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诗小说

知诗小说> 偷上姐夫(1v1/出轨/高h) > 第138章

第138章

” 女子伸出舌头舔去血迹,和口水一起强行咽下,眼神冰冷,声调妩媚道:“好一手吴家剑冢驭剑术。” 徐凤年指了指自己的白头,笑道:“凭借这个,以及太安城那场动荡,你其实猜出我身份了,就是不敢说出口?怕我杀人灭口?” 女子默不作声。 徐凤年直截了当问道:“龙宫这次去快雪山庄凑热闹,燕敕王赵炳和纳兰右慈有没有要你们做什么?” 女子面无表情,貌似认命了,束手待毙。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徐凤年翻脸比翻书快多了,一掌就拍在她额头上,女子身躯诡异静止,仅是一颗脑袋晃荡了许久,七窍流血,好不容易才聚拢起来的隐蔽气机顿时洪水决堤,她捂住嘴,猩红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毯子上。 徐凤年又右手一掌扇在女子脸颊上,她的脑袋往左晃去,她竭力右移,因为清晰感知到右耳附近悬停了一柄不掩饰森寒剑气的飞剑,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一剑穿透头颅,可徐凤年偏偏落井下石,一巴掌后,就贴住她的红肿脸颊,往飞剑剑尖上推去,这让心性坚韧的女子也在那一瞬心死如灰,命悬一线,咫尺阴阳,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女子闭上眼睛,那男子的手心温暖,耳畔的飞剑却阴寒刺骨,剑尖恰好抵住她的太阳穴,一滴血珠缓缓流过那张俏丽脸颊。她睁眼之后,冷笑道:“怎么,担心龙宫压箱底的秘术,我一旦碾碎骊珠,会跟我同归于尽?” 徐凤年在她脸颊上屈指一弹,飞剑灵犀归袖,漫不经心道:“龙宫女子以身作蚌,修为有高低,养出的珠子也大小不一,小则小如米粒,跟随气机流淌游曳不定,大则几近岭南龙眼,化为道门罡气,盘踞丹田。” 女子吐出一口淤血,徐凤年伸出手掌轻松遮挡,瞥了眼手心一滩黑紫,渗入肌肤,转瞬即逝,皱了皱眉头。 女子疯癫大笑。 徐凤年跟着笑起来,“有些绝技太过出名也不好,犹如出自顶尖国手的围棋定式,初次现世大多石破天惊,久而久之,也会有破解之法。南唐以南,天气郁蒸,阳多宣泄,草木水泉,皆蕴恶气。而人身之气,通于天地,自然多发瘴气。龙宫久在南疆扎根,就以毒攻毒,采撷三月青草瘴,五月黄梅瘴,九月桂花瘴,非烟非雾,融入血脉,一口吐出,是谓龙涎,尤其以精血最毒,任你是顶尖高手,只要没有金刚境体魄,沾染一滴,都要炷香之后全身腐烂。” 女子收敛笑意,抬袖掩面,擦拭嘴角血迹,竟还有几分欲语还娇羞的媚意,凝视这个对龙宫诸多秘密烂熟于心的勋贵王孙,“你要执意杀我,那就是玉石俱焚,如果好好谈,说不定还能皆大欢喜。” 徐凤年竖起手掌,龙涎蛊血悉数被逼出手心,女子没有慌乱,陷入沉思。徐凤年坐在香炉附近,叹气道:“真是有一副玲珑心窍,我如果是一般人,就算压抑得住排在南疆蛊术前五的龙涎,可配合香炉里那几块需要药引的香饼,恐怕我跟你讨价还价的时候,就要死得不能再死。而且八杠舆外边的虬髯客不过是障眼法,怎么都没到一品境界,撑死了仅是二品小宗师里的老手,先前八名扛舆仆役压膝跪地,其中有一人分明可以不跪,可仍是稍加犹豫就掩饰过去,跟你们打交道,真累。” 处处设下陷阱,处处被压制,被黄雀在后,女子不管何等坚毅的心境,也终于有一丝崩溃迹象。 她只听到那个心思难测的年轻魔头清淡说了一句言语,让人摸不着头脑,“你想不想尝一尝当年符将红甲被人猫剥皮的滋味?我手法稚嫩,还在摸门路,要不你将就一下?” 徐凤年伸手拂过纱帐,抽出几根浮游萦绕指间的白丝。 她颤声道:“我认输!” 徐凤年笑了笑,眼神阴毒得让她觉得自己都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了。 她一张脸皮被白丝生生撕下。 她低头捧住血肉模糊的脸庞,沙哑哽咽道:“杨茂亮,赵维萍,都退下。” 行走江湖,既然有福缘,就会有孽缘。可能会无缘无故就得到一本秘笈,可能被世外高人收为高徒。也可能没做什么恶事,就给脾气古怪的隐士高手玩个半残,或者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这就是江湖的诱人之处,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何种变故机缘。一般而言,境界越高,变数越小,可只要遇上,越是不易化解。不说大海捞针的一品高手,就是分摊到各个州郡就要屈指可数的二品小宗师,原本也是极少陌路相逢,井水不犯河水。可一旦结下死仇,一方下场往往凄惨无比。 徐凤年双手拉伸一根白丝,低头凝视,不去看那个毫无气焰的女子,平静说道:“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临近快雪山庄,八杠舆由官道折入山庄私人铺就的路途,反而越发宽敞,积雪也都清扫得七七八八,可见一路绵延,将近百个眉清目秀的童子童女手持丝绸裹柄的扫帚,更有山庄大小管事在路口恭迎大驾,每逢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递出帖子,山庄这边必有洪亮吆喝捧场。八杠舆跟一辆牛车同时折入,驾车童子神情倨傲,分明是个才入学识字光景的稚童,却背了一柄剑气森森的长剑,身后坐着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儒生,仙风道骨,手挽一柄名士清谈必执的风流雅物,凡夫俗子望而生敬,当真是一手麈尾两肩清风的出尘气度,牛蹄阵阵,一路上许多涌入山庄私家路径的江湖人士,多数赶紧避让,对于一些壮胆凑近打招呼的成名豪客,乘坐牛车的老儒生始终闭目养神,一律不加理睬,热脸贴冷屁股的江湖豪侠对此没有半点不满,只觉得天经地义。 快雪山庄这次主动揽过重责,耗费财力筹办这档子江湖盛事,说到底还得看其余两家的脸色,一家是曾经强势到能跟吴家剑冢争夺天下剑林魁首的东越剑池,另外一家便是偏居一隅的西蜀春帖草堂,前者派出了有望成为剑池下一代宗主的李懿白,还有一十八位剑仆。后者来的人不多,寥寥两人,只是分量无疑更重,手捧麈尾的老儒生便是春帖草堂的当代家主谢灵箴,修为高深莫测,一生不曾与人为敌过招,但是相传可跟西蜀剑皇切磋剑道的儒士,当真只会对人口诛笔伐? 道路上一阵哗然,龙宫八杠舆与草堂牛车才进入众人视野,又一队扎眼人马闯入眼帘,十八名披同一样式狐裘的女剑客,同骑白马,裘下白袖如雪,飘忽如仙,便是剑鞘也是那雪白颜色,让人大开眼界。东越剑池历代都会拣选富有灵气剑胎的幼女,精心栽培为剑奴,这些女子终身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为剑,亦是为剑池守贞。只是快雪山庄翘首以盼,都没能看到那东越剑池自诩不世出的剑道天才李懿白。 有三骑并肩潇洒而至,居中一名年轻男子丰神玉朗,顾盼生姿。左手一骑黑衣劲装,腰佩一柄横刀,神情冷漠,高大健壮,头发微卷,气概豪迈。右边一骑相比两名同伴,就要逊色太多,挎了一把短剑,其貌不扬,肌肤黝黑,五短身材。居中男子出现在快雪山庄私道之上,守株待兔已久的一大拨女子顿时尖叫起来,高呼青白二字,眼神痴迷,状若疯癫。黑衣年轻骑士低声笑道:“钱兄,还是这么紧俏啊,我瞅瞅,呦,还真有几名美人儿,要不你转赠兄弟几个?” 英俊公子羞赧腼腆,黑衣剑客哈哈大笑,探臂伸手在他脸上揉了揉,“钱兄啊钱兄,脸皮比女子还薄。” 女子们见到这个场景,更是走火入魔。 被呼作青白的钱姓公子硬着头皮,故意视而不见,跟路边倾慕于他的女子们擦身而过。他姓钱名来福,钱姓是大姓,来福二字更是远远称不上阳春白雪,这么一个翩翩佳公子,被爹娘取了这么个俗气名字,实在是有趣。其实钱来福出身两淮世族大家,往上推个两百年,那可是连皇帝女儿都恨嫁不得的大族,如今也算家门兴盛的豪族,尤其是钱来福,擅制青白学士笺,仿蜀中琅邪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胜京城如意馆工师手笔,便是苏吴织造局,也难以媲美。起先为皇宫大内殿堂中书写宜春帖子诗词,填补墙壁廊柱空白,被誉为铺殿花,后来演变成以至于凡朝廷将相告身,都用此笺。更写得一手婉约词,极尽情思缠绵。士林之中,将他与如今已经落魄的宋家雏凤,春神湖上写出《头场雪》的王初冬,以及北凉徐渭熊,并称文坛四小家,各有擅长,又以徐渭熊夺魁。不说离阳王朝众多的大家闺秀,对美誉“青白”的钱来福仰慕得一塌糊涂,便是江湖上女侠也不乏有扬言非他不嫁的。 八杠舆上,徐凤年在整理头绪,身边女子林红猿竟是龙宫的下任宫主,她承认这次到快雪山庄确实有燕敕王授意,主要是帮东越剑池李懿白鼓吹造势,坐上武林盟主的交椅,为此东越剑池秘密赠予龙宫古珍名剑六柄,事成之后,还有一笔丰盛报酬。徐凤年没有全盘相信,林红猿的言辞差不多是九真一假,也足够了。这次争夺武林盟主这个注定会有朝廷做后台的香饽饽,春帖草堂谢灵箴呼声最高,一流门派里,快雪山庄便倾向于这座世代交好的西蜀草堂,离阳西南一带的帮派宗门,也乐意抱团锦上添花。不过似乎蓟州雁堡的少堡主也搀和了进来,这名年轻校尉有着谁都不敢小觑的官家身份,又小道消息说雁堡少堡主在京城很是吃香,跟上任兵部尚书顾剑棠的两位公子都称兄道弟,甚至和大皇子赵武都一起多次游猎边境。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兵游勇,只是比起这三方,都不值一提,但如今的武林盟主不像以往跟朝廷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只要当上了,几乎就等于跟朝廷牵上线,一跃进入了天子视线,招安之后,替皇帝治理江湖,这不是一张天大的保命符是什么? 中原文脉尚能藕断丝连,可惜江湖武胆已破。 徐凤年轻声道:“春帖草堂,东越剑池,蓟州雁堡。可都是守不住寡的俏寡妇,上边偷偷有人了。” 第461章 快雪山庄位于八百里春神湖南畔,临湖北望,江面辽阔气势雄伟,大雪过后,江天暮雪的奇景更是瑰丽无双,庄子建造得独具匠心,有大半挑出湖去,龙宫在江湖上与快雪山庄齐名,住处偏北,便于欣赏湖景,那栋幽静院落更是典雅素净得让人心动,粉墙青瓦,还请画工在房宅内外墙壁上做写意壁画,穿廊过栋时,林红猿还瞧见院廊顶部有幅小巧谐趣的蝶恋花,让她有几分意外惊喜,主楼厅堂地面铺以剔透琉璃,依稀可见湖鱼或形单影只或成群结队摇尾游曳,饶是徐凤年见多识广,也佩服快雪山庄一掷千金得物有所值,许多春秋以后崛起兴盛的士族,金银不缺,可万万没有这份底蕴,许多建筑拼接,驴唇不对马嘴,行家一眼就可以看穿士族与世族之差。 被撕去脸皮的林红猿去做出一番梳理,换上一身洁净衣裳,姗姗而来,蹲在琉璃地板上无聊数鱼的徐凤年抬头一看,愣了一愣,竟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女子,长得不惊艳,可由于眉眼珍稀,不容易忘让人记。徐凤年对龙宫没有什么好感,“江左第一”纳兰右慈豢养的一房丫鬟而已,这也是两个娘们在八杠舆上敢搏命的根源,“误杀”了北凉世子,回去以后还不得好好跟那位主子撒娇邀功。离阳藩王中,燕敕王赵炳是唯一入了徐骁法眼的赵室宗亲,不论骑军还是步军,战力都最为接近北凉,自古蛮夷之地的南疆,当下书院数目竟是王朝第一,赵炳口碑比广陵王赵毅要好出太多,哪怕天高皇帝远,也没有传出什么僭越举止,朝廷采纳荀平遗策,对削藩不遗余力,但是对燕敕王拘束极少,朝廷上张顾在内几大党派对南疆政务不约而同持有赞赏态度,这恐怕都要归功于纳兰右慈的八面玲珑,黄三甲曾经评点天下谋士,说江左纳兰治小国深谙烹小鲜之旨趣,这个说法毁誉参半,言下之意是纳兰右慈不足以担当大任,但除了黄龙士这种家伙敢调侃这位江左第一人,没谁敢心怀轻视。 林红猿看着那个瞥了眼自己后就又低头去伸指轻敲琉璃的白头男子,要是可以,她决不会有丝毫犹豫,一定会他砍去四肢剐去眼珠熏聋双耳,再灌下哑药,做成人髭摆在大缸中,让他生不如死好几十年,可问题在于林红猿根本没有半分胜算,她师承于娘亲,自幼便工于心计心思阴毒,但有一点却是从她那个窝囊老爹身上传下,愿赌服输。 徐凤年突然说道:“等你回到龙宫,要么是纳兰右慈旁敲侧击,要么是燕敕王亲自询问你我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你要是想以后日子过得滋润一些,现在就多长个心。” 林红猿搬了条椅子坐在琉璃地板边缘,抬起手臂,并拢双指,慢慢在眉头上抹过,笑道:“徐公子真是以德报怨的大好人。” 徐凤年平淡道:“草堂的谢灵箴我还知道一些情况,东越剑池的李懿白,以及蓟州雁堡的李火黎,这两个年轻俊彦,我听说得不多,你给说说。” 林红猿脱去靴子,盘膝坐在椅子上,双手大大咧咧揉捏脚底板,思量了片刻,字斟句酌道:“李懿白我比较清楚,当初他佩剑游荡了万里路,就到过龙宫,我还曾陪他去了一趟南疆,几乎到达南海,剑法超群,对于剑道领悟,因为出身剑林圣地,眼光自然也就高屋建瓴,一次次砥砺剑术,也都直指要害,提纲挈领,渐渐有一股子上古剑仙地地道道的隐逸气,若非他相貌实在平平,我说不定就要喜欢上他了。不过李懿白有个弱点,修的是出世剑道,练的却是入世剑法,因为东越剑池连同东越皇室一同依附朝廷,急需有人站出来为剑池和离阳稳固联姻,这让李懿白心结难解,当年从岭南深山返回,李懿白偶得一部大秦剑谱,这些年也不知练得如何,徐公子应该也心知肚明,江湖武夫除了怕三教中人独占天时,经常厮杀得憋屈,还怕新人剑客踩在剑道前辈肩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创出不拘一格的“新剑”,一旦撞上,指不定就要吃亏。徐公子,就算你身具大神通,几个林红猿都不是你对手,那也是林红猿恰巧被一物降一物,李懿白则不同,可别不小心就成了他一鸣惊人的试剑石。” 说到这里,林红猿故意停顿了一下,本以为那家伙会倨傲怠慢,不曾想还真点了点头,朝自己嘴角一构,约莫是说他心领神会了,林红猿压下心头阴郁,继续说道:“至于李火黎,蓟州雁堡跟龙宫历来没有任何渊源,我只知道当年蓟州韩家满门忠烈被朝廷卸磨杀驴,雁堡作为蓟州边关重镇之一,曾是韩家的心腹嫡系,堡主李瑾缰有反水嫌疑,故而雁堡的名声在江湖上一直不算好,这个在边境上捞取不少军功的李火黎,倒是没有任何劣迹传到武林中,不过十四五入伍,去年才及冠就能当上统领六千人的实权校尉,十个杂号将军都望尘莫及,想必李火黎自有过人之处,不是一个雁堡少堡主就能解释一切。” 林红猿好似被自己逗乐,笑眯眯道:“在徐公子面前称赞李火黎城府深沉的年少成名,林红猿真是觉得自己好笑。” 徐凤年摇头道:“想要在边境上功成名就,就算是恩荫庇护的将种子孙,一样来之不易,相对孤芳自赏的李懿白,我更在意李火黎一些。” 林红猿心中叹息,她反感甚至说是憎恶这样的对手,徐凤年越是跟朝野上下风传的纨绔子弟背道而驰,她就越心惊胆战,林红猿的玄妙秘术层出不穷,本身就精于阴谋,就算对手是个一品金刚境界高手,她也敢捉对厮杀。一品四境,门槛个个高如龙门,渐次登高,抛开三教中人不说,金刚境界已算极致,指玄大多可望不可即,武夫如果一步一个脚印跻身天象,那可是面对三教圣人都敢叫板,通俗一点说,就是舍得一身剐敢将皇帝拉下马。 徐凤年站起身,问道:“快雪山庄定在大后天推选武林盟主,按照你的估计,会有多少人来凑热闹。” 林红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少说也有四五千人,不过庄子本身只能容纳两百多人,好在春神湖南畔原本就有众多连绵成片的私人庄子和客栈酒肆,大概可以消化掉一千多人,其余武林中人这两天就得住在五十里外的大小城镇,鱼龙混杂,真正说得上话的其实也就住进快雪山庄的那两三百位客人,想必山庄也是既痛快又痛苦,痛快的是快雪山庄从未如此被世人瞩目,广迎八方来客,对庄子拔高在江湖上的地位有莫大高处,痛苦则在于这两三百个三教九流的高手,都不易伺候,万一出了差池,恐怕就得红事变白事,谁住得院子好了谁住得差了,谁家院子里的丫鬟更水灵一些,谁被庄主亲自出府接待了,这些人肚子里都有小算盘在算账,像龙宫这样的还好说,怎么重视怎么来,一些不上不下的帮派大佬,大本事没有,小讲究小算计可谓无穷无尽,就十分考究快雪山庄待人接物的能耐了。” 徐凤年瞥了眼信手拈来的林红猿,无形中将她跟那个徽山紫衣做了对比,真是天壤之别,温颜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懂些人情世故,难道这些年龙宫都是你在打点事务?” 林红猿自嘲道:“若非如此耽搁,天天给人赔笑,我早就是实打实的一品高手了。” 厅门敞开,虬髯客赵维萍站在门口仍是象征性敲了敲门,林红猿淡然道:“说。” 这名替龙宫卖命多年的刀客沉声道:“外头都说龙虎山来了位小天师,就是先去去拦阻过西域疯和尚的赵凝神。青城王独子吴士帧也跟裘棉联袂造访快雪山庄。” 徐凤年对曾经挡下邓太阿上山一剑的赵凝神不陌生,吴士帧更不用多说,当年马踏青羊宫,跟这对父子打过交道,吴士帧被拾掇得毫无脾气,吴灵素名义上同为离阳异姓王,只会用些偏门房中术取媚帝王公卿的青城王,比起徐骁这位藩王实在是不值一提,再者覆甲姑姑和青城山里的数千甲士,本就是师父李义山的一手锦囊暗棋。反倒是那个裘棉,徐凤年没有听说过,林红猿挥手示意赵维萍退下,纤手在脚底板白袜抹过,主动说道:“裘棉可是最近几年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女侠,在她裙下称臣者不计其数,生得沉鱼落雁,她穿戴过的衣物首饰,在大江南北都会迅速风靡一时,裘棉的名声,可想而知。只是这位仙子的剑术造诣嘛,给徐公子提鞋都不配。” 徐凤年笑道:“剑术配不配给我提鞋两说,说不定我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跟那些江湖俊彦一起排队俯首称臣,裘仙子都不乐意正眼瞧一眼啊。” 林红猿掩嘴娇笑。 徐凤年取笑道:“才捏过脚底板,你也不嫌脏?” 林红猿笑起来后,眼眸弯成一双月牙儿,伸出一手,“你闻闻?” 见徐凤年不解风情,她将手指伸入嘴中舔了舔,眼神挑衅,仍是无动于衷的徐凤年笑道:“你和一个经常与满是石灰头颅说话的人比恶心?也太自取其辱了。” 林红猿突然眼眸一亮,伸直了那纤细到一手可握的腰肢,双手撑在腿上,好奇问道:“听说你跟武当掌教洪洗象熟识多年,还跟一杆梅子酒天下无敌的兵圣打过架?给说道说道,只要你肯,我什么都答应你,以身相许就算了,估计还觉得你是亏了的那个。我这辈子就只仰慕这两个奇男子。要是同时跟他们其中一人相濡以沫,另一人相忘江湖,啧啧,就算给我林红猿当神仙也不乐意。” 徐凤年一笑置之,没有搭腔。只是离开厅堂来到临水外廊,湖上雾气弥漫,愈发浓郁,天地间白茫茫,徐凤年趴在栏杆上,林红猿匆忙穿上鞋子,跟在他身后,犹然不肯死心。外人瞧见这一幕,多半误以为他们是如何温情温馨的一对江湖儿女。 徐凤年轻声道:“你说要是一口气杀了谢灵箴李懿白李火黎,会不会很有趣。” 林红猿神情复杂,低声问道:“杀得掉?” 徐凤年笑道:“试一试才知道。” 第462章 湖面雾霭蒸浮,恍惚犹如仙境,此时雾中传来一阵悠扬清越的涤荡之音,林红猿竖起耳朵静听笛声,消散了徐凤年惊人言语带来的血腥气。林红猿陶醉其中,干脆闭起眼睛,貌似也是个吹笛名家,呢喃道:“徽山牯牛大岗下的鹿腰岭,为多数紫竹围困之下,不知为何独出青竹,竹脚有青苔攀附,笋极苦不能食用,又名苦竹,却最宜做笛。这支小谣曲儿,倒是从未听说过,听着满耳朵都是苦涩味道,也不知道吹笛人心思该有多苦。青苦青苦,说的就是这人这笛了。” 徐凤年没有林红猿那么多感触,大煞风景道:“照你这么吹捧,如果吹笛人长得玉树临风,试想他一脸苦相临江横吹,那就很能勾搭路过的女侠了,估计都忍不住想要搂在怀里好好怜爱。” 果然被徐凤年这么一番牛嚼牡丹的注解,林红猿背靠栏杆,抚摸了一下额头,有些无奈。徐凤年手指缠绕一缕鬓角垂发,问道:“你说天底下有几个人可以一口气杀光快雪山庄。” 林红猿眉头一颤,认真思量后说道:“王仙芝,拓跋菩萨和邓太阿,不可能再多了。纳兰先生都说五百年来,除了王仙芝可以跟吕祖一较高下,再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这个壮举。北莽军神在武评上紧随其后,却是要超出之后八人一大截,当然,准确说来是桃花剑神之后七人。其他人就算三教成圣,像大官子曹长卿,白衣僧人李当心,也做不到。因为有违本心,他们的入圣,天象意味太重,一旦有悖天理,就要狠狠跌境,像李当心截断黄河,挂了数百丈河水在道德宗头顶,就万万不会砸在无辜人身上,挟泰山以超北海,不愿也不能,尤其是佛道中的隐世高人,从不听说谁出现在战阵上,龙虎山的道士,就只会领敕去开坛设醮,建吉祥道场,积攒阴德阴功,哪里敢滥杀无辜。到了邓太阿这种逍遥天地的地仙境界,多半也不会跟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就像一个壮汉看到路旁小鸡啄米,不会找棍子敲死那小鸡,如果真有,那也只能说明这家伙脑子有病,吟唱无字歌的疯和尚就在此列,迟早要遭天谴。” 徐凤年低声唏嘘道:“剑是好剑,人非良人。” 林红猿生了一副玲珑心肝,一下子咀嚼出味道,小心翼翼问道:“那僧人莫不是剃度前是极高明的剑客?” 徐凤年手肘抵在栏杆上,另外一手轻轻拍栏,笑道:“送你一句话,不收银子。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林红猿笑道:“受教了。不过公子你这是慷他人之慨,要知道我也买过《头场雪》。真说起来,说这句话的才女好像家住春神湖上,要是我有幸没死在你手上,我肯定要去一睹芳容,好好问她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到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我肯定要装得贤良淑德一些,免得惊吓到小女子倾慕已久的文坛大家。” 林红猿言语活泼,像是一位相熟可亲的邻家姑娘,不料徐凤年徐徐轻拍栏杆后猛然一记沉重拍栏,林红猿一个踉跄,颓然滑落在地,双手捂住心口,面无血色,眼神阴鸷望向这个前一刻还言笑晏晏的男子,既委屈又愤怒。徐凤年依旧托腮,俯视这个看似遭受无妄之灾的龙宫贵人,说道:“吹笛人是赵凝神,笛声通透,外行听着也就是悦耳好听而已,可你我皆知许多听者无意,吹者有心,是在凭借笛音触及各地气机涟漪后用来判别湖上众人的境界高低,你故作一番吹捧,无非是想让我放开气机去凝听笛声,即便身份暂时不会露馅,也会让龙虎山那个年轻道士惦念上,我好心赠你一句不要自作聪明的处事箴言,你嘴上说受教,可好像没有真正受教啊。” 体内气机絮乱如沸水的林红猿忍住刺骨疼痛,苦涩问道:“你这是什么古怪手法?竟能靠着简单的拍子就鸠占鹊巢,牵引我的气机?” 徐凤年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偷师于北莽一位目盲女琴师的胡笳十八拍,本来不得其法,徒有形似,后来一场死战,算是登高望远,恰好你不识趣,就拿你耍耍了。” 林红猿癫狂厉声道:“徐凤年,你到底跟那人猫韩貂寺有何瓜葛?!先前那撕我脸皮抽丝剥茧的指玄手法,是韩貂寺的独门绝学,如今这夺人心律的伎俩,分明跟韩貂寺挖人剥魄也有几分相似!” 徐凤年没有理睬愤怒至极的女子,转头望向满湖白雾,自言自语道:“那颗猫头真是好东西啊,比第五貉的脑袋要强太多了。” 一抹朱红在水雾中跃起落下,无声无息,欢快肆意。 始终托着腮帮的徐凤年眼神温暖,林红猿此时抬头望去,恰好盯住他的那双丹凤眸子,怔怔出神。 骏马秋风塞北,杏花烟雨江南,怎能兼得? 这个让她忌惮的魔头也会有如此温情一面?林红猿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什么。那一刻,只是觉得此生如果能够将他做成人髭的话,一定要留下他的眼眸。 徐凤年站起身,慵懒闲逸地扭了扭脖子,弯下腰,跟林红猿对视,“龙宫有数种伪指玄手法,我教了你一手,你得还我一手。” 林红猿倍感气急凄苦,心想那你倒是站着不动让我折腾得气海沸腾啊,让我打得你半死不活啊。她只能紧抿起嘴,徐凤年指尖触碰林红猿的眉心,完全都没有讨价还价的架势,微笑道:“我见识过不少指玄秘技,可这玩意儿多多益善。你林红猿将来是要做龙宫主人的女子,大好的锦绣前程,平白无故死在快雪山庄,除了供人茶余饭后当秘闻笑谈,还能做什么?我胃口不大,又不是让你都说出来,只要一种,咱俩就扯平,如何?接下来你完成纳兰先生交付你的任务,我杀我的人。” 林红猿冷笑道:“你不杀我,就是想要这个?” 徐凤年可没功夫跟她怜香惜玉,手指轻轻一点,眉心被重重撞击的林红猿就撞破栏杆,坠入湖中,然后似乎被水鬼一脚踹回外廊,成了一只大冬天里的落汤鸡。 徐凤年蹲在她身边,双手环胸,林红猿呕出一口鲜血,显然再没有先前的精气神,颓然道:“你若是反悔,知道了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到头来还是杀我,又如何?” 徐凤年眼神清澈,摇头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还有一句话让你捎给你们的恩主纳兰先生。赵维萍也好,那个鬼鬼祟祟的杨茂亮也罢,都没这个资格。” 林红猿平稳下呼吸,扯了扯嘴角讥笑道:“要悟得指玄之妙,轻松得像是背几句诗词?徐公子,难不成你是王仙芝那般五百年罕见的天纵之才?” 徐凤年捧腹大笑。 林红猿一头雾水。 徐凤年伸出手指点了点林红猿,厚颜无耻道:“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乌鸦嘴,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被你说中了!” 林红猿满腹哀叹,真想一拳头砸断这个王八蛋三条腿啊。 徐凤年收敛笑意说道:“说正经的,你先说一说龙宫所藏指玄秘术的意旨,要是光说不练用处不大,我不介意给你当练功桩。你刚好可以正大光明地伺机报复。” 林红猿犹豫了一下,显然是在天人交战,徐凤年嘲笑道:“林红猿,你知不知道正因为你机关术数懂得太多,反而很容易被自己一叶障目?女人没有魄力,只会耍小聪明,可成不了大事。慧极必伤,此慧是小慧,不是慧根之慧。真正的聪明人,都装得糊涂,乐意吃亏。这会儿要是换成徽山那个娘们,早就凭借直觉二话不说跟我做起买卖,她那才是身具慧根。你这种,太小家子气。我一直认为女人的直觉,很接近指玄根祗所在的未卜先知。” 林红猿没有让徐凤年失望,直奔主题,淡然问道:“你可曾亲手拓碑?” 徐凤年摇了摇头。 林红猿皱了皱眉头,眉头舒展之后才说道:“龙宫在三百年前曾经救下一名道门大真人,传给那一代祖师一种独到指玄,近似摹刻。” 徐凤年原本聚精会神,突然笑了笑,说道:“你先换身衣裳。” 玲珑体态毕露的林红猿没有拒绝,站起身去换一套,女子爱美之心,与武力高下向来无关。龙宫敛财无数,如果想要珠光宝气,林红猿可以穿戴得让人只见珠宝不见人,便是南唐皇后当年来不及从织造局取走的凤冠霞帔,龙宫也一样藏有几套。林红猿才换好一身相对素雅的服饰,虬髯刀客赵维萍就在门口毕恭毕敬禀告:“尉迟庄主来了。” 林红猿没有马上出门,而是去跟徐凤年知会一声,他让林红猿先忙她的正事,他就趴在内厅不可见到的外廊栏杆边上。快雪山庄庄主尉迟良辅忙碌得像一根竹蜻蜓,一刻不得闲,龙虎山天师府赵凝神的突兀到来让山庄大为蓬荜生辉,以至于青羊宫吴士帧和蝴蝶剑裘棉都成了锦上添花,倒不是说在离阳朝野上下都名声鹊起的赵凝神就已经比草堂谢灵箴等人更重要,只不过后者已在意料之中,也就显得不如前者那么让人惊喜。尉迟良辅这两天亲自接见了三十几位武林巨擘,大多都到了耳顺之年,古稀老人也不在少数,年轻一辈中,看来看去,东越剑池李懿白像一柄还不曾开锋的钝剑,极好相处。雁堡李火黎眼高于顶,连他这个庄主都不放在眼里。唯有小天师赵凝神,身着龙虎山道袍,脚踏麻鞋,腰系一枚青苦竹笛,与人说话时总是始终盯住对方的眼睛,异常专注,给旁人的感觉,就是跟他聊天,一点都不像无聊的寒暄客套,更像久别重逢,这个眼神蕴含温暖诚意的年轻道人,反而让人望而生敬。尉迟良辅先前才被李火黎那年轻人给伤到几分自尊,恰好在赵凝神这边补偿回来,货比货人比人,正值壮年的庄主心底对赵凝神的好感又增添几分。亲自带赵凝神去了住处以后,相谈甚欢,差点不舍得出屋,若非大管事不停在一旁使眼色,提醒他还有龙宫那尊大菩萨在湖边小院杵着,尉迟良辅还真希望跟赵凝神促膝长谈到天昏地暗,论起修道,赵凝神字字珠玑,毫不藏私,使得尉迟良辅打定主意非要借此机会跟龙虎山交好,庄内藏书楼有几本让他开卷有益的珍贵孤本道经,不妨忍痛割爱。 由于龙宫来访快雪山庄的人物只是一名御椟官,在等级森严的龙宫里并不算拔尖角色,尉迟良辅当时不乐意也不适宜开仪门迎接,只是他可以刻意怠慢御椟官,却不好真的就把龙宫晾在一边不闻不问,面子一事,是相互给的,御椟官没提出开仪门的过分要求,那是给他快雪山庄颜面,那么尉迟良辅此时急匆匆亲自登门,就是还给龙宫一个不小的面子。 尉迟良辅在院中稍等片刻,就看到一名姿色平平的年轻女子跨过门槛,朝他笑颜招呼道:“龙宫林红猿见过尉迟庄主。” 只听说御椟官莅临山庄的尉迟良辅愣了一下,迅速回神,快步上前,笑意更浓,抱拳道:“不曾想是林小宫主亲临,快雪山庄有失远迎的大罪可是板上钉钉喽。” 林红猿走下台阶,跟尉迟良辅一起踩上台阶,柔声道:“侄女知晓尉迟叔叔今天肯定要忙得焦头烂额,就自作主张没有说实话,省得尉迟叔叔为了侄女多此一举。” 侄女叔叔一说,让尉迟良辅心里熨帖得很呐,更别提两人跨过门槛时,那林小宫主有意无意落后半步,主客分明,衣着朴素的尉迟良辅爽朗笑道:“要是所有人都跟侄女你这般,叔叔可就轻松了,哪像现在这般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就说那个自称南疆第一大宗的雀墩山,来了个姓岳的年轻人,叔叔听都没听过,不光要庄子给他开仪门,还得把庄子里春神楼腾出来给他们,真是不知所谓!让这么个无知小儿替宗门参加这等百年一遇的盛事,雀墩山实在是所托非人啊!” 林红猿笑而不语,雀墩山在岭南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大宗大派,而且跟龙宫已经明争暗斗了整整两百年,雀墩山占据一座南唐临海边境上的古老神庙,当初南唐皇帝即位祈雨止疫乃至于求嗣等重大国事,都要派遣重臣或是当地要员去祭祀庙中供奉的海神,每次都会立碑纪事,迄今为止已有唐碑二十九块,离阳统一春秋后,因为北凉雄踞西北门户,贬谪仕宦就只有两个选择,使得流寓官员要么去两辽要么去岭南,又以后者居多,朝廷对燕敕王赵炳显然要比胶东王赵睢更加信赖,这些谪宦大多落籍当地,雀墩山文气颇重,两者经常诗词唱和,为雀墩山增辉许多。如果说龙宫是纳兰右慈的偏房丫鬟,那雀墩山就是纳兰右慈的捕鱼翁,两者这些年不过是在争风吃醋。 尉迟良辅这般姿态,不过是并不稀奇的一抑一扬手法,不过娴熟的人情世故,归根结底还是需要让人知道,不要过于直白就行,否则一味含蓄得云遮雾绕,别人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说好说坏,那算怎么回事。林红猿也没有附和,故意朝雀墩山踩上几脚,这只会让尉迟良辅这只老狐狸看低了她身后的龙宫。两人落座在黄梨木太师椅上,尉迟良辅双手搭在圆滑扶手上,林红猿则正襟危坐,后背丝毫不贴椅背,做足了晚辈礼仪。落在尉迟良辅眼中,这位在快雪山庄坐第一把太师椅的中年男子双手不动声色地从扶手上缩回,温声问道:“侄女可住得习惯?春神湖这边不比龙宫,冬天总是阴冷到骨子里,这会儿又是大雪才歇,庄子里还有个铺设地龙的雅静院子,算是我闺女的闺房,侄女要是不嫌弃,就搬去那儿休息。叔叔家这个丫头对龙宫也神往已久,总跟我埋怨投错了胎,去做龙宫里的仙子就好了。” 林红猿笑道:“要是尉迟姐姐去了龙宫,侄女一定让贤。” 尉迟良辅大笑着摆手道:“她那半吊子剑术,井底之蛙而已,我就眼巴巴希冀着她能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 林红猿眼眸眯成月牙,“尉迟姐姐还会愁嫁?要我看啊,以后肯定给叔叔拎回家一个一品境界的女婿。” 尉迟良辅乐呵呵道:“借侄女吉言啊。” 随即快雪山庄的庄主浮现一脸惆怅,“这死丫头,一说起来叔叔就头大,也不知道她从哪里道听途说了一些荒诞不经的传闻,就对那个素未蒙面的北凉世子死心塌地,说他才是世间最有英雄气概的男人,说起那位世子殿下的事情,如数家珍,魔怔了一般。叔叔这白头发,有一半都是给她祸害的。侄女啊,在叔叔看来,你读泉姐姐虽然年长你几岁,可比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叔叔还是想你搬去那边,替叔叔好好劝劝她,我跟她讲道理她左耳进右耳出,不管用,你跟她说,她肯定乐意听。要是她真能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叔叔到时候亲自带她去龙宫拜访一趟,一定要当面拜谢!” 林红猿眼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古怪,很快就滴水不漏说道:“那我一个人去尉迟姐姐那边住下,只要尉迟姐姐不赶人,我一定死皮赖脸不走。叔叔就随便给这些下人安排个偏僻院子,能住人就行,叔叔可别跟侄女客气了。” 尉迟良辅笑声愉悦,大声道:“别人不好说,万万没有让侄女委屈的道理,这栋院子只管放心继续住着,快雪山庄虽说比不得龙宫金玉满堂,却也没有寒酸到一栋院子都拿不出手,叔叔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以后这栋院子都留给侄女了,任何时候来玩都行,不住时除了让丫鬟们勤快清扫,不准外人入院。走走走,叔叔这就带你去你尉迟姐姐那边。” 林红猿站起身摇头道:“叔叔你先忙,我还有些零散物件要收拾,我自个儿问路去叨扰尉迟姐姐,顺便慢悠悠沿路赏景。” 尉迟良辅起身后略加思索,点头道:“这样也行,我先让人去跟那闺女说一声,叔叔肯定你俩能一见如故。” 林红猿玩笑道:“叔叔赶紧忙你的,侄女这边还得发愁怎么送尉迟姐姐一份不掉价的见面礼呢。” 尉迟良辅客气几句,一脸不加掩饰的舒畅神情,跟一直沉默寡言的大管事快步走出院子。 走出去十几丈,尉迟良辅回望院落一眼,感慨道:“读泉要是有林红猿一半的城府,我这个当爹的就省心了。” 年近古稀的老迈管事轻声安慰道:“庄主,大小姐的赤子之心才可贵啊。古话说惜福之人福自来。” 尉迟良辅笑骂道:“什么古话,十有八九又是你杜撰的,读泉那丫头说得对,就该给你出版一部醒世警言,一定不比《头场雪》差太多。” 老管事如同喝了一壶醇酒,拈须微笑道:“举念要明白不自欺。庄主,我这半桶水,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尉迟良辅伸出手指点了点老管事,“你啊你啊。” 两人赶赴下一座院子,那里住着一个用毒在江湖上前三甲的门派,属于做不做朋友无所谓却万万不能做仇敌的货色,尉迟良辅必须打起精神应对,听说性情古怪的老头儿喜好男色,为此快雪山庄特地从襄樊城一家大青楼重金聘请了两名俊美小相公住入院中,不露痕迹夹杂在丫鬟之间,就是以备不时之需。尉迟良辅行走时感慨万分,庄子这次为了争取武林盟主从这里推举而出,不光是在春帖草堂和东越剑池两边可是付出了不小代价,仅是不起眼的食材一项,每日就要耗费足足三千多两白银,更别提从青楼租赁身价不菲的小相公这类狗屁倒灶的额

相关推荐: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以美食之名:街口的关东煮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切切(百合)   [综影视]寒江雪   高门美人   花花游龙+番外   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   危险情人   一不小心攻略了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