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着女人气急败坏的说话声,江问青敛下了眉目,将眼底汹涌的情绪全遮住。 随即,谢绝柳爸柳妈的相送,打了声招呼,转身走人。 回家的路上,看着路边的红灯笼红对联,明明洋溢着丰沛的喜气,却也让人觉得格外的萧索。 想到这,他抿起唇,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所有的思绪放空。 刚拧开卧室的房门,已是深夜。 柳妈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声音里隐约带着几分哭腔: “孩子,冰心他们酒驾......出车祸了” 第7章 一阵紧赶慢赶,等到了医院,只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柳冰心。 她额头上裹了几层纱布,隐约可见斑斑的血迹,眼底全是惊惧与恐慌,与以前八风不动的柳检察官简直判若两人。 江问青还以为,她永远也不会为谁惊慌失措。 可是直到这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她和惊慌失措之间,只差一个沈奕白。 不等柳爸柳妈说什么,柳冰心早已经红了眼,一双手差点将被褥撕碎: “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他喝了酒,还让他上车......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 她浑身颤抖着哽咽着,下一秒,突然一左一右恶狠狠地甩了自己几记耳光。 在寂静的病房里“噼里啪啦”直响。 一张白皙的脸,瞬间红肿成一片,看得柳家二老心疼不已。 江问青垂着眸没有吱声,也没有阻拦。 他知道即便他开口,也无济于事,柳冰心的整颗心全在手术室里的沈奕白身上。 不曾为他跳动一分一秒。 哪怕,它曾那样真切地爱过他,曾陪他度过夜色陡峭和万家灯火。 可现在,她爱的只是沈奕白。 哪怕他,曾守护她一千多个日夜。 这时,一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急忙问道: “病人的肾功能出了意外,院里没有多余的肾源,谁是他的直系亲属,病人需要捐肾......”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病床上的柳冰心打断。 “我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直接下床,却被柳爸一把拦住: “你自己也受了伤,瞎胡闹什么!你们的肾源不一定匹配!何况,沈家还有几位直系亲属......” “爸!奕白等不及了!我不能拿他的命冒险!” 柳冰心像是失心疯似的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越过几人,跌跌撞撞就要出门。 医生眉头皱得死紧,面带犹豫之色地劝着: “柳小姐,你自己也受了伤......” “是啊,冰心,你自己都是患者......再说你们的肾源是否匹配还是两说!” 柳妈红着眼,苦口婆心地劝着。 可柳冰心只是倔强地摇头,眼底全是救人的迫切: “奕白在手术床上等我,他需要我,我不能让他死!” 话未落,她便扯着医生的袖子,红肿着眼急匆匆地就要冲进化验室。 哪怕江问青拽住了她的衣袖,喊了一声“冰心!”,也被她头也不回地重重挥开。 手被摔在坚硬的门框上,一阵钝痛袭来。 直到柳冰心的身影彻底消失,柳妈才哽咽一声,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哭道: “沈奕白怎么回事!就不能离冰心远一点吗!15岁为了救他,不会游泳也径直跳进海里,后来沈奕白没事,她自己倒高烧了几天几夜!本以为沈奕白出国,两人就散了,谁承想......” 柳爸难耐地捏了捏眉心,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无奈。 “这个沈奕白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几年前出国就和冰心闹过一回,为了他,她伤心过度犯了心脏病,要不是换了一个心,人都差点没了!现在又要割一个肾给他!又不是夫妻又不是男女朋友,这算什么?她简直是疯了!” 柳爸气得直接砸了床桌上的玻璃杯,完全忘记站在身后的江问青。 从父母嘴里听到两人纠缠的往事,他身影微僵,脸上泛起晦暗的惨白。 细看之下,既带着恍然大悟的怜悯,又带着得知真相的讽意。 这一刻他才明白,即便是徐笙笙的心装在柳冰心身体里,即便他曾真的想和她好好过一辈子。 他也不可能,真的捂热她。 幸好,他也看得分明,要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 谁也没注意到他悄悄出了病房,进了对面的手术室。 不到二十分钟,柳冰心木着脸便被护士从化验室送了出来,柳妈连忙跟上去,颤着声问: “这是......手术做完了?” 那护士急忙摆手,面上带着几分歉意道: “幸亏江医生出面,发现病人只是内脏出血过多混淆了判断,肾没有问题,这位小姐不需要捐肾。” 第8章 柳妈激动地连连点头,嘴里呢喃着“谢天谢地”。 可柳冰心像是听不到似的,反而侧头一个劲地问,声音都带着止不住地抖: “他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拉开,几位医生一同走了出来,跟在末尾的是换上手术服的江问青。 为首的医生开口:“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会直接转到ICU。” 柳冰心长舒一口气,缓缓靠在身后的墙上,双手捂着脸,眼里泛起泪花。 看得众医生揪心不已,连连感慨道:“你放心,你爱人没事,今晚肯定能醒。” 随即,那医生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小两口感情真好,现在很少见到这么痴情的姑娘咯......和当年的江医生有的一拼吧?” 这话一出,现场那几位医生连同护士,连连点头。 可一旁的柳爸柳妈互相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不自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能讪讪笑着。 反而是江问青,低头笑了笑。 嗓音分辨不出喜怒:“谁说不是呢。” 声音传进刚回魂的柳冰心耳里,罕见地起了一丝心虚,刚要解释两句,这时,手术室大门被打开,沈奕白被推了ICU。 刚刚要说什么的女人顿时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以至于她也忽略了江问青为什么要进手术室,而那个救命的江医生到底是谁。 可对江问青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虽然他并不喜欢沈奕白。 可抛开作为男人的身份,他还是一名医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患者因为误诊被切除一个肾,更不能看着柳冰心为了他命都不要。 她可以死,但徐笙笙的心要活下去。 如果这两人知道救肾的江医生就是一向看不起的江问青,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禁有些期待。 年关夜,不过下午四五点,天已黑得分明。 几位医生离去后,不等柳冰心发问,江问青扫了窗外一眼,岔开话题道: “你和叔叔婶婶休息下,我去准备晚饭......” 柳爸站在一旁,叹了一声:“好孩子,辛苦你了。” 江问青点点头,一转身,视线落在柳冰心身上,她还是痴痴地趴在ICU窗户上看着里面的沈奕白。 那句“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等他拎着几人的晚饭赶回来时,正碰上柳家二老在病房里训话: “你马上都是结婚的人了,和沈奕白纠缠不清像什么” “你让江问青怎么想?” 柳冰心回话的声音一顿,带着微不可察的心虚和懊恼: “我已经听你们,找个男人结婚了,还要我怎么样?” “要不是我舍不得奕白的梦想在柴米油盐中一点点消耗,我根本不会嫁给江问青。” “他充其量,只是一个不太合格的替身......” 女人的说话声明明不大,却奇异地穿过漫天的烟火声落进他耳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连带着她漫不经心的语调也听了个十成十。 江问青呼吸一窒,一瞬间觉得倦极生厌。 他动了动唇,半晌后,又敛下眼皮,将外卖放在门口,悄无声息地转身。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江问青没有去医院,给柳妈打了一个电话后,便安心地留在家里收拾行李。 柳冰心偶尔还会来几条信息: “奕白醒了,想喝点清淡的汤,你炖点莲藕排骨汤送来。” “你上次给我熬的青菜粥不错,奕白也想尝尝......” 江问青的视线定定地落在那些文字上,只觉得滑稽无比,连回应都懒得应付,直接锁上了屏幕。 目光扫过卧室里沈奕白那几排的行李箱上,不禁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过了今天,这里的空间,衣物,生活用品,甚至是厨房都会变成柳冰心和沈奕白的。 无论他想喝什么,吃什么,都有自己施展的空间,他就不添乱了。 第9章 在医院左右等不到人的柳冰心,心下诧异无比, 一双漆黑的眸子牢牢盯着手机,生怕自己漏点什么。 和江问青认识的三年,自己的信息和电话,他向来是秒回, 只要她报一个菜名,都是30分钟内送到。 可今天的他却出奇的安静,什么情况?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柳冰心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紧, 她刚想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时, 却被一旁的沈奕白喊住: “冰心,在手术室救了我肾的江医生是谁啊?我想当面谢谢他。” “是要好好感谢,要不是他,咱们两个的肾都保不住......” 话落,柳冰心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她想起什么似的,半开玩笑道: “他也姓江,奕白,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我家那位?” 这话一出,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嗤笑了,沈奕白更是差点笑出了眼泪,摇头道: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这时一旁换点滴的护士,插了句嘴: “江医生啊,那可是我们市三院的大名人,找他你们可要碰运气了,他现在已经不做临床转到后勤去了。” 柳冰心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刚要问江医生的名字时,柳妈柳爸来了。 等香气扑鼻的饭菜一一摆好时,她早忘了要问什么。 此时,正在家里收拾的江问青可悲地发现,原来相处了一千个多个日夜。 他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也是少得可怜,除去那些捐出去的衣物用品,一个24寸行李箱,就是江问青全部的家当。 即便是彻底地消失在柳冰心的世界,自己的存在感还是那么低。 全部处理完,满当当的家里立即空荡了几分。 正当他茫然四顾时,婚纱工作室打来了电话:“江先生,您和柳小姐的婚纱照全都洗出来了,你们什么时候空了来选片子啊?” 江问青这才想起,年前拍的婚纱照还没有拿回家。 那时候,他事事以柳冰心为先,婚纱照的定版自然要她亲手挑选自己喜欢的。 现在想来,也是讽刺。 他这个新郎都不是她喜欢的,婚纱照她还会在意吗? 下一秒,他便对着电话那边回复道:“抱歉,出了点状况,原来的片子不要了,结婚照会重新拍。” “重新拍?”电话那边再一次确认。 “嗯,到时候柳小姐会主动联系你们。”江问青言简意赅地挂了电话。 这个家和柳冰心,他都不要了,还要婚纱照还做什么呢? 这一夜,过得相安无事。 柳冰心既没有发消息兴师问罪,也没有让他给沈奕白送吃送喝,反倒是院长来了一个电话:“问青啊,明早九点的飞机,你别忘了,这一去还不知多久才能看到你。” “放心吧老师,我过几年就回。”江问青笑着回答。 老院长叹了一声,想劝一句,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斟酌间提了一嘴: “昨天手术室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幸亏你在,要不然又是一起事故......” 江问青笑了笑:“老师,说这个就见外了,我还有一个忙让你帮呢。” “行!没问题!”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小时,江问青才挂断了电话,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他再一次打开卡包,检查要带的各种证件。 手指翻来覆去间,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以前,他每次出门,行李证件等随身物品都是徐笙笙帮忙收拾。 后来,她不在了,他学着一样样自己整理。 这个过程,既是心疼又是心酸,每出一次岔子,笙笙的脸便会出现在眼前。 好像在问,你怎么那么笨? 和柳冰心在一起后,她的一切都是他在打理,他没有不耐她适应良好。 直到沈奕白住进来,柳冰心化身田螺姑娘为他铺床叠被收拾规整,他才明白。 因为他不是他。 所以她也成不了她。 次日,八点,他准时坐上计程车,柳冰心的消息又准时发了过来: “怎么不说话?我妈今天不来医院,你中午做点吃的带过来,就11点来吧。” “太晚了,奕白会饿!” 江问青的视线掠过那条消息,未作一秒的停留,只找出一个号码敲出一行字后。 便将柳冰心的号码从V信删除,联系方式直接拉黑。 踏上飞机那一刻,他望了望天边的云,无声一句: “别了,柳冰心。” 第10章 几天后,沈奕白闹着出院当天,柳冰心接到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柳小姐,明天是你的好日子,我确认下,您是从家里出门还是酒店出门?” 女人的视线扫了沈奕白一眼,很干脆地回复:“酒店,你让化妆师直接来酒店就好了。” 两人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随即,柳冰心无奈地看着沈奕白,语带宠溺道: “好好!我们马上出院,现在去酒店,明天正好参加婚礼。” 说到这,刚才还说个不停的沈奕白,罕见地沉默了,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神色,柳冰心看他忙着回复消息,便也没有多说,忙着去办理出院手续。 等两人出了院,到达酒店的套房,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 柳冰心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有些纳闷,以前江问青一天最少给她发几条短信。 不是关心她想吃什么,就是问她要不要加班。 最开始,她烦得不行,可一想到父母的要求,她只能耐着性子和他相处。 后来,竟也慢慢习惯了。 这几天,他如此安静,反而她有些不习惯,她刚拨出一个电话,准备问问他在干什么,却被房间内的沈奕白出声喊了过去。 “冰心,帮我调下水温,太烫了,我喜欢洗凉水澡......”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衬衫纽扣,眼神里含着浅淡的欲色,像是带着某种钩子似的不停地勾着面前的女人。 柳冰心雪白的一张脸当即染成了绯红,连声音也低了几分: “奕白你什么都不会,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男人蹙了蹙眉,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 柳冰心的身影一僵,好半晌才缓慢地转身,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明天要结婚了,婚后我就是别人的老婆,总要顾忌一些问青的想法......” 沈奕白的眼神有些错愕,眉头不禁也沉了几分: “冰心,你不喜欢江问青,你爱的一直是我,不如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女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柳冰心看他一眼,滑开手机接起电话。 等她再从房间里出来,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这时,婚庆公司给新人准备的礼服和相关物品也已送到,策划师笑着问: “柳小姐,您回头检查一下,看有没什么缺的,我们随时准备。” 柳冰心望着琳琅满目的物品,有些头晕,但嘴里还是应声道:“好。” 随即,又面带不解地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原本不是江问青在对接吗?” 策划师笑了笑,接话道:“是呢,不过上次江先生说,婚宴上的事还是要听您的......” 柳冰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嗔怪道:“就他事多!” 转头又对着策划师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话落,准备将人送出门去,策划师临走前将婚宴现场的纸版策划方案递给她,嘴里叮嘱道:“柳小姐,您上次要求更改的细节,已经调整好,这是最终版,您看看。” 柳冰心双手接过,刚要翻开第一页,口袋里柳妈的专属铃声响起来。 “喂!妈......” 柳妈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冰心,这两天问青既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估计在家里布置新房吧......毕竟这几天我都在医院,家里也没管。” 柳冰心的声音懒懒的,透着一股不在意的调调。 柳妈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好歹也问问,都结婚的人了,怎么对人家还是不冷不热的?” “好!我问问。” 她随意应和着,心里却把江问青又大大地埋怨一顿,怪他做事不细心。 怪是怪的,可电话还是要打,她也想知道这个一贯温和的男人,最近到底在闹什么! 可号码还没按出去,手机便被沐浴后的沈奕白一把抢了过去。 “冰心,明天你都结婚了,今晚我们喝一杯,不醉不归......” 沐浴后的男人唇红齿白,一双眸里映着小小的自己,格外的温柔,她心里一软,便起身跟了上去。 而一分钟前柳妈说的话,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直到次日十点,柳冰心才在床上幽幽转醒,脑袋昏沉沉的,她莫名地觉得床边应该有一碗酸甜的醒酒汤。 脑海里这么想,一只手也伸了出去,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她恼怒地坐了起来,等看清周围的布置,才想起来这是在酒店,今天是结婚的日子。 摸过手机,江问青那边还是静悄悄的。 没有信息,也没有电话。 宿醉的脑袋里嗡嗡地疼,她总觉得有一件事忘了,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便只能起来洗漱。 直到赶来的化妆师问了一句:“柳小姐,新郎在哪?他的妆造也是在酒店完成吗?” 第11章 柳冰心摇摇头,慢了半拍,回了一句:“他不在酒店......应该是在家里吧”。 化妆师见她浑然不在意的模样,还以为新郎那边有人跟,便也没有多问,专心打理新娘的造型。 午后十二点,婚宴厅里传来阵阵音乐声和人潮的喧嚣声。 柳冰心在法检的同事和柳家所有的亲戚全部到了现场,就连沈奕白的父母和部分亲戚也都来了。 柳爸柳妈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面上虽是笑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焦灼。 “冰心啊,问青怎么还不来?你快打电话催催!” 柳冰心身着白纱望向空空的门口,脸色也不太好看,便拿出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往日秒速接听的人,这次却一直是忙音的“嘟嘟声”。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没人接。 第十五遍,还是没人接...... 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忙音,柳冰心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那点零碎的笑意彻底没了踪影。 这时,不知谁在旁边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柳冰心暗自舒了一口气,嘴硬道:“这不是来了吗?他还能舍得不结婚?” 这三年,江问青对她怎么样,其实她心里一清二楚。 在她的概念里,既然不能和最爱的人结婚,那就找个爱自己的,不用付出只要接受就行。 “这孩子,平时准时得很,今天怎么迟到了......” 柳妈在一旁和柳爸小声嘀咕。 “估计是激动得一整夜没睡,这才迟到了......” 身后父母的嘀咕声渐渐远去,她拖着2米长的白纱走向花台,等新郎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奇怪的是,等新郎走近大门口时,柳爸柳妈的脸色陡然间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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