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路官途_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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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忙做出谨小慎微的样子，连连否认：「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贵妃娘娘待我极好，况且她是我嫡姐，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兰贵人看着我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眸中尽是嘲讽之色。没过两刻钟，珠儿就得了信儿，冷着脸来我宫里传话：「明贵人，我们贵妃娘娘午睡醒了，让你过去给敷面。」珠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兰贵人见状更是叹气：「一个奴才都敢踩到你的脸上，你也太好脾气了些，换做是我，定要狠狠教训教训她！」「姐姐这话别再说了，贵妃娘娘每日敷面是大事，不能误了时辰，我要赶快过去了。」兰贵人倒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贵妃，每日都要敷面？我倒是没听说过……」我只轻轻点头，装出一派天真的样子：「是啊，嫡姐在家时就是我亲自调配脂粉，这么多年了，姐姐还是很喜欢，其实都是一些常见的脂粉，兰姐姐若是有兴趣，下次我也给你试试。」兰贵人眸色微动：「那我就静候妹妹了。」 8 三日后，皇上又召我侍寝。一番云雨过后，我静静躺在龙榻上。「有心事？」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连忙道：「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说来听听。」我略一沉吟，还是照实说了出来：「贵妃的身孕，已经三个多月……」剩下的话，我没说，皇上自然也明白。我猜测，皇上不会允许带有沈家血脉的孩子降生，但万一……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皇上没说话，气氛陡然冷了下来，我忙起身跪在榻上：「臣妾失言，请皇上恕罪。」皇上眯着眼看了我半晌，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就在我暗暗思量是不是太冒险，触及到了他的逆鳞时，他淡淡开口：「贵妃身娇体弱，怀着皇嗣辛苦，你既日日陪伴在侧，便要尽心尽力，万不可出什么闪失。」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沈凝这一胎，皇上从没想过让她平平安安生下来。只不过，现在皇上将这个机会给了我。若能顺利除掉沈凝肚子里的孩子，皇上或许才会相信我。「臣妾明白。」巧的是，第二日一早，兰贵人便又来了我宫里，这一次，她带了许多东西。「好妹妹，你瞧，这是上好的衣料，还有这些首饰，你平日里打扮的也太过简朴，叫我这个做姐姐的看了都心疼，这些都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下，我可生气了。」「还有这几罐，是上好的珍珠粉、桃花粉、玉竹，都是咱们平时上妆用得到的，千万别客气，用完了姐姐再给你送来……」我哪能拒绝呢？这可都是沈凝敷面用得到的东西，我欣然收下后，兰贵人更高兴了。有了这些东西，我每日服侍沈凝便更加尽心尽力了。可她的状态却一日比一日差，神情恍惚，有孕四个月，突然又开始害喜，整日呕吐不止，不愿意吃东西。沈凝也不是傻子，她怀疑有人害她，闹了好几次，换了好几拨太医来诊脉，结果都说没问题。连太后也不放心地整日派人过来，可沈凝就是一天比一天憔悴。 9 半个月后，沈凝吐血小产。太医说，她是孕中多思多虑，事多食少导致，母体体质太弱，所以龙胎难保。皇上和皇后踏进锦云宫时，沈凝正躺在榻上，看见皇上立马开始哭诉：「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臣妾的孩子一向健康，不可能就这样没了，一定是有人暗害臣妾和臣妾的孩子！」皇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他只伸出手，安慰沈凝：「贵妃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孩子日后还会有的。」沈凝却不依不饶：「皇上！臣妾腹中的孩子得您和太后看重，定是有人视他为眼中钉，这才暗害了我们母子，若说谁的嫌疑最大……」说着，沈凝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看向皇后，我笑了，在她看来，她的孩子没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皇后。因为太后的缘故，沈凝从未将皇后放在眼里。只等自己生下皇子，这后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谁知她这话却惹得皇上皱眉，而皇后也一改常态，直接开口：「贵妃这是怀疑本宫？本宫乃是六宫之主，自打你有孕以来，一直悉心照顾，可你却仗着身孕，频频不敬本宫，本宫都不与你计较。你小产之事，宫中太医皆是见证，是你自己没有好好照顾身子，才让龙胎不保，你辜负了皇上和太后对你的期望不说，竟还敢胡乱诬陷本宫……」沈凝急了：「皇上！不是的，一定是皇后！她……」「够了！」皇上冷着脸，本就是在演戏罢了，现在听着沈凝聒噪，皇上早就没了耐心。「贵妃没有保护好皇嗣，随意攀诬中宫皇后，禁足锦云宫半年，无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一步。」说完，皇上就抬脚离开了，沈凝瘫倒在榻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看着她面如死灰的样子，嗤笑一声：「蠢啊。」锦云宫才刚一闭宫，太后身边贴身的林嬷嬷便来了我宫里。「明贵人，太后娘娘叫你过去说话。」这么快就来了。我起身跟着林嬷嬷去了太后宫里。「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我对着太后行礼，太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叫我起身，而是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贵妃不中用，哀家希望你是个聪明的，听说，皇上还是挺喜欢你的？」我恭敬垂首，没打算绕弯子：「臣妾，愿为太后娘娘效劳。」太后笑了，再次打量了我一眼：「那你说说，你想怎么为哀家效劳？」「臣妾出身沈家，大夫人送臣妾入宫，本就是为了给嫡姐固宠，现下嫡姐被禁足，皇上生嫡姐的气，想来嫡姐不会轻易复宠，若是臣妾能趁此机会怀上龙种，那一切困局便可迎刃而解。」太后反问了一句：「现在这个时候，你觉得皇帝还能召你侍寝吗？」「臣妾曾跟皇上说，臣妾与嫡姐、与沈家势不两立，故而……」我很坦白，坦白到太后听了直接大笑。「很好，贵妃若是有你一半聪明，哀家也不用如此费心，只是，你这么做所求为何？」我深吸一口气，跪好，重重磕了个头：「臣妾只求事成之后，太后娘娘能做主，还臣妾娘一个清白，将其名入族谱，葬在沈家祖坟，除此之外，臣妾别无所求。」太后眼皮一耷拉，叹了口气：「难为了你的一片孝心……哀家累了，你先退下吧。」我不知道太后信了还是没信，但是不论如何，我都只能这么说。当夜，皇上再次召我侍寝，为的是问我白日太后召见的事。我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你胆子确实不小，敢在朕和太后之间左右逢源。」我依旧跪在地上：「皇上应该比臣妾更清楚，即便如此，太后恐怕也并未全然相信臣妾。」皇上看着我：「那朕，又怎么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抬头直直对上皇上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闪躲：「皇上，人死不能复生，就算臣妾为娘亲求了再多的恩典，也都没有意义。身为人子，臣妾能做的，只有替她报仇，一命抵一命，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皇上听了我的话，眉心一动，眼神中有我看不分明的情绪。我趁机接着说：「且臣妾现在已是皇上的女人，说句僭越的话，您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枕边人，臣妾不会傻到相信一个外人的话，而背叛自己的夫君。」皇上神情未变，我说的话是真心话，却不都是真心话。自古帝王多薄情，我不过是想借着他的权势，替我报仇，若是真的将皇上作为自己的终身依靠，一颗心交付出去，那才是真的蠢。「你想如何？」「两个月后，太医诊断出臣妾有孕……」 10 一连七日，皇上都召我侍寝，消息传出去后，大夫人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跟皇后递了帖子，请求进宫探望沈凝。她进宫当日，我仍宿在养心殿，珠儿前来传话，说大夫人想见我。我微微一笑，临走时对着养心殿的一个宫女说了两句话，才起身前往锦云宫。刚一进去，就听见沈凝委屈的哭声。见我走近，沈凝愤恨地看着我，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巢耥瘐牧呱觖薕仃屄磶暹髪挤哆覤浞「明贵人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如今成了真正的贵人，需要臣妇跪下来给您磕头请安吗？」我笑了：「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您是嫡母，我一个庶女，可不敢受您的礼。」她冷笑一声：「哼，看来你还没忘了你的来时路，不过是一个贱婢生下的小贱婢，就别妄想着能成为皇上的宠妃了，虽说皇上现在宠着你，可到底也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凝儿遭人暗算，你却只顾自己，她被禁足对你有什么好处？只有你好好辅佐凝儿，待她日后生下皇子，入主中宫，才有你的好日子过，懂吗？」呵，好日子。她们口中的好日子，我和娘已经过了太久了…… 就在她们母女不屑的目光中，我轻轻开口：“不懂。” 大夫人和沈凝的脸色顿时非常难看，沈凝更是气急：「贱人！你以为皇上现在宠着你，本宫就拿你没办法了？！」「本宫要告诉太后，告诉爹爹，他们饶不了你！贱人！」大夫人却看出我的变化，眼神陡然冷了下来：「这么多年你谨小慎微，难不成，都是装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更应该清楚，宫中的宠爱可不长久，你若是敢对凝儿不利，失去了沈家的庇护，你可就没有以后了。」我却一脸的不以为然，轻蔑道：「我不需要沈家的庇护，我有皇上，皇上是我的夫君，他会护着我，这就足够了。」大夫人嗤笑出声：「是嘛？那我今日就教训教训你，看皇上会不会出来护着你。」说着，她就扬起手，在她的手还没落下的瞬间，门被推开了。皇上快步走到我身边，抬腿一脚踹在了大夫人的心口。「沈夫人好胆量，在宫中竟也敢对朕的人动手。」大夫人狼狈地爬起来，沈凝也战战兢兢地跪下来。「皇上恕罪！臣妾母亲不是故意的，皇上就看在……」不等沈凝说完，皇上直接打断：「沈夫人既不敬贵人，日后无朕的旨意，不得入宫。」「贵妃嚣张跋扈，不知阻拦亲眷犯错，着降为嫔，不得任何人探望。」大夫人和沈凝的脸色唰的白了。回到我的芙蕖殿，皇上心情似乎不错：「今日这出戏，朕来的还算及时吧？」我瞪大了眼睛，一脸赔笑：「多谢皇上！只是……」「只是什么？」我微微顿首：「还不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够，远远不够。皇上看了我一眼，将我拉进怀里：「你想怎么做？」三日后，皇上以我的名义，赐了一批二八年华的美人到了沈府，送给我爹。我爹是出了名的好女色，且从来不加节制，那我这个做女儿的，便好好尽尽孝道吧。大夫人从前买回来的那些通房丫头，身契都握在她的手里，自然任她拿捏。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些美人是宫里赐的，她可拿捏不了。不出一个月，便有消息传出，我爹在家晕倒了，太医去看过之后，只说是肝火旺盛，没有大碍。又过了半个月，大夫人与我爹因为院中的事发生争吵，又想着宫中的女儿尚被禁足，诸事不利，于是决定前往城外的云谷寺烧香祈福。可谁知那么不巧，那一日云谷寺外的山路上，有巨石滚落，正砸在了大夫人一行人的马车上，大夫人和她的贴身嬷嬷，当场身亡。官府查勘后给出了定论：说是前几日下了大雨，山上泥土松动，这才导致了这场祸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阖宫都在皇后处请安，皇后娘娘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便吩咐贴身的宫女：「去告知沈嫔一声，好歹母女一场，也该好好哭一哭才是。」我起身上前，替皇后亲自奉了一盏茶。 11 太后对此事自然心有疑虑，叫我前去敲打了一番，我只说自己没做过，她指望着我早日怀上龙种，终究没说什么。又过了十多日，宫里宫外的消息都多了起来。一是沈凝在宫中日日做梦，思念亡母，神情恍惚，太医看了只说忧思过度。二是我爹又晕倒了，这次直接晕了整整三天，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