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然后是中年女人的回答,“……没事。可能是水喝多了,总想去洗手间,现在又想去了。” 老大爷纳闷:“又想去啊?你一分钟前不是刚出来吗?” 一语提醒了林纸。 等林纸解决完,从洗手间出来时,车厢里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伤者被抬走,惊魂未定的人们重新坐回座位,那群穿白色制服的人正在陆续下车。 宫危和昏迷的骷髅外套男不知去哪了,老大爷和中年女人和穿素白制服的人一起带着机械手,往列车门口走。 林纸听见老大爷低声问中年女人:“下车前要不要再去下洗手间?” 中年女人答:“有点奇怪,现在又没有那种感觉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倒是觉得有点饿。” 与此同时,林纸的肚子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叫声。 好饿。 林纸回到座位上,列车也重新启动,再次向前。 林纸的座位底下放着一个藏青色大包,上面挂着一个黑色小牌子,上面刻着林纸的名字和一串数字。 这大包毫无疑问是原主的行李,林纸把它拽出来。 邻座的红发女人跟着机械手下车了,座位空着,林纸把包放在她的座位上,兜底翻了个遍。 包和林纸的肚子一样瘪,透露出毫不含糊的贫穷。 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里面只有一小瓶水,一点简单的个人用品和换洗衣物,衣服全是半旧的,领口毛着边。 唯一看起来像样的,是一块纸质书那么大的透明板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宝贝一样认真地装在一个软布袋里。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点都不像刚过完假期离家返校的学生。 林纸喝了口水,努力想了想原主的家庭,隐约觉得她好像没什么亲人。 林纸再看看周围。 车厢里确实有人在吃东西。 斜对面有个三四岁的小不点,原本吓哭了,现在正攥着一根塑料管吸溜。 塑料管拇指粗、几寸长,外包装上印着卡通机甲图案,看上去很像小时候那种装在塑料管里能冷冻成冰棍的果汁棒。 这回林纸脑中破碎的记忆片段终于起作用了。 它欢快地送出一个词——营养液。 这是星际时代,看来和小说里一样,可怜巴巴,没有美食,怪不得那么多穿越人士都靠做美食博主赚了第一桶金。 问题是,林纸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连这种可怜巴巴的营养液都没有。 腕上戴着的手环还黑着,按也按不亮,包里也没发现任何疑似可以付钱的手机银行卡之类的东西。 不过林纸还是探头问前座:“请问哪里能买到吃的?” 前座是个面善的老人家,回答:“吃的啊,这趟车上可没有营养液贩卖机。” 林纸趁机跟老人家聊了一会儿,弄明白了。 这里早就是无现金社会,大家付款买东西,一般都是扫描眼睛的虹膜付款,或者是用手腕上的迷你光脑手环,手环内置的小能源核可以用上百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没电的,如果它不亮了,那一定是坏了,得送去修。 斜对面的小孩不放过最后一滴营养液,吸得滋溜滋溜响,林纸双手叠在胃上按住,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养神。 等到站再说。 听车厢播报,列车很快就要到达首都,下车后看看有没有办法买到营养液。 米达尔平原上,林纸这趟悬浮列车一路向东疾驰。 在它后面,雪白的悬浮车队带着机械残手,离开列车,转而向北。 其中一辆悬浮车里,中年女人扯下全副武装的头套,又解开裙子的扣子,把胸部的假体拽出来。 乱糟糟的头发和松弛的脸皮全没了,头套下是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 这张脸帝国机甲学院人人都认识。 学院毋庸置疑的第一,联盟的明日之星,秦猎。 秦猎没时间换衣服,顺手又把解开的纽扣重新扣好,连领口最高的一颗也没放过,黑色的领口镶着一道雪白的边,横亘在喉结上。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条黑裙子,人却丝毫不受衣服的拖累,肩膀宽挺,脊背笔直,眼神冷冽。 硬生生把这条高领黑裙穿出了教会神父的气质,当之无愧帝国机甲的颜值天花板。 他旁边的老大爷也摘掉厚重的头套,头套下是一头棕发,一点也不老。 “老大爷”名叫安珀。 安珀长舒了口气,“这种天戴这东西,先掉半条命。” 他火速打开光脑,边开边转头看看秦猎,心想:就他这禁欲的样子,确实适合终身不娶,被他神圣的家族摆在奉献给神的托盘上。 秦猎拿掉头套上的变声器后,声音低沉多了,问安珀,“能拿到列车监控记录么?” “当然可以。” 安珀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舞。 过了一会儿,皱皱眉,“全都拿到了。但是洗手间外的监控没有。根据去年新改版的联盟隐私法,公共洗手间隔离门内不得安装监控镜头,我们只能看到暗夜游荡者的残手飞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完全没拍到战斗过程。” 他把监控记录给秦猎看。 秦猎静了静,又问:“那残手的存储器呢?技术部那边怎么样?导出残手里的资料了没有?” 安珀在飞快地和人发消息,然后抬起头,“……没有。” 秦猎看着他,“没有?” “技术部那边说,残手里的资料全没了,像是已经上传到什么地方去了。它损毁得太严重,他们正在尽量寻找上传痕迹。” 安珀有点奇怪,“不管资料要上传到哪里,上传权限都要靠驾驶员绝对匹配的神经耦合回路才能打开,暗夜游荡者驾驶员已经牺牲了,机甲又是咱们公司自己的产品,除非用技术部的密钥,其他人根本没有上传权限。” “就算真要上传,也得先启动,技术部说,残手被偷走后,没有启动记录,就只有刚才在车上,莫名其妙突然启动了那么一小会儿。” 秦猎鸦羽般的睫毛垂着,没有说话。 安珀有点着急:“那资料去哪了?” 秦猎转过头,看看地平线上悬浮列车刚才消失的方向,眼前浮现出那个默不作声,镇定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女孩的样子。 还有她纤细手腕上戴着的手环。 “也许残手受损太严重,出错了,自己主动把资料上传到了别处。” 安珀斩钉截铁,“这绝对不可能。“ 秦猎坚持:“万一呢?” 他吩咐自动驾驶系统,“掉头,去首都的帝国机甲学院。” 安珀也懂了,“你说坐你旁边的那个Omega?只有她单独和残手待了一会儿,我去查乘客名单。” 秦猎回答:“不用查了,叫林纸。” 他在光脑上把名字敲给安珀看,“是主控指挥系大三的学生。” 安珀无声地挑挑眉毛。 秦猎瞥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只不过看见她包上挂的身份牌了。” 学员身份牌是帝国机甲学院每个学员都有的身份证明,上面有名字和学号,院系和年级由学号一望而知。 秦猎说:“追踪定位她的手环。” 过了一会儿,安珀从光脑上抬起头,“我找到她的手环了。她的手环好像出了点问题,不过还是可以正常定位追踪。” 秦猎放下心,伸手打开座位旁的冰格。 冰格里冷藏着琳琅满目各式口味的营养液,秦猎没有细看,随手抽了一管出来。 安珀有点纳闷,秦猎向来十分自律,三餐准时,精确得像运作优良的钟表,现在并不是他吃东西的时间。 秦猎喝掉一管营养液。 这是一餐的量,可饥饿的感觉丝毫没有缓解。 他想了想,又拿出一管喝掉。 安珀:? 两管营养液下去,秦猎还是觉得饿。非常饿。 明明吃了东西,却饿到胃疼,眼前直冒金星。 他有点奇怪:今天是怎么了? 第3章 米达尔平原尽头,矗立着一座钢铁城市,无数大厦高耸入云,各式悬浮车如同密密麻麻的飞蚁一般在空中穿梭,交织成色彩缤纷的立体的车流。 这就是坐落在母星的星际联盟的首都。 悬浮列车缓缓降落在站台旁,林纸扛着包,另一只手按着胃,跟随人流下了车。 首都没有下雨,阳光明亮,空气比闷罐一样的车厢里清新了不少,也更开胃了。 饿。 林纸发现,饿到眼前冒金星原来不只是种形容,视野中真的会有流星一样的小亮点到处乱飙。 一下车,林纸就找到了营养液的自动售货机,就在站台上,里面各种牌子和包装的营养液整整齐齐。 林纸研究了一下,站在扫描屏幕前。 一道绿光扫过,屏幕上显示一行字: 手环仍然死气沉沉地黑着。 只能先去机甲学院。学院里总有原主的同学、朋友,把吃东西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旁边的饮水机倒是免费的,林纸仰头喝光瓶里的水,又重新接了一满瓶。 胃里装着水,感觉似乎不那么空了,林纸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一边跟着人流一起出站。 出站口站着工作人员,橘粉色制服,夹杂着淡淡的白条。 看着妥妥地像块新鲜的三文鱼刺身。 林纸过去跟她打听,去帝国机甲学院的话,走过去多远。 “你要‘走过去’?用腿?” 工作人员听明白了,很惊讶。 “这怎么可能走得到?远着呢。你为什么不坐公交?出门左转A28路到底就是。” 林纸不大好意思,“我手环坏了,没法付钱。” 工作人员更纳闷了,指指她藏青大包上晃晃悠悠荡来荡去的小黑牌。 “你们机甲学院是联盟军队编制,只要挂着这块牌子,别说坐个公交,就算坐飞船去边远星系兜两圈都不用花钱买票啊!” 林纸:?竟然有这种好事? 林纸立刻问:“那要是去商店买点吃的什么的,我们还是得付钱吧?” 工作人员无语地看看这个想占便宜想疯了的机甲学院学生,“那当然了。” 林纸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工作人员忽然又说:“不过听说你们机甲学院食宿全免,对吧?” 林纸:!!! 林纸:“食宿全免?你是说在学校吃饭免费?!” 旁边过来另一个工作人员,笑了。 “你是大一新生吧,不知道吗?我邻居家孩子就在机甲学院,学院归联盟军事委员会管,不收学费,而且在校的食宿费用联盟全都包了,营养液都是免费的,据说全都是特供的牌子,各种口味,想喝多少喝多少。” 林纸: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天堂。 去天堂很方便,坐免费的公交车就行。 A28路停在车站外,扁趴趴的椭圆柱形,金属色,像个剥掉商标的大型豆豉鲮鱼罐头。 上车前,林纸又看到宫危了。 他当然不会来坐公交,一辆豪华悬浮车正在车站外等着他。 那辆车又宽又大,漆成双色,一半乳白,一半暗红,鲜明得如同鸳鸯火锅。 有人从车上下来给宫危打开车门,恭送他上车。 宫危长得不错,肤色白净,像块鱼豆腐,进了红色的那半边车门,让林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满脑子都是细嫩弹牙和麻辣鲜香。 林纸胡思乱想时,宫危也正透过车窗看过来。 他若有若无地扫了这边乘公交的人群一眼,目光从林纸身上滑过,并没有丝毫停留。 宫危的私家车飞得没影了,A28路的车门总算才慢悠悠地打开。 一大群“鲮鱼”们钻进罐头里,各自找空位坐下,又等了好半天,才终于发车。 这车静如树懒,动若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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