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中笑文集_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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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客厅、厨房、阳台、画室…… 他凝望了那幅婚纱照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都发酸发涩。在这时，陈钦州又转身。他走近了主卧斜对面的婴儿房。他已经很久不敢踏足这里。可马上就要去到林馨宜的墓前，他忽然多了些勇气。拧动把手，再次打开这扇门，他走了进去。婴儿房被搬空了，空荡荡的，几乎什么也不剩。陈钦州走到墙角坐下，这是曾经衣柜摆放的位置。他曲着腿，就这么别扭地闭上眼睛。 …… 闽南，林馨宜墓前。陈钦州静静站在张禾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馨宜会愿意见到自己吗？她会像他想念着她一样，想念着自己吗？张禾沉默着侧身。陈钦州终于站到林馨宜墓前。天地茫茫，风雨潇潇。此时，这里仿佛只剩下陈钦州和眼前的这座新坟。大理石的墓碑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照片。陈钦州走近、再走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里的林馨宜。万籁俱寂，长青树摇曳。陈钦州好小声，不知说给谁听。 “馨宜，我好想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陈钦州几乎哽咽，他低着头，按着林馨宜墓碑的手发着抖。 “我错了，是我答应你的没做到，我混蛋。” “馨宜，为什么不再到我梦里来？你在怪我对不对？” “你现在会听得到吗？你在看着我吗？这十年，我得到了太多东西，名誉，金钱，权力，只要我想，几乎没什么我得不到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心总是不满足，明明13年前的我，我想要的就是给你最好的生活而已，可是如果人的欲望总是贪婪，为什么你会始终如一地爱我？” 陈钦州缓缓跪下来，他的头抵着林馨宜的墓碑。张禾别过身去，不忍再看、再听。 “所以只是负心人的借口，是我的借口，可我爱你，爱的一直都是你。你走后我才想清楚，赵青也好，那些女人也好，都是你，年轻的你。” “我知道这也很混账，我爱你，却从来不理会你灵魂的出口，不理解你的痛苦，我只是爱你，我爱你的年轻，爱你的生机勃勃，所以我无法忍受苍白脆弱的的你，无法面对痛苦不堪的你，可我忘记了，把你变得苍白脆弱、痛苦不堪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陈钦州说这些话时无异于把自己的心脏撕裂千百遍，那痛苦言语难以形容。 “馨宜，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你可以恨我，但我求你，到梦里看看我，好吗？” 这天的陈情过后，陈钦州几乎天天来见林馨宜。之前准备的生日礼物一一放到了墓碑前。他甚至带来了林馨宜的那本墨绿色日记本。在墓碑旁席地而坐，犹如这13年间千千万万次寻常的一幕。他和她并肩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陈钦州翻开其中一页，是林馨宜高中时写的。轻声念出这一句，他不由也弯了眉眼。 “馨宜，原来那次球赛你去看了，你竟然还会犯花痴么？” 陈钦州想起那次篮球赛，他原本以为林馨宜不在的。上场前，他甚至看了她经常坐的位置，确实不在。于是上场后他发了狠，几乎是按着对方队伍疯狂进球。没想到林馨宜都看见了。絮絮叨叨念了好几段，他感受着林馨宜的视角，也回忆着当时自己对林馨宜的视角。截然不同，可是不妨碍他和她彼此喜欢。 “馨宜，我要回去了，下个月我再来看你。” 陈钦州的指尖缓慢地描绘过照片里林馨宜的眉眼。她永远年轻漂亮，永远不会褪色。 “你再等等我，不会太久的，”他承诺。起身时，一枚素戒被放在林馨宜的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