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在他身边的纪云澜下意识地出手去挡的时候,就见那只茶盏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赵慎的掌中。 里面的茶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纪长林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他自信这世上能接下的人不多,若不是儿子在旁边,他都不敢这么放心地出手。 可赵慎就这般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他甚至看不出对方真正的实力。 女儿这是看上个什么怪物? 他下意识去看纪云舒,只见她迅速地跑到赵慎面前,将那盏茶端了回来,义愤填膺地控诉道:“爹,赵慎腿脚不便,你怎么能欺负他?” 纪长林:“我没有欺负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失手了。” 纪云舒:“……” 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赵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温文有礼道:“小婿拜见岳父。” 纪长林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半晌摆了摆手:“罢了,我听到你家老二做的那些破事,本来一肚子气,但阿舒说的对,那些都跟你没有关系,甚至之前换婚的事,也是我纪家愧对你。” 赵慎道:“岳父言重了,阿舒是您的掌上明珠,您希望她嫁的好无可厚非。” 纪长林叹气:“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我昨日去钦天监问过了,你和阿舒确是天作之合。她母亲早逝,我这个做父亲的,又自小不在她身边,如今我将她交给你,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 赵慎郑重道:“小婿定会尽力待她好。” 纪长林点点头,赵慎其实没有什么不好,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双腿。 但儿子的分析也对,纪家不需要更进一步了。 赵慎不能入朝,正好可以避开朝堂那些风波。 女儿跟着他,日子也会过的安稳一些。 纪云舒听着父亲像是托孤的话,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她知道上战场的人都会有随时赴死的准备,可小说中这位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死在了别人的算计里。 只因为她的女儿嫁给了不该嫁的人。 只因为纪家挡了别人的道。 纪云舒有些决绝地想,若用尽一切办法也无法扭转剧情,那她拼死也要一刀直接将赵恒送到地狱。 原主出身将门,这个身子是有功夫底子的,纪云舒觉得自己再练一练杀个人不在话下。 反正书中的赵恒也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男主的光环,运气好罢了。 纪家人世代上战场,大都不长命,祖父早早战死,只留下父亲和姑母两个孩子。 其他人都是旁系了,只是武安侯府人少,所以一直没有分家。 午膳的时候,大家齐聚一堂,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饭后纪长林拉着赵慎去了演武场。 纪云舒便找上了纪云澜。 “父亲和哥哥准备什么时候启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两人是为了她的婚事回来的,如今她已经成了亲,自然该走了。 纪云澜有些意外,笑道:“嫁了人就是不一样,都知道关心人了。我和父亲明日一早动身,不必担心,边境稳着呢。” 纪云舒却放不下心,虽然书里两人出事是她出嫁的一年后,可现在她嫁的人都换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 可这些事情她没法说,只能叮嘱道:“战场上多的是意外,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哥哥千万不可大意。” 纪云澜见妹妹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被战场磨砺冷硬的心肠软了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听你的,一定小心。” 纪云舒也不知道这样的提醒能起到多少作用,她想了想又道:“我听说漠北巫医曾研制出一种可生死人肉白骨解百毒的碧灵丹,现被当做至宝收在漠北王庭里,哥哥能不能拿到?” 第十一章你看到了,可还满意? “你不会是想用来治赵慎的腿吧?”纪云澜没好气道,“传言中的东西你也信,漠北王都死了好几个了,真有这种东西他们不知道吃?” 纪云舒当然知道传言不靠谱,而且按她的想法,这玩意儿不知道放了多久,就算有也早过期了。 可小说里就是会有些东西不合常理,后面姚若兰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快死的时候,赵恒发疯差点屠了漠北王庭,漠北王逼不得已才拿出了碧灵丹保命,姚若兰真的被救了回来。 她想过了,既然要和男女主硬刚,碧灵丹这种保命的东西,最好能拿到手。 父兄用不用得上且不说,后面如果防不住皇帝表哥中毒,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再不济也能让女主需要的时候拿不到。 “我这不是好奇嘛,传言总不会空穴来风吧,万一真能救命呢,你帮忙找找看行吗?” 纪云舒毫无压力地对便宜哥哥撒娇。 心里算盘珠子打的啪啦响。 碧灵丹这种宝贝漠北人肯定藏的很隐秘,纪云澜想找就得去漠北王庭细细探查。 她记得书中明年漠北王突然病逝,新的漠北王上位后毫无预兆地发兵越过边境南侵。 纪家父子猝不及防之下仓皇出兵,中了埋伏。 如果纪云澜能够早早关注漠北王庭的动向,发现其中的端倪,或许能够躲过一劫。 “好,你想要,我就帮你去找,不过这东西可能并不存在,而且赵慎的腿……” 他顿了顿才又道,“能用的法子长兴侯怕是都用过了,时间又过了这么久,总之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纪云舒想解释自己找这东西真的不是为了给赵慎治腿,但仔细想想赵慎也有性命之忧,书里又没有详细说他是怎么死的,说不定也能用上呢。 何况让哥哥这么以为也没什么坏处,她干脆承认了下来:“有希望总是好的,哥哥尽力就是了,实在找不到也没什么。” 纪云澜点头应了下来。 纪云舒一直待到傍晚才跟赵慎一起回了长兴侯府。 回去后她便懒散地趴在窗边望外面的风景。 如今正值五月,窗外有一丛芍药开的如火如荼,跟天边渐渐消褪的晚霞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纪云舒却没什么心情欣赏。 她本该对纪家父子没什么感情的,可成了书里的纪云舒,他们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更不用说纪家人的疼爱真实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想到书中他们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纪云舒就很难不觉得难过。 赵慎见她少有的这样情绪低落,轻声道:“是在担心岳父和大哥吗?漠北王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南侵的雄心壮志,北疆局势安定,他们不会有事的。” “可若是漠北王死了,换个人上位呢?” 或许是赵慎的语气太过温和,让纪云舒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戒备,将心里的忧虑说了出来。 她说话时犹自望着天边发呆,没有注意到赵慎抓着轮椅扶手的指尖陡然用力,变得发白。 不过只是瞬间,等纪云舒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悄然松了手:“怎么这么说?漠北王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似乎还好。况且就算新王上位,也是稳固自己的地位要紧,不一定就会有战事。” 纪云舒知道人们都是这样想的,就连守在北疆的父兄也没有预料到漠北会突然出兵,所以才会那样猝不及防。 不过她既然能改变自己嫁给赵恒的命运,那也一定能救父兄的命。 “你说的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心头的伤感情绪退去,纪云舒又来了精神,“我爹跟你说了什么?他没有再为难你吧?” “自然是叮嘱我好好照顾你。”赵慎眼看着她情绪的变化,突然意味深长道,“你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纪云舒知道他在说父亲今日出手试探的事,不由瞪大了眼睛:“我爹告诉你的?” 不能吧,她爹是那样碎嘴的人? 赵慎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纪大将军不是一个会对残废出手的人。” 纪云舒被他当面说破自己的小心思,心虚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厉害。” 赵慎戏谑道:“你看到了,可还满意?” 纪云舒看出他在调侃自己,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我一直都对你很满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赵慎:“……” 纪云舒觉得对付这样的古代纯情小美男,自己简直是降维打击。 短短几日,她就发现跟赵慎相处实在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他确如书中所描述的那样,从言谈举止到品性修养都无可指摘。 说话做事永远谦和有礼温文尔雅。 哪怕面对她的调戏,也能害羞的恰如其分。 完美的有些不真实。 纪云舒记得以前听人说过,一件事如果完美的不像是真的,那它大概率就不是真的。 现在,她觉得人也一样。 只是不知道赵慎这完美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样一副面孔? 她突然来了兴致:“我真的问什么都可以吗?” 赵慎见她跃跃欲试,失笑道:“看来夫人有很多疑问。” “倒也没有多少,我只是想知道,这院子守的滴水不漏,在防着谁?” 她不会因为赵慎看上去脾气好,就认为他当真是个和善的人。 他们说到底才刚成亲几日,赵慎对她根本谈不上信任,怎么可能知无不言。 但她只知道书中的大致情节,对细枝末节的事情两眼一抹黑。 而赵慎身处其中,又聪慧敏锐,很可能知道些书里没提及的东西。 总是要找突破口的,就算因此揭开赵慎伪装的一角,有一点冒险,也比日后要面对触不及防的危险好。 赵慎愣了一下才道:“你可以认为是我惜命。” 纪云舒挑眉:“平白无故的,犯得着这样惜命?” 赵慎沉默,纪云舒叹气:“我并不是想要探听你的隐私,但我已经嫁给了你,夫妻一体,我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赵慎幽深的目光注视着纪云舒,随后缓缓开口:“你当真不知道吗?那为什么会知道二弟和姚姑娘的事情?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我?又为什么会认定我当初摔下马不是意外呢?” 纪云舒听着他一句比一句紧逼的问话,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安定下来。 她就说嘛,这么明显的破绽,太后能看出来,赵慎又怎么会毫无所觉? 第十二章这个赵慎,怕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好在她已经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她抬起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直视着赵慎,目光中没有一丝躲闪:“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做了一个梦。” 这显然不是赵慎预想中的答案,他面上惊讶一闪而逝,然后问:“梦?你梦到了什么?” “我嫁给赵恒后发生的一切,父兄惨死,赵恒却拿到了北疆的兵权,帮着雍王谋朝篡位,靠着从龙之功位极人臣。” 也不管赵慎相不相信,纪云舒索性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反正赵慎跟她的立场并不对立。 而她接下来不管要做什么,都很难避开赵慎。 更何况想要对付赵恒,扭转整个剧情,救姑母和皇帝,需要有能够影响朝堂的力量。 这些她一个人很难办到。 赵慎愣了片刻,才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你说雍王谋逆?” 只关心这个? 对其他的事情没有任何质疑,也没有惊讶。 纪云舒理了理自己刚刚说的话,发现只有雍王谋逆这件事,是在赵慎死后发生的。 电光火石间,她的脑中涌上一个念头。 而顺着这个念头一想,赵慎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就都能说的通了。 纪云舒想自己都能穿书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她盯着赵慎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哦,我刚刚忘了说,在我的梦里,你也死了。” 话毕,只见对方蓦地抬眸看向她。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纪云舒清楚地看到了赵慎深不见底的瞳孔中那幽森的冷意。 果然,一个生来尊贵的天之骄子从风光正盛之时跌落尘埃,见识了世态炎凉和人性冷漠,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而眼前的这个赵慎,怕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纪云舒却不觉得害怕,她长舒了一口气,坦然道:“我不想死,也不想让我的家人死。” 赵慎定定看了她半晌,才开口道:“我也不想。” 两人对视片刻,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赵慎知道纪云舒说这番话的用意,直接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纪云舒果断道:“能弄死赵恒或者雍王吗?” 既然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还玩什么宅斗宫斗? 最好能够一劳永逸。 谁知赵慎摇头道:“不行,我甚至动不了姚氏和姚若兰。” “动不了是什么意思?” “我坠马那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有些事其实不需要证据,可我无论做什么,姚氏母子都能躲过去,有时候他们甚至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化解危机。像是……” 赵慎蹙着眉头说出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话,“当真有上天庇佑。” 果然有主角光环吗? 纪云舒的心头有些发沉。 不过随即就听赵慎道:“但你嫁给了我。” 纪云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们不能直接解决赵恒,但也不意味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笑道:“你说的对,我嫁给了你,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将压在心头的事分享出去后,纪云舒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她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大早就起来练武。 活着的每一天都不容易,她决定好好增强实力。 早膳的时候,赵慎就看到纪云舒拿筷子的手都有些抖。 不由问:“怎么想起练武了?” 他刚刚看到了,纪云舒的样子有些生疏,应该是很久没有练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她的功夫底子竟然不错,而且颇有天赋。 倒不愧将门出身。 纪云舒揉着手腕道:“当然是为了自保啊。” 赵慎沉默了一瞬,也没有说自己能保护她的话,而是认真道:“你的天赋不错,而且底子也好,只是纪家的功夫走的是刚猛的路子,你练起来应该很费劲,我这里有一套功夫可能更适合你,你要不要试一试?” 纪云舒连忙点头:“当然要。” 原身就是小时候对练武感兴趣,跟着哥哥练了一段时日,后来哥哥去了军营,她也进了宫,太后看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肯让她舞刀弄剑,所以就放下了。 纪云舒觉得事不宜迟,用完早膳就打算找赵慎请教功夫。 谁知这时候二房的嫡女赵芙突然来拜访。 看着那明显精心装扮过,穿着一身绣蝶恋花纹样的粉色襦裙,模样清秀温婉的少女。 纪云舒有些不明白这姑娘是来做什么的。 姑嫂关系向来是个麻烦,好在赵慎没有亲姐妹,隔房的这些用不着她来应付。 生存危机面前,纪云舒也不打算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培养感情。 心里这样想着,她客客气气地将人迎了进去:“大妹妹怎么来了?” 赵芙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柔婉:“大哥大嫂新婚燕尔,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只是听主院的人说大娘病了,我想着让大嫂陪我去探探病。” 纪云舒还真不知道姚氏病了,她转念便明白了赵芙的用意。 大概是怕她初来乍到,不知道主院的事,婆母病了不闻不问落人话柄。 说起来还真是一番好意。 纪云舒笑道:“多亏了大妹妹提醒,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入乡就得随俗,这个时代孝道大于天。 她就是心里想弄死姚氏,也不能在明面上不孝顺婆母。 赵芙像是没想到纪云舒这样爽快,说走就走。 愣了一下跟着出了门才问:“大哥不去吗?” 按理赵慎也该去的,不过纪云舒觉得两人既然关系不好,就别做那个面子功夫了。 她随口道:“你大哥身子也不舒服,可能是昨日跟我回门累着了,今日早膳都没有多用。” 赵芙闻言急道:“大哥又病了?大夫怎么说?” 纪云舒看着她脸上真切的关心和忧虑,有些恍惚,竟真是兄妹情深吗? 不过怎么说又呢? 她不动声色道:“你大哥说歇两日就好了,不用请大夫。我刚来不知道,世子经常病吗?” 赵芙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没有,大哥的身子其实很好,他只是待在院子里不爱出来,人们便说他体弱,大嫂不必听信那些谣言。” “是这样啊。” 纪云舒突然想起在原书中,赵慎是有些病弱的,所以后来他的死理所当然,没有任何疑点。 可现在他除了断了腿,身体好好的,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谣言?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主院,一个老妈妈将两人迎了进去。 姚氏听见她们来了,让人扶着坐了起来。 她似乎病的很严重,身上没什么力气,歪在靠枕上。 纪云舒是当真没有想到姚夫人病的这样严重,她发挥出自己十二分的演技上前关切道:“母亲这是怎么了,怎么几日不见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她话一出口,一屋子人像看怪物一般看向她。 第十三章没有我,他依然不会娶你 他们是夫人身边的人,大多亲眼目睹了大婚那日发生的事。 这位世子夫人新婚夜当众换夫的言行震惊了所有人。 现在谁不知道世子夫人跟侯夫人的关系不好。 过门之后除了第一日敬茶,之后便再没有来主院给夫人请安问好。 这样的人今日竟然会突然来给夫人探病,还做出这样一副关心的模样? 连赵芙都有些意外,她以为纪云舒能来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还能这样情真意切的探病。 于是也跟着道:“是啊,怎么突然就病的这个样子,大夫怎么说?” 姚氏苍白的纸一般的面上僵了一瞬,心里也觉得梗得慌。 纪氏这几日的言行她都看在眼里,传出去一个不敬婆母,不孝顺长辈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哪怕大婚当日赵恒的行为有些荒唐,可如果纪云舒本身名声有碍,那就影响不大了。 谁知这个时候,纪云舒又来给她探病了。 不过终归是大家主母,面子功夫自然是信手拈来,姚氏虚弱道:“大约是前些日子事多累着了,歇几日就好,劳烦你们来看我。” 纪云舒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母亲说的什么话,我们作为晚辈,来看您不是应该的。我刚嫁过来,这几日手忙脚乱的忘了规矩,还多亏了大妹妹提醒,才知道您病了,多亏母亲宽厚,不跟我计较。” 她都这么说了,姚氏还能怎么计较:“我终究是长辈,怎么会跟孩子们计较。” 那晚她就觉得纪云舒不好对付,毕竟出身高贵还能豁得出去脸面的小姑娘不多。 可眼见纪云舒开心道:“母亲不怪我就好。”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被纪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姑娘。 姚氏心中忍不住遗憾,若她当日能安安分分地嫁给恒哥儿。 恒哥儿又怎么会为了姚若兰跟自己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想想这几日恒哥儿拖着被家法打到重伤的身体,为了姚若兰要死要活的样子,她就被气的心梗。 这病来的突然,何尝不是被气的。 可她怎么敢让儿子违背太后的懿旨,娶姚若兰为妻。 见姚氏确实身体孱弱,支撑不住,纪云舒跟赵芙便找机会告退了。 出了主院赵芙也跟纪云舒告辞自己回去了。 纪云舒边往回走边琢磨,赵芙的行为是二房在向自己释放善意,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这时迎面有人走了过来,纪云舒抬眼一看,竟是姚若兰。 这还是新婚那夜之后,她第一次见到女主。 姚若兰的脸色比病重的姚夫人没好多少,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没带几件首饰,却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脱俗。 这一刻,纪云舒觉得书中关于女主容貌气质的描写,并不夸张。 不过两人能称一句素不相识,又不跟姚夫人一般有孝道压着,纪云舒觉得自己跟姚若兰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略微扫了一眼就错身走了过去。 谁知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看不起我是吗?” 纪云舒四周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回头疑惑地问:“你在跟我说话?” 姚若兰早已停住了脚步,就立在她身后几步远,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神色有些难堪。 纪云舒毫不客气道:“姚姑娘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让人看得起吗?” 姚若兰的神情还算平静,嗓音清淡道:“我自小来到侯府,跟恒表哥一处吃,一处住,他从小就说长大后要娶我,我并非有意插足你们的婚事。” 纪云舒被这话气的不轻:“所以你想说是我插足了你们的感情?” 姚若兰固执道:“若是没有跟你的婚约,他一定会娶我的。” 纪云舒冷笑:“可这婚事是他自己答应的,我没有强迫他,况且现在我已经嫁了别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怎么还不娶你呢?” 姚若兰皱眉:“太后的懿旨……” 纪云舒简直懒得听她说,直接打断道:“那有什么关系,他不是真心爱你吗?不是可以为了你去死吗?为什么不能放弃身份地位,跟你远走高飞?只要他不再是侯府公子,太后难道有那个功夫关心他娶了谁?” 姚若兰下意识地反驳道:“那怎么可以?还有姑母……我们走了姑母该怎么办?” 纪云舒摊了摊手:“你看到了吗?阻拦你们在一起的人从来就不是我。没有我,他依然不会娶你。” 姚若兰愣在了当地。 纪云舒不再理会她,直接转身离开了。 姚若兰在原地站了许久之后,似乎想通了什么,没有再去看姚夫人,而是原路返了回去。 纪云舒没想到自己多嘴说了几句话,就惹了个大麻烦。 傍晚的时候,她正跟绿如商量晚膳吃什么,赵恒突然闯了进来。 赵恒比起几日前仿佛瘦了一圈,行动还不利索,看着纪云舒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你把若兰怎么样了?” 纪云舒满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把她怎么样了?我能把她怎么样啊?” 赵恒恶狠狠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装什么无辜?今日你跟她说完话之后她就不见了,说跟你没有关系谁信?” 不见了。 纪云舒一听这话便想起了书中的情节,所以她没有嫁给赵恒,反而让男女主那你追我逃的虐恋情节更早上演了? 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叫我跟她说完话之后她就不见了?首先,是她要跟我说话的。其次,说完话后我就回来了,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院子里的下人都能作证,你又有什么证据说她不见了跟我有关系,我会变戏法把人变没不成?” 赵恒情绪这才缓和了一点,只是看着纪云舒的眼神依旧充满恨意:“她是自己离开的,可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走?是你嫉恨她,所以赶她走的,是不是?” 纪云舒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冷笑道:“我嫉恨她什么?嫉恨她婚前跟人苟且,被捉奸在床?一个姑娘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受人鄙夷唾弃,你管这叫好端端的?” 赵恒瞬间红了眼:“若不是你让太后下了懿旨,我们本来能成亲的。” “那能怪我吗?那要怪你自己啊,你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的婚事?为什么要娶我?你若是一开始就娶她,太后会闲的没事下那样的懿旨吗?” 对于这种遇事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人,纪云舒一点都不想惯着,直接开怼。 “你这个巧言令色的贱人……” 赵恒说不过纪云舒,被气的面色狰狞,甩手就想给纪云舒一个耳光。 只是他刚抬起手,手腕就被一枚飞来的石子砸了个正着。 第十四章有些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 赵恒捂着剧痛的手腕转头,就见赵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他端坐在轮椅上,一如往日的温润儒雅,声音却带了几分冷清:“二弟,你失礼了。” 赵恒失神地看着他。 这个兄长一直是压在他头上的噩梦,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不过对方。 如今对方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也依然高他一头。 有他在,父亲永远都看不到自己。 赵恒努力将心中的怨恨压下去,良久才哑声道:“是我一时冲动,还请大哥见谅。” 赵慎自己转着轮椅到了纪云舒的面前,温声问:“你没事吧?” 纪云舒才不是让自己受委屈的人,立马控诉道:“二弟吓死我了,莫名其妙闯进来,说我赶走了姚姑娘。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赶她做什么?说起来,我能嫁给你,还要感谢她呢,你说是不是?” 赵慎闻言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说的对。” 说完,他又转头对赵恒道:“跟你大嫂道歉。” 赵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让我跟她道歉?” 赵慎冷声道:“不敬长嫂不是小事,还是你想让我跟父亲去说。” 赵恒知道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向着自己的,到时候他会受到更严厉的责罚,只得含恨低头,对纪云舒躬身道:“是我的错,请大嫂见谅。” 纪云舒撇嘴,她不见谅能怎样,道歉都没有诚意。 不过想到赵恒这几日虐身又虐心,已经够倒霉了,她也懒得计较:“算了,姚姑娘失踪,二弟着急我能理解,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不安全,二弟有找我麻烦的功夫,还是先去找人吧。” 赵恒觉得以她的脾气,一定会抓住机会为难自己,没想到她这样好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告辞离开了。 赵慎见纪云舒看着赵恒的背影发呆,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不由问:“我以为你很讨厌姚姑娘。” 跟他摊牌的时候,开口就要弄死赵恒,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去弄死姚若兰呢? 纪云舒听出他的意思,收回目光道:“我是很讨厌她。但照你的说法,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死。” 凭着女主的光环,姚若兰不仅不会死,还会遇难成祥。 想到这个,纪云舒道:“你不妨派人去看着点,她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 赵慎眸光微动,纪云舒似乎不只是做了个梦那么简单。 不过他终究什么都没问,而是吩咐手下的人去盯着赵恒和姚若兰。 姚若兰失踪,赵恒心急如焚,虽然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还是立即将手里能用的人都派了出去。 姚夫人病着,府里的下人难免懈怠,流言传的飞快。 姚氏知道后病的更严重了。 次日一早,赵恒来请安,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要走。 姚氏一把拽住他,气喘吁吁道:“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是要我闭了眼你才满意吗?” 赵恒见母亲病成这个样子,也不敢说重话刺激她,只是道:“娘,若兰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不管怎么样,先将人找到是正经。” 姚氏抚着胸口喘匀了气才道:“她六岁就来了咱们家,我亲手养到这么大,难道我不心疼她吗?可是事到如今,将人找回来你准备怎么办?让她一直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吗?她若愿意又岂会离开?” 赵恒沉默了下来。 姚氏见他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激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才语重心长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势地位,才有随心所欲的资格,你偏偏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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