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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得入神,台下人听得着迷, 直到一曲《谪仙赋》落下帷幕,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拍手叫好了起来。 “常笙楼的这首《谪仙赋》当真是百听不厌!” “只可惜郭先生一年只唱一次, 同为《志怪异闻录》中的篇章, 为何不能像《玉蝉子》与《帝女花》一样被经久传诵呢?” “唉, 这便是你无知了吧?天上真君仙名岂能时常挂在嘴边?再说了, 郭先生一年唱一次又不是为了我们这些闲人懒客,还不是为了——” 茶客说着, 朝着楼上的包厢努了努嘴。 帝京的常笙楼是无数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的常聚之所, 虽是近些年来才兴起的新秀,但戏曲却时常推陈出新,令人大开眼界。 比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南城河画舫,真正想要以诗会友、谈古论今的有才之士都会选择常笙楼,毕竟这可是挂靠在首辅名下的产业。 “一年一次的《谪仙赋》, 年年都选在今日。据说当年首辅六元及第, 踏马看尽长安花,陛下问他要何赏赐, 他说只想听一曲《谪仙赋》……” “十年前南岭水患, 多亏首辅未卜先知, 顶着朝廷弹劾他劳民伤财的质疑,疏散民众,修建堤坝,植木固土,这才将伤亡减至最低。” “当年首辅得圣上宠信,背靠柳家,又有一品护国将军作为义父,可谓是前程似锦。可他却不慕名利,跑去南方做了三年父母官,亲力亲为地督查河道的建立。” “据说首辅归朝之日,铺天盖地的万民伞一路送到了岭南边境。郭先生也是岭南人,听说首辅爱听戏,便一年只为他唱一曲。” “看到那个包厢了吗?那是为首辅留座的席位,多少人一掷千金都换不来一回……” 常笙楼中不供烈酒,众多文人以茶代酒,谈起昔年旧事。也只有在每年的今天这个极其特殊的日子,传说中文曲星下凡的首辅会落座在距离他们如此近的位置。 那可是位高权重、誉满文坛的首辅,其人才冠古今、功德兼隆,早已被天家录入史册,注定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想到首辅或许正在高处默默地观察他们,平日里多有清傲的文人纷纷正襟危坐,或是赞颂功德,或是高谈阔论,暗中期翼着自己的表现能被首辅看入眼中。 若是能入首辅的法眼,将来自是平步青云;就算无法与首辅搭上关系,能够得到首辅的一两句提点,也足以受益终身。 然而,在座的诸多文人墨客并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首辅并没有低头去看包厢下方纷杂的人群,而是捧着茶杯静静地望着窗外。 “大人。”守门的侍卫撩起竹帘,弯腰行礼,“郭先生求见。” 隔着竹帘,包厢内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侍卫也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恭谦的姿态安静地等待了数息,这才听见了一声清淡的回应:“让她进来吧。” 站在侍卫身后、还未卸去浓重妆容的青衣听见了答话,微一行礼,低眉顺眼地走进了包厢,轻唤:“见过首辅大人。” “坐。”男子用茶盖撇了撇茶沫,抿了一口茶水,“奉茶。” 一旁的侍女很快奉上了茶盏和点心,青衣却只是颔首示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人却还是正襟危坐,只挨了半张椅子,随时都准备好回答男子的问题。 “今年的戏,火候越发地足了。”男子垂眸,轻描淡写地夸赞了一句。 “您过奖了。”青衣说着,“毕竟是要入您耳的戏,我等自是不敢轻忽。” 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又复而沉默,青衣藏在桌下的手攥着衣袖,心里阵阵发紧,不知今年,这位大人是否还会询问那个问题。 “都说世事如棋,人生如戏,所有唱《谪仙赋》的人中,你是唱得最好的。”茶杯升腾的白雾与屋内袅袅的檀香朦胧了男子的眉眼,青衣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你觉得,谪仙最后在想什么?” ——十几年来,首辅都会询问青衣这个问题。 青衣低头,她唱这出戏唱了十余载,也曾给出过许许多多不同的回答,但大抵没有一个吻合男子的心意,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问起。 “我想——”青衣抿了一口茶水,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一直在想首辅想要听见一个怎样的答案,但后来,她又觉得首辅或许意不在此。 “我想,她应当是放心了吧。”青衣盯着青瓷杯盏,缓缓道,“红尘虽好,却非吾道。她是那么执着前行的人,能这么决绝的离开,许是觉得可以放下了。” 男子拨弄茶盏的动作停顿了,青衣却是在片刻的思忖后继续说道:“她恪守自己的本心,自然也会看重别人的‘自己’。” “诚然,我等凡人提笔落墨,总难免期望仙人有情。因此唱词花腔总是平添了过多的愁绪,一厢情愿地认为仙人对红尘有所眷恋,也会难舍难离。” “妾身愚昧,不知首辅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回答。但是,妾身唱这出戏的时候,最后回首,不觉难过,亦不为之感到忧愁。” 青衣笑了笑,语气温柔:“因为‘我’来人间走一遭,能帮那孩子看清自己的路。这很好。” 青衣心想,谪仙到底是谪仙,故事中那位走入凡尘的仙人有这样一个超脱世俗、不被动摇的信念。若是轻率提起,甚至显得有些大逆不道。 ——在身为父母的子女、他人的爱侣、谁人的友人、孩子的父母之前,你首先必须是你自己。 青衣粲然一笑。 “既然她走得无牵无挂,那必定是因为她认可了自己的人间。” 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够无愧于心? 青衣惯例回答了问题,很快便起身告退。徒留男子一人坐在窗边,在氤氲的檀香中回忆着从前。 那一天的雨下得很大,就像不周山倾天池塌,深紫色的雷霆如贯虹般道道劈下,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慑人的威势,仿若天神要将人间毁灭。 那时候的首辅,或者说,柳南木,他年纪尚小却已记事,他看见她衣袂翻飞,步入倾盆大雨,随手拔出了一旁衙役腰间的铁剑。 几乎是在她踏出人群的瞬间,那于乌云间酝酿已久的深紫色雷霆刹那兜头劈下,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发出被大雨模糊的惊喊与嘶鸣。 柳南木也冲了出去,想要跑到母亲的身边,义父却一把将他抱住,隔着一片雨幕,望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在雷光劈落的瞬间,她也同时扬起了剑,明明是一柄凡物,却瞬间搅动了人间的凄风与苦雪。她朝着苍穹挥出一道剑光,几欲撕裂苍穹。 那辉煌而又清圣的剑光烙印在柳南木的眼中,像晨曦时分熹微的天光,却如撩起纱帘一般将瓢泼大雨一分为二,与天地之威凶猛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足以斩落太阳的一剑。柳南木闭了闭眼,也是知道那时,他才恍然惊觉人与仙的区别。 九霄雷霆足足劈了三天三夜,那道单薄清瘦的背影便也在雨中伫立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之中,京都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人人自危。就连十多年来勤勉不辍的齐国君都罢免了早朝,所有人都在等待雷云消散,风雨初歇。 到得第四天的清晨,雷霆终究动摇不了那微小却也如磐石般毅然的身影,乌云翻滚了半日,终究是不甘不愿地散去。 随即,黯淡的天幕突然洞开了一线天光,恰好洒落在那人的身上。 柳南木一直坚守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直到风雨散去,他看着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母亲”。 而她听见他的呼唤,却只是在模糊了她眉眼的天光之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她的身影便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和光同尘,消匿于天。 ——世外谪仙,道号晗光。 这是那位方士辞去阚天监监司之职时最后留下的话语。 在那之后,亲眼目睹天地之伟力的京都着实为此疯狂了一段时日,有人将京都中的神鬼奇闻尽数记下,收录成册,便有了那传承至今的《志怪异闻录》。 《志怪异闻录》中的每个篇章都可以单独存在,却又在枝端末节处连结着千万藕丝。 《文曲星》、《帝女花》、《玉蝉子》、《黄粱梦》……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 而属于柳袅袅的篇章,名为《谪仙赋》。世人皆知她是入世渡劫的仙人,不敢妄议其尊名,只以“柳氏”代称。 她走后,殷泽收养了柳南木,他一生未娶,只将柳南木视作自己的亲子。因着“文曲星”的批命,殷家也不敢有反对之声。 华阳大公主远嫁边境,成了丹木汗王妃,然而她不与可汗住在一起,而是住在自己的公主城里。 后来可汗逝世,几名汗王子为争夺地盘而大打出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华阳公主最终成了背后黄雀,割下了衔接公主城的最大的一块的地盘。 至于方知欢与殷唯,柳南木只知道二婶被治了罪,是二叔倾尽家财将她从监狱中赎了出来。 自那之后,二婶便疯了,但别人得了癔症总是难免神神叨叨,二婶却显得格外安静,整日像个孩子一样傻傻地笑着,倒是安分了许多。 后来,柳南木听说二叔被调任去了南方水师,他们一家便也跟着过去。虽然没再联系,但柳南木收到的情报却是他们熬了几年苦日子,如今也渐渐起来了。 但那已经与柳南木无关了。十五岁那年,柳南木从童生开始科考,从府试到殿试无一不是榜首,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六元及第之才。 他踏马从街边走过,一路繁花锦绣,途径常笙楼时,他听见有人在唱《谪仙赋》。 那时的翩翩少年郎骑在高头大马上,沐浴着稀薄的天光,听着那一字字一句句,不知怎的,忽而痛断肝肠。 一首词,一首曲,一年一年地听。 其物如故,其人不存。 许多年后,他权倾朝野,誉满天下,但当他登上塔楼,举目四望,他就又仿佛变回了昔日的小小孩童,怀揣着一腔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感,独自行走。 她是世外而来的仙,是普照人间的月,是晨起时分撕裂长夜的第一抹光。 柳南木跟在她身后,一步步地跨过了人世的苦难。不知不觉间,昔日小小的孩童也成了自己憧憬的存在,成了他人心中清辉皎皎的明月。 这大抵便是传承吧。 柳南木戴上斗笠,避开人群离开了常笙楼。绾发做了嬷嬷的静喧跟在他身边,她年岁已经不小,高绾的发髻掺杂了几缕霜白。 “少爷。”她还是这般唤他,仿佛那人还在,“您心情似乎不错?” 静喧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每年的今天,自家少爷都会来常笙楼听一首《谪仙赋》,但他的心情往往都不会很好,因为小姐离去之日便是此时。 “不错。”柳南木压低了斗笠,“只是想到了母亲,她那样洒脱,应当不希望我想起她时毫无进益,只是愁肠满结。” 静喧闻言,顿时露出了宽心的笑容,为自己从小看护到大的孩子能够踏出这一步而感到欣慰:“您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小姐仍能教您。” “是啊。”柳南木笑了笑,仰头望天,也不知那人是否在青云之上,走得更高更远,“她成就了我的一生。” “她教我忘前尘、明事理、知天下、守本心、身作皓月、仍怜草木,心向青云。” 第212章 深庭恶之花 望凝青回归自己道场的瞬间, 就被一团拳头大小棉花球撞在了脸上。 “尊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灵猫抱着望凝青的脸哭得撕心裂肺,“我就知道司命星君不靠谱,您看看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 灵猫痛哭流涕, 只觉得自家尊上活着实在不易,周围的人不是重生就是拿了剧本, 只有自家无辜的尊上被蒙在了鼓里。 灵猫抽抽噎噎地趴在望凝青的脑袋上充当绒花簪,哽咽道:“但是就这样您都翻车了, 真……真不愧是您啊。” 望凝青面无表情,许是她生来就不适合当坏人吧。经历了这么多, 望凝青也开始相信天赋这种东西,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做得到的。 望凝青如今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自然知道从她小时候就一直在她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是灵猫。 但是除此之外,她还有许多问题,比如说—— “谁帮我选的世界?”望凝青将灵猫从头上摘了下来,盯着它,“司命星君没这个胆子,更别提还抹掉了我的记忆。” “谁、谁知道呢?”灵猫怂了, 它被望凝青捏在掌中, 顾左右而言他:“对、对了对了, 刚刚司命星君给我传了一条消息,有一个十万火急的任务——” 望凝青看出了灵猫在转移话题,但也无心刨根究底。她这两世受益匪浅,不仅彻底修复了神魂, 并且修为重回了渡劫期。 联想到艾什莉.图里帕那一世的终局, 在濒临死亡前突然将她笼罩的冰雪的气息, 插手此事的人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时隔那么多年, 师父依旧在注视着她的命运。 望凝青闭了闭眼, 虽然时至今日她依旧未能成仙,仍在浮世劫的轮回中兜来转去,但她只需要养精蓄锐,静等破局的契机而已。 如今的望凝青重新回到了巅峰,重新成为一人一剑便可涤荡四海的晗光仙君,只要不再遇上堪比渡劫的灾难,她都可以从容地将其一一跨过…… “有一个中千世界里的气运之子快死了!” 望凝青:“……” 见鬼,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乌鸦嘴的望凝青木然地坐下,揉了揉眉心:“冷静点,你仔细说说。” 望凝青最初与大罗之主的交易便是维系各个世界的平衡以及稳定,她得到可以随意入世的好处,自然也有完成任务的义务。 一个中千世界的气运之子死了,这绝对不是说说笑笑就可以过去的小事,气运之子的生死不一定会导致世界毁灭,但造成的动荡却可能影响其他世界。 想想吧,容华、宋清婥以及云出岫所在的三个世界都是小千世界,而一个中千世界便有三千小千世界,三千中千又会汇聚成一个大千世界。 一个中千世界发生动荡以及变故,很可能就会导致无数小千世界的崩溃以及毁灭,甚至可能波及其他中千世界。 “你这么惶急,莫非——”望凝青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这个中千世界很特殊?”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灵猫的眼神立刻游离了一瞬,但很快它又义正言辞地道:“这是两码事。” “不,这是一码事。”望凝青捏住了灵猫的后颈肉,她虽然觉得一个世界的生生灭灭牵连重大,但也没觉得什么局势都能够求得两全。 换句话说,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但是就算有一些小千世界因为这个中千世界毁灭,也没有到灵猫会火急火燎找上她的地步。 望凝青不是傻子,她早已摸清了天庭的轮回运转的形式。每天都有无数世界诞生,无数世界毁灭,就像花开花落,这都是必然的因果。 同时,如她这般通过轮回入世而修正命轨、挽救世界的修者可谓是多不胜数。 比如她的师父铭剑,权限之大甚至远在司命以及灵猫之上,否则也不能轻易改变她的计划,越过她的抉择而将她送入其他的世界。 换句话说,如果情况当真严峻,那接手此事的就不应该是身为外援的晗光;如果情况并不严峻,那一个毫无存续可能的世界,毁了也就毁了。 “的确,按照以往的规矩来说,连气运之子都无法保护的法则可以说已经衰落到末法时代了,我们不会插手这种世界的生灭,只会等待它走向终焉。” 灵猫皱巴着一张猫脸:“但是这个中千世界不一样,它的毁灭并不正常,有外力插手干扰的痕迹。” “而且这种流动的外力具备很高的污染性,这个中千世界毁灭了还是一回事,但万一那种流动的污染因为它的毁灭而溢出……那问题就大了。” 简单来说,后果可能会十分严重,但是说到底最糟糕的情况又还没发生,所以又不能越阶请求更高位阶的修士出手。 “而跟司命平级的所有修士中,尊上是最优秀,完成任务最……”灵猫卡了一下,“呃,最少的人。” 望凝青:“……” “但是您的强大以及坚韧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灵猫紧急转变了口风,“手段残忍,冷酷无情,铁石心肠!” 望凝青面无表情地听着灵猫身为一只猫却满嘴狗言狗语,却也在一大堆废话中提取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这次任务,对心性有很高的要求吗?” 再次被尊上一语中的,灵猫彻底焉巴成了一张猫皮:“是……” “这次的任务与外神相关,那是一些汇聚扭曲、畸形、黑暗与邪性的不可言状的高位生命。”灵猫解释道,“祂们的存在与人类相比,就好比人类与蝼蚁。” “神明吗?”这倒是不难理解,望凝青在艾什莉.图里帕那一世也阅读了很多书籍,其中便有记载与“神明”相关的东西。 “是邪神吗?”望凝青回忆自己看过的典籍,其中也有身为窃贼守护神的“盗窃之神”或是司掌死亡的亡灵之神。 “不,跟尊上之前了解过的神明不太一样。”灵猫手舞足蹈,试图让望凝青理解其中的不同,“尊上之前了解过的神明,大多是因为人类的某种愿望或者敬畏而诞生的。比如雷公雷母是因为人类无法理解雷电而生出恐惧,因此诞生的天神;又比如承载了人类的美好祈愿而因此登上神座的西方主神。” “那种神明其实可以被理解为‘拥有某种强大权能的类人存在’,但外神不同,无论是形体、思想还是心境,他们都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存在。” “不要试图去理解或许是最安全的,因为了解得越深便越容易陷入疯狂。”灵猫直白地道,“祂们即是深渊。信奉祂们的人会从疯狂中得到无尽的才能以及灵感,但同时,信徒身为‘人’的一切都会被扭曲改变,最终变为怪物一样的存在。” “听起来像是……”望凝青拧眉,“走火入魔了。” 修行魔道与走火入魔不同,堕入魔道之人因为废弃了自己的本心,摧毁道途一切重来,会随着入魔程度的加深而丧失理智,甚至出现异样的体征。 “有点类似。”灵猫点点头,肯定了望凝青的说法,“但是这种精神上的‘污染’是不可逆的,同时具备很高的传染性,并且对所有智慧种族都有效。” 若是提到走火入魔,望凝青就懂了:“不能以常世的伦理道德来局限他们的逻辑思维?因此无法判断其来意是正是邪?” “没错,或者说,这些神明本身也没有正邪之分,只有类似野兽一般最原始的生存的本能。”灵猫喜极而泣,尊上身为一个常年宅在道场里的修士,能够如此轻松地理解外来的文化概念已经实属不易了,“吞噬、繁衍、发展、强大己身。祂们当中也存在拥有智慧的个体,但是其种族本身并不会被世俗的规矩所束缚。” “因此,外神对人类造成的‘污染’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其目的或许是为了发展信徒群体,也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有趣而已。” “大部分时候,外神并不会主动侵入有法则保护的宇宙,但是不排除智慧种族因为贪婪而召唤了外神,当他们聆听到召请并给予‘回应’,灾难便会发生。” “回应本身就是灾厄。”望凝青迅速将其与艾什莉.图里帕世界的“智识”联系到了一起,“因为拥有了远超自己承受极限的‘智识’?” “没错。高位生命和低位生命是无法进行平等的交流的。”灵猫点点头,“打个比方,有一天您在花园里听见了呼唤,低头就发现一只蝼蚁在呼唤尊上的名字。” “一个低位的生命竟然能与您沟通,于是您给予了回应。蝼蚁说想要得到食物,于是您给了它一块方糖;蝼蚁说想要一个国家,于是您给了它一个铁盒。” “但是偶尔,蝼蚁也会提出一些让您感到为难的请求,比如说,它想要另一只拥有伴侣的蝼蚁爱上它。” “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将那只蝼蚁的伴侣杀死。”望凝青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偏差,“原来如此。将愿望寄托给了非人之物,自然会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是这样,再比如,蝼蚁说希望您赐下知识,于是您给它背诵了一段经书。”灵猫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蝼蚁试图理解深奥的经文,然后疯了。” “蝼蚁疯了,但外神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祂做错了什么?祂只是给蝼蚁背了一段书。” “我明白了。”望凝青淡了脸色,“纠结正邪好坏与立场之分都是没有必要的,外神存在的本身便代表了灾厄。” “是的,但是也有将低阶位面视作捕猎场的外神,而在这个中千世界里,迪蒙公国的守护神便属于这种类型。”灵猫欲哭无泪。 “‘混乱之密语者’达瓦尔丁,以扰乱人心的絮语以及梦境侵蚀智慧种族的神智,其正身拥有羊首、牛首以及狼首三个头颅,以鲜血与笑容为乐。” “月蚀纪年203年,迪蒙公国反叛,发动‘黯地蔷薇之战’,目标是迪蒙公国所属的坎迪斯帝国第一皇子吉伯特.泰伦斯。” “坎迪斯帝国教廷神子以利亚.塞维尔.伊登,在‘黯地蔷薇之战’中为掩护帝国第一皇子撤退而以身做饵,沦为迪蒙公国皇室的俘虏。” “目前,因为外神力量的干扰,我们无法得知迪蒙公国皇室内部发生的一切,法则强行凝固了时间,却无法将气运之子救出。” “也就是说,尊上您如果进入这个世界,我们也没有办法为您提供任何的援助。世界的命轨早已紊乱,我们也不知道未来如何。” “我们唯一能给予您的忠告,便是不要被祂发现您与周围的人有所不同。” “而我们为您准备的身份是迪蒙公国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大公女蜜莉恩.迪蒙。” 第213章 深庭恶之花 迪蒙公国, 以卑劣血腥的手段登上皇位的家族。 其家主亚巴顿在登上皇位后,以“dimon(恶魔)”作为姓氏为自己冠名,将世人的鄙夷与讥讽踩在脚底, 将无耻与暴虐视为荣耀。 迪蒙家族,恶魔家族。崇尚鲜血以及欢笑,恶魔之子以手中的罪孽来决定地位的高低,城堡内淤积的血垢甚至能涂满包围整座公国的城墙。 “呸, 一群废物!”费伦.迪蒙一脚踢开脚边穿戴着迪蒙家族族徽的尸体, 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该死的,什么时候能回去?” 费伦.迪蒙捂着脖子仰头,看着一片混沌的天幕与血色的弯月, 心中的暴虐逐节增长, 却没有可以发泄的地方。 “可恶!明明哈里特那个混蛋都能上战场立功了,父亲却派我来带小孩!哈?” 费伦恶声恶气地咒骂着,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言语是否会对身后的男孩造成伤害。又或者说, 能造成伤害更好, 迪蒙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家族。 费伦一边叫骂一边向前, 他的步伐迈得又大又快, 血月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但是,不管他走得多快,另一道身影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他阴影的边角。 费伦走出了一大段路,想着排行十三的弟弟别是因为掉队而在原地哭鼻子吧?他怀揣着莫名的恶意回头, 却冷不丁地撞入一双冷灰色的瞳孔。 “该死——!”费伦绝不承认自己被这双眼睛吓了一跳, 因为这双眼睛过于清澈也过于冰冷, 仿佛作为器物的利刃般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不要靠我那么近, 你这没教养的小崽子!”费伦拔出腰间的佩剑威吓般地一抖,又色厉内荏地挥舞了两下,“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站在不远处的男孩闻言,歪了歪头。他黑色的碎发被带着血气的晚风拂起,一双冷灰色的眼眸让人联想到澄澈的溪流。 他大概七岁左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剑士服装,只有膝盖与手肘覆盖着护甲,看上去就像是要在随从的包围下外出打猎的贵族少爷,而不是站在危险的战场上。 迪蒙家族排行第十三位的孩子,安南.迪蒙。意为“溪流”的名字来源于他这双与生母相似的眼睛,一位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女骑士。 面对同父异母、排行第五的哥哥费伦.迪蒙,安南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动摇,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该死的恶魔崽子。费伦咬牙,他其实并不敢真的对安南做什么,毕竟他是父亲钦定给安南的指导人,如果不能全手全脚地将安南带回去,他也是要吃挂落的。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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