小姐的贴身侍女静喧面无表情的站在大堂的角落里, 听自家夫人对小姐第一百零八次重复“拍案而起”到“捂住心口高呼逆子伤透我心”的全过程。 “母亲何必如此?”比起仪态全失的夫人,自家小姐仍是那副泰山崩于面前也不改色的样子, 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子非鱼,焉知鱼不乐?” “鱼乐不乐, 娘不知道。”夫人攥着巾帕,眼泪簌簌而下, 凄然道,“但十七岁的闺女说要出家, 娘乐不起来!” 啊又来了。静喧心想,接下来肯定又要重复一段毫无新意的二人转, 最后肯定是以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和小姐妥协作为结束吧。 “殷家的聘礼都下了,你却说你不嫁,娘不记得娘有这么薄幸负心的儿——”夫人的眼泪说掉就掉, 这也是自小姐出生后逐日练就的绝活。 “强扭的瓜不甜。”小姐一如既往地冷淡, 甚至还能耐心地安慰夫人道, “母亲也听说了,殷唯痴迷南城河畔的清倌, 说此生非方知欢不娶。” “他敢!”夫人瞬间翻脸,一巴掌拍在桌上,险些怒发冲冠, “殷家敢迎妓子为妻, 这一世清名还要不要了?岂有此理, 殷家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嗯嗯, 对对。”静喧只见自家小姐祸水东引后便重新拿起书,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手里的道经上,“母亲可得找世伯好好说道说道,真是太不像话了。” 柳家小姐袅袅,颜如舜华,色若春晓,出身清贵,才情无双。 只可惜。静喧重重一叹。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从小有个怪癖,什么都不想,就想着出家。 听说,柳家小姐出生之日天现异象,大雪封城,庭院中的骨红照水一夜间尽数绽放。当时便有人说柳家要出一位遇雪尤清、经霜更艳的绝代佳人了。 而在小姐幼时,甚至还有方外之士找上门来,称小姐与方外有缘,注定要超脱凡尘离世而居,否则有红颜薄命之忧患。 家主和夫人当然是不信的,好端端的孩子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哪里来的红颜薄命?人间富贵不享非要去吃那修道清苦的罪,又是何必啊? 然而,等到小姐日渐长成,家主和夫人才隐约咂摸出几分不对来,这小小的孩子一天天的不爬树逗鸟不贪吃好玩,怎生一个劲地往书房里钻? 自家小姐天生早慧,人生第一个脱口而出的词不是爹娘,而是捧着《清静经》对着叽叽喳喳的族中子弟来了句饱含不悦的“安静”。 就连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家生子,别人家的小姐取名不是琴棋书画就是风花雪月,自家小姐倒好,取名“静喧”——“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曾说梦”,清净喧嚣都是一样的,人生本就一场大梦。好家伙,可玄没把夫人气晕过去,然而小姐我行我素,谁都拿她没辙。 小姐过于聪颖,夫人怕小姐慧极必伤,又怕她早早就想不开离红尘而去,因此对小姐的亲事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紧。 然而,那殷家二公子委实不是良配,自家小姐本就心门深锁,情真意切尚不能打动她的心,更何况是那少年浮浪浅薄的虚情? 不过在静喧看来,小姐对这桩婚事的反对也没有太过坚决,主要是想让夫人逞心如意,至于那出了名的纨绔子,静喧是真不信对方能逃得出小姐的手掌心。 “生养之恩总要还的。”小姐坐在梳妆台前,容色冷淡,“等缘分尽了,就寻个由头带发修行吧,反正殷唯也不干人事。” 静喧为小姐梳理头发,听见这话只觉得心如刀割,自家小姐的容貌才情,配谁都是绰绰有余的,怎生红尘对她这般苛待,偏就指了那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自家小姐与殷二公子也称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了,静喧也没想到殷二公子会这般狠心,大婚将至还闹出流连画舫的丑事。 “他是没见过小姐,见了小姐,哪里还想得了别人。”世家规矩严,未婚夫妻也不如何碰面,算下来七岁之后,殷二公子就没见过小姐了。 “他想不想别人,干我何事?”柳袅袅,也就是轮回转世后记忆全失的望凝青闭了闭眼,不让侍女窥见自己过于冷漠的眼神,“静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至于殷唯,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当他是不相干的人就好。就算出了家,我也总归是不会亏待你的。” “小姐……”静喧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家小姐心不在红尘,她天生就是这般清冷的性子,与未来丈夫是否心有他属无关,“我当然相信小姐。” “我只是心有不忿罢了,小姐不是能被他这么对待的人。” “就算不是我,他也不该这样对待任何一个女子。”望凝青打断了她的话,没过一会儿又道,“静喧,七出是哪七出来着?” 静喧哽了一下,欲哭无泪地叹道:“小姐,咱们还是想办法和离或者义绝吧,七出真不行。” “也对,等四十无子也太久了。” “不是这一点,小姐——” …… 殷泽在袅袅炊烟中睁开了双眼,他神情似有恍惚地看着杯中残酒,店家焖煮的高粱饭还没熟。 “客官,再等一会儿就好了。”这间荒村小店的茶水铺子是一位腿残老迈的山民开设的,专门为路过的行人提供粗陋的饭食、麦茶与劣酒。 这些粗糙的吃食但凡出身好些的公子哥都会觉得难以下咽,但殷泽舞象之年便随军出征,十年征战在外,糠咽菜吃得,茅草屋睡得,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殷泽只是觉得有些恍惚,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这次启程归家是因为父亲来信称二弟即将娶妻,要他回家一趟,半路上遭遇了山雨,他不得不在一处破庙中落脚,一等便是三天。 因为时日还算宽限,三天后他紧赶慢赶地回到家中,恰好赶上二弟成亲的黄道吉日。 本以为是阖家团圆、满心欢喜,不想被父亲骄纵坏的二弟给了他个晴天霹雳。 大婚当日,因着一个歌妓的挑拨便撇下明媒正娶的新婚妻子,站在画舫外对歌妓低声下气,被拒之门外后又独醉青楼,让新婚妻子独守空房。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几乎到了上动天听的地步,而自家愚蠢的二弟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利用了一把,让那妓子踩着冠盖满京华的柳家小姐成为了京都第一美人。 在梦中,殷泽代替二弟接亲,挑起红盖头的瞬间,他看见了女子哭花的妆容以及紧攥在手中变得皱皱巴巴的丝巾。 殷泽感到愤怒,梦中的他强行带回了二弟,又跑到堂前去质问父亲,责问他们为何要如此对待柳家小姐,得到的却是父亲尴尬的回避以及二弟怨愤的神情。 殷泽没有想到,父亲明知二弟烂泥扶不上墙,却还是瞒着亲家把别人家的好女儿拉进了火坑里,而二弟心有所属,表达恋慕的方式却如此伤人伤己。 母亲逝世之后,父亲碍于嫡长子地位没有再娶,因为长子能够顶天立地,难免就对二弟娇惯了些许。 但殷泽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的家人居然会做出如此卑鄙可耻的事情。 “你觉得整个红尘都在与你作对,但柳家小姐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作践?”梦中的殷泽打断了二弟的腿,清理了许多嚼舌根的下人,但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 殷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子被世人磋磨,明明不是她的错,但这个对男性过于宽容的时代总是将殷唯的过错归咎于她。 他看着这朵娇嫩美丽的鲜花一点点腐败、枯萎,他阻止过她轻生的行径,却依旧只能看着她在怨恨与不甘中走向寂灭。 “大哥,这个家中我唯一还有留恋的就是你,谢谢。”她咽气时,本该与她最为亲近的丈夫却不在身边,她做了很多恶事,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会行恶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心碎。 后来,殷泽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以及二弟,无法接受他们活活逼死了一个无辜的弱女子,所以他离家不归,重新投入战场,任由鲜血洗涤自己的枪缨与心肺。 青山埋忠骨,马革裹尸还,对于将士而言,这大抵是最好的下场。 殷泽在漫天黄土的战场上阖上了眼,谁知,再次睁开眼时却坐在这简陋的茶肆里,闻着饭香,捧着半盏残酒,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方。 黄粱一梦。 殷泽恍如隔世,忽而间他想起了什么,猛然站起身来,随手将碎银子放在了桌上,拢着披风便大步朝茶肆外走去。 “欸,欸,客官,您给多了,而且高粱饭还没——”店家还在身后低呼,但殷泽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他纵身上马,一夹马腹,征战沙场多年的名驹便疾驰而去,白马银枪,落拓却也潇洒。 一骑绝尘,飞扬的沙土拂过殷泽刚毅的脸庞和隐约泛红的眼梢,他薄唇紧抿,不断收缩的心脏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浊苦的水泡。 男儿流血不流泪,但他便是还她一腔血泪,又有何妨? 这时候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阻止,如果来不及阻止,也要竭尽全力地弥补…… 殷泽觉得,为了二弟和二弟的真爱着想,他很有必要回家一趟。 娶了他弟媳。 第182章 明媒正娶妻 望凝青没有跟别人说过, 打从记事开始,她的脑海中就时常浮现一些奇怪的声音,带着点“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传奇意味。 这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会告诉她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比如殷唯和方知欢的纠缠不休,以及一个未曾谋面的名叫“穆霁寒”的道士。 虽然不知道这个声音的来历, 但是望凝青的本能告诉她这个声音对她没有恶意, 照着它的话语去做,她最终就能得偿所愿, 一世清净。 那个声音告诉望凝青,她来到尘世是为了成为气运眷顾之人的磨刀石, 让对方饱受苦难就是她来人间走一遭的目的。 “殷唯也能被气运眷顾?”不是望凝青看不起他,而是殷唯实在是糊不上墙的烂泥, 年及弱冠了还整天无所事事,会写几句酸诗, 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非要挑一个优点,大概就是殷唯生了一张唇红齿白、面如傅粉的好皮相吧,那种即便调皮捣蛋也让人生不起气的讨喜模样, 难怪母亲当年被灌了迷魂汤。 就望凝青个人而言, 她并不讨厌殷唯, 实际上她什么都不讨厌,她甚至还能看到殷唯身上的孩童天性与执着专情。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一个人可爱的地方或许就是他可憎的地方。孩童心性的确浪漫,但也没有多少责任感;执着专情听着感人,换句话说就是死缠烂打。 另一方面, 殷唯勇敢却也冲动, 行动力很强却不考虑后果, 这可以说是“少年意气”也可以说是“行事鲁莽”。 但人都是会变的, 善恶正邪并非恒定,没有必要因为一时而否决他人的全部。 望凝青心想,那就由她来吧。不会让殷唯伤筋动骨又能让她得偿所愿,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因着这个缘由,对于自己的婚事,望凝青并未太过反对。 她知道殷唯不愿意和她成亲,也努力反抗过自己的父亲,可惜在这个大时代的背景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嫁娶的全部,由不得他任性。 殷家家主身为男人,面对自己宠溺过度的幼子时常怀揣着一种“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米多”的过来人思维,总是想当然地觉得孩子成了家就能定性,没成家前就都是小孩子的胡闹而已;而望凝青这一世的生母身为活在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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