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了。” 景昀点点头。 他忽然开口:“东陵公主怎么办?” “方才被吓晕了,你若有医术,便去将她唤醒。”嬴棣看着手中的肉,在瞧了瞧洞口那边,朱厌身侧,一直瞧着景昀的狼王。 他们的身世,到底藏了怎么样的曲折。 “景昀,你的药还够吗?”嬴棣这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便去摸怀里的药。 这是上次锦弗,不,他们的母妃云姒来时,把他当成了景昀,他要的药。 昨日药来的,他出来时,好好装在了身上,没有丢失。 景昀拿出瓶子,递给嬴棣看:“嬴棣哥哥,你看我的药被泡成汤了。” 第1284章 只要我活着,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嬴棣安抚的看了他一眼,将紧护着的药拿出来:“我用蜡封住了瓶口。” 景昀接过来,看了里面的药,是满满一瓶子。 他倒在手心吃下,方才觉得身上舒服了。 嬴棣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从前景昀只吃一颗的,现在,都要吃三颗了。 他的病,刻不容缓。 而且双生胎,两个在母体之中时,就会无意识地争斗。 他的情况,对比景昀,是相对来说好一些的。 若是当初知道景昀是自己的弟弟,他会把药让给他。 “以后你做事,不能只顾眼下。如同今日的这瓶药,你甚至都没想到用蜡密封住。” 景昀将药瓶的塞子塞好,想要装好时,嬴棣接过来,分给了他一半:“一半留在我这里,一半在你那里。若是遇到突发状况,也好以防万一,不至于都丢了,或者都被水泡了。” “好。”景昀点点头,看着衣服也差不多要烤干了,外面,也近黄昏。 “嬴棣哥哥,你看外面有彩虹。”景昀起身,看了一眼之后,去摇晃东陵初阙。 东陵初阙今日受了大刺激,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朱厌依靠在她身侧,她身边还有熊熊的火,不至于让她着凉。 山下的彩虹悬挂于空,血橙的颜色,映照天地。 嬴棣看着皇城的方向,不断地压抑着想要不顾一切局面冲去看父王一眼的心,低声呢喃:“父王,等着我,我会把弟弟安全带回去,弟弟没有死,母妃也还活着。伤我们的人,一个也不会有好结果。只要我活着,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站在嬴棣身边的景昀听见这样的话,下意识地回头。 他第一次在嬴棣的眼里,看见了浓稠炙烈的仇恨跟凶狠。 - 与此同时,烈风听着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的人,他带来的消息,不由震惊:“他们居然往西南雪山处去,还遇到了狼群?” “是,我们的追击的人,全成了狼群的口中食,没有一个活口。只怕锦弗公主的孩子,还有那东陵国的公主,凶多吉少。”说话的人,不过是争斗起时,随后看局势却不参战的。 可即便如此,能活着回来,他依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因为他也被狼群发现,差一点葬身狼腹。 烈风深吸一口气,眉头紧拧:“去禀告太子殿下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才落,人就匆匆来了。 “t?殿下即将大婚,皇宫之中戒备森严,属下用了些小心思,才把消息传进去,能不能到殿下的手里,尚未可知。” 烈风声音沉重:“这可坏了,六小姐重伤,锦弗公主的孩子生死不明……” “烈风……” 就在烈风焦灼之时,内室传来了声音。 是南绛在唤他。 烈风跟南绛他们,是朋友,经历过生死,自是不会弃之不顾。 此刻进去,便看见南绛起身。 他忙道:“你还没有好。” “没事,没有伤到要害,可你的剑,也真是锋利,把我的肩膀刺了个对穿。”南绛的脸色惨白,坐起身来。 她是故意的。 她一个医者,在西疆从小学了这么多年,又跟随云姒,韩仲景,陆鹤相互学习。 这五年,更是一日不曾懈怠,磨砺医术,磨砺自身。 医技大涨。 看着是自杀式的挡人,实则巧妙避开要害,只是,也伤得厉害,让人不好怀疑。 “我方才昏迷,迷迷糊糊听见了你说话。我阿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南绛拧眉,便要下地去看。 烈风拦不住,带着她去。 南绛一路还在确认,那“六小姐”,当真是她的云姒阿姐吗? 听见烈风说“六小姐”如何熟知以前重重,甚至那些细微秘事,一些独特医道,南绛这才了然。 “原来如此……”南绛好一通感慨,眼中有了泪:“阿姐受此大难,还被那锦弗公主的孩子所害。快点带我去看看,阿姐还好吗。” 入了房间,好几个大夫在那里,瞧着模样,有些束手无策。 “烈风,你让他们都出去,我亲自给我阿姐看看。” 烈风请退众人,命人提来了药箱,方才带着南绛进去。 入眼,南绛就看见床上的六小姐脸色苍白,腰眼处,靠近脊椎的位置,正在不断渗血。 “致命伤就在腰眼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扎进去的,深陷骨肉之中啊!”老大夫一张脸,满是担忧跟焦灼。 “那你们还不把这个拔出来?”烈风问。 老大夫摇头:“这……这是伤在脊骨处,脊骨乃是人的一根梁柱。这插入的位置,且是极其险要的命穴,抽出来,便等同于断了这根梁柱。暮梨姑娘,这辈子怕是都要在床上瘫着了。这可是……生不如死啊!” “居然会这样!”烈风还以为六小姐的昏迷时因为泡了水,后背只是单纯的中了一刀。 却不曾想,“景昀”居然是一刀插进了脊骨梁这种关乎一生的重要位置。 而且一个孩子,居然有这个巧劲儿,在当时这么乱的时刻,把锋利的东西,直接推进六小姐的身体。 “我听说那锦弗公主是一位医者,既是如此,她的孩子,知道这些,也知道怎么用巧力去杀人,也不奇怪了。”南绛看穿了烈风所想,及时开口: “只是现在,最要紧的,是阿姐·。如今九爷薨逝,西洲那边律法森严,是断然不会允许阿姐回去的。现下能依靠的,就只有你家主子了。烈风,你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不能让你家主子娶锦弗公主,伤阿姐最后的希望。锦弗公主的孩子也别管了,是他自己逃出去的,生死与人无尤,别费力气费人去寻他,由着他去。小小年纪居然就如此狠辣,你还要把时间,用在这种人身上吗?” 烈风拧眉看着床上的人。 他家主子是有多在乎这位,他是晓得的。 当时“景昀”抱起石头砸六小姐进井,如此狠毒,他也是看见的。 “你能治六小姐吗?”烈风问。 南绛垂眸,看向了她的“阿姐”,好一会儿之后,答他:“这是我阿姐,我当然要竭尽全力地医治她!” 有她在,霍临烨就不可能成功娶阿姐,阿姐也不会再走老路。 她更能够利用这个人,拖延时间,让烈风不派大批的人去找阿姐的孩子。 只希望天佑景昀他们,也希望她的这点微薄之力,能让他们得以逃出生天,回到京城,看他的父王最后一眼…… 第1285章 若违誓言,霍慎之不得好死! “阿姐!”南绛哭得情真意切:“阿姐睁开眼看看我,还认不认得我?” 只是这会儿,不管南绛怎么呼喊,床上的六小姐,都紧闭双眼。 南绛正想要做点别的,却看见烈风居然还在这里! 她抹泪,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六小姐:“烈风,我阿姐伤得极重。不拔出利器,必死无疑。但若是拔出利器,轻则瘫痪不起,重则……” 烈风上前,隔着屏风问:“重则如何?” “重则不光瘫痪不起,还再也不能言语,就跟个活死人一样。” 南绛说的,没有半点错。 她同时也惊讶于“景昀”如此伸手,也不知是十一教的,还是他误打误撞。 反正依照她现在的医术,跟她目前所见,活是能够让她活命的,但是怎么活……就得她这个假东西自己的造化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亲自去找太子殿下,跟他说明情况。我在这里治疗我阿姐,我一定竭尽全力的。” 烈风意识到了事情不单单是瘫痪那样简单:“大周现在还来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医者,虽然不比当年的六小姐,但是也足够了。她即将成为我家主子的太子妃,我去告诉我家主子,我家主子与她将成夫妻,夫妻一体,请她相助,她……当是能答应的。” 南绛刚好走出去,听见这话,没过脑子,转头开口:“你都把人家儿子弄没了,她怎么会答应?” 真当她亲亲的阿姐是什么大冤种不成! 这话说得尖锐,叫烈风一愣。 南绛立即找补:“母亲爱子之深,若是知晓此事,怕是不能饶恕。且那孩子生死未卜……” “可是这孽也是她的儿子做的,不应该她来偿还吗?” 烈风开口,竟叫南绛无话可说。 罢了,让他去,最后霍临烨真的胁迫阿姐来这里给个假的看病。 到时候阿姐心灰意冷,更不会更他成婚。 简直是大吉大利的征兆,妙得很。 “景昀”这一刀,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开始影响全局。 “烈风,你说的有理。”南绛眉头紧皱:“一切,都是自找的,与人无尤。你快去,我阿姐性命如何,就看你的了。而且她上次给我的方子巧妙至极,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有南绛这么开口,烈风便是半点不犹豫了。 天已入夜,早间下了暴雨,到晚间才停歇。 一更时分,皇宫之中只剩暴风雨过后的蝉鸣。 按照云姒的吩咐,宫殿的烛火熄了一半,偌大的皇宫,像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云姒被关在笼子里,像是逃不掉这被吞吃的命运。 她今日如同提线木偶,被抓着上妆试衣,本是极困的,现在无眠了。 临窗而坐,在摇曳的烛火之中,她带着野兽的警觉,恍惚间,都能闻到皇宫里面散发出的阵阵血腥味儿。 “公主?” 静谧时分,一声呼唤,打破了安宁。 云姒回头,便看见麝月端着一盅参汤进来。 “今日你也累了,陛下吩咐奴婢给您端来补肾益气的东西,您睡个安稳觉,后天,便是大婚之日。” 麝月没有去看云姒的双眼,只打开了盖子,看着里面黄澄澄,散发着药味儿的参汤。 ——“麝月,朕还是心有疑虑,怕锦弗做手脚。朕现在把朕的参汤赐给锦弗,你把这个药全放进去,她辨认不出来。在她昏睡之后,便如同醉了一般,陈启会去问,问什么,她就会老老实实地答什么。” “是什么汤?”云姒开口问。 麝月回过神,看着云姒笑道:“陛下还是体恤公主的,但是今天的那些宫婢说是公主精神不好,陛下知道了,作为长辈很是关心,就赐了他自己的汤。公主可以看看,能不能喝。” 云姒闻了闻,是一股药味,没有伤害身体的。 “可以不喝吗?”她不信皇帝会这么好心,大晚上送汤来。 麝月跪坐在地上,端着盛出来的汤,双手举过头顶。 她眼底明亮,开口轻声道:“锦弗公主,放心喝吧,没事的。” 云姒看了麝月好一会儿,麝月冲她点头:“没有伤及身体的,陛下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伤害公主的,不是吗?” “而且,六小姐死了。据说是自杀的,大家都看见了。公主以后,没有对手,可以安心了。这也算是麝月想要看到的,公主这样好的人,应该有个好的夫婿。” 云姒看着麝月的眼睛,好一会儿,她才转头,一口将汤喝完。 麝月心中一震,起身接过碗的同时,道了一声“谢谢”。 她谢谢云姒给的信任。 才喝下去,不消一会儿,云姒就开始觉得困顿了。 麝月出了殿门,正好就迎上了陈启。 “事情办妥了吗?”陈启问。 麝月点头:“办妥了,锦弗公主将下了药的汤喝下去了。等会儿让宫女进去看看,确定了之后,大监就能去问了。” 陈启不是一般的太监,在这皇宫之t?中,百官里面,是有实权的。 他亲自出面,可见武宗帝疑心之重,对此事,又多看重。 等他到云姒跟前时,唤了她两声,云姒眉头一蹙,没有醒来。 陈启探查她的脉象,知道她不是装的。 由此,才问:“锦弗公主,摄政王当真死了吗?你当真下了手?” 混沌之中,云姒瞬间跌入一场不见天日的梦。 她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只见到一个女子,跪在地上,举起手对天发誓。 ——“我以霍慎之性命起誓!” ——“今生今世,绝不再跟霍慎之沾染半分!” ——“若有违背,霍慎之生不得善终,死不得安宁,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狂风怒吼,恍如鬼哭神嚎。 云姒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这狠辣恶毒的誓言,在耳边回响——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巨大的恐惧,将她全身笼罩,噩梦如同一道道枷锁,让她怎么都挣脱不了。 陈启此时,也得到了回答。 看着床上挣扎不断的人,陈启拧眉:“拿安息香来。” 安息香一过,云姒的躁动,渐渐平息。 陈启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姒,转身立即吩咐:“走,去把此事,禀告陛下!” 第1286章 第1286章 动心,不知情,有爱,心不清 陈启前脚一走,云姒忽然睁开了眼。 她浑身湿透,手死死抓着被褥,缓缓平息药力。 与此同时,御书房之中。 霍临烨刚来,恰逢跟陈启撞了个正着。 陈启笑了笑,走到了武宗帝的身边。 霍临烨看见端倪,问:“大监漏夜前来,不知父皇又派他去做什么了。” “小事情。”武宗帝无心练字,放下笔,示意:“没什么说不得的,陈启,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启垂眸,快速睨了一眼霍临烨:“陛下吩咐给锦弗公主下了特制的迷药,那锦弗公主果然如梦如醉,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霍临烨下意识起身:“父皇,你让陈启给锦弗下药了?” “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迷药罢了,又不是什么大损身体的毒药。”武宗帝又怎么会告诉霍临烨,他早就嘱咐云姒吃过控制她的毒药了。 他示意陈启:“不要卖关子,说吧。” “奴才问锦弗公主,摄政王当真死了吗,她是否当真下了手。锦弗公主说,是,摄政王……的确死了!” 此话一出,御书房陷入安静之中。 “哈——” 武宗帝重重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哈出一口气。 像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样。 他的眼底,满是松快跟笑意。 甚至连肩膀,紧绷的脸,都瞬间松了下来。 “陛下这次,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陈启恭贺。 霍临烨开口:“父皇,那些迷药虽然不会大损身体,但是有药力,就有毒性。锦弗一介女流,始终会有看不见的损伤。” 武宗帝挑眉:“你心疼锦弗了?” 心疼? 像是什么被戳破,霍临烨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他的确起了心疼之意,不过都是因为“锦弗”给她下药罢了。 这个女人虽然心机重,但是胜在敢作敢当。 是因为孩子,因为有牵挂拖累,所以不得已被逼迫,也不得以反击用手段。 霍临烨见过许多恶毒手段,但“锦弗”情有可原,也没有造成太大损害,她事后也说愿意嫁给自己,给他同那个人,给他们做遮掩,以此做补偿。 霍临烨能宽恕她! “九皇叔的死,是所有太医诊断,是证据确凿的。这么久了,九皇叔久久不瞑目,更是没有半点呼吸心跳还有脉搏,足够证明,的确是死了。便是假死药,也不能撑这么多天。何况,锦弗还出主意,让延迟起灵,足够证明她的忠心跟诚意。父皇,儿臣还是希望您能心安。” 这话叫武宗帝听得舒服。 “等你跟锦弗成婚了之后,朕才是真正的心安。朕知道,你很不乐意娶一个拖儿带女的二嫁女。但是皇族的婚事,只跟政绩有关,从不能牵绊儿女私情。娶锦弗,卖西洲脸面,得来的好处,数不胜数。且朕听说,西洲攻占北凉,屡屡告捷呢。地方虽无大周广阔,但胜在兵强马壮啊!” 凭借女人得到权势,哪怕只是一星半点,霍临烨都觉耻辱。 九皇叔……就不会这样。 他身为皇子,当年尚且隐去身份去赤手空拳地打拼…… “父皇……”霍临烨要开口。 武宗帝还不知他要说什么吗? 立即挥挥手,叫他下去:“好好留在皇宫陪着锦弗,给西洲的人看看。我们大周不像西洲变得越发律法森严,我们没有成婚前不能见面这一说。你拿出点心意来,不管你在不在乎锦弗,这几天,都要在乎。” 他顿了顿:“朕知道,摄政王府那个自杀了,你心里难过。朕也是理解的,朕也是过来人。不过人死都死了,你就当她五年前就死了。让你娶锦弗,其实也不算委屈,她是有本事的,不像那些没本事的女人,没本事的女人,唯一能够让人看到的价值,就是生儿育女了。” 霍临烨如何会不懂武宗帝话里的意思。 武宗帝不在乎锦弗是不是能够生儿育女,他皇家也不缺锦弗生儿育女。 “父皇,儿臣去了。”霍临烨再也留不下去。 武宗帝欢愉得很,脸上的笑意不断:“朕高兴啊,老九终于死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隐约的传到了外面,霍临烨听得心头烦躁。 想要去寻“锦弗”看看,但是知道她现在被下了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转身,他便朝着灵殿的方向走去。 人人皆赞太子仁心仁德,都要大婚,还不忘已故的九皇叔。 天色渐渐透亮,夏日时分,天气多变。 昨日还是阴云密布,今朝,便阳光满天。 霍临烨来时,云姒正在上妆。 他看见云姒欲言又止,抬手,就屏退了众人:“昨夜睡得可还好?” 云姒下意识,便觉得昨晚让麝月下药的事情,霍临烨肯定也有一份! “我睡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便是你我大婚。你说过,成婚之后,我会看到我的孩子们。这么小小的承诺,你一个太子,是能做到的吧?” 云姒根本无心婚事。 霍临烨颔首:“记得,我也记得,我说过,会给你一个盛大的,体面的婚礼。锦弗,从此你我就是合作关系。我虽然不情愿娶你,你也不情愿嫁我。但是,我也会做好一个丈夫的角色。明日的婚礼,婚礼后的承诺,你都会看到。” “好……如此最好。”她已经把延续景昀性命的药给制成了。 现在,就等着景昀回到她的身边。 把药给她吃下,然后…… 云姒闭了闭眼,看见手腕上的淤青。 是九爷紧抓不放留下的。 听说他现在,还没合眼。 所谓死不瞑目,当是如此了。 恍惚间,云姒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她心神一震。 梦里什么都看不清,但是那“不得好死”的诅咒,犹然在耳! “太子殿下,因为我害了九皇叔,这几日,梦魇不断。今晚,我要去祭拜九皇叔。你我即将成为夫妻,夫妻一体,希望太子殿下陪我一同前去。” 霍临烨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婚事临近,他心中,居然还有几分舒坦,并无想象之中的拒绝跟厌恶。 思及此,他平和开口:“等成婚之后,你将我身上的药解了。我不想情爱受你控制,我喜欢的,也不是你。” 云姒怔愣了一瞬,旋即缓缓笑开。 他自己动心的,她拿什么解? 剖开他的心,挖出来给他自己看吗? 霍临烨啊霍临烨,你动心,不知情,有爱,心不清啊。 云姒:“好啊,我说到做到。” 第1287章 大婚在即,云姒探九爷生死 霍临烨听着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由的就想起了九皇叔死的那一晚,她赶来时质问她时,看见她眼底清清楚楚的悲伤跟哀痛。 可是现在,说起这些,她却丝毫不为所动,自己看了居然还难受这种反应。 他当真是被下药了,糊涂不清醒,居然会吃这种醋! “哼,如此最好!”霍临烨转身便要离开。 他内心不安,却不想在这里多留了。 云姒目光僵冷的看着霍临烨的背影,随后,缓缓笑开,喃喃自语:“解药……当然要给你解药了。不给你解一次药,你都不知道什么叫下药。” 转过头,云姒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打扮得极其雍容,这幅样子,让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厌恶!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们也没有给我往头上弄的东西了,你们别折腾我,我也懒得折腾你们。明天,就这么上鸾车。” 云姒将头上那极其重的东西取下来,随手就扔在了桌子上。 进来的宫女跟嬷嬷们可不敢得罪她。 云姒的身份,在大的面前不好使,在这些小角色,面前,是好用的。 她们面面相觑,最后都闭着嘴巴退了出去。 如此,云t?姒才仔细地算着时间。 娶正妻进门,都是在黄昏时分。 明日黄昏时分,她要坐上鸾车环绕整个京城最热闹繁华的街巷。 然后进太子府,跟霍临烨拜堂成婚。 只要礼成,她作为正妻,她“锦弗”的名字,就要直接登上大周皇室的玉牒。 到时候,再是官府造册,下发至各个郡县。 她就算是插翅,也难逃。 武宗帝为了做表面工作,还准备让景昀跟温予也改姓他霍临烨的霍。 到时候,带着两个孩子,更是难逃。 云姒在这里五年,是了解这些的。 即便是想要假死逃离这种地方,那也是难上加难的。 这里的村镇人口密度小,而且哪来个外乡人,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西洲的人不靠谱,不能求助,她唯独能依靠自己的……阎王手腕! 夜幕时分,云姒站在了灵殿跟前。 她刚要近前,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公主明日便要大婚,今夜来,所为何事?” 云姒转头,看见了从暗处出来的霍影。 霍影道:“明日是公主的大喜之日,太子成婚,普天同庆。我们摄政王府这样不吉利的事,着实不合时宜。但是陛下也不曾想过挪个时间,便是想要踩着我家主子的尸体助太子登上高位了。常言大丧即大喜……” 他的目光巡视了一眼云姒鲜艳的衣袍,轻轻一笑:“果然如是。” 云姒衣服下面,穿的是白。 她听懂了霍影的意思,知道现在不应该再来打扰。 人活着的时候,就连太妃都要给她下跪,她都拒不医治。 而现在…… “我只是想要进去看一眼,上一炷香。”灵殿之中充斥着一股寒气,云姒就算是站在外面,这盛夏时节,她尚且能感觉得到冰冷刺骨。 内外更是冷清,因为霍临烨跟她大婚,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 她不知道霍影让不让她进去。 站在这里许久,霍影看了她许久,好一会儿,霍影闭了闭眼,才道:“去吧。” 云姒知道,霍影一直不是喜形于色的人,更是忍得住。 他现在,便是再忍。 可才近前,云姒敏锐地发现屋檐下有什么阴影动了动。 她眉头一皱,余光闪过,到霍影身边时,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霍统领,我的确很快就要是太子妃了。可是你话里话外,似乎有埋怨陛下的意思。九爷成了这样,是他自己的原因,与人无尤。希望霍统领说话,谨言慎行,陛下不是你能说的。” 霍影眼底的血光一闪而逝,他定定看着云姒,掠开一抹冷凉的笑意:“那就多谢未来太子妃提醒了!” “应该的,谁让我即将是霍氏皇族的人,自当是要以自家的利益荣辱为先的。” 云姒说完,上下睨了霍影一眼,起身便走。 在所有人眼里,她哪里是什么被逼无奈。 她高兴得很,得意得很,小人得志,大约就是说她。 霍影忍着耐着,笑容愈发浓:“主子,这就是你信任过的人,帮助过的人。属下……替你不值得很。” 他现在纵有天大的怒火更不甘心,也要忍耐住这些侮辱跟践踏。 因为,真正的主母,真正的摄政王妃,还没有寻到。 他家主子现在,还不瞑目,依旧难合眼。 彼时,云姒进殿,一股寒意,刺得她打了个寒战。 冰棺之中的男人盖着脸,她走过去,便要将他脸上的黑缎拿下来。 霍影出手,及时拦住了她:“我家主子的躯体,不是你能动的。公主,我是否对你太客气了,以至于你一直觉得,不管你做什么,都能有人理解你,都能有人体谅你,更是不会有人怪你说你?” 云姒张口,又将话咽下去,只道:“原本是太子殿下要陪我来的。” 此话一出,霍影如何还不知是什么意思。 云姒来,就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武宗帝确认,他家主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在这种条件下,又是被冰封住,便是活人躺上一日,也不可能再活!”霍影的声音加重几分。 “锦弗,你别忘了,你救你儿子的那些药,是谁给你的。你落入青江,没有活的可能,又是谁救得你!” 云姒没有忘,她哪里敢忘记。 只是现在…… “霍统领,这些不用你提醒。要怪,就怪九爷没有最后的那一味药,那药,只被陛下偷偷收藏,谁也不知道。” 这种话,便是再能忍得住的霍影,也被激怒:“帮了你,你还嫌帮得不够多,反过来怪我们的不是?你承诺会医治我家主子,可曾有过半点作为!” “霍统领,我马上就是太子妃,算起来,你这可是以下犯上。若是我再嚷嚷得大声一点,外面可就能有人来领你出去了。到时候你还看着你家主子?怕是连送他起灵,都困难!” 云姒言语威胁,面容尤其冷硬。 转过身去,便要朝着冰棺内伸手。 霍影怎会容许,当即朝着云姒出手—— 第1288章 云姒暗示,霍临烨甘愿成婚(6月2日请假) “放肆!” 门外一声冷呵骤起。 云姒她硬生生挨了霍影一掌,整个肩膀发麻,瞬间就感觉不到了痛楚。 往后堪堪退去,正要狼狈跌坐在地上之际,霍临烨及时从后扶住她的身体。 “没事吧?怎么不等我一起来?”霍临烨紧皱着眉头。 说好是今晚一起来的,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见云姒让人去叫他。 倒是他过去她的宫内一看,才知道她已经过来了。 “没事。”云姒挣开霍临烨,看向了霍影。 霍影没有下死手,只是将其震开。 眼下看着他们恩爱,落在他眼里,更是如同挑衅一般。 在他眼中,在他们摄政王府任何人眼中,“锦弗”,比霍临烨,比武宗帝可恶。 他们的主子,起码从没帮过这些人。 可确是实打实地让眼前的女人受惠过。 现在,她摆出这副白眼狼的姿态,让人恨之入骨! “霍影,锦弗公主是孤的准太子妃,你对准太子妃出手,可是不想活了?”霍临烨将话头,对准了霍影。 霍影眼底猩红:“楚王殿下登上太子之位,带着准太子妃,到我家主子灵堂跟前耀武扬威,我还要俯首做低,任你们凌辱我家主子,体谅你们的不容易,这样才对,是吗?” “霍影……” 霍临烨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云姒打住:“我只是要来看看,就让我看一眼。” “不准!”霍影态度坚决:“今日谁来瞻仰我家主子的遗容,霍影都能让一步。唯独你锦弗公主,两头占尽好处,要你帮忙你却毅然离开。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勇气敢往我家主子跟前站的!” “哪怕是一炷香,我家主子都受不起。” “今天你非要祭拜,就从我霍影的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铮”的一声,霍影从腰间抽出软剑。 在皇宫之中亮出佩剑,是要被定罪的! “霍影,你居然敢忤逆律法,在皇宫手持兵器!”霍临烨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主子生前尊贵,死后亦不得受奸恶折辱。霍影在,主子哀荣存!” 霍临烨:“你……” “我不看了!”云姒在这时候,及时拉住了要上前的霍临烨。 外面已经有侍卫听见声音进来。 若是叫人看见了霍影这个样子,他就要被治罪了。 云姒快步上前,顺理成章地去按住霍影的兵刃,直接拉着往自己脖子上来:“我就是要看,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她的手触碰到霍影的一刹,霍影眼底有细碎而不可查的情绪闪过。 云姒快速开口:“来啊,杀我,你敢吗!” “锦弗!”霍临烨这个时候,也觉得云姒闹得太过。 若是霍影当真伤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他及时去拉云姒,云姒伸手就去抢霍影的软剑。 在侍卫冲进来的前一刻,云姒跟霍影同握长剑,算准了,转身道:“你们来得正好,看见了吧,霍统领他……” “下去!”霍临烨转头便呵:“谁准你们进来的,还在九皇叔灵殿跟前这么闹!” 那些个侍卫,没能冲进来。 云姒也没有说出霍影持剑的事。 她被霍临烨一把拉了过来。 霍临烨压着声音警告:“九皇叔的确对你有恩,你不应该在他的灵堂上那么闹!” “是你父皇疑心重,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甚至看见你的九皇叔躺在这里,都不罢休,生怕他是假死,生怕我做手脚,还要给我下迷魂药来问我。我时候察觉到身体不妥,取了血,才晓得你父皇派人下药的,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云姒现在的身体,说好听点是百毒不侵。 说白了,就是不好的药物,一般的小药,进入她的身体,会被她很快的代谢掉。 她也自己查验过这具身体,先前似乎是吃过什么很厉害的药物,导致身体机能发生了改变。 如同后世的人群之中,有人携带极致的超级抗体,超级免疫。 乃至在疫病大灾来临时,旁人可能病得要死要活,t?这种幸运儿,都不会有事。 只是这种几率,小之又小,她就是在后世病疫之中,见过一例。 没想到,她也这么幸运…… 昨晚她中药了,也还好身体代谢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多险!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里要九爷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的诅咒,现在还犹然在耳。 这种誓言太毒了,毒到甚至让云姒心里产生一个感觉。 九爷现在成了这样,是不是也是跟“命”有关。 “我不看了,我走就是。”事儿已经成功地办了,她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 临走之前,云姒余光睨了霍影一眼。 霍影背对着她,她不清楚,方才抢夺佩剑时,她趁机在他手背上点的那几下,他到底懂了没有。 那毕竟是之前她在船上,听陆鹤说起的,他们遇到特别情况时,会在能够触碰对方身体时,手上给对方的讯息。 霍影不可能不懂。 只是取决于,他信自己,还是……不信。 “锦弗,你站住!” 出了灵殿,云姒脚步如风,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 霍临烨看了生气,上去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发什么疯?” 对于云姒说的那个事情,霍临烨也是知道的。 看着云姒一个女子被逼到这种份上,连体面跟恩情都不顾了,霍临烨瞧着她,多少有点愧疚: “皇宫里面,是你能这么闹的吗?你怕陛下找不到借口处置你?” “陛下不会处置我的,他还指望着我为他办事呢。”云姒绕开霍临烨,快步回宫。 “明日就是大婚了,太子殿下,好好准备吧。” 到了殿门口,云姒连头都没有回,转身就进殿去。 霍临烨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站在了外面。 瞧着这宫里装点的喜庆…… 彼时,皇宫外,已经是暗流涌动之态。 “那个假的不可能殉情,尸首我找人看过了,不是。”萧子翼一颗棋子,落到了云令政的对面。 云令政无心棋路,眼瞧着,是被萧子翼逼得节节败退:“萧大人寻本席来,就是说这些?” “当然不是,现在摄政王死了,那位的谋划成了最重要的一大步。也是时候,我带走她了。就在明日她拜堂之后,还望首辅大人,成全我跟六妹妹,行吗?” 云令政瞧着棋盘上唯一的生路,执棋,却往死路上落:“可以。” 白棋死,萧子翼看着自己终究在云令政手上胜了一局,缓缓一笑:“我会对她好,一生一世,只她一人。” 第1289章 知道害九爷的人是云姒! 云令政垂眸,收着自己白色的棋子,缓缓开口:“等天亮之后,大婚便要开始。本席瞧着,这漫漫长夜,萧大人是激动得睡不着的。不如,你我对弈至天明,事起之时,如何?” 论下棋博弈,朝堂心机,还没有谁能赢得过云令政。 这次萧子翼不但在棋盘上赢了云令政,还在朝堂上,也隐隐有压过云令政的样,这让他多了几分兴味跟自信。 收好黑棋,同云令政做了交换,萧子翼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位将一切都交托在我手上,余下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如今大周摄政王亡故,一切比之前更急顺畅。我同首辅大人在这里下棋,五公子今日出城去迎接诰命夫人,不在场。等事毕,谁也怀疑不到我等西洲使两身上。首辅大人,该你了。” 白棋已落,云令政执黑棋,后手,慢了一颗子。 只听见玉棋子清脆的“哒”一声,落在了棋盘之上。 新一轮的棋局,开场—— “九爷!” 天色昏暗,陆鹤终于来了。 陆家先前保持中立态度,但是武宗帝还是不放心,因为陆鹤,是全心全意站在九爷这边的。 现在九爷身死,陆家上下,颇受限制。 他想要进宫,也难了许多。 天刚入夜,陆鹤跟韩仲景一起,踏进灵殿。 霍影回首,眼底赤红,面上,已经再无半丝活人生气。 “你来就好。” 陆鹤听得懂霍影的意思,他说他没把嬴棣带来,这就是最好的。 “可是没来及见九爷最后一面。”嬴棣……嬴棣没来得及见九爷最后一面。 霍影缓缓收回眼,目光落在了火盆之上,想到嬴棣,他不由欣慰一笑:“无事,我也听他说过,三流人重虚礼,二流人重感情,一流人重实质。” 能不能到,其实都无所谓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来看一眼,又能如何,又不能活过来。 在乎这些,没必要了。 陆鹤痛苦地闭了闭眼,带着韩仲景上前。 外面,都是耳目,他两人丝毫没有半点隐藏,走上前。 冰棺之中也不是极其刺骨的冷。 霍影亲自起身,亲手揭开覆盖在九爷面上的黑色绸缎。 陆鹤才看一眼,眼泪便止不住了:“九爷这是死不瞑目,他一定是有很多不放心的东西。我师父他们,都是他舍不下的。只是霍影……我师父殉情自杀了,九爷若是知道,该有多难过。” 原是应该告诉陆鹤,那不是真的六小姐的。 可是这种事情,唯有装得下去的人才能告诉。 陆鹤是个性情中人,这些年醉心医学,不曾将心思放在人的算计之中,他没告诉陆鹤。 而太妃,是个主意极大的人,可今时不同往日,太妃还是老眼光老手段,他也怕告知了太妃,太妃做出点别的谋算来。 总之,且人越少知道,就越安稳。 霍影未曾多言,只看着陆鹤的手,颤抖着探上九爷脖颈上的脉搏。 陆鹤也不信九爷就这么去了。 可是脖颈上的动脉安安静静…… 陆鹤泣涕出声:“九爷!” 他重重跪在冰棺跟前,哭得不能自己。 唯有韩仲景,双目含泪。 他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全赖九爷识他的才能,更没有否认那一套荤药的理论,把伤天害理罪大恶极不知悔改,甚至都不配叫人的罪犯,给做他研制的工具,供他研习医术。 以致使他学了不少从前没机会学的,他把这一套套的医术交给陆鹤,他们造福了不少普通百姓。 “九爷对老朽恩重,成全了老朽的心愿。” 他失子,是嬴棣陪伴在他身边,弥补了他思念之心。 医术,感情,他如今都齐全了。 “可是我当时没能进宫来。” 韩仲景如今也有百字出头的年纪,眼底颤动着泪光。 就在霍影要将黑绸盖上之时,韩仲景的表情忽然一变。 “慢着!”他当时来了一趟,来得艰难,去得匆匆,没能仔细看。 如今,冰棺里面躺着的男人,眼睛虽依旧睁着,瞳距散去,却如活着之时,气场依旧气势凌厉。 “不是说九爷是毒发才死的吗?”韩仲景指着冰棺里,九爷那如同被摔碎瓷器裂纹一样蔓延到脖颈的黑色纹路。 “毒发只到肺腑心脉,未侵入脑髓,也就是,未曾蔓延至全身,就到此停滞了。” 韩仲景的压着声音,细细跟霍影开口。 这会儿只顾着悲伤的陆鹤,也发现了这个端倪。 “九爷不是毒发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这个结论,陆鹤说出来,韩仲景心中也转了一遭。 “是啊,毒还没走完全身,顶多是开始发作的时候,就被人下了黑手!”韩仲景拿出银针,三根银针,手,心脏,脖颈。 依次拔出来时,入手腕的银针全然发黑。 心脏处的银针,隐约有些黑。 脖颈那处,银针丝毫没有变色。 “果然!”陆鹤的目光显出凌厉:“霍影你看见没有,银针到哪里变色,就证明毒走到了哪里。毒只刚侵入九爷心脉,甚至都未能往上延伸来!” 韩仲景快速收起银针:“当时是谁在九爷身边,九爷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是锦弗公主!”霍影的手紧紧攥着,想到方才云姒在自己手背上点的那两下,内心瞬间复杂了起来。 “是她吗?她可以不救,为什么还要施手害呢?”陆鹤的眼底悲痛万分:“锦弗公主怎么会……这样呢?” “这世上谁都会变,锦弗公主这种为了利益两头摇摆的人,多了去了。她不是变成这样,而是从骨子里,她就是这种人。她伙同太子,把咱们九爷害了!”韩仲景从未有今朝这么生气过。 他现在恨不得手刃云姒。 说着,他便要转身。 霍影在此,及时拉住韩仲景,吩咐人去外面看着盯着。 他们刚才的所言所行,可都是在别人耳中的。 等着外面示意,霍影才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把我们之中最浅的暗中交换消息的方式,告诉锦弗了?” 陆鹤下意识摇头,不过反应过来,又快速点头:“之前来京城,在船上那会儿,锦弗公主问我们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很多东西说不出口,那怎么办,我便告诉她了。当时想着是同行,万一遇到点什么,也好交涉。而且,我只告诉了她最浅显的。怎么,她做了什么吗?” 第1290章 误会,云姒杀害九爷的消息泄露 陆鹤这么说,霍影几乎就懂了。 原本t?他还不敢确定。 可是到现在,结合韩仲景跟陆鹤的话,再加上锦弗无缘无故闹这么一通,跟自己接近,在自己手背打下有隐情的讯息…… “太妃,对,让太妃去!” 霍影起身就出去。 “霍影,你做什么去?”陆鹤及时叫住霍影。 霍影这才回味过来,陆鹤是个大夫,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他不能应付。 “陆鹤,去找柳太妃,告诉柳太妃,可能是锦弗公主出手害了九爷。” 陆鹤一愣:“可是锦弗公主马上就是太子妃了,身份尊贵。太妃就算是再贵重的身份,那现在也失去为她撑腰的人。你也知道,这天下,谁不是看人脸,看人后背办事的势利眼。让太妃去寻锦弗公主,有什么用?我们没有锦弗公主杀害九爷的把柄,不能证明九爷是她害的。” “你只管去,要大张旗鼓地去!”霍影眼底暗色汹涌无边。 他所有的神思,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陆鹤看了一眼冰棺之中的九爷,点头:“好,我去!我听你的!” 看着陆鹤的身影消失在殿中,霍影转身跪在冰棺跟前。 ——主子,你还能不能回来? 他猩红的眼,重重合上,缓缓低下头。 呼吸停了,心跳停了,难不成,还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办法吗? 若是“锦弗”有这种办法,她怎么救不了她儿子呢? 安置在冰棺之中,到底是锦弗想要跟武宗帝证明自己的确完成了任务,还是锦弗怕他家主子起灵下葬之后,死得彻彻底底? 霍影猛然睁眼,看着冰棺之中黑绸覆身的男人,低声呢喃:“主子,霍影早该追随你去的。可是您交代的那些事情,霍影没有完成。若此事不成,便是霍影无能,霍影无脸追随主子到底下,定然活着赎罪。” 这些事情,掺和的人太多。 到现在,出了半点变故,可能他……都担当不起。 他的这条命,也不是为了自己了。 还有嬴棣。 嬴棣需要他辅佐。 许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主子,你且等等。”霍影伸出手,摸了摸腰间“摄政王”的腰牌。 他方才应该问陆鹤见嬴棣一面的。 嬴棣现在是陆鹤的药童,带进来,不是难事。 他有很多事情,怕死前,来不及告知嬴棣。 与此同时,在灵殿里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传到了武宗帝的耳中。 “什么?都知道了?”大晚上的,算是让武宗帝睡不着了。 他从贵妃的身上起来,气喘着问:“他们知道是锦弗干的了?怎么知道的?” 陈启道:“是推测的,期间他们出来,找人看着周遭,下面的人没有听见他们的密谋。之后陆鹤正气冲冲地往宫外去,去寻柳太妃,要告知她呢。可能很快,柳太妃就要出面,来问罪锦弗公主了!” 瞬间,武宗帝半点心思都没有了:“这锦弗怎么这样蠢笨!做点这种事情,都能叫人拿住把柄!” “锦弗公主从来是救人危难,这几日听说也是夜夜不得安眠。说到底,锦弗公主只是一介女流,杀人这种事情,尤其杀的还是自己的恩人,位高权重的人,她如何不怕。要怪,就锦弗公主心急了,九爷的毒还没有走遍全身就薨逝,让他们看出了端倪。”陈启开口。 武宗帝恼怒:“等他的毒走遍全身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毒在他身体里面五年了,走得比什么都慢,要是还等,岂不是要让他有生机?你这是在指桑骂槐,说朕心急了是不是?” 陈启匆忙下跪:“奴才不敢,只是担忧得很,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 武宗帝沉吟。 “老九……的确是死了,死得透透的。他们都去找锦弗算账了,要给老九报仇了,这更能说明了。何况停灵那么久,都没有活过来,假死也不可能。再者,你也下药了,锦弗也证明了这一点……” 武宗帝实在是畏惧,畏惧霍慎之。 畏惧他命大,畏惧他死不了,畏惧他活着的时候,不夺他的位置,却把控了朝政,跟当皇帝差不多。 现在好不容易大权在握,他不能再失去了。 “下葬!” 武宗帝目光回神,坚定开口:“把老九的尸身连夜送出宫,去他的摄政王府。离了皇宫,霍影等人回头再来说他的尸身如何,那就没有理由了。” 这就如同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的原则一般。 离了人眼,成了什么,谁说得清楚。 “若是他们不离宫呢?”陈启有些担忧。 “有太子大婚做噱头,谁有理由不离宫?”武宗帝心烦得要命:“原本是停灵在朕眼皮下确定他生死的,谁知道,居然还生出这么一茬。锦弗也是笨,这么会毒,不能伪造一下吗?” 可是转念一想,老九身边多少能人,到时候用了点什么厉害的毒,更容易被查出来。 “锦弗”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她有点不起眼的小本事了。 武宗帝也懒得去责怪了,立即将事情吩咐下去:“你现在马上去,让他们今晚就出宫。不要大张旗鼓,悄悄地小心些弄。” 虽然是悄悄的,但是还是有动静。 这动静,顺利地传到了云姒的耳中。 她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一笑,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算是……成了一件事。” 武宗帝是个见利忘义,唯权至上的。 霍影他们发现了九爷身亡都是人为,闹起来,最大的嫌疑,就在武宗帝,就在霍临烨。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为了能够提前撇清嫌疑,他们当然会将九爷安置出宫。 到时候霍影他们再想算什么,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了。 武宗帝会反驳一句:谁知道九爷的尸身是不是请出宫外时,被人做了手脚,借题发挥危害皇权? 这一切,都在云姒的料想之中。 如果武宗帝一直把九爷的棺木安置在皇宫,什么事情都在他眼皮子下面,那就难办了。 就在云姒起身之时,便听见了外面的吵嚷声。 她刚想要出去看看,走到门口,就见到几个宫女阻拦柳太妃。 柳太妃抬手就给了宫女一个巴掌:“放肆!本宫是先帝宠妃,我儿虽亡,那也是为国尽忠,为大周江山出力的能臣。本宫的身份,是你们能阻拦的吗?还不滚开!” 柳太妃终于来了! 此事,正中云姒下怀。 只是柳太妃的怒火,远远是云姒想象不到的厉害。 两人才一对眼,柳太妃的火气瞬间激起,大步朝着云姒走来。 云姒:“柳太妃……” 柳太妃:“住口,你还不是太子妃!” “啪”!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第1291章 清算,杀太妃! 寂静的夜里,皇宫里面回荡着响脆的巴掌声。 宫女们个个吓得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喘。 云姒的脸被打偏,她转过头,抬手碰了碰嘴角。 指尖有血。 云姒垂着眼,轻笑一声,缓缓抬眸,眼底萃了寒气:“柳太妃,我的确还不是太子妃。但是我是一国公主,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任人欺凌的东西。你漏夜前来,所为何事,锦弗又是哪里惹得你不快?若说你说不出来,我可不能白白地挨你一巴掌。” “这一巴掌你受得起,不光是这一巴掌,等会儿本宫跟你清算完了你的孽账,你也能再受本宫几巴掌!” 柳太妃的逆鳞便是霍慎之。 他是怎么成长起来的,怎么都到现在的,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懂最知道。 如今…… “大魏女帝的药,若是本宫的阿九不出面,你拿出你的身份,甚至请明帝帮忙,药你能不能得到?” 云姒的瞳孔一缩,当着所有人的面,道:“不能。” 明帝也不会跟大魏女帝碰。 大魏女帝恨西洲人恨得要死,听说前几天,还开战了。 柳太妃冷笑:“好,算你有本事承认。余下的那些药,让你自己去找,你能不能在你孩子没死之前筹集?” 云姒抿唇。 九爷给的那几味能延续景昀性命的药,她查出来地点,但是要得到,难如登天。 比如东陵的神木。 看云姒没说话,柳太妃继续逼问:“本宫再问你,若不是因为当初你私心过重,用了药蛊在他身上,使得他行动受限,双目不可视,非得跟你捆绑在一起。操持国事之时,又要操持你的那一烂摊子事,以至于很多消息无法快速传到本宫耳中,本宫见当初楚王府那个心切,以至于耽误了消息毁了脸。本宫毁容,也有你一半的功劳,你认不认!” 这一点,云姒一直知道。 她只是当时没想到,自己给九爷下了药蛊,目的私心就是为了拴住他跟自己合作,却如同蝴蝶闪动翅膀引来风暴,造成了太妃毁容。 她最是有愧的,是柳太妃。 “我认。”云姒看着柳太妃的那一张脸。 事后,她……也未曾给柳太妃药。 因为她的那些药,是后世的东西,她答应过明帝,不敢让这些泄露。 就算是挤在小瓶子里,到时候受了污染,还会起反作用。 看着t?柳太妃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隐约间,还能见到她五官的出众。 柳太妃成了这样,今日之前,从未埋怨过任何人。 哪怕是后来,她知道了那个是假的,她都未曾埋怨过谁。 她只怪自己心急,不好好等等,非要赶着去楚王府。 可是现在! “我再问你锦弗公主知不知,神木是阿九同东陵国君做了交易,才得到的。如果让你去,你能不能拿得到,救你那孩子!” 云姒垂下头。 柳太妃冷嗤:“正是因为你拿不到,所以你才要死死地抓着阿九不放。开始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会医治他。结果你,你在大周几次险象环生,是谁救得你,是谁为你跳得青江?” “锦弗啊锦弗,你满心满眼都是你自己,完全不管是非缘由,只想着你自己的得失了,别人给的你是半点不想想。像极了那些小门小户的出来的小家子气东西,成天计较一点情感得失,计较什么虚礼,又想要得,又不想要舍!” 云姒无话可说。 周围的宫女们,一个个小小低着头,相互交换着眼神。 天色越发昏暗下来,云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宫门进口天色昏暗,云姒心头埋着千丝万绪,不管柳太妃,转身就进去。 “站住!”柳太妃今日就是要一个说法的。 就在云姒走到明暗过渡的最暗处,她伸手就拉住了云姒的手腕:“遇事就想躲?我问你,当天阿九就在你身边,我怎么听说,阿九的死,跟你有关系,是你为了楚王,不,现在是太子,你为了太子,对他下了毒手!” 云姒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脸,她也不觉得委屈,只道:“太妃遇到事情,就想要把事儿栽在别人身上,这样你心里能更舒服吗?” 柳太妃想不到云姒如此的牙尖嘴利。 刚要开口,又听云姒道:“九爷为什么这样,不是他自己自食苦果吗?那云家六小姐当初是楚王妃,他只要不要不碰,怎么会是现在的局面。你不在他身上找原因,倒是找我这个过路人的原因,就因为我只是招惹了九爷一遭,我就活该被你指责?” “你有那个本事,有这么大的威风,你怎么不去找太子,找陛下?空口诬赖,你拿出证据来。否则让我背负杀害摄政王的大罪,我区区一个和亲公主,可担当不起,也不敢担当!” “你——!”柳太妃只恨自己看错了人,抬起手就要给云姒一巴掌。 云姒眉眼都没有动一下,伸出手,就握住了柳太妃的手腕。 “你柳太妃今天给我的这一巴掌,算是让我还了九爷的那些恩情。” 话音才落,柳太妃感觉到袖口那里有异物进来。 她活到现在,如何还不知那是什么。 云姒紧紧握着柳太妃的手腕,巧力一扯,“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云姒听着柳太妃闷哼,看着她疼白了脸,方才缓缓开口: “九爷薨逝,我也很悲痛。我甚至想过,医治九爷的。可是柳太妃,你自己尚且做不到面面俱到,又何如来要求我一个异国他乡,在他人屋檐下讨生活,看着别人脸色活的棋子公主呢?” 柳太妃眼底的光有细碎一闪而逝,快如闪电,难以察觉。 黑暗之中,她狠狠抽回手,握着手腕错位断开手骨:“好,好一个西洲锦弗公主,好一个准太子妃!本宫现在奈何你不得,未必今后,都奈何你不得!” “你给本宫,好好等着!” 昏暗的四周,柳太妃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云姒冷嗤,低声呢喃了两句,转身时,睨了余光不着痕迹地睨了一眼暗处—— “她当真亲手折断了柳太妃的手腕?” “千真万确!”陈启垂首在龙床跟前:“走之前还说‘年迈失子失权,只怕我等,只能等来你的死讯’。” 里面,武宗帝闷笑了一声,隐约有女子的声音透出,接着,便是武宗帝舒叹:“她还算是聪明,知道杀老九之后,一切就都回不去了。现在,必须要一心一意地想着朕,向着太子。她也想的挺对,太妃,没必要留了,但是现在做太显眼了,找个机会吧。” 第1292章 天罗地网的局,誓死如归的命! “本宫的手被锦弗公主那等恶毒人折断了,去济民堂,寻陆鹤来!至于你们几个……” 柳太妃的目光看向了跪在自己跟前的那些太医。 “本宫都没有叫你们,你们就自己眼巴巴地来了。这皇宫里面,还真是没有那一扇墙是透风的。如今我一人孤寡,容得你们欺凌了。要你们给我治,只怕我死在这皇宫里面也未可知!” “太妃慎言,谁敢动您呢!”李太医狠狠叩首。 柳太妃捂着手腕,疼痛已经叫她变脸了色:“谁敢动我?这皇宫,谁都敢!先帝在时,我亦不曾受过此等侮辱,别让本宫查明一切,否则,本宫决不罢休!滚开,无用的货色。” 柳太妃身边的贴身婢女素问是先前霍慎之指派给她的,是有身手的。 此刻走上前,一脚就把几个太医踹开。 几个太医如同滚地葫芦一样,咕噜咕噜就出去了。 柳太妃阴寒着脸,离开皇宫之中。 这下子,好多人都知道了柳太妃跟锦弗公主不合,锦弗公主先前投靠九爷,如今,合着陛下,来欺负孤寡的太妃了。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大家心知,却不敢宣之于口,武宗帝也会怕事情泄露,会护着云姒的名声。 宫门重重,等着上了马车,柳太妃脸上的怒色瞬间消失殆尽。 她眼底有泪意,面上多的是悲戚。 将被折断的手腕轻轻放在膝盖上,方才跟身边最贴身的素问道:“先去济民堂,找陆鹤来给我医治。” 济民堂,救济万民。 这是当年云姒在时成立的医馆,而后,陆鹤手中持权,吞并不少的医馆,收揽诸多医者。 这大周,半数医馆,都叫了济民堂这个名字。 天越黑,月越明。 巷子之内,如若积水空明,渺渺流光,倾泻四方。 柳太妃到时,陆鹤还在济民堂,全无睡意。 “太妃你的手怎么了?” 这是自己的地方了,有不少人守着,太妃的心,都放下了。 进了屋,楼顶上,还有自己人,四周也有他们的人。 柳太妃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你先给我接骨。” “是谁弄断的?”陆鹤走上前。 “锦弗。”柳太妃说话之际,将袖口里面的异物拿出来。 是小小的一张纸条。 陆鹤睨了一眼,握住太妃的手腕。 快速且干脆,在柳太妃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只听见咔嚓的一声,接好了。 “断地有些严重,后续需要包扎,好几天之后,才能恢复如常。这准太妃的心够狠,从前没见过她这么对付过太子他们……” “不!”柳太妃抬起另一只手,面色惨白:“她狠心,是知道我出宫会遇到拦路的。我的确也遇到拦路的人了,那些个太医都想要看看。他们弄疼了我,我才借机发挥出来的。她也是算准了,我出来会找安全的地方,才能看到这个。” 陆鹤看见柳太妃手中一张小小纸条。 现在的陆鹤,已经不敢信谁了。 见此,只道:“是不是她的诡计?” “是不是,都无所谓,现在的一切,只怕都在她的反控之中。”柳太妃将纸条递给陆鹤:“打开看看。” 陆鹤接过来,环视了一眼周遭。 外面都是自己人,他还是提了个心。 油黄的光下,小小的纸被卷了起来,缓缓展开,只有一行字—— “城外杨柳亭,开土取物。” “太妃你看!”陆鹤将传递消息的纸条给柳太妃。 柳太妃闭了闭眼,悲恸也无力。 她是责怪霍慎之,怪他死在儿女阴私这种破烂小事之上。 怪他把自己这条命,用在这些地方。 可是……人生之事,谁又说得准,谁又能面面俱到。 如今骤然出现点变动,她只觉得浑身又有了点力气。 “如今霍影不在,太妃,我的意思是,派个人去,派段氏山庄的人。九爷生前一直未让段氏山庄的人露面过,武宗帝只道段氏山庄已经落败,却不知在暗中发展。” 陆鹤快速将消息烧成灰烬,那点灰末,在这个时候,他都谨慎地捏成粉末,用水冲进了花盆的土里。 柳太妃这幅身子,有些像行尸走肉了,现这脑子,怎么也转不起来:“派谁去?” 陆鹤:“段一!” 段一是段氏山庄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但此前犯过大错,但有霍影言辞保他,他没死。 这五年,一直在赎罪。 五年时间,足够他规整自己,重新做人。 彼时,空青都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人。 只是听见一声猫叫,她转头去看了一眼,在回头时,只瞧见杨柳婷的杨柳无风自动。 她跑过去,地上的土没有翻动的痕迹,还是跟先前的一样。 想到十一先前的那些手段,空青翻开土一看。 里面的东西,没有了! “这段氏的人t?,似乎更厉害了。”空青呢喃了两句,赶紧把这里整理好,这就准备着离开。 “主子交代的事情,我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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