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隐? 纪澄冷笑道:“别人家会有顾虑,难道咱们家就没有顾虑?” 范增丽的笑脸变了变,觉得纪澄实在有些不识好歹,便是沈彻再有什么不妥,但那可是齐国公府呢,未来的齐国公府夫人呢。 纪澄在纪青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开门出来的是她爹新近纳的小妾潘氏,生得和当初那向氏有几分相似,纪澄没想到她爹对那向氏竟然还有几分真意,也难怪那时候不去彻查她母亲死的真相了。 为了这件事父女两产生的隔阂至今都没消除。 鬓发微乱的潘氏出得门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纪澄笑了笑,“给姑娘贺喜了。” 纪澄没什么回应,只往屋里去。 纪青见纪澄进来,轻轻咳嗽两声这才开口道:“今儿早晨你才出门,齐国公沈家就托请了彭夫人到咱们府里提亲。为父已经应下了。” 纪澄道:“爹难道就没怀疑过沈家为何要向我提亲么?” 纪青道:“彭夫人说沈家老太太舍不得你,这才来给二公子说亲,也是你自己争气。” 纪澄低头道:“可我不愿意。” 纪青叹息一声,“阿澄,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当初是你自己要去京师了,现在有这样好的亲事,你怎么又不愿意了?难道你忘了你去京师的初衷了?” “我没忘记,可是子云哥哥帮我许多,他如今也有出息了。何况,齐大非偶。” 纪青道:“什么齐大非偶?现如今,沈家正如日中天,征西大将军在西北屡立战功,那是天大的功劳,多少人家求之不得能把女儿嫁进沈家,你倒好,你也不想想,等你年老之后,凌子云对你能一如既往的好吗?年纪轻轻的,男人一两句好话,就哄得你云里雾里的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爹不会害你的。今日不听我之言,将来有得你后悔的。” 纪澄起身道:“我对子云哥哥有信心,就算我选错了,那也是我自己选的。爹爹不要以为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你。” 这话许是说得太伤人了,纪青抬手就给了纪澄一巴掌,“你个孽障,你要整治向氏、霍氏,我全都依了你,你还要怎样?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果然女生外向,早知这样,当初祝吉军想强纳你,我还舍了家财救你做什么?” 纪澄捂着脸道:“既然爹爹当初都愿意救女儿于水火,现在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女儿?” 纪青觉得纪澄简直是魔障了,放着上好的亲事不要,非要嫁给凌子云,这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当初你是给人做妾,现在是嫁人为妻,是将来的国公府人,这能一样吗?二公子的人我也见过,他哪里不比凌子云强啊?” 纪澄这是铁了心了,“就算他哪里都比子云哥哥强,可是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纪青指着纪澄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孽障啊,孽障,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姑娘家家,开口闭口喜欢不喜欢,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 纪澄心知纪青是铁了心要应下这门亲事了,多说也无益,于是道:“可是爹爹不要高兴得太早,沈彻现在未必还愿意这门亲事的。” 如果纪澄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提亲在前,而沈彻发现她和凌子云的私情在后。 ☆、第174章 姻缘定 纪澄突然想起当时凌子云邀约沈彻赴宴时,沈彻脸上的那种笑容来。纪澄跺跺脚,心里一阵发颤,不知道他要和凌子云说什么。 若这门亲事真的成了,纪澄真不敢想象会对凌子云有什么样的打击,瞬间她脑子里念头百转,甚至连私奔都想过的。 只是私奔这种事也不过是想想而已,奔者为妾,纪澄从不会将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为今之计就只能去见沈彻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沈彻和彭夫人就住在刘园,那是晋北一处名园,主人是致仕的刘侍郎。纪澄是从纪家翻墙出来的,纪青怕她私下去找凌子云闹出私奔的丑闻,特地吩咐了各门守门的不许她出去。 好在以纪澄的灵巧来说,翻墙也就只比翻书难上一点儿。 纪澄到刘园时,沈彻还没回来,下人请纪澄稍坐,她刚端起茶杯,就见彭国公世子夫人肖氏从外头进来。 这位彭国公世子夫人纪澄以前也是见过的,出了名的全福之人,夫妻恩爱,子孙孝顺,京里但凡办喜事时,都常常托请她,沈芫成亲时,就是她给绞的脸。 肖氏一见纪澄就抿嘴笑,笑得本是来“寻衅”的纪澄都忍不住脸红了。 “阿彻出去了还没回来。”肖氏笑道。 纪澄红着脸低头,“哦”了一声。 肖氏仔细打量了纪澄一番,说实话以前她虽然也见过纪澄,但印象只局限在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上,骤然受沈府老祖宗所请到纪家说亲,她都大吃了一惊,怎么又选了纪家的女儿。 这会儿见着纪澄,肖氏自然要掂量掂量纪澄到底是什么本事打动了沈家的老太太还有沈彻的。 第一眼看去只觉得着实生得太漂亮了些,几年前虽然已经是美人胚子,可到底是没长开,身段也还是姑娘身段,虽然亮眼但也不至于叫人惊叹。可这会儿见着,方叫人明白原来这天下真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把其他人都衬成了木头渣子了。 肖氏心想,有这样的容貌,难怪能让沈彻点头了。怕是当初这姑娘住在沈家时,沈彻就看上她了,要不然怎么这许多年沈彻都不肯议亲,一等她除服这就开始张罗了? 肖氏摇头笑道:“你们两个孩子真是的。阿彻为了向你家提亲,非要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颠簸这许久过来,直说是为了表示对这婚事的重视,我看啊,其实是对你的重视吧?我来就算了,他自己还不放心,非要护送我过来,其实就是想拿了你的庚帖才放心。” 纪澄脸红得更厉害了,简直不知怎么开口跟肖氏解释,只能摇头道:“不是……” 肖氏大概是舟车劳顿好几日,都没好好跟人说话了,这话头一开就收不住,“不是什么?阿彻那模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而你呢,今早晨我才去了你家里提亲,这就跑过来找阿彻啦?”肖氏是纪澄的长辈,又惯是和颜悦色爱开玩笑的人,对晚辈说话随便些也无所谓,“啊,对了,你们这也是好几年没见了吧?瞧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他可是算着你除服的日子来的,就是前些日子我家里有些事走不开,被他催得不得了。这男人娶媳妇的时候总是急不可耐的。” 纪澄被肖氏说得都不知如何答话了,只能讪讪地笑着。 肖氏拍了拍纪澄的手,“你也别害臊,人都有这一遭。看你的样子将来也是有福的 一时下人来禀说沈彻回来了,肖氏遂打趣地笑道:“快去吧,我只当什么也没瞧见,也不知道你来过。” 纪澄是落荒而逃的,肖氏的话让她觉得啼笑皆非,她说的那个人是沈彻么?只是另有一个声音却在纪澄心里说,那也未必有假,否则为何沈彻回来提亲呢? 其实纪澄是真没想到,当初她还在沈家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在替沈彻相看媳妇了,还下了最后通牒,她本以为沈彻早该定亲或者成亲了,却不曾想到会有今天这出戏。 老太太和安和公主竟然也肯同意他胡闹? 低头寻思间纪澄已经随着下人走到了沈彻住的地方。 纪澄一走进穿堂就看到了沈彻,还有桌上放着的庚帖。 “是来拿回这个的?”沈彻的视线在庚帖上停了停,旋即就抬起眼皮看向纪澄。 纪澄上前两步,她的目的的确是来取回庚帖的,可是当她的手指放在那庚帖上的时候,明明只是轻薄的一张纸而已,却像有千斤之重,拿不起又放不下。 良久后,纪澄收回手在沈彻的对面坐下。 那薄薄的庚帖依旧静静地躺在桌上。 沈彻问:“都想清楚了?” 纪澄沉默不语。人在没有真正的面对选择时,总以为自己可以无私无畏、勇往直前的,可当选择真正来临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有多懦弱,又有多自私。 纪澄没有拿起庚帖,其实就已经是放弃了凌子云。人想得太多,总是难免瞻前顾后。她的确可以不顾一切地和凌子云好,可那也就意味着她得放弃纪家,甚至也算是放弃了凌家。 纪澄看沈彻冷冰冰的眼神就知道,如果她拒绝了沈彻的求亲,将要面临的就是随之而来的沈彻的打压。纪家和凌家有太多见不得光的生意了,面对沈彻,根本就不堪一击。 沈彻斟了一杯茶,缓缓推到纪澄的跟前,“你能想明白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肖夫人解释,为何突然退回庚帖。” 纪澄听懂了沈彻的暗示,忍不住道:“就算我想明白了,彻表哥可想明白了?我以为经过今天早晨的事情,应该是你求之不得退回庚帖才是。” 沈彻的眼睛眯了眯,讽刺道:“我要是退回庚帖,岂不是合了你的意?” 纪澄心想沈彻这话明显有赌气的意思,可婚姻大事哪能用来赌气,她少不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换了个语气道:“为什么会选我?”纪澄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能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沈彻向自己求亲。 为什么会选纪澄?这个问题沈彻也问过自己,老太太也问过他。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只因钟意而已。 不钟意的人,宁愿不娶也罢。 只为沈彻这个心结,不知气得老太太掉了多少眼泪。打不听,骂不听,简直油盐不进。 至于纪澄,或许三年前沈彻还想不透彻,所以放不下身段,但三年里每每魂牵梦萦,三年后依然丝毫不减,入骨相思,相思入骨,他再不懂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了。 正是因为懂,所以早晨沈彻才能压制住当场弄死凌子云的冲动,若非怕纪澄伤心,凌子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还能容得下他在西北战场蹦?Q?他真以为他屡次活命是福星在身,有老天保佑么? 可惜这些心事都不足以为纪澄道也。 纪青的小妾潘氏上禀的话还犹在沈彻耳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纪澄说得多干脆啊? 只可惜即使她不喜欢,沈彻也放不了手了,但理由却说不出口。 前来晋北时,沈彻本已打算好好儿与纪澄说话,哪怕被她讥讽几句也无所谓,总要让她解开心结才好。 结果沈彻却在法弘寺亲眼目睹了纪澄对凌子云的情意,也听见了她对自己的心意,准备好的话还怎么说得出口? 纪澄等了片刻,不见沈彻回答,只好继续追问,“那么多人可选,为什么一定是我?” “这几年纪家的生意你没管了吧?私贩军械的利益巨大,你爹已经不太听话,我要你向你爹提,拿这条线的生意做嫁妆。”沈彻道。 沈彻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想哄纪澄却是不能。沈彻的手段多如牛毛,还能驾驭不了一个纪家,就私犯军械这一条,就已经是纪家的紧箍咒了。而若纪澄是沈彻的话,和纪家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呢。 虽说如今向西域输出军械是为国为民,但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一旦被人攻击,那就是杀头灭族的事。早在最初沈彻就已经表示过,若是事情败露他是不吝于将纪家推出去做挡箭牌的。可如今若是两家结为了亲家,一旦纪家的事情败露,沈家只怕也会有瓜田李下之嫌的。 聪明如沈彻怎么会让沈家落入这样的泥潭? 纪澄摇头道:“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 “西北这两年连年用兵,国库已经空虚,士兵的粮饷已经拖欠数月,全靠军队自己筹措。你爹同意以百万银子给你做嫁妆,之后每年都再送二十万两白银。”沈彻道。 这个理由就更扯淡了,纪澄是看过靖世军的账册的,就算两年征战耗费白银无数,但也绝对值不得沈家二公子出卖自己的亲事来换钱。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纪澄已经知道沈彻是不会告诉自己实话的了,心里愤懑无解,说话时就难免含讽带刺,“哦,这么说来,彻表哥是卖给我家了?” 饶是沈彻脸皮比寻常人都厚,被纪澄这样一说,也是噎得咳嗽了两声,“卖不卖的不好说,也可能是有人嫁不出去需要娘家倒贴银子。” ☆、第175章 天亮了(上) 这话明显是玩笑般的口舌之争了。有凌子云在,纪澄还能愁嫁去倒贴。一旦想到凌子云,纪澄便又投鼠忌器了。 沈彻打量着纪澄,脸上的粉稍嫌太厚,他所知道的纪澄可是很少涂脂抹粉的,尤其是才刚刚除了服。 “擦这么厚的粉,你爹打你了?”沈彻问道。 纪澄下意识地侧了侧头,这人真不愧是靖世军出身,眼神比刀还利。 “该。”沈彻对纪澄就说了一个字。 纪澄因有所求,不愿意跟沈彻进行口舌之争。 “今晚你能不能不去赴宴?”纪澄道。想也可知,她的庚帖已经拿在沈彻手里,这亲事已经订下,晚上若凌子云得知,还不知会受怎样的刺激,纪澄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惹得亲痛仇快。 沈彻啜了一口茶,缓缓地道:“我想不出理由。” “你已经赢了,得到了所有想得到的,你还想怎么样?”纪澄愤愤地道。 沈彻轻笑道:“难道不应该教训一下胆敢觊觎我‘未来妻子’的登徒子?” 显然今晨凌子云说的话和做的事让沈彻深为介意,他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早就摩拳擦掌了。 纪澄最了解沈彻这一点,他越是笑眯眯的时候,你就越该提防。 “你别动他。”纪澄紧张地站起身道。 沈彻缓缓撑着桌面站起来,一字一字地道:“为什么不动他?他死一千遍都不足惜。” “沈彻!”纪澄咬牙切齿地道。 沈彻扫视纪澄一眼,肃着脸道:“不想我动他就拿出十足的诚意来。从现在起,你心里要是还惦记着他,活人我可受不了,只有死人才蹦?Q不了。” 这场见面自然是不欢而散。 纪澄坐在纪家送嫁的花轿里都还在自嘲,大概再没有比她和沈彻相看两相厌的夫妻了,可偏生他们这样却还要挤做一堆,成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夫妻。 世间之事真是难以预料。 花轿翻山越岭,颠得纪澄头晕恶心,心下对这桩亲事的反感就更加重了。不知不觉里又想起凌子云来,自那日法弘寺别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凌子云得到纪澄定亲的消息后上门求见过好几次都被纪青拒绝了,他想翻墙进来,却又遇上了南桂。自打沈、纪两家定亲后,沈彻便明目张胆地送了南桂到纪家,显见就是为了防范纪澄和凌子云私奔。 纪澄叹息一声,她也没脸见凌子云,只但愿她的子云哥哥不要再惦记她,从头到尾都是她辜负了他的一腔情意。哪怕恨她也好,就是别再惦记她了。 花轿一直抬入纪家在兰花巷的宅子,送嫁的是纪澄的大哥和二哥两人,沈彻来迎亲时,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在纪澄的两个嫂嫂手里将新娘子接上花轿。 白马红袍的新郎官在京城的大街上走过时,可是惹得好些姑娘家伤心落泪,沈彻迟迟未婚,大家心里就还抱着点儿幻想,现在可就彻底没希望了。 众人的眼神恨不能将那花轿的挡门帘给戳穿了,就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生得何种样貌,竟然配了这样高贵俊朗的新郎官。 有人的消息稍微灵通点儿,知道沈家这回娶的儿媳妇又是姓纪。联想到当初纪兰嫁入沈家时的传奇,还有沈萃那痴心人长跪求亲的故事,纪家的女人就被传成了国色天香,生下来专门勾、引爷们儿的。 这桩声势浩大的亲事足以让京师的黎民百姓热议十天半月了,说什么的都有。那新娘子的嫁妆让人见了简直直眼,第一抬已经进了沈家大门了,最后一抬都还没出兰花巷的宅子。 私下一打听才知道纪家原来是晋北大户,家里有金山银山,典型的暴发户。那些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就更有谈资了。 只说沈彻是金玉其外,常年混迹秦楼楚馆,把个偌大的沈家都败得要典当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了。这回实在是不得已,才取了个商户女儿。大家都为纪澄捏了一把汗,新娘子这嫁妆怕是将来十有□□都要被败光的。这么一想,大家伙儿心里就都平衡了,尤其是那些姑娘家或者当年曾经恋慕过沈彻的少奶奶们,都等着看纪澄的笑话哩。 实际上不仅是这些不知内情的外人等着看纪澄的笑话,就是沈家的亲朋好友在纳闷儿沈家挑挑拣拣这许多年之后居然挑了这么个儿媳妇的同时,心里未尝不在等着看笑话。 想和沈家结亲的人可太多了,得不得自然会有些怨怼。 不管她们出于何种心态,反正对新娘子的好奇心是空前高涨,纪澄三年前虽然在京师住过一段时日,可是京师人的记性向来最差,只因每日都有人走,也有人来,太多新鲜人和事等着她们去看去听,于是纪澄这样低调性子的人很快就被淡忘了。 如果不是她麻雀飞上枝头搭上了沈彻,大家怕是再难想起有纪澄这么个人来。 盖头揭开的时候,屋子里乌压压的全是人,难怪纪澄觉得憋气了,这大夏天的,那一屋子的头有味儿就够人受的了。 沈家屹立已经百年,亲朋好友数不胜数,而好奇沈彻新娘子的都更多了,尤其是沈彻这许多年都不成亲,忽然娶了纪澄,不知内情的人惊奇,而知道内情的人就更是惊奇了。 纪澄抬眼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沈芸、沈荷、沈芫和沈萃,自然还有沈荨,另外还有两个瞧着十分眼生的年轻妇人,纪澄猜测怕就是沈御和沈径的妻室了。她因在守孝,所以这两桩喜事都没去贺喜。 纪澄冲熟识的人笑了笑,反倒是忽略了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喜称未成放下的新郎官。 新娘子的美貌大出人的意料,有人心里便自以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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