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说话,那就不可能了。 湛廉时眸动,收了手机,放到耳边。 而之前的免提,也被他关了。 托尼有些失望,他可想听到小公主的声音了。 他也想小公主呢。 不过…… 托尼眼睛极快的动了下,然后笑容更浓了,他张唇,大声说:“托尼叔叔把手机给爸爸了,小公主和爸爸说。” “说完了可不要挂电话,托尼叔叔还要跟小公主说话呢。” 一瞬间,这话清楚的传到湛可可耳里,也传到餐桌上侯淑德,侯淑愉,林帘的耳里。 到此时,几人神色都多多少少的恢复,却也更捉摸不透了。 只有湛可可,开心不已,她当即说:“嗯!可可跟爸爸说,说完了跟托尼叔叔说。” “呵呵,好,托尼叔叔等着!” 托尼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出声了。 最主要,他也没办法说了。 因为湛廉时拿着手机出了去,他不让他听见。 托尼看着湛廉时,这走出去的背影,明显没有冷漠了。 他笑的更开心了。 是真的开心。 嗯,不错。 拿捏人软肋,耀武扬威,这感觉着实好。 托尼坐下来,继续吃饭,吃饱了跟小公主说话。 湛廉时去了院子,夏日过了,秋日浓郁,即便外面看不出秋色来,但院子里的夏花却都不见了。 时间过,总是有痕迹留下的。 湛廉时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些悄无声息的变化,张唇。 第1624章 再痛都要忍着 “可可。”低沉的嗓音,经过时间的沉淀,阅历的丰富,不同于常人的经历,落在耳里,那是一本沉甸甸的书,泛着黄,压在心上,让你无法拿下。 林帘一直拿着水杯,眼帘垂着,似乎这样,她的一切情绪便都不会显露。 可这一刻,她看着桌面的眼神,空茫无尽,她眼里的所有神色都被收了。 毫无预兆的。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身体在,心却不在了。 她的一切思绪都随着这个声音,回到了那一年,然后从那一年开始游荡,似浮萍,无所依托。 侯淑德和侯淑愉一直看着林帘,随着湛廉时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出,林帘的脸变变了。 不像刚刚,是整个人都没了意识。 现在坐在她们对面的人只是一个木偶。 没有灵魂的木偶。 侯淑德的心一瞬揪疼,好似有人拿着无数个锤子砸下,砸不出血,也不会坏,就是疼啊。 疼的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侯淑愉也心紧了。 她从没见过林帘这个模样,这样的林帘让她担心到害怕。 就好似这孩子会做出什么傻事一样, 偏偏,现在这样的时候…… 侯淑愉看湛可可,随着湛廉时声音传来,湛可可开心的忘记了所有人,她开心的两只小手抓紧电话手表,眼睛睁的很大,满是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话手表屏幕。 “爸爸!” 她开心的叫,声音响亮的盖过了餐厅里所有的声音,四周的人都不免看过来。 湛可可完全没有察觉,她沉浸在自己开心的世界里,都忘记林帘了。 湛廉时听着手机里的声音,那样安静,安静的似乎只有湛可可一个人。 他骨指微拢,视线收回,他看着离他很近的一株桔梗,花不见了,只有枝叶在随风摇动。 曾经的芳华,在此刻都消尽。 “嗯。” 低缓的单音节,听着那么轻,似随风而散。 湛可可听见这一声,开心的小身子在椅子上扭动,似水草一般,欢喜的跳舞。 “爸爸,你吃饭了吗?可可这两天好想你,但可可知道爸爸忙,所以没有给爸爸打电话,没有跟爸爸视频。” “但可可心里是很想跟爸爸打电话,跟爸爸视频的。” “可想可想了!” 孩子自然而然的话落进几个大人耳里,那心情更是沉重了。 尤其是看着林帘,这一下就白了的脸,那么让人心疼。 侯淑德忍不住了,伸手去握林帘的手,侯淑愉更直接,起身来到林帘身边,把林帘挤开,坐到林帘和湛可可中间。 湛可可正要看林帘,没想到侯淑愉一下坐到她旁边,把她和林帘隔开了。 小丫头愣了。 愉太奶奶怎么了? 侯淑愉没看湛可可,她对侯淑德使眼色,让侯淑德暂时把林帘带出去。 侯淑德明白她的意思,握住林帘的手,便要把林帘带走,不曾想,林帘一下低头,闭眼。 她手指紧紧抓着杯子,身体弯着,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可即便痛,也能看出她的挣扎,努力。 她在让自己冷静。 再痛,她都要忍着。 侯淑德没法把林帘带走了,因为她看出来,她不想离开。 她要留在这。 不论是孩子,还是对她。 这一刻,侯淑德的心,在滴血。 到此时,湛可可感觉到了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了,但不等她多想,手机里便传来湛廉时的声音。 第1625章 遽变 “爸爸知道。”该是问有没有乖乖听话的,该是说一些平常父亲都会对女儿唠叨的话的。 但没有。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四个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听着好似一点都不在乎。 可是,不是不在乎。 是不敢说,也不敢问。 任何父亲该有的话,在这一刻,都被湛廉时缄默了。 因为,林帘在那。 他没有资格。 湛可可瞬间就抛弃了刚刚心里的疑窦,立刻说:“爸爸,你吃饭饭了吗?现在正好是中午呢。” “可可都吃了饭饭了呢。” “吃了。” “真的吗?爸爸可不要骗可可,爸爸答应过妈咪,会好好吃饭饭的。” “现在妈咪不在可可和爸爸身边,爸爸一定不能忘记。” “妈咪还说过,爸爸不能太辛苦,晚上要早点睡觉觉,爸爸也是答应了妈咪的。” “爸爸都要记住!” “不能因为妈咪不在爸爸身边,爸爸就忘记了。” 孩子一句连着一句,听的人是撕心裂肺。 侯淑愉不知道怎么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怎么回事啊,她突然就想哭了。 侯淑德看着湛可可,看着她手里紧紧拿着的电话手表,她眼中泪光浮动。 那两年的时间,在林帘没有记忆的日子里,他们是一家人。 幸福的一家人。 湛廉时没有出声了。 他站在那,身形依旧那般挺拔高大,身上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裤,让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深暗中,一切的光都照不进。 他看着没什么异样,和之前没有不同。 甚至他身上的气息都没有变过。 可这一刻,这里的一切声音真的都静默了。 随着湛廉时眼神的变化。 “阿时,不要那么累,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而我却一点都帮不到你。” “……” “还要忙吗?我做点吃的给你。” “……” “出差?要去多久?” “……” “你看你都发烧了,能暂时不工作吗?” “……” “阿时,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我所求不多,就一家人好好的。” “……” “阿时……” “……” 突然的,喉头麻痒,一股铁锈的味道从心底涌出,他控制不及,一声咳嗽漫出。 但是,在咳出来那一刻,他极快捂住听筒,把这边的一切声音掐断。 到此时,他身体弯了。 毫无预兆的。 托尼吃着饭菜,不时看院外站着的人,别墅里都是大片的落地玻璃,这样光线好,视野也好。 林帘喜欢。 平常这里没人的时候,这些落地玻璃都被窗帘阻隔,外面的人看不进来。 但现在,湛廉时来了这里,这些窗帘也就都落在了挂钩上,外面的人能看见这里面,这里面的人也能看见外面。 此时,托尼就能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人,清晰极了。 不过,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听不到外面的人说什么话。 这些落地玻璃,隔音很好。 但他不需要知道,大概就能知道湛廉时在说什么,包括湛可可。 甚至,他能想象到林帘此时的模样。 托尼吃着饭菜,心里把一切都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抬起手腕看腕表。 五分钟过去了。 时间应该没有多久了。 这人,撑不了很久。 他太理智了。 所以,托尼算着时间,放下碗筷,拿过旁边纸巾把嘴擦了,起身朝湛廉时走去。 可他还没走出去,刚走得两步,便看见那一直笔挺站着的人突然拿下手机,身形弯了。 这一变故来的很快,快的让他措手不及。 他停了一秒,下一刻快步出了去。 湛廉时只一个动作,他看不到他的脸,便能猜到什么情况。 托尼脸色遽变,不过短短时间就来到湛廉时身旁,一把把他手机拿走,开免提。 同时,他看湛廉时。 脸色有变化,不是神色,而是状态,他的状态明显不敌之前。 最重要的是,他嘴唇那一抹殷红,在他白皮的肌肤下,刺眼的人心口收缩。 托尼抿唇,看着地上滴落的血,转身拿着手机进了别墅。 离湛廉时远远的。 因为,此时湛可可的声音传了过来。 “爸爸,你听见可可的声音了吗?” “爸爸?” “爸爸你在听吗?” “……” 湛可可小嘴不停,她刚刚一下子就说了许多,不由自主的。 而她是个孩子,不是大人,哪里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威力有多大。 两个人,都在这些话里,体无完肤。 林帘坐在那,她再也撑不住,起身离开了。 侯淑德看见,赶忙跟上。 也亏的侯淑愉在湛可可身旁,挡住了湛可可的视线,而湛可可因为没有听见湛廉时的声音,心思也不在别处了,一心想着湛廉时。 侯淑愉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人,心里那个痛的翻滚。 孩子无知,但却是最诚实。 她嘴里的话,清楚的道尽林帘和湛廉时在一起的日子,感情。 那是真实存在的。 就是如此,才叫人痛。 “爸爸突然有事,没办法和小公主说话了,托尼叔叔和小公主说怎么样?” 电话手表里,托尼的声音传过来,清晰的落进侯淑愉耳里。 侯淑愉收回视线,看湛可可手里的电话手表。 突然有事。 有什么事。 怕是也承受不住。 林帘都这样了,湛廉时又能好? 湛可可听见托尼的声音,放心了,但也失望。 她还没跟爸爸说完呢,她还想跟爸爸说话。 但没事,爸爸忙,她等回家了就跟爸爸视频,跟爸爸打电话! 湛可可想好,很快就不失望不难受了。 “嗯!可可和托尼叔叔说。” 很快,湛可可和托尼说起来,什么异样都察觉不到。 一切都自然正常的很。 但是。 第1626章 说一个小计划 托尼看着院外的人,神色没有他话里的轻松,他无比凝重。两人没说多久,湛可可这边菜就上来了,而湛可可也发现了林帘和侯淑德不在。 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没看见两人,湛可可倒也不担心,因为侯淑愉在她身边。 而且侯淑愉见她看林帘和侯淑德的位置,对她眨眼。 一看侯淑愉眨眼,湛可可就放心了。 并且,很快的,她想到了什么,说:“托尼叔叔,可可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秘密?” “什么秘密?” 托尼配合的问,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妈咪和可可在一起。” 担心湛廉时听见,湛可可声音都小了,悄咪咪的。 托尼听见这话,看院子外站着的人,那弯着的身体站直了,他拿出手帕擦唇上的血迹。 他依旧背对着托尼,神色模样托尼看不到。 但光是看他的动作,托尼便知道他在做什么,此时是个什么模样。 托尼说:“是吗?妈咪又来找可可了?” “嗯!妈咪带着可可来了柳州,有愉太奶奶,还有德太奶奶,可好玩了,这两天……” 一说起柳州,说起林帘,湛可可的话就停不了。 并且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都手舞足蹈了。 她早便忘了要小声了。 托尼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看着湛廉时,脑子里思绪不断的动。 突然的,手机里的话音陡然一转,疑惑的说:“咦,妈咪和德太奶奶怎么还没回来?” 湛可可在四周张望,侯淑愉说:“妈咪才不在一会儿小可可就着急了?” 湛可可嘟嘴,“可可想妈咪在身边。” “哈哈,愉太奶奶在身边不行?” “而且,妈咪这么在乎可可,是不会丢下可可不管的。” 听见这话,湛可可扬起下巴,得意的说:“妈咪最爱可可了!” “愉太奶奶早就看出来了。” 两人的话落进手机里,传到托尼耳里,托尼说:“可可,你刚说明天回京都,爸爸可能明后天回家,然后带你来凤泉镇玩?” 托尼的话清晰的传过来,湛可可立刻止住和侯淑愉的聊天,当即说:“是啊,爸爸答应了可可的,要在凤泉镇玩三天呢,就从下周一,也就是……” 小丫头扳起指头算了算,说:“就是后天!” “那托尼叔叔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湛可可眼睛一下亮了,小脸都凑到电话手表面前,开心激动又小声的说:“什么秘密,可可不告诉别人。” 托尼手插兜,看着那站在院子里的人,笑眯眯的,“没关系,只要不让爸爸妈咪知道就好了。” “不让爸爸妈咪知道?就是除了爸爸妈咪,都可以知道吗?” “是的。” “哇,可可好激动,好想知道呀,托尼叔叔快说,快说快说,可可等不及了!” “呵呵,好,托尼叔叔现在告诉你。” 侯淑愉始终坐在湛可可旁边,守着小丫头,而李叔和章明坐在旁边一桌,保护着几人。 只是刚刚林帘突然离开,章明也跟了去,李叔留在这保护侯淑愉和湛可可。 湛可可声音不小,她和托尼说的话,李叔能听见。 现在听见两人说的话,他低头喝茶。 侯淑愉是担心林帘的,因为她和侯淑德已经离开了一会,有十几分钟,她很担心。 现在听见托尼说的话,她心里的担心稍稍压下,看向湛可可手里拿着的电话手表。 不能让林帘和湛廉时知道,托尼要说的秘密是什么? 虽然托尼说除了不让林帘和湛廉时知道外,其他人知道都没有关系,但湛可可担心林帘突然出现,所以小丫头关了免提,小身子凑到侯淑愉怀里,悄悄说:“愉太奶奶,我们不让别人听到。” 侯淑愉配合的凑过去,两人像说悄悄话一样,她点头,悄声说:“嗯!不让别人知道。” 托尼听见两人的话,笑的更愉悦了。 他说:“爸爸现在就在凤泉镇。” 湛可可愣了。 侯淑愉也是一愣,但很快的,她神色恢复。 她知道湛廉时现在在哪,但湛可可不知道。 现在托尼把这件事告诉给小丫头,他要做什么? 湛可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爸爸也在凤泉镇?” “爸爸不是去工作了吗?怎么会在凤泉镇?” 湛廉时不会骗湛可可,但湛廉时也确实没对湛可可说他要去哪里。 所以,她没有说爸爸是骗可可的话,只是满满的好奇,疑问。 “爸爸是工作啊,凤泉镇也有工作要忙,小公主,托尼叔叔现在跟你说个小计划,你看怎么样。” “小计划?” 湛可可声音又小了。 侯淑愉也下意识把耳朵更凑近电话手表。 托尼的声音传过来。 — 餐厅里,女洗手间。 林帘一进洗手间,她便一把推一个隔间门,快步进去,扶着马桶便吐起来。 侯淑德年纪大了,没有她步子快,但也只是慢了一步便跟着进来。 她一进来,便听见林帘痛苦的呕吐声。 她的心一瞬撕扯,赶忙弯身,扶着林帘,拍她的背。 章明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人,眉头皱了起来。 林帘的反应,很大。 之前在动物园里有吃东西,湛可可爱吃,林帘跟着她吃了不少,现在林帘全把这些吃了东西吐出来了。 即便胃里空了,她也依旧干呕。 这整张脸因为呕吐而通红,甚至眼泪都流了出来。 侯淑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忍不住的,甚至无意识的,她跪在地上,抱住林帘瘦弱的身子,轻拍着她的背,热泪滚落。 钰文啊,你看看林帘吧,看看你的孩子,她现在这么痛,你忍心吗? 让她好吧,让这孩子不要再痛,让她后面的日子好过些。 这么多年,她已经够苦的了。 当无可奈何的时候,当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只能寄希望于这虚无缥缈的魂灵。 侯淑德希望柳钰文看见,希望柳谨得看见,希望天上的神灵看见。 不要让这孩子再这么痛下去了。 这不公啊! 真的不公啊! 林帘的胃在收缩,整个五脏六腑都跟着挤压,她的心在这中间,被挤压的无法呼吸。 她难受,真的很难受。 章明看着林帘这模样,她转身拿出手机,出了洗手间。 而她这一出去,顿住。 第1627章 剑拔弩张 洗手间外站着一个人,白衬衫,浅银休闲长裤,他看着洗手间,眼里尽是担忧,沉痛。韩在行。 他站在这里,凝着里面,似乎站了很久。 章明愣了下,然后低头,拨通一个号。 韩在行在柳州,并且在她们出门时,一直跟着她们。 她知道,李叔也知道。 只有林帘不知道。 这几天,他没有离开,他一直在柳州,守着林帘。 随着洗手间门打开,里面的呕吐声大了,清晰了,落进韩在行耳里,似一记记闷锤打在心上。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这一刻筋脉尽显。 他怕是克制不了自己了。 韩在行抬步,不再忍耐,不再远远看着,他大步走进洗手间。 章明以为韩在行不会进去,没想到他进去了。 她下意识便要跟进去,手机里声音传来,“喂。” 章明极快的说:“林小姐一直在呕吐,很痛苦,韩先生出现了,似乎要把林小姐带走。” 付乘正在前往凤泉镇的路上。 从机场到凤泉镇,有近三个小时的车程。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话,他顿了一秒,说:“出了什么事?” 林帘不可能无缘无故呕吐,一定出了什么事。 章明说:“刚刚……” 她把刚刚湛可可接到托尼电话的事说了,没有详说,仅是三言两语,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付乘。 付乘听完,沉声,“我联系医生,你们立刻带林小姐去医院。” “是!” 章明挂了电话,快步进洗手间。 付乘拨通一个电话,立刻安排医生。 章明的话让他知道了林帘为什么会这样,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林帘送去医院。 其它的,暂且不提。 但他心里,这一刻非常紧绷。 他担心湛总。 洗手间里。 林帘干呕着,整张脸由红到白,甚至因为干呕,她脖子上,额头上都出现了筋脉,似要用力挣脱一切束缚,跑出来。 侯淑德抱紧林帘,手控制不住的颤,她说:“孩子,没事的,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 林帘听不见侯淑德的话,她在胃不断的收缩中,痛苦难耐。 周遭的一切她都无法感知。 侯淑德看着林帘这样痛苦,她知道,再这么下去,林帘撑不住。 她不能再顾忌那么多了,她得送她去医院。 即便后面她察觉不对,她也不管了。 侯淑德转身,看外面,她知道章明跟着她们,她要让章明带她们去医院。 但没想到,这一转身,便看见从洗手间外进来的人。 侯淑德一下愣住。 这是女洗手间,不是男洗手间,男人不能进来。 可韩在行就这么进了来,无所顾忌。 侯淑德没想到,而她也没想起来韩在行的身份。 那年柳谨得去世,韩在行去了,但当时因为丧事,人刚离去,那种心痛,让侯淑德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宾客。 韩在行也不是湛廉时,和柳家关系不一样。 所以侯淑德记得湛廉时,但不记得韩在行。 韩在行这突然出现,吓了侯淑德一跳,而不等她反应,韩在行便大步过来,手扶住林帘,说:“我送她去医院。” 这满身的紧绷,担心,痛苦,压抑,尤其这眼里的在乎,侯淑德即便没认出韩在行,但她也知道韩在行不会伤害林帘。 那种关切,爱,她老婆子看的清楚。 侯淑德手下意识放开了,韩在行扶起林帘,弯身把她拦腰抱起来。 到这一刻,他才看清了她的模样,脸苍白如纸,眉头紧皱,痛苦不堪。 她在他怀里蜷缩着,似一个孩子。 他的心撕裂,滴血,五指扣紧,抿唇,转身大步抱着林帘出去。 侯淑德赶忙跟上。 章明挂了电话进来,恰好便看见抱着林帘走过来的韩在行,她握紧手机,上前挡在韩在行面前,“医生已经安排了,我们需要送林小姐去医院。” 韩在行看着章明,眼神冰冷,“我送她去。” “……” 章明没说话了,但她看着韩在行的目光不变,脚步也没有退让,意思很明白。 韩在行看着章明,抱着林帘的手没有半点放松,他的决心亦清楚。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侯淑德感觉到了。 她看章明,再看韩在行,这一刻,她脑子里一瞬划过一个画面。 她想起来了。 这孩子是,韩在行。 侯淑德皱眉,她看两人,威严出声,“都送林帘去医院。” 侯淑德发话,两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化。 那剑拔弩张消失。 侯淑德的话,有分量的。 即便是湛起北在这,也得听她的。 韩在行五指紧了两分,抱着林帘绕过章明往外面去,章明没再拦着。 她跟上韩在行,侯淑德也脚步飞快。 而此时,她冷静了,脑中许多思绪在缠动。 可几人刚走出洗手间,到外面走廊,细弱的声音便落进几人耳里。 “放我下来。” 韩在行脚步一瞬停下,看怀里的人。 这一刻,他身上的冰冷全部不见,有的是担心,紧张。 林帘眼睛睁开了,她看着韩在行,这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 她眼里的痛苦逐渐退下,冷静理智回来,这双被泪水沁过的眼睛,变得清明。 她说:“放我下来。” 这一声比刚刚坚决,清晰。 侯淑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立刻上前,来到林帘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孩子,我们去医院,去医院看看。” 林帘眼睛动了下,看侯淑德,脸上浮起一抹笑来,“我没事。” 刚刚明明那么痛苦,这一刻,却对她笑,侯淑德嘴巴张开,一下子失语了。 她怎么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 哪里能? 林帘见侯淑德不说话了,但她担忧更甚。 她知道,她吓到老人家了。 自己这样,是谁都会被吓到。 她眼帘垂下,敛尽里面的神色,等她再抬眼时,里面的冷静已经就像平常。 林帘看着韩在行,一字一顿,“韩总,请放我下来。” 韩在行手一颤,那抱着林帘的手,松了。 韩总。 多么陌生的称呼,一下就拉开他们的距离。 而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在行喉头滚动,低头,轻柔的把林帘放下来。 林帘全身酸软,脚尖着地,无法站稳。 韩在行立刻扶林帘,一只手伸过来,把他隔开,挡在他和林帘面前。 第1628章 你想怎么样 章明扶着林帘,不让韩在行再碰到她。韩在行的手,就这么僵在那,动也不动。 他看着她,那低垂的眉眼,淡静的漠然。 她把他隔绝在了她的世界外,不让他进去。 韩在行指尖颤,然后动了动,收回,垂在身侧。 无所依托。 林帘,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无法放开。 林帘五指蜷紧,让力量回来,让整个身体的机能都复苏,让她足以平静的面对这后面的一切。 可可在餐厅里,她还没有吃饭,她出来这么久,她肯定很想她。 她不能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不能让她的快乐被夺走。 那是她的孩子,她要幸福快乐的成长。 不要像她一样,那么可怜。 林帘对侯淑德说:“让您担心了,我没有事。” “您回去,可可应该在找我了。” “我先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林帘脸上是淡笑,这笑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强。 因为,这笑不勉强,不委屈,是真心的。 侯淑德知道,这孩子恢复了。 她不需要再担心。 侯淑德脸上也浮起笑,慈爱无比,“好,我们等着你。” “嗯。” 林帘没多说,转身往洗手间去,章明一直扶着她,消失在侯淑德视线里。 韩在行站在那,看着一眼都不再给他的背影,他笑了。 无力,却也甘之如饴。 林帘,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法不爱你。 除非,换心。 韩在行离开了,无声来,无声走,没有人在乎他,他也不需要在乎。 侯淑德站在那,看着韩在行离开的身影,她沉思了。 林帘回了洗手间,她站在盥洗台前,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异样的白,眼睛却很红,即便她目光清明,冷静,睫毛眼眶的湿润还是告诉着她,刚刚的自己反应有多大。 林帘低头,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水扑到脸上。 秋天的水带着凉意,落到脸上,一股冰凉侵入大脑,林帘的心颤了下,她更清醒了。 她连着捧了几捧水到脸上,整张脸都变得冰凉,全身的力气也都回来了。 她直起身子,拿过纸巾把脸上的水擦了。 凉水过脸,镜子里,林帘的脸更是白,像纸一样薄,但她眼里没有泪了,脸上的泪痕也不见,整个人看着精神比刚刚好了不少。 林帘张唇,“章明,你有化妆品吗?” 上班她会画一下淡妆,人看着精神气色好些,但平常她不会化妆,都是素颜。 而如果哪天她气色不好,需要看着人气色好,她会化妆。 来柳州这几天,她没有化妆,化妆品那些都没带,只有护肤品。 章明一直在旁边守着林帘,没有出声,现在林帘说话,她顿了下,说:“您需要我立刻让人去买。” 林帘不想让自己现在这样的气色被湛可可看到,她唯一在乎的就是湛可可。 章明知道。 林帘脸上浮起笑,淡淡的,“不用。” 这么跑一趟买回来,时间会耽搁很多,而她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可可该找她了。 林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里面的人变得平和,淡然,之前的痛苦都随着刚刚的凉水落下,消失不见。 她嘴角弯起,眉眼也松散,那柔和的气息回来,她整个人都恢复了。 似乎,她没有经历刚刚的疼痛。 “走吧。” 林帘把纸巾丢垃圾桶里,出了洗手间。 章明跟在林帘身后,看着她脊背挺直,和平常无异。 现在的林帘,和刚刚的林帘,判若两人。 但,这样好吗? 侯淑德回侯淑愉和湛可可那,远远的便看见两人在低着头,紧挨着,说着悄悄话。 她们出来这么久,孩子怎么都会找妈妈,但有侯淑愉在,没有这个担心。 侯淑德很放心。 现在看见两人这神秘兮兮的模样,她心里的凝重稍稍放下,脸上神色转变,变得和蔼慈祥。 不能让孩子知道林帘刚刚的情况。 湛可可已经和托尼结束通话了,而托尼说的小计划,她全部记在了脑子里,现在正和侯淑愉一起探讨,怎么实施这个小计划。 因为,这个小计划太合她心意了! 两人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侯淑德回来,直至侯淑德的声音落进两人耳里,“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听见这一声,两人一愣,然后一致抬头,看着坐到她们对面的侯淑德。 侯淑德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脸上满是宠溺,尤其是湛可可,她眼神都要化了。 侯淑愉眼睛动了下,看侯淑德旁边,没有林帘的身影。 她脸上神色微微变化,但没有开口问。 照以往,她一定会很快问。 侯淑愉拿起茶杯喝茶,不动声色。 而湛可可很快反应,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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