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路官途_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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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怀了身孕不能发卖，若是直接打杀，传出去对大夫人的名声有损，不若这样，冤枉她偷了东西，家法处置，理由正当，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是啊，这件事对沈家、对大夫人和嫡姐、对我爹，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个贱婢，死就死了。而我擦干眼泪，在心中默默立誓，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他们给我娘陪葬。 4 我祖父有一儿一女，儿子正是我爹——当朝丞相，女儿嫁给了先帝，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也是当今的太后。但我爹和太后并非一母同胞，太后乃是沈家嫡长女，而我爹是庶子。只因姨娘早年病逝，才由嫡母抚养长大。当今圣上亦非太后亲生，据说其生母难产而亡，临终将孩子托付给了太后，太后悉心教养，圣上登基后，更是母慈子孝。我娘去世后，我知道，自己必须韬光养晦，耐心寻找复仇的机会。于是，我努力讨好沈凝，做她的狗，承受她的百般折磨。我伺候了她三年，也被生生折磨了三年。在她盛大的及笄礼过后，宫中传来太后懿旨，封沈凝为贵妃，即日起入宫伴驾。沈凝确实生的美，尤其是在大夫人有意地安排下，临安城内几乎无人不知沈丞相家的嫡长女，貌若天仙，才华斐然，更难得的是还有一颗善心，经常施粥救助贫苦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沈凝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人前她是端庄典雅、善良高贵的沈家嫡长女，人后她便露出狠辣暴戾，以折辱别人为乐趣的恶毒本性。沈凝入宫后，据说皇上非常喜欢，宠爱异常。不过三个月，宫里便传出消息，说沈凝已有身孕。我爹和大夫人欣喜异常。可不过月余，宫里便又有消息传出，沈凝怀孕后无法伺候皇上，皇上最近多留宿于新进宫的几位贵人处，沈凝的恩宠大不如前。大夫人的心提了起来，我爹亦是不满，生怕沈凝失了恩宠，不能给自己和沈家更多的助益。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5 我开始刻意地打扮自己，我和我娘一样身姿纤细，气质清冷，别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魅力。在我连续七日，刻意从大夫人院外经过后，刘嬷嬷终于来找我了。「夫人让你过去一趟。」成了。即便我心中欣喜异常，可面上仍旧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这是我在沈府这么多年一贯的人设。到了大夫人的院子里，才发现我爹也在。两人坐在主位，一派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忙不迭上前两步，跪在地上行礼。大夫人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而后才冷冷道：「你嫡姐想你了，一会儿收拾收拾，进宫陪你姐姐几日。」我身子颤的更厉害，没敢说话。我爹又道：「进宫后，凡事都要听你嫡姐的，别拖我们沈家的后腿。」我瑟缩着身子，微微抬头，露出惶恐的神情：「是。」第二日一大早，我便以探望嫡姐的名义进了宫。来到沈凝的锦云宫，迎我进去的是沈凝的贴身丫鬟珠儿。她从小和沈凝一同长大，以前在沈府时，仗着自己是沈凝的人，没少欺负我和我娘。珠儿看到我，还是从前一样的神态，她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冷声道：「贵妃娘娘听说你要来，高兴的不行，快进去吧。」 gZe兔I兔z9故:d事AU屋~c提}取O本gm#文>勿W私F,`自f搬jne运}7 说着，不顾我的反应，转身就朝着宫里走。到了内殿，只看见沈凝正斜靠在贵妃榻上，殿内装饰摆件奢华异常。我立马跪在地上行礼，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出。沈凝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眸中满是狠厉，不过，她没忘了我此次进宫的目的。跪了好半晌，她才淡淡开口：「不过数月不见，妹妹倒是格外出挑了……」我忙将头垂得更低：「娘娘说笑了，奴婢蒲柳之姿，怎及娘娘凤仪万千。」沈凝忽的嗤笑出声，似乎对我的卑微怯懦很满意：「果然还是妹妹更懂怎么逗本宫开心，话说回来，入宫这几个月，没有妹妹在身旁伺候，本宫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沈凝话里的意思我自然清楚，于是赶忙跪挪着到她跟前，轻轻为她揉脚，就像从前在沈府一样。沈凝嘴角一抹冷笑，珠儿极有眼色地奉上一杯热茶，却又一个不小心尽数泼在了我身上。「哎呀！都怪奴婢手滑，二小姐您没事吧？」我依旧保持着一贯怯懦的神情，对着沈凝磕头惶恐道：「都，都是奴婢不好，娘娘恕罪！」沈凝用脚轻轻挑起我的下巴，认真端详，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珠儿也真是的，妹妹这般好颜色，若是烫坏了可怎么好……」我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只能继续伏地叩首：「娘娘大人有大量！奴婢知错了！」其实那热茶并没有泼到实处，在沈府那几年，沈凝什么折磨人的手段没用过，我早就习惯了，这根本不算什么。且我知道，她让我进宫是为她固宠，她自然不会轻易让我受伤。弄这么一出，无非就是给我一个下马威。沈凝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觉得我还是和从前一样无用，任她拿捏，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妹妹一大早进宫，也累了，珠儿，带妹妹下去歇歇吧，这几日先不用过来伺候了。」幔氻皓爐姳剟塬戞饉膓堄棃獝苬鶴磙珠儿带着我到了锦云宫的偏房，又敲打了我几句：「贱婢就是贱婢，就算进了宫，也是一样！贵妃娘娘是什么性子你是清楚的，谨守本分，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就别肖想，否则，你知道的。」说完，珠儿转身离开，我也安心地住了下来。 6 我在这房中住了五日，沈凝一直没派人来，我倒乐得清静。只是耳朵里也刮过几阵风，听说新进宫的兰贵人，深得皇上宠爱，三日前，皇上来陪沈凝用晚膳，吃到一半就被兰贵人的人叫走。说是兰贵人身子不适，闹着要见皇上。皇上好不容易来一回，竟又被截了胡，气得沈凝在内殿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杖毙了一个宫女。据说，是因那宫女打扫内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沈凝的裙角。第六日，沈凝叫我去了内殿，还让珠儿特意给我好生装扮了一番。青丝绾作惊鸿髻，斜插一支翡翠簪。烟青色的衣裙，腰间束着两指宽的素绫绸带，更衬得我肌肤胜雪，弱柳扶风。沈凝看着我，目光中的嫉恨丝毫不加掩饰，可终究没说旁的，只淡淡道：「难得今日天气好，妹妹陪本宫出去走走吧。」我跟在沈凝身后，刚到千叶池畔，一个明黄身影就走了过来。沈凝丝毫不慌，转头低声对我说：「该怎么做你清楚，只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奴婢不敢！」头垂下去的瞬间，谁也没看见，我嘴角几乎控制不住的笑容。终于……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皇上伸手扶起沈凝后，才让我们一群人起身。「爱妃身子可好些了？朕这两日朝政忙，没得闲去看你。」皇上跟沈凝说着话，但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打量着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的意思。沈凝笑得端庄得体：「本来是有些不适，但自从妹妹来了之后，姐妹间能说说体己话，臣妾倒是好受了不少……」皇上的视线毫不顾忌地落在我身上：「你们姐妹俩，生得倒是不像……贵妃怀着龙子辛苦，你既来了，便多住几日。」「臣女遵旨。」皇上又看向沈凝：「朕前朝还有事，过两日再去看你。」话虽说的隐晦，但在场的人都明白，皇上看上了我，对沈凝的这个安排还算是满意。当夜，内务府便派了人来接我。沈凝没说什么，只还是那些敲打的话，让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在养心殿偏殿，沐浴更衣后，嬷嬷跟我交代了侍寝的规矩，我听得仔细。我在皇上的寝殿内等了不知多久，才听见脚步声。我循声望过去，见皇上一身寝衣，缓步而来。走到床前，他扫了我一眼，神情淡淡的：「倒也是个美人儿，难怪贵妃这么急着送你过来。」我自然听出了皇上语气中的不悦和嘲讽，态度也和白日里在沈凝面前截然不同，心下默默有了几分猜测。在沈府时，我曾听过大夫人和沈凝说话，大夫人让沈凝入宫后一定要听太后的话，太后也是沈家人，自然会护着她向着她。宫外都传说，皇上和太后母慈子孝，可若真的如此，皇上怎会不顾太后，冷落沈凝，去偏宠一个小小贵人？且我和沈凝都是沈家人，皇上又怎会说出刚才那番话？也许…… 心下一横，我看向皇上：「皇上，科举舞弊一案，我爹收了几万两银子，吏部侍郎狱中自裁，也是因为我爹的心腹派人威胁要杀他妻儿。」「前年两广地区的赈灾粮，大半都进了我爹这一派人的口袋里……」「太后和我爹一直都有书信往来，沈凝进宫的事……」我说了很多很多，我知道，皇上不信任我，我必须要拿出一些有分量的东西来。而这些消息，都是我在沈府时刻意偷听的，我一直告诉自己，要牢牢记住，总有一天能用得上。而现在，便是用的时候。皇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随即轻笑一声：「你倒是比你姐姐有趣儿，怎么，这是你爹教你的？以此获取朕的信任？」我忙从床上起来，跪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妾是沈家的庶女，从小备受折磨，臣妾的娘在三年前，怀着身孕却被大夫人诬陷打死，臣妾对沈家，只有恨。」皇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是嘛？」我抬头对上皇上的视线：「皇上如果不信，可以看臣妾的表现，只要能让沈家覆灭，臣妾愿意付出一切！」皇上怔了怔，然后大手将我一把捞起，让我坐在他怀里：「你这性子，有意思。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皇上的话让我明白，我赌赢了。「夜深了，臣妾伺候皇上歇息吧。」我娇羞地抱住了皇上，身体紧紧贴上去，他的呼吸渐渐粗重……一夜旖旎。 7 翌日一早，小太监端着一碗药到我跟前，我在皇上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喝了下去。皇上很满意，一个时辰后，我人还没出养心殿，皇上下旨封我为明贵人的消息，已经传遍六宫。有了正经的身份，皇上拨了芙蕖殿给我居住，另有伺候的宫女太监若干人。我才刚回到芙蕖殿，太后就派了人过来。「给贵人请安。这些都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补品，太后说了，贵人日后定要尽心伺候皇上，万不能辜负了皇上对沈家的恩泽。」看来，太后对我的表现，还算是满意。这些东西，既是恩赏，也是警告。这也让我对于这位，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的所谓“姑母”，更多了几分思量。太后的人一走，珠儿便一脸怒容地过来，看到我还是从前一样的颐指气使：「连太后都送了东西过来，这下还真成贵人了！哼，贵妃娘娘请明贵人过去说话，快着点儿吧。」我没做声，只跟着珠儿到了锦云宫，沈凝见了我没说话，一抬手，身边的另一个宫女便端了一碗药给我。不用问也知道这是什么。沈凝一脸得意：「你本就是贱婢，能入宫伺候皇上已是前世积德了，可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龙种，也不是你这种卑贱之人配生的。」我心中冷笑，面上还是装作惊恐的样子，跪在沈凝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将药喝了个干净。可能是看我如此听话，沈凝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行了，你伺候皇上也辛苦了，回去歇息吧。」「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不敢说辛苦，奴婢替您更衣吧。」我对沈凝的态度一如往常，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任她欺辱的奴婢，她对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日子一天天地过，皇上召我侍寝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宫中嫔妃们也渐渐注意到了我。一个多月后，皇上之前颇为宠爱的兰贵人，来了我的芙蕖殿。之前害的沈凝多次发脾气，差点动了胎气的人，正是她。她一进来就很是热络，拉着我的手仿佛知心姐姐一般。喝了半杯茶后，才暴露了自己的来意。「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说嘴，妹妹你现在好歹也是皇上的贵人，贵妃娘娘虽是你嫡姐，到底也该顾忌下你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