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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看着面前紧挨在一起的两座新坟,江晚星点燃了一把纸钱,然后拿着白酒在墓碑前缓缓倾洒。 “阿爸,阿妈,每逢佳节倍思亲,女儿来看你们了” “还有六天,我就要去北京上警官大学,以后我可能不能回来看你们,但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还要重启你们警号,活成你们的样子,做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也做你们最骄傲的女儿。” 江晚星平静地说着,眼前跳跃的火花却逐渐模糊。 她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又陪了他们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烈士陵园。 下午,江晚星去子弟兵学校,准备拿回以前的一些学习资料。 “晚星!” 才到二楼走廊,她就被班主任王老师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一进去,江晚星就看见了目光沉沉的陆铭河,以及站在他身边面色不虞的宋巧芬。 不等江晚星开口,曾经对她极尽关怀的王老师就将两张文稿重重的甩在桌上,眼神饱含失望。 “晚星同学,宋巧芬同志说你的高考作文抄袭了她曾写过稿子,现在证据摆在眼前,所以,你的高考成绩作废。” 江晚星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上辈子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怎么会这样? 她竭力稳住理智,连忙拿起桌上的两份文稿对比。 两份文稿内容一模一样,可字迹却南辕北辙。 她心底清楚,自己没有抄袭! 见江晚星面色苍白,宋巧芬抿唇委屈道。 “虽然我今年没参考高考,但这份作文是我曾经辛苦押题做的练习,是我的劳动成果。晚星,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押题 备考前,江晚星也押了考题,整整325道。 这篇作文,也是她曾押中的题目。 江晚星松开攥紧的手心,抬眸冷静的看向王老师。 “我可以找到我之前押题的原稿,您比对纸张字迹,还有遣词造句。” 她甚至可以把每一句话的灵感来源解释得事无巨细。 但等江晚星去到自己教室,却发现抽屉空空如也,所有的复习资料都没了! 江晚星瞳孔骤缩,找遍了整个教室的所有课桌抽屉,却始终没有找到! 一路跟过来找寻真相的陆铭河见此一幕,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剽窃别人的成果是犯法的,江晚星,你对得起你阿妈阿爸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江晚星脸上。 她面上血色瞬间褪去,伸手去拽陆铭河军装衣角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小叔,你知道我对学习一向认真严谨,我没剽窃。” 话落,外面走进两名警卫员。 “陆团长,是你举报江晚星剽窃他人劳动成果吗?” 在江晚星错愕的目光中,陆铭河转眸冷睨着她,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是。” 下一秒,“啪嗒”一声。 警卫员拿出手铐,直接铐住江晚星的手腕! 第6章 手铐冰冷的触感从肌肤直达心脏,江晚星呼吸微颤。 “我没有做过” 可警卫员却一脸严肃的钳制住了她的手臂:“不管有没有,跟我们走一趟,调查清楚了再说!” 说完,两人近乎强硬的带走了她。 警卫室,临时关押所。 江晚星坐在冰冷的铁凳上,心底的寒意从脚底爬遍全身。 如果剽窃罪名坐实,那她不仅没办法考上警官大学,还会毁了阿爸阿妈的一世英名。 她的这辈子,也算完了。 江晚星忍不住想,是不是就算重生一次,命运也不允许她自己做出选择? 她会被迫留在海城,最后嫁给陆铭河,成为一个怨妇? 陆铭河是有多讨厌她,才会为了护宋巧芬,而无情地举报她? 明明,这些日子自己已经在没再打扰他了啊 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淌落,江晚星的心底一阵荒芜和凄凉。 “嘭” 窗外烟花炮竹声响起,隐约传来小朋友的呼喊声。 江晚星仰起头,透过铁窗看到了绚丽的烟火。 从前过小年,陆铭河会陪她一起过。 还会给她一沓厚实的压岁钱,一本正经的祝她岁岁平安。 可今年小年,他却亲手将自己送进了关押所。 回过神,江晚星绞着手指,闭上了湿润的眼。 第二天,她被警卫员带到了昏暗的审讯室。 警卫员的盘问都过去了九轮,江晚星始终只有一个回答她没抄袭。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只有承认错误,才能回头是岸!” 警卫员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对审讯结果很不满意。 僵持不下之际,门被人推开。 身穿军装的陆铭河逆着光,冷着脸站在门口。 他对警卫员颔首示意,随即看向江晚星。 “走吧,这件事阿芬已经跟上级说明情况,你可以出来了。” 外头阳光刺眼极了,江晚星恍惚的跟着他从审讯室出去。 等上了军绿色的吉普车,陆铭河才说明缘由。 “上次阿芬来我们家拿文件,不小心拿走了你的文稿,她记错了以为是自己的文章,所以你的高考成绩依旧生效,这次误会就此翻篇。”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解释,江晚星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呼吸间止不住颤抖。 “我在审讯室被关押了一天一夜,小叔为了维护宋巧芬,竟然说这件事只是误会?” 陆铭河皱起了眉头:“你长大了,该懂得什么是以大局为重。” 说完,他便启动车辆,往前行驶。 路途微微颠簸,扬起阵阵尘土。 江晚星红着眼偏头依靠在车窗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所言的大局为重,便是处处以宋巧芬为中心和重点。 而自己,不过是为大局牺牲的工具人罢了。 思及至此,酸痛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内渗透,将她的心啃食成渣。 她盼着时间快点流逝,早点离开海城,离开陆铭河。 幸好,只有五天了 回到军属大院时,房间里面一片空荡冷清。 江晚星回房休息,躺在冰冷的床上,从心底到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睡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她才醒来。 冷清的房间,让她的心像浮漂一样没有家的归属感。 江晚星摸出枕头底下的橡皮弹弓,起床站到窗户边,瞄准了庭院槐树上的雪团。 “嘭!” 一团团雪从树枝啪嗒落下,很快融化,唯有一颗颗湿漉的石头积满院子。 江晚星攥紧弹弓,眼神坚定:“阿爸,阿妈,你们看见了吗?我的弹弓百发百中,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神枪手,来日重启你们的警号!” 练了整整一百颗石头,江晚星才放下弹弓,躺回床上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蓦然响起一道细微脚步声。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觉察到黑暗中有一道沾染着酒气的熟悉气息到了床边。 “小叔?” 江晚星骤然清醒,正要起床。 陆铭河却携着酒意俯身而下,将她压在了床榻和身躯之间。 男人勾起她的下巴,薄凉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江晚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惊讶到嘴唇微微张开。 陆铭河乘虚而入,炙热而猛烈地掠夺她每一寸呼吸,大手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她身上的肌肤。 件件衣衫被剥去,江晚星浑身一颤,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这一世的他们,不是夫妻,不能这样! “小叔,不要” 江晚星想起上辈子陆铭河的凶猛,连忙推搡。 “乖,让我碰碰” 陆铭河钳住她的双手用力往前一挺,单薄的铁艺床,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第7章 摇曳之际,耳畔响起一道饱含深情的低喃。 “阿芬” 顷刻间,江晚星如遭雷击。 她推开了蓄势待发的男人:“陆铭河,你看清楚,我是江晚星!” 说完,她颤抖着连滚带爬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这一夜,江晚星躲在家属楼的杂物间,再也没了睡意。 明明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她却觉得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的。 她忍不住想起前世陆铭河在床上折腾人的本事,无论是前半段还是后半段都让她疼得要死。 顿时,江晚星心底的后怕一阵盖过一阵。 还好,刚才自己挣脱了,没让那个男人得逞! 第二天。 早上的号角声响了又停,江晚星才踌躇的回到了家。 她正要回房间,却刚好看到陆铭河从里面出来。 他军绿色大衣微敞,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阳光倾洒在他的脸上,更显出他五官的深邃。 只一眼,江晚星就移开了视线。 陆铭河看着她青紫痕迹交错的脖颈,眼底倏地划过一丝暗色。 “昨晚你去了哪里?和哪个男人鬼混去了?” 江晚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喝断片了,忘了昨晚的事。 她下意识将衣领往上扯。 “我没有” 话还有半截在喉咙里,陆铭河却往前走了两步,朝她厉声斥责。 “江晚星,女孩子要矜持。我将你留在大院照顾,是为了让你阿爸阿妈安心,不是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去乱搞男女关系,成为我们的污点。” 江晚星的脸色在他一句句的斥责中愈发苍白。 她忍着心中揪痛,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小叔教训得是,我以后都不会见他了。” 以后,她都会远离一个叫‘陆铭河’的男人。 再也不见他。 气氛僵持间,大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身蓝色碎花裙的宋巧芬端着一个搪瓷盆走进来,扫了一眼江晚星,朝陆铭河笑道。 “铭河,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饺子,快来尝尝。” 她一来,陆铭河神色瞬间温和,大步朝她走去。 “你的手是用来弹苏联巴扬手风琴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说完,他温柔地牵着宋巧芬往厨房走去。 望着两人般配的背影,江晚星心头似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默默收回了视线,转身骑上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去了子弟兵学校。 高考志愿处。 班主任王老师将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交到江晚星手中,语气欣慰。 “上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还好只是一场乌龙,警官大学的通知书如期而至!” “由于学校的特殊性,只有三天准备时间,你就得出发去北京。江晚星同学,你准备好了没?” 江晚星看着手中红彤彤的大本子,轻轻拂过上面的‘警官大学’几个字,激动得指尖微微颤抖。 “王老师,我时刻准备着,随时都可以向梦想出发!” 江晚星和王老师道别,小心翼翼地用布帛包裹住通知书,然后回了军属大院。 还有三天,她就能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真好。 这两天,江晚星都刻意避开着陆铭河,一个人独来独往。 早起出门锻炼身体,回家研究警察书籍,为成为一名预备警察做准备。 晚上,江晚星夜跑锻炼回来。 刚进大院,就碰见了要出门的陆铭河。 他皱眉看着江晚星,总觉得她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了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鬼使神差,他下意识开口:“明天是除夕,上午我带你去逛集市。” 听到他的安排,江晚星不由得想起上一世。 十八岁以前,每年除夕陆铭河都会带她去城里赶集。 那时候,陆铭河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买买买,手上还拿着她最爱吃的冰糖葫芦串。 后来,两人结婚了。 每年除夕的赶集买年货,却只有江晚星一个人。 她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羡慕的看着别的夫妻手挽手有说有笑。 但羡慕之余,她只能一个人拎一大堆年货回去,守着清冷简陋的家过除夕。 回过神,江晚星看着陆铭河,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个除夕逛几集市,就当是弥补她上辈子的遗憾。 也算给她两辈子都无疾而终的恋情,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第8章 第二天。 镇上大街小巷已经贴上了红窗花,处处喜气洋洋。 感受到新年的气息,江晚星满心多了对未来的期待,脸上的愁云也淡了不少。 她跟在陆铭河身后,安静地从城东一路往南走。 经过公园的时候,一座斑驳的旋转木马正在缓缓转悠。 “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挂红灯” 听到悠扬的音乐,江晚星恍惚想起九岁那年。 陆铭河带着她逛集市,她因为逛街太累哭闹不肯走,陆铭河就温柔的哄着她。 “小叔带小星星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从前的她破涕为笑。 在一圈圈旋转木马中,她一次又一次回头寻找陆铭河的身影,满世界都只有小叔。 可现在,江晚星却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陆铭河却留意到了她视线一直盯着游乐场方向,问道:“你想玩旋转木马?” 听到他的问询,江晚星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长大了,不玩了。” 旋转木马年年岁岁都一样,但人心,早变了。 听到江晚星的回答,陆铭河神色有些怅然若失。 接下来一路,他一看到糖葫芦摊子、爆米花摊子 都会询问江晚星要不要。 可一一都被她拒绝了。 直至途径百货大楼,在橱柜里看到了一条火红火红的围巾。 毛茸茸的一眼就吸引了江晚星的视线。 红围巾上印着大朵大朵的迎春花,像极了江晚星想要的未来。 一路繁花似锦,多好的寓意。 江晚星正要拿钱买下,陆铭河却在一旁低声提醒。 “海城天气暖和,没有需要围巾的天气,你买了也用不上。” 江晚星顿了一瞬,还是掏钱将红围巾买了下来。 “现在用不上,但我以后用得上。” 现如今的北京城白雪皑皑,早已银装素裹。1 她系着这条如火焰一般的围巾去警官大学报道,最合适不过。 陆铭河见江晚星将围巾小心翼翼揣在怀中,神色微凝。 正要说话之际,一个身穿军绿色的通讯兵匆匆跑了过来。 “陆团长,宋巧芬同志在文工团的表演就要开始了,这是她特意给您留的家属票,让我接您赶紧过去呢!” 陆铭河脸色微变,伸手接过了演出票。 江晚星看到他的举动,下意识拉住他军装的衣角。 “小叔,这条街还没逛完,可以先陪我走完这一程吗?” 陆铭河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的手:“明天再陪你逛,阿芬的演出我不能错过。” 说完,他将一沓钱和购物票塞到江晚星的手里。 “想买什么就自己买,就当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说完,他就跟着士兵匆匆离去。 江晚星站在原地没动,冬夜的风吹在身上,寒冷刺骨。 街边人来人往,最后徒留她一人。 “小叔,我们已经没有明天了。” 她低声喃喃着,裹紧了红围巾,让冰冷的心渐渐回温。 明天,大年初一,是她去北京的日子。 陆铭河是海城军区团长,驻扎之际他就立誓永不离城。 今天,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并肩而行。 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江晚星看向集市的尽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她深吸一口气,没再继续前行,而是转身回了军属大院。 她一个人在厨房剁了肉馅,包起了饺子。 不一会,十九个饺子就热气腾腾的出了锅。 “嘭嘭” 外面热闹的烟花声和炮仗声此起彼伏。 江晚星关上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埋头默默吃饺子。 十九个饺子,是她的十九年岁月。 一口健康,两口美满,三口幸福 过去每一年,过年的饺子都是家人和小叔包给她吃的。 她在他们的保护伞下长大,可是当他们把伞移开的时候,她就会冷到彻骨,伶仃孤苦又无助。 现在,她亲手包了饺子; 新年,她要做自己的保护伞,走自己的路。 吃完饺子,江晚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座钟,发现时间临近零点,但陆铭河还没回家。 她默默收拾好碗筷,就回了房间。 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爆竹响彻整个海城。 江晚星坐在镜子前,拽住长长的麻花辫,拿起剪刀。 “咔嚓” 一刀剪断过往,干净利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江晚星感觉淤堵在心里的那些泥渐渐化成了水,消散而逝。 她长舒一口气,将整齐的黑发挽至耳后。 新年到了,真好。 时间一点点逝去,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皮。 江晚星拿出一张白纸,用钢笔在纸上落字。 她一笔一划认真写完,风干墨渍后折叠整齐放进信封。 随即,摆在了书桌上,用这些年一直珍藏在枕头下的子弹头星星吊坠压住。 确定房间里和自己有关的一切都被清除之后,江晚星将通知书小心翼翼放进挎包,再提着皮箱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陆铭河,以后再也不见了。” 走出军属大院,起床的号角声从喇叭里传出。 江晚星最后一次回头,立定站稳朝飘扬的红旗敬了一个警礼。 在初升的朝阳中,她独自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不追旧人,不忆往事。 一路向北,不再回头。 第9章 深冬,寒风刺骨。 陆铭河踩着军靴疾步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咔哒 门开,屋子里面黑漆一片,属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往年的春节,江晚星都会在这个点把屋里的白炽灯全部打开,然后贴满沾着金粉的红窗花。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铜金粉。 陆铭河捏了捏口袋里用报纸包住的红薯,目光落在了江晚星的房门上。 踟蹰一会,他还是放弃了敲门的念头。 别送了,万一又激起了她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办? 陆铭河一直都知道,江晚星喜欢他是因为他从前对她太好了。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他东西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 他不喜欢吃甜的。 想了想,陆铭河把红薯放到了餐桌上,才转身摸黑开了灯。 下一秒,他神色蓦然一顿。 抬眼望去,客厅里似是被人洗劫一空,原本该摆在绿色收音机上的粉色日历、沙发上铺着的碎花白纱 这些江晚星买的东西,统统都不见了。 一股不安像是雨后春笋直涌上陆铭河心头,他忍不住走到江晚星门外,敲门:“江晚星。” “笃笃”他猛然叩了两下。5 无人回应。 陆铭河眼底倏然划过一丝暗色,抿唇喃喃道:“你在搞什么名堂?” 不安感到达顶峰,他直接推开了房门,顿时怔住,里面空空荡荡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陆铭河的心忽然狂跳起来,江晚星人呢? 他瞬间想起江晚星昨日的挽留,难道她是因为生气所以离家出走了? 不对,不对,她的不对劲似乎从许多天前就开始了。 究竟是在哪一日? 男人大步走向摆放着一封信笺以及一条吊坠的书桌,不断地对自己说,要冷静,要分析。 无论江晚星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拐走了,当务之急都是要冷静下来。 他拿起信,一字一句念: 他的喉咙忽然堵得厉害,紧紧抓着信封,生怕自己因为愤怒将信撕个粉碎。 陆铭河猛然想起那天江晚星脖颈上刺眼暧昧的吻痕。 顷刻间,他眼里酝酿风暴,薄凉无比的唇扯出了一抹冷笑。 “好,很好,跟野男人私奔去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贱人,能把他家娇生惯养的江晚星拐走? 陆铭河大步走向门口,下楼后开着吉普车直奔警局而去。 一夜的时间过去,他并没有在警局找到任何线索。 他阴沉着脸,用指尖轻敲着桌面。 众人沉默扣着手:“确实找不到,要不,陆团长,您回家等或许她在外面受了苦头就回来了呢?” 最后一个字被陆铭河逼仄的眼神硬生生逼得下降了无数音调。 强压着胸腔里不停翻滚的不安烦躁,陆铭河回到了军属大院。 才上楼,就撞上了拿着小手绢擦窗户的张婶。 张婶年纪不过四十五,却已经头发花白。 她老伴得了心梗很久前就走了,一个女儿出国嫁了人,两个儿子都在外出任务。 江晚星从前最喜欢往她家跑,张婶也不恼,只是慈祥的给她递削了皮的甘蔗,堵住小孩天真的嘴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讲往事。 而江晚星,就懵懵懂懂地听着。 听完后,她会说:“张婶,我就不在你家吃晚饭了,小叔在家等着我。” “陆团长,吃饭了吗?要来我家吃点不。” 一句话骤然拉回陆铭河思绪,他盯着张婶手中的手绢,眯起了狭长的眸子。 “不了。” 张婶顺着他的视线,笑道:“这个手绢还是晚星给的,十天前那孩子父母头七一过,她就送了我老多东西,我差点还以为你们要搬家了。” 陆铭河一怔,无意识攥紧了手心,嗓音干涩:“晚星的父母头七?什么意思?” 第10章 “嗡” 陆铭河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他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江晚星父母死了? 就在十天前? 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才知道。 见他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张婶一脸诧异:“晚星没有告诉你吗?那她之前都是一个人处理她阿爸阿妈丧事的吗?” 陆铭河强忍心窒,冷声道:“没有,她现在人也不见了,如果张婶知道她在哪,记得告诉我。” 张婶愣了愣,转身进屋把一个生锈铁盒拿出,递给他。 陆铭河接过铁盒,上了楼梯,进屋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的都是江晚星的东西。 珍珠项链,手绢,才开封的雪花膏 陆铭河笑了,真的笑了,浑身都散发着莫名的戾气。 她人和那个贱人私奔了,却把这些护肤品都留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了尼姑庵,不打算做姑娘了。 怎么?他送的东西,她不打算用吗?那个贱人会给她买新的吗? 只是笑着笑着,陆铭河心口的淤堵却愈发严重。 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这些年和江晚星的种种过往掠过脑海,攥着铁盒的手骨节用力到发白。3 他自己都不明白,江晚星离开了他,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从得知她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震惊无比,陆铭河是人,他不想成为异类,也不想江晚星成为异类。 以他的身份,他娶了宋巧芬,一定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也能断了江晚星念头。 至于幸福,他从来没考虑过。 他们这一代人,基本上都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到了年龄就该落实工作,考虑结婚。 这根本就不是爱不爱的问题,陆铭河长到这么大,也从不需要别人的爱,更不会真心去爱一个人。 他忽视心底那抹强烈的异样,将铁盒放回房间收好。 江晚星走了后,他就将宋巧芬接回了家,让她住在客房。 可他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谈情说爱,每天和宋巧芬说话的字数不超过二十个字。 他将自己所有精力投入工作中,让自己没时间去想江晚星。 日以继夜的工作,最先吃不消的那一群新兵蛋子。 众人整日鬼哭狼嚎,每日不是在讨论陆团长究竟怎么了,就是在祈求陆团长早日恢复正常。 其次吃不消的是陆铭河的身体。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毕竟他以身作则,不要命的训练,每天一千个卷腹,再加五十次战术匍匐前进训练 军区士兵们看得瞠目结舌,小声蛐蛐:“这是不要命了吧” 出差回来的傅营长险些没有认出陆铭河,人走到了老远的银树下才倒回来行了个军礼:“团长好!” 陆铭河冷着脸,不由分说给人加刑:“你,今晚加练三十公里。” 他周身的气压迷之低沉,傅营长张了张嘴,最后担忧地看着他:“陆团长,您这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陆铭河眉眼桀骜又张狂,浑身依旧散发着冷冽的气质。 此刻听到下属的关怀,他只是正了正对方的军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要不您趁早和宋巧芬同志把婚结了吧,也好用喜事缓和一下心情!”傅营长提议道。 陆铭河没作声,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别人无意间的提议,为什么他会感到抗拒? 再无心训练,他提早回了家。 入夜,窗花纸蒙上一层薄冰。 陆铭河才进门,就听见左边紧闭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宋巧芬的声音。 “你们放心,铭河没疑心我是故意想搞砸江晚星高考的” 第11章 “他还为了给我出气直接把江晚星送进了警局,足以见得我在他心中的份量。” “好啦,我只是给江晚星一点颜色看看,我讨厌她看铭河那种不单纯的眼神,后来知道她报考的是北京警官大学,我不是还特意让铭河把她放出来了嘛” “不过让一个小丫头坐个牢而已” 凉夜的森寒渐渐聚拢在陆铭河身上,他没再细听宋巧芬后面说的话。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用最残酷的方法,将他对她的愧意一点一点地磨灭掉。 真相残酷的剖析在他耳边,陆铭河也想起了当初江晚星泛红的双眼。 失望,麻木,破碎,还有恨 陆铭河骤然推开门,眸光冷戾至极点:“你现在是在说,你是故意想搞砸晚星的高考?” 看清来人是他,宋巧芬故作镇定挂掉固定电话,朝他走过去。 她细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云淡风轻道:“铭河,你在说什么?我没说这些话呀,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才出现了幻听” 陆铭河黑沉的目光令她如芒在背,像是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宋巧芬微不可查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陆铭河漫不经心拿起桌面上两人拍的婚纱照,随后冷淡开口:“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他猛然将相框砸在地上。 嘭6 巨大的响声让宋巧芬吓了一跳,整日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滚落,她甚至连一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我,我” 陆铭河侧目怒视她,口吻染上凉薄:“你?你不说我都忘了,宋巧芬,警局会是你的归宿。”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没过一会,几名制服警卫员就推门而入,直接干脆利落的将宋巧芬押走。 她脸色煞白,眼泪大颗小颗落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过是做错了一件小事,陆铭河,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就算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只要告诉我一句,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逼我离开?” 在她看来,柔弱的眼泪是她最好的武器。 可她的楚楚可怜没有换来陆铭河任何怜惜,他只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这句话,该是我问你。” 几名警卫员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脸色苍白的宋巧芬。 院内的邻居听到了动静,都纷纷贴墙看热闹。 还有很多人议论纷纷,认出了这是文工团的宋巧芬。 “怎么是她啊?陆团长不是要和她结婚了吗?这大半夜怎么让警卫员抓她?” “上次他还把侄女送进了警局,这次他要把新娘子送进警局?” 宋巧芬颤声道:“陆铭河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她考上大学” 她以为江晚星会留在海城上大学。 所以才想毁了她的高考。 听到这话,有磕着瓜子的军嫂不解问道:“为什么你不想她留在海城上大学,如果她考不上大学,她照样也是留在海城的。” “就是,陆团长肯定会养她的。” 宋巧芬摇头,哭得愈发喘不上气,心中那些难堪的心思现在被人揭穿,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她该说什么? 她原本就想着,如果江晚星考不上海城大学,她就让她去外地打工挣钱,让她没办法接近陆铭河 说完她全部心底话,她就看见众人的神色各异,像是对她鄙夷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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