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中年男子,一个略微年轻一点的,看到赵慎也是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行礼:“大人。” 赵慎冲两人点了点头道:“不是说了今日开始封衙,事情一律年后处理吗?怎么还任人在这里聒噪?” 这话让纪云舒差点笑出声来,她发现赵慎嘴毒起来也够人受的。 那位刚刚还振振有词的伯夫人此刻已经涨红了脸。 不过也难怪她着急了,年后再处理,岂不是说陈世子这个年要在大牢里过了? 成安伯夫人果然忍不下去,也顾不上难堪,盯着赵慎道:“这位就是新任的京兆府尹,长兴侯府的世子?咱们两府已经订了亲,马上就是姻亲了,佑哥儿不好看,府上的大姑娘也没面子不是?” 纪云舒目瞪口呆,这就攀上亲戚了? 赵慎却毫不在意道:“陈世子举止不当,退婚也不是不行,夫人有功夫在我这里歪缠,不如去郡王府,只要萧世子发话,我这里立马放人。” 成安伯夫人冷笑:“这不会是你们侯府想退婚故意弄出来的吧?我告诉你,做梦,你们家的大姑娘,若是不嫁我儿子,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赵慎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好,我等着。” 言罢,他对随侍的人道:“送伯夫人出去,她若是不肯,就让她跟陈世子去做伴。” 赵慎身边伺候的可不是京兆府那些普通的衙役,对赵慎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成安伯夫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赵慎不是在吓唬她。 狠狠地瞪了赵慎一眼道:“我自己会走。”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纪云舒:“这就完了?” 泼妇都不好对付,尤其是这种有点身份,还不讲理的。 她实在没有想到赵慎三言两语就将人打发了。 赵慎见她满脸遗憾,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揉了揉她头顶软软的头发:“你还想怎么样?看我跟她吵一架?” 纪云舒被说中了心中的想法,有些心虚。 她真的无法想象赵慎跟一个女人吵架会是什么样子。 周围的人也对赵慎一脸叹服,不愧是他家大人,那泼妇在府衙里闹腾了一个时辰了,他们说说不过,打不能打,赶又赶不出去,憋屈的要死。 他家大人几句话就解决了。 赵慎吩咐道:“手上的事情尽快处理好回家,再有人找上门不必理会,推不过的就让他们来找我。” 几人对着赵慎感激地作揖道谢。 京兆府跟别的地方衙门不一样,管辖的这片地方有太多得罪不起的人。 赵慎这句话看似简单,对他们来说却格外重要。 赵慎牵着纪云舒又上了马车,还有人在外面道谢告别。 纪云舒笑道:“世子高明,收买人心简直手到擒来。” 她说这种话的时候,格外调皮可爱,赵慎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算什么收买人心,不过是顺口说句话,有几个人敢来找我,该为难他们还是为难他们。” 成安伯夫人不知道那些人做不了主吗? 不还是撒泼耍赖了半晌,她怎么不直接找赵慎? 不过有了赵慎今日这番话…… 纪云舒摸了摸自己的发顶瞪赵慎:“我的发髻都乱了。你是故意激成安伯夫人去找二婶的?” 这事办的实在太明显了,萧昱故意挑衅,让陈佑打人,他直接将人关进大牢。 再加上赵慎今天的态度,成安伯夫人想捞儿子,就只能找秦氏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二夫人来访 赵慎笑道:“乱了也没事儿,我帮你重梳。” “不要,从现在开始不许你碰我的头发。” 出个门重梳了发髻,别人得怎么想? 纪云舒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你做的这么明显,二婶真找上来你怎么说?” 赵慎手指轻轻捻着她肩头散落的一缕发丝,慢悠悠道:“不明显我怕他们不明白,白耽误功夫。二婶来了正好,我也想知道大妹妹怎么就非嫁去陈家不可?她若是说不明白,那就先把这亲家得罪彻底吧。” 也就是说赵慎弄不明白二夫人跟陈家结亲的缘由,就不会放陈佑。 赵芙人还没嫁过去,先害未婚夫婿进了大牢。 这种情况下二夫人若还坚持要结亲,那就真是把女儿往火炕里推了。 纪云舒知道赵慎这些日子一直在查她被下药的事,虽然没有证据,但下药的人基本可以锁定在赵芙身上了。 她跟赵芙没有任何过节,也没有利益冲突。 赵芙去找她就是为了亲事。 所以一切恶根源应该都在二夫人身上。 两人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绿如伺候纪云舒换衣裳的功夫跟她说起了她离开后府里的事。 “下午二公子和二少夫人突然回来,还带回了一个人,夫人猜猜是谁?” 纪云舒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很给面子的没有说破真相,而是装作不知情地问:“是谁?” “姚若兰,她竟然还活着,二少夫人亲自将她带到夫人面前过了明路,还让人收拾了屋子给她住,据说要不是姚姑娘不愿意,二少夫人差点将正房让出来呢,现在满府上下都在夸二少夫人贤惠。” 纪云舒想到魏元敏在酒楼说的那一番话,笑道:“二公子真是好福气。” 一切都回到了姚氏最初预期的那样,赵恒娶了高门贵女为妻,私下还能跟姚若兰在一起。 简直再完美不过。 绿如闻言撇嘴道:“二少夫人若是真贤惠,姚姑娘之前就不会出事了,以后二公子这院子里,怕是少不了热闹。” 兰因带着人进来摆膳,听到她的话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 都是一个府里住着,赵恒院子里不安生,很难说不会牵连到他们这里来。 绿如吐了吐舌头道:“我再盼着他们好,他们自己不做人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绿如虽然心思简单,但好歹在宫里待过,又不是没见过魏元敏这种心口不一的人。 魏元敏的演技,比起宫里的嫔妃还差的远呢。 凭着赵恒对姚若兰的宠爱,绿如不觉得魏元敏能忍多久。 兰因心知她说的是实情,无法反驳,便道:“心里知道就行了,什么都往外说,没得给主子招祸。” 绿如这才捂了下自己的嘴,有些心虚道:“我就在主子面前说说。” 纪云舒笑了笑道:“好了,咱们在自己屋里,不用这么小心,多说两句没什么,在外面的时候注意些就是了。” 说着话赵慎也进来了,见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纪云舒不由问:“怎么换衣裳了,不是还要见客吗?” 赵慎到软榻边坐下:“谁知道什么时候来,咱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 没想到刚说完这句话,外面有人通报:“二夫人来了。” 纪云舒看了赵慎一眼,赵慎起身道:“你先听听她要说什么。” 二夫人是长辈,大晚上到侄儿院子里本就不妥。 见已经成年的侄子自然更不合适。 赵慎说完就进了里间。 纪云舒在厅堂招待了二夫人。 她进侯府半年多了,见过秦氏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以前也没有注意过,这次细细打量,发现二夫人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很显苍老。 大概是因为成日吃斋念佛,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气质淡然出尘。 纪云舒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客气地让坐让茶,然后道:“二婶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秦氏似乎有些为难,顿了一下才道:“听说你今日跟世子去了京兆府,我那亲家的事儿想必也知道了。二婶也不瞒你,陈世子跟你大妹妹的婚事已经订下了,自家亲戚,世子当真不能网开一面吗?” 纪云舒倒是没想到她会开门见山,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秦氏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绕弯子是没用的。 她笑道:“二婶也知道,这些日子为了我被下药的事儿,世子实在不放心,便让我在屋里待着。今日他才得空带我出门透气,谁知衙门里又有了事儿,便去看了看。我就是顺带的,世子的公事,我哪里说的上话。” 她说下药的事儿时,刻意盯着秦氏看了两眼,谁知对方面不改色,竟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府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秦氏抿了口茶道:“这就是你自谦了,府里谁不知道世子将你当眼珠子一般疼,你说话他还是肯听的。” 纪云舒叹气:“二婶可真是高看我了,您是看着世子长大的,难道不知道他的脾气,看着温和,哪里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何况我跟陈家非亲非故,何必拿这事去自讨没趣?” 说到这里,她才看到秦氏的面色变了变,不等对方说什么她又继续道:“说起来,陈家这位世子,大街上为了个小厮跟郡王府的世子动手,这样胆大妄为,也该有此一遭。大妹妹之前几次来我这里,哭着说不愿意这婚事,二婶何不趁这个机会再重新考虑一下?” 她的话让秦氏温婉的面色有些绷不住,秦氏端着茶盏的指尖有些泛白,声音冷淡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她一个闺阁里的姑娘自己做主。婚约已经订下,此时退婚,你大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纪云舒很厌烦这种什么事都往女方头上怪的社会潜规则。 但无奈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但凡退婚,不管是什么缘故,女方的名誉总会受损,再想找亲事也会变得艰难。 “二婶要这样说,那我也没法子,陈世子打的可是郡王府的世子,要不您去临安郡王府说说情?” 她本来是想帮赵芙一把的,可现在看来,人善被人欺,善心就不能乱发。 她一个当娘的都不担心女儿的终身,自己一个外人,犯得上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这婚事成不了 秦氏果真聪慧,听她这口气是打定主意不肯帮忙,也就没再拿亲戚情分说话,直接问:“世子要怎么才肯放过陈世子?” 纪云舒挑眉,这么快就要掀底牌了? 她笑道:“大妹妹来我这里哭了两回,看样子对这婚事无论如何都不满意。世子关心妹妹,也就上了心,查了查这陈世子果然不是个好的,咱们家的姑娘还犯不着上赶着嫁这样的破落户,二婶您说可是这么个道理?” 听到她竟然用赵芙做幌子,秦氏眸光变冷:“这是我二房的事儿,世子插手怕是不妥吧?” 纪云舒叹了口气:“我也跟世子这样说,但世子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咱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大妹妹还没有过门,陈家出了事就来找世子,谁知道以后还会做出什么牵连咱们家的事儿呢?” 一句话,既然婚事不用我们插手,那有事也别来找我们。 纪云舒之前没有注意过秦氏,秦氏却从她嫁进来就一直在关注她。 光从新婚夜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纪云舒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性子。 但赵芙来哭求,她还是答应了帮忙,可以看出是个良善的。 秦氏来找纪云舒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她既然心疼赵芙,那一定不会希望赵芙现在就得罪以后的夫家。 谁知道她竟然是打着让赵芙退婚的主意。 秦氏忍不住想果然是被太后宠坏了,以为自己能做的事其他的姑娘也行吗? 当初若不是有个赵慎,她自己这婚事还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呢。 秦氏咬牙道:“婚事既然已经订下,不能说退就退,跟陈家这亲家,咱们是做定了,人在大牢里过年,咱们两家都没面子,世子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人?” 纪云舒眸光清澈地看着秦氏问:“那不如二婶说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订这门婚事?” 秦氏猛地看向她。 纪云舒不在意地笑了笑:“二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好奇,二婶一个当娘的,就大妹妹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就能狠得下心,不顾她的死活要将她往火坑里推呢?” 秦氏的心就算是再冷硬,也不由得被这话戳到了痛处。 她拽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门婚事没什么不好,陈世子纵然有些小毛病,但谁又是十全十美的?” 纪云舒笑着送客:“这话您骗得过自己就行。既然二婶不愿说实话,也就不用在这里浪费功夫了。” 她面上虽然笑着,话却说的毫不客气。 秦氏来的时候以为看在自己这个长辈开口的份上,事情应该不难办。 谁想这对夫妻竟怀疑起了这婚事。 她心乱如麻,也怕一不小心暴露出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纪云舒看着她走到门口,才又开口道:“世子的性子二婶应该清楚,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弄清楚。在这之前,这婚事,它成不了。” 秦氏脚步顿了一下,头都没回的离开了。 纪云舒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没有回神。 秦氏刚刚的慌乱她看的清清楚楚。 这实在太奇怪了,一个十年如一日的吃斋念佛,一年到头连院门都不会迈出几回的人。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她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赵慎从里间走出来,坐到她旁边问:“看出什么了吗?” 纪云舒回神道:“藏的很深,轻易怕是不会说。我们俩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有什么想法?” 赵慎的脑子比她好使,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赵慎摇头:“怕是关系身家性命的大事,但自我出事后,府里的平静的很,没有出过什么事儿,所以这秘密,怕是很久以前的事儿。” 纪云舒更不明白了:“什么样的事儿隐藏十几年还能对她起到威胁作用?” 赵慎笑道:“别着急,既然已经露出了端倪,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你不是说了吗,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总要弄清楚的。” 说到这个,纪云舒突然道:“我最后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看起来十分慌乱,连回应都没有就连忙出去了。有没有可能,她隐藏的这个秘密,跟你有关系?” 这一点赵慎早就想到了:“很显然是跟我有关的,不然给你下药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有些意兴阑珊:“这侯府里的事儿,横竖就那么几件,爵位,子嗣,财产。目前咱们跟二房财物上没有纠葛,也就剩其他两件了。” 纪云舒叹气,岂止是侯府,这满京城哪家不是围着这几件事转。 她笑道:“这也不对,二婶是女人,还应该加上一件,情爱。” 虽然这世上的姻缘讲的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但情爱是人天性的一部分,不是世人不提倡,它就能不存在。 二叔和二婶这对夫妻成婚将近二十年,怕是就没在一起待过几天。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嗯,你说的对。不过事情过去太久了,想要查出点什么怕是不容易,就看她接下来怎么做吧。” 一动不如一静,赵慎觉得只要创造机会,秦氏迟早会自己露出马脚。 这样也能省了自己费劲查。 他不想再说这些事,便抱着纪云舒道:“你怎么还说我不是好说话的人,我怎么不好说话了?” 纪云舒丝毫没有说人坏话被抓了现行的觉悟,笑眯眯道:“我这不是为了堵二婶的嘴吗?” 赵慎笑道:“你倒是滑头,将事情都推到了我身上。” 纪云舒理直气壮道:“关陈世子本来就是你的主意。” 赵慎很喜欢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你说的是,都是我的主意,以后有事都交给我,好不好?” 纪云舒懒得跟他腻歪:“该用晚膳了,我都饿了。” 赵慎这才松开她,摸着她的手不是很热乎,便道:“外面没有里间暖和,让人将晚膳摆到里边去吧。” 纪云舒自然同意。 两人挤在里间的小桌上用了一顿饭。 另一边,秦氏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人都打发出去,才狠狠将丫鬟刚端上来的茶盏摔了出去。 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夏妈妈被吓了一跳:“夫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世子夫人这么点小事都说不上话?” 秦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冷静下来:“话自然是能说的上的,可人家凭什么帮我呢?” “这……您好歹是长辈,何况关乎大小姐的婚事……” 夏妈妈有些忐忑道。 秦氏闭了闭眼:“那事儿,他们怕是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是她自找的 夏妈妈正在收拾地上的被摔碎的茶盏,听到这一句,手陡然一顿,被锋利的碎瓷划了一道口子。 血瞬间涌了出来。 秦氏见此,莫名觉得心慌:“你怎么不小心些?让那些小丫头子来收拾也就是了。” 夏妈妈捂着自己的伤口,也觉得有些不吉利,但还是勉强笑道:“是我不中用,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夫人别生气。” 被她这么一打岔,秦氏的心情也就平复了下来,她叹气道:“我不生气,要为了这么点子事就生气,我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夏妈妈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有些担心地问:“那您打算怎么办?要不大小姐的婚事就算了,当年那事儿处理的干净,陈家手上肯定也没什么证据。” 秦氏淡漠的眼底露出一抹痛色:“芙儿是我亲生的,我难道不疼她吗?可我怎么敢赌?” 夏妈妈是秦氏的奶妈妈,对秦氏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明白她心中的煎熬。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个完呢?您刚刚说世子知道那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氏嗤笑一声:“将府里弄的鸡飞狗跳,这两日又没了动静,想必是没找到什么证据,只是那两口子向来谨慎,能接触到世子夫人的人就那么多,猜也猜到了。” 夏妈妈叹气:“可不是太过谨慎了,原本也不过是试探,那药的剂量并不重,只要没怀孕就不会有什么反应,谁知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秦氏冷笑:“两人好的蜜里调油一般,竟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可别是身子有什么毛病。” “不管怎么样,没子嗣就好,只是被猜到了,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秦氏不在意道:“能有什么麻烦,且不说没有证据,就是有,那香料是芙儿带到琼华院的,世子夫人终究什么事都没有,世子能将芙儿怎么样?” 夏妈妈有些不忍道:“大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夫人,跟陈家的婚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陈世子这事儿解决不好,陈家焉能善待咱们姑娘?” 秦氏冷声道:“世子想用这事逼我说出跟陈家结亲的原因,我能说吗?若不是芙儿去找世子夫人,他们也不会多事,这也是她自找的。” 夏妈妈听她这么说,不敢再劝。 他们独自说话,便将屋子里的人都打发出去了。 如今天冷,今晚又是小年夜,有家的都回家了,独身一人在侯府的,也回自己屋里了。 外面没有人守着,赵芙也听到了陈家今日来信,让母亲帮忙去赵慎那里说情。 知道秦氏回来了,便过来打探消息,正巧把主仆俩的这一番话听的清清楚楚。 赵芙站在屋檐下,被冷风吹的浑身都没了知觉。 屋里母亲的话更是让她心底凉透。 泪顺着眼角蜿蜒而下,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在贴身大丫鬟腊梅的搀扶下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屋。 屋子里烧着炭,一进门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赵芙却仍觉得浑身发冷,怎么也暖不过来。 她将人都打发出去,捂着脸哭了半天才停下来,拉着腊梅的手痛苦地哽咽:“你也听到了,对吧?我娘,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腊梅也不知道,夫人的性子冷淡,平日里只吃斋念佛,母女俩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 但姑娘总归是夫人唯一的女儿。 谁能想到背地里,夫人竟然比平日面上表现出来的还要冷漠,全然不顾大姑娘的死活。 腊梅比赵芙大两岁,又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被卖进府中的时候已经懂事了,自然比赵芙考虑的更多。 别说她伺候赵芙这么多年,已经有了感情,就光说她是赵芙的贴身大丫鬟,赵芙嫁的不好,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成安伯世子就不说了,成安伯夫人是个什么德性,见了两次她也大概有了数。 她紧张地抓着赵芙的手道:“现在的关键不是夫人为何这样对您,而是夫人指望不上了。姑娘,您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赵芙茫然地看着她:“我……婚事由母亲做主,我能有什么法子?” 腊梅道:“不管夫人是为了什么,她都不打算取消这门婚事,那陈夫人您也见过,哪里是什么好相与的,您嫁过去,就是吃不尽的苦头。” 听到这话,赵芙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这就是我的命吧。” 腊梅简直恨铁不成钢:“什么是命?像奴婢这样生来卑贱,家里连口饭都吃不上的才叫命,您是侯府的姑娘,金尊玉贵的养到这么大,难道明知是火坑,还要嫁过去任人糟践吗?” “好姐姐,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赵芙听了这话,也顾不得别的了,急忙问。 腊梅道:“去找世子夫人,这府中能帮得上忙,也愿意帮您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赵芙有些惊慌地垂下了眸子捂着脸道:“母亲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大嫂前些日子被下药,竟然是我做的。是母亲给我的那些香料,我闻着好闻,就戴在了身上,可后来母亲又要走了。我哪还有脸去见大嫂?” 腊梅道:“说起来那香囊您也在身上带了几日,听说是寒凉之物,这种东西有孕的妇人闻了会落胎,没孕的小姑娘闻多了以后可能会不孕。姑娘,夫人要对付世子夫人,对您也没有手下留情,您还想为了护着她赔上自己的终身吗?” 腊梅小小年纪就被自己的父母卖了,辗转被卖了好几次才到了侯府,她对亲人没什么感情,只知道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赵芙犹豫良久,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嫂。” 腊梅见她总算想通了,宽慰道:“您这么做是对的,夫人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要往您身上推,您不趁早跟世子夫人说明,以后怕是想说都说不清。” 赵芙只要一想到母亲让她带着有寒凉之物的香料去见大嫂,心底就一片冰凉。 幸好大嫂没有怀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凭着大哥对大嫂的爱护,不管她是不是有心,都不会放过她。 想着这些,赵芙加快了脚步。 谁知她刚走出自己的屋子,迎面就碰上一个人:“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一百九十章 坦白 赵芙看着突然的母亲,吓的嘴唇都在抖。 腊梅一把扶住她回道:“姑娘说今儿是小年夜,一个人待着怪无趣的,想去您那里坐坐,谁知您正好就来了。果真是母女连心。” 秦氏狐疑地看着主仆两人:“是这样吗?” 赵芙连忙点头:“是这样。” 她知道自己脸色难看,幸好外面的灯没那么亮,即使面对面站着,也看不清脸。 秦氏平时很少来她这儿,她竭力压下自己的心跳,问:“娘怎么来了?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让人叫我过去也就是了。” 秦氏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陈家的事儿,我刚刚亲自去找你大嫂了,她不同意帮忙说情。这么下去,陈世子这个年怕是要在大牢里过,你们刚订亲,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以后嫁过去难免被迁怒,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赵芙闻言心头一动,着急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大嫂为什么不同意帮忙?我去求她行吗?” 秦氏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愿意这婚事吗?你大嫂说你之前还为这个找她去哭了。” 赵芙紧张不已,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不自在道:“我愿不愿意您不都订下了吗?我难道还能退婚不成?” 秦氏点了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吧,实在不行也就算了,是陈世子自己做错了事儿,也怪不到你头上。” 赵芙连忙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找大嫂。” 秦氏笑道:“急什么,都这个时候了,琼华院怕是都关了院门了,你一个大姑娘跑去兄长的院子像什么话,明日再去也不迟。” 赵芙心中焦急,但也明白不在这一晚上,便道:“是我太性急了,多谢母亲提醒,这时候真跑去怕是要闹笑话了。” 秦氏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赵芙虚脱一般被扶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也意识到自己太情急了,便趁着这一晚的功夫跟腊梅商量着怎么跟纪云舒说这些事。 第二日一早,纪云舒刚用完早膳,就听下人禀报赵芙来了。 绿如不满道:“她怎么还有脸来?” 夫人身边的人事被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大家都心照不宣药是赵芙下的。 只是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像是在冤枉人。 纪云舒想着昨日秦氏铩羽而归,估摸着赵芙也是为了陈佑的事。 她本不想见赵芙,但想了想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都在一个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躲着不见也不是个事儿。 何况她一直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看错了人。 毕竟赵芙真的不像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 大不了拒绝她的请求也就是了。 谁知赵芙进门站的远远的朝纪云舒行了个礼,没等纪云舒说什么便道:“我今日来是有事跟大嫂说,但在这之前,大嫂先让人看看我身上可有什么不妥?别再冲撞了您。” 纪云舒抬眸看她,见她虽然有点紧张,但不像是在说赌气的话,便对白泠点了点头。 白泠上前检查了一遍,对纪云舒摇了摇头。 赵芙这才上前,但还是没有坐离纪云舒太靠近的位置。 她虽然打定了主意要跟纪云舒坦白,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有些局促。 纪云舒见此便先开口道:“大妹妹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赵芙咬了咬牙将昨晚在母亲屋外偷听到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这是她跟腊梅商量好的,既然要寻求帮助,就不能有所隐瞒。 而且她要摆脱这门婚事,注定要和母亲对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最后她满面愧悔道:“是我对不住大嫂,贸然带着那香囊过来,差点害了您。” 纪云舒听完这一席话,面上虽然没露出什么,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实在是这番话信息含量太大了。 陈家果然是拿捏住了秦氏的把柄,才结成了这门亲。 她是因为赵芙才被下药没错,但香料…… 白泠之前一直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入了口,才会有那样大的效用。 可现在赵芙说只是香料? 她闻了有半个时辰吗? “那香料你还有吗?” 纪云舒忍不住问。 赵芙摇头:“我及笄宴过后,我娘就要走了,说这个不适合小姑娘,让我还用我常用的香料。” 纪云舒已经忍不住同情赵芙了,她只是闻了那么一会儿,就弄得月事提前来了好几天不说,还痛经。 赵芙带了那香囊好几天,也不知会怎么样? “你这几日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赵芙苦笑着摇头,就是没觉出什么不对,她才一直被蒙在鼓里。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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