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违的热血沸腾。那是一个在卿如是的心中已经死去多年的故人。 那人心高气傲,快意恩仇;为悖世的信仰挥毫万字, 一饮千盅;她不屑风月,举手投足却净是风月;三杯两盏淡酒, 往来云烟过客, 浮华褪尽, 只余笔墨。 那个女子活成了她十年西阁里最渴望与怀念的模样。也是她如今回不去的模样。 秦卿。是秦卿。 崇文先生说,她的名字简洁明净, 干干脆脆,咬在口中又婉转生趣,最好不过。 这满室的字画,都是秦卿。 踏入门槛的那一刹那, 她仿佛再次走入了阔别多年的秦卿的世界。 那书桌上根本就没有落尘,有的只是一摞摞用草书和簪花小楷两种字迹写了满篇“秦卿吾爱,至死不渝”的澄心纸,纸张角落印着孤傲的青竹。这是专门为她做的纸, 只配属于曾经那个秦卿的东西。 桌边展着一幅画。是在叶渠的书房里见过的百年廊桥。她还记得头次看到这幅画时的心境:无花无草, 无人无鸟。万物都枯萎,生灵皆死去。大地忽而苍茫, 晴空骤然失色。 画卷上那句潦草的题字,让卿如是倏地捂住唇轻泣出声。 她能想象月一鸣彼时用如何绝望死心的语气坐在床前喃喃地念。他念:“夜深忽梦卿, 惊坐起,不知今夕何夕。我看清风是卿,我看月影是卿,捕风风不停,捉影影不应,惊坐起,不知今夕何夕。唯恐卿卿不入梦,推窗请风进,熄灯把影留。” 他的秦卿再也不应他,他的清风月影也不应他。 她想起月陇西说……不,不。或许此时该唤他月一鸣! 卿如是的手紧抓在纸上,纸面被她的指尖揉皱,她咬牙低唤,“月一鸣……!”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字。 他说,有一晚他被梦魇着了,坐起来就拿刀子扎透了手。那时候他已经接近疯魔了。何时能死,何时能去找她都是他每日苦思冥想的问题。 她道这幅画的题字为何如此潦草,失了他那一手狂放草书的精髓。原是他在画这幅画之前右手就再也不能握笔。可他却执拗地用右手题字,写下了无生意的念她句。 白墙上挂着数幅佳作,一片沉闷死寂。卿如是记得自己这世醒来后,翻找过现存于世的秦卿画像。发现几乎都出自月一鸣之手,画中的她从来没有笑容。彼时以为是月一鸣为了抹黑她才这般为之,如今……他不怎么常见她对他笑啊。自她死后,想必也再画不出她的笑,心境苍凉,如何作画。 “偕老共卿卿。” “夜深,频梦卿。” “莫将闲事恼卿卿。” “有时醉里唤卿卿,却被旁人笑问。” 书架上陈列的书籍中,随意翻来便有写满如此字句的纸笺滑出,几片上落着泪滴干后留存的痕迹。或有她生前最喜爱的几种花的花瓣作书签,顺着书签翻开,上边是月一鸣生前的手记。 “奇怪,卿卿为何就瞧不上我呢?”日期是她入府的那天:“倘或她一直不动心,我便要永远等着她?情愿如此。” “卿卿病了。整日坐在屋里看书,能不病吗?想知道她写的什么。书中的颜如玉有我半分好看无?为她的暴殄天物感到痛心疾首。” 卿如是失笑,泪水却被这一笑骇得洒出来了些。 “想跟卿卿要个孩子。她陪着孩子跑跳,就不病了。想跟她有个家。” “风和日丽,无事可做。就去逗卿卿。” “廊桥拿回来的毽子,好像有些脏了。可怜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该如何清理这些东西。” “想知道她口中的崇文先生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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