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到现在依然记得她那天的神情,说不上欢喜,甚至是带着应付差事的漠然。 可江问青也不在意,他将她当成一朵鲜花似的娇养着,早上一杯燕窝牛奶,中午的爱心午餐,晚上温度刚刚好的洗澡水。 就连她沐浴时喜欢哪几种香气,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周一玫瑰,周二薰衣草,周三橙花,周四茉莉...... 一开始柳冰心还扯着唇对他说谢谢。 没有情侣间的热络,只是清冷疏离的客套。 或许是三年来,习惯了他的好和随处可见的温柔。 在父母频繁地询问下,年关将近时,柳冰心突然来了句:“江问青,我们结婚吧。” 那一瞬间,他有些欣喜。 以为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可看见她放在桌上的初恋清单时,才发现结婚不过是沈奕白30岁的目标。 而今他在环游世界,那她来替他完成好了。 江问青说不清当时的感受,只觉得自己错得离谱,他为什么认定那个人的心在柳冰心的身上,她便会理所当然地爱上自己? 他知道,是时候该清醒了。 无论她的父母多喜欢他,无论他多想再陪陪她,再听听她的心跳。 可她不爱他,甚至说不上喜欢。 那他,只好放手。 这一晚,柳冰心是深夜回家的,身后还带了一个人。 凝目望去,那男人映着头顶的柔光格外风姿俊秀,应该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沈奕白。 没有介绍,她只淡声说了一句:“我们俩去客卧睡,这个房间让给奕白住,他习惯向阳的房间。” 絮絮叨叨又说了两句,无一不是对沈奕白生活细节的关照。 那一刻,江问青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己的存在就是个多余。 他没有反对,连瞬间的怔愣都没有,好像她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还是沈奕白看不过去,解释了一句:“抱歉,江先生,太晚了,我没订到房间......” 男人还没有回话,柳冰心便笑着开口:“说什么傻话,都回家了,还住什么酒店?” 和她在一起的三年,江问青看见她的笑脸屈指可数。 托沈奕白的福,回家不过几分钟,柳冰心已经笑了好几次。 视线落在女人嘴角的梨涡上,他再一次庆幸,自己出国的决定正确无比。 等收拾完上床时,将近半夜一点,江问青什么都没有问,罕见地背过了身。 柳冰心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不解。 以前的每一天,他都要抱着自己才能入睡,甚至笑眯眯地说自己的心跳声才是他最好的助眠器。 天天如此,从无例外。 可今晚是怎么了?难道是在生气?她蹙眉思索了几秒钟,破天荒地说了一句: “奕白就只住几天......” 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温声打断:“嗯,知道了,明天你还要上班,早点睡。” 话落,他便不再开口,还是背过去的姿势。 不知为何,明明江问青没说什么,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心底隐约还有些堵。 她一把扯过被褥,也背过了身,即便是没了熟悉的体温和怀抱,她也紧紧闭上了眼。 而另一边的江问青却罕见地陷入噩梦中。 第3章 头顶的灯光白惨惨的,他拿着手术刀的手禁不住瑟瑟发抖,躺在手术床上的人明明是自己的爱人,他却要亲自把她的心换给另外的人。 他几乎是流着泪做完整场手术,画面一转,是徐笙笙那张因为车祸染血的脸...... 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冬日的暖阳落在窗棂上。 灿灿的,却不带丝毫的暖。 床铺另一边早已冰冷,江问青的心跳如擂鼓额上全是虚汗,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穿衣洗漱。 十点,柳冰心的电话拨了过来,还是一贯的通知: “奕白喊我们吃饭,还是老地方,定位发你了。” 话一说完,电话利索掐断,他甚至来不及发表意见,也许在柳冰心的心底,他的意见也没什么重要,毕竟三年来,他没有反驳过她一次。 江问青苦笑一声,磨蹭着许久才出了门。 即便同样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沈奕白是一位幽默风趣很会讨女人欢心的人。 手里剥蟹动作不停,嘴里还天花乱坠地说着各处的趣闻,将一向冷淡的柳冰心逗得咯咯直笑。 看着两个人间的互动,江问青觉得连每一次的呼吸都成了煎熬。 这时,沈奕白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他: “江先生,听说你是医生转的后勤,一般外科医生只有手术失误才会轮转,您是手上出过人命?” 这话一出,江问青的脸色变了,梦中徐笙笙染血的脸再一次浮现,他异样的神情落进对面两人的眼底,无异于做实了沈奕白的话。 下一秒,他又装模作样地补了一句: “抱歉,我也就是闲聊,一时口误,江先生应该不会怪我吧。” 柳冰心越过他直接开口:“怎么会,你说的也是事实,他技艺不精只能怪自己。” “不过倒是苦了找了他做手术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 柳冰心后面又说了什么话,江问青脑袋嗡嗡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耳边反反复复都是她那句:“有没有命活着”。 脑海里瞬间响起一阵尖锐的轰鸣,心像被谁狠狠地攥紧,揪心的疼沿着血液流进全身。 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早已青筋毕露,掐的血痕一片。 顿了好几秒,才压下浑身翻涌的气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薄唇抿成直线自嘲地笑笑。 要是柳冰心知道她的换心手术是自己做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下饭。 席间,沈奕白说话夹枪带棒,不是明喻就是暗指。 直到柳冰心去了洗手间,他才开门见山地挑衅: “江问青,你到底有哪点能配得上冰心?” “之前是我不在才被你偷了三年,现在我回来了,你这个新郎要让让了。” 他把话挑明,就是想将眼前的男人激怒。 可江问青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甚至点头应声“好”。 他所有的刁难和问责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半点回应,心底的郁气更浓,眼见柳冰心快要走近,他眼眸一转。 下一秒,他仰头一倒直接摔倒在地,桌旁酒碗砸了满身,连带着手背都蹭出了血痕。 “奕白!”柳冰心惊惶失措地冲了过来,一把扶起人,软了声色: “你有没怎么样?” “我没事,别怪江先生,他不是故意的,刚才的确是我说错了话......” 这话一出,柳冰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 上一秒对着他还是柔情蜜意的关怀,下一秒对着江问青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快给奕白道歉!” 视线落在沈奕白染血的手背上,柳冰心的眼底仿佛结上了冰,连目光都带着冷彻入骨的寒意。 “奕白是国际摄影大师,他的手是艺术品,你知道有多金贵?你怎么能伤他?” 怒极的柳冰心甚至没有等江问青解释,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朝人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江问青的额角上渗出冰凉的液体,可他没有管,反而弯腰拾起掉落地上的手机。 被他无视的女人怒火愈盛,抬脚朝他的手背狠狠踩了过去,还辗了几辗。 在高跟鞋的外力下,掌心与碎玻璃紧紧摩擦,鲜红的血汩汩流出。 明明剧疼无比,可江问青此时却感觉不到。 他像傻了似的,只是抬眸紧紧盯着柳冰心,仿佛她辗的不是手,而是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那黯淡的神色和眼底满腔的破碎,让女人情不自禁松了脚。 她刚要问什么,却听到身后的沈奕白一声痛呼: “冰心,我手疼得不行,快送我去医院,这两天还有拍摄......” 第4章 一听这话,柳冰心刚刚和缓的脸色又硬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江问青一眼后,她扶起人急忙忙冲了出去。 只剩江问青呆愣愣地蹲在原地,眼底一片模糊不清。 好半晌,大堂经理才将他扶起,递过来几张餐巾纸,示意他擦擦脸。 这时,他才发现,头上脸上早已一片血水。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先生,需要我替你报警吗?那位先生的家属也太狠了,明明是你伤得更重......她还得理不饶人。” 江问青扯了扯唇,露出几分苦笑:“谢谢,不用了”。 报了警又要怎么说呢? 说她是自己家属? 说一切都是误会? 还是说,她只是为竹马打抱不平伤害自己的未婚夫? 无论什么,都是将血痕累累的伤口,再扒一次。 他揣起手机,上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掏出急救箱,步履间带着急切。 清洗,消毒,缠纱布,做这一切时,他脑海里空空的,努力地什么都不去想。 他怕一个忍不住便想起从前的画面。 可试了好多次,单手始终打不了纱布结,那一瞬,这几年无论被如何嘲讽冷待都面不改色的江问青,骤然笑了。 他笑中带泪,声音都打着颤:“笙笙你看,你不在......没有人会心疼我的手。” “你能不能回来?我好没用,连个结都打不了......” “你不在,我真的好疼......” 松软的白纱布被风一吹,荡到了脚边,他好像又看到了她那张时刻都带笑的脸。 那时,徐笙笙还在,她是他唯一的家人兼爱人。 那时,没有车祸,没有换心手术,他还是市三院的医生。 徐笙笙比谁都要更在意他的手,她常说外科医生的双手,就是命。 不仅是自己的命,更是别人的命。 所以无论多晚,她每天都会替他做手部按摩让他放松解乏,他心疼她,常常耍赖说不用。 可徐笙笙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特认真地说: “你的手是宝贝,万一哪天我出车祸了,还要靠他救命呢!” 那时,江问青就会乖乖坐下,柔柔地看着她为自己一下一下地按摩。 无论他白天做了多少台手术,只要看到灯光下徐笙笙温柔的脸,他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可是,最后谁也没想到。 徐笙笙车祸重伤不治躺在手术台时,他唯一能做的却是把她的心剖给别人。 江问青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缠着白纱布,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憋在眼底的泪就这样大滴大滴落了下来,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纱布。 “笙笙,是我的错,虽然你的心在她身上,可她毕竟不是你,难怪我花了三年也捂不热......” 他顿了顿,又苦笑了一声:“好在,我终于认清了,这便成全他们。” 第二天柳冰心也没有回家,连同她本就不多的电话也消失了。 江问青去了趟医院重新包扎后,便去了婚庆公司。 小包厢里,婚礼策划师正殷勤地向他介绍婚宴仪式的每一道流程。 “江先生,您还有哪里不满意,我这边都能为您修改好。” 江问青摇摇头,回了一个浅笑:“挺好,没什么修改的,只有一个细节得改改。” “哪里?” “新郎的名字改成,沈奕白。” 策划师脸上的笑僵住了,好半晌来了一句:“江先生您真幽默......” “没有玩笑,是真的。”不等他说完,江问青便打断了他的话。 “婚礼的经办人是柳小姐,如果新郎的名字要换人,是需要她到场的。” 听到策划师的话,江问青思索了一刻,便说:“电话确认吧,她太忙了。” 话落,他翻出手机,拨通了柳冰心的电话。 试了三次后,她终于接通了电话,江问青二话没问,开门见山道: “婚庆公司的仪式......”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边打断,柳冰心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定吧,我忙。” 挂断电话前,那边传来沈奕白清朗的声音:“冰心,我手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第5章 下一秒,柳冰心的声音柔出了水,“乖!我就来。” 对他的冷漠和对沈奕白的温柔不过只在瞬间,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切换。 听到这里,策划师也明了新娘不在意的态度,便也不再坚持,答应婚宴现场的所有物料会更换新郎名字。 江问青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出了门。 恰好,院长将最终确定下来的行程发给了他:“问青啊,医疗队三天后出发,你家里好好安排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回了一声“好”。 眼见天光尚早,他驱车去了东郊的墓园,踏进大门的一刹那,他双脚像是被上了钉子,一步也挪不动。 枯黄的落叶,围着他不停地打转,好像是故人的问候。 深深吐出几口气后,像是将心中的思念和痛苦全吐了个干净,江问青才抱着一束白玫瑰进了墓园。 墓碑上徐笙笙的笑容依然明媚,好像从来不曾离去。 暌违三年,他终于鼓起勇气来看她,却是即将远行的告别。 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可视线一落在那眉眼上,出口的声音却偏偏带着隐约的哭腔: “笙笙,我决定听你的,要用这双手去救更多的人......” 男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渐不可闻,隔着冬日午后的落霞和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只剩无声的哽咽与一身的沉痛。 次日,柳阿姨打来电话:“问青啊,冰心那边我说好了,明天就是年三十,你们今晚回来吃饭在家睡,明天正好一起跨年。” 江问青顿了顿,想到平日里柳家二老待自己的好便应了声,还特地出门置办了厚厚的新年礼。 他前脚刚踏进柳家门,后一脚,柳冰心带着沈奕白也进了屋。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柳家二老互相对视了一眼,连面色都变了变,尤其是一向慈爱的柳妈也不禁蹙紧了眉。 柳冰心扫了三人一眼,难得解释了一句: “沈叔沈姨去国外度假了,奕白今年和咱们一起过跨年。” 话落,便亲昵地招呼着沈奕白坐下喝茶,反倒是对一旁的江问青不闻不问。 柳阿姨面色有些不自然,双手来回地在围裙上抹,对着他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孩子,你也坐。” 江问青笑笑:“阿姨你去忙,不用管我。” 这时,柳冰心像是才注意到他似的,斜了他一眼,冷声冷气道: “江问青,你还欠奕白一个道歉,因为你,他在医院住了2夜。” 她话没说完,沈奕白立即开口了: “冰心,算了!他那天也不是故意的,主要还是我不好,不会说话惹恼了他......” 柳冰心一听这话,更气了,眼底蓄满怒意: “不行!他必须道歉,不然,这婚我不结了!” 柳叔终于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瞪回去:“胡闹!婚姻不是儿戏!哪能你说不结就不结!” 江问青下意识想转圜两句,可一旁的沈奕白插了进来,抢话道: “叔!你消消气,冰心也只是话赶话,她不是那意思......” 柳冰心本来缓和的怒气,在他的激将下又往上蹿了几分,语气坚定道: “我没开玩笑!江问青,你今天要不向奕白道歉,别说结婚!这顿年饭你也别想吃了!” 心腔上紧绷的那一根弦彻底断裂,“咔嚓”一声,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成好几瓣。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网将他整个人紧紧裹住。 几乎是同时,他忽略心底的疼,应了声“好”! 下一瞬,便转头对着沈奕白轻声道歉:“沈先生,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静悄悄。 就连柳冰心的脸上都划过一阵错愕,估计是想不到他会那么干脆地认错道歉。 而一旁的沈奕白嘴角勾起并不明显的弧度,眼神里写满嚣张和得意,仿佛是打了场胜仗。 那一刻,江问青的心思十分复杂,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自小缺爱。 后来徐笙笙的出现,才补齐了这个缺口。 再后来她走了,他的世界一片荒芜,这三年来,只有柳家二老和老师拿他当半个儿子看。 无论怎么说,他并不想因为自己,搅黄了这最后一顿饭。 反正,他就要走了,道一个歉又怎么样呢? 这时,柳冰心才稍微满意地嘀咕了一句: “早道歉不就完事了?一只舔狗还要装模作样,也不嫌烦......” 第6章 江问青捏紧了手心的筷子,用尽力气咽下喉间的涩意,动了动唇,想扯起一个弧度。 可唇角僵硬,只能抿紧,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顿团圆饭在沈奕白的有心地讨好和江问青刻意迁就和相让下,倒也相安无事。 他一个人在角落里落寞地坐着,看着沈奕白和柳冰心一个劲地咬耳朵说悄悄话,时不时地聊几句儿时趣事。 突地,柳爸开口:“冰心,你别顾着说话,给问青拿点饮料啊。” 柳冰心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拿了一杯椰子汁,便朝这边走过来。 江问青冰冷的心稍稍回暖,刚想伸手接过时,那饮料越过他直接递给了沈奕白。 嘴里关切道:“奕白,你明天还有工作,今晚喝点饮料?” 一瞬间,江问青觉得自己举到半空的手,着实滑稽得很,连同脸上也像是被人抽了几鞭子,整个面皮都仿佛烧起来。 这时,沈奕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举起酒杯道: “难得陪柳叔吃饭,喝一杯问题也不大,椰子汁给江先生吧。” 果然,椰子汁在男人的提示下被放在江问青桌前。 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椰子汁身上,不禁想到沈奕白刚住进他家那晚宣示主权般的话: “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我不要的,包括她这个人。” “但凡我开口想要,你只有让位的份。” 就像这瓶椰子汁,他只能捡沈奕白不要的。 或许是心里高兴,随即,柳冰心也端起酒杯准备仰头喝干,身体快过脑子,江问青下意识出声阻止: “你喝酒会起红疹,最好不要喝......” 柳冰心嗤笑一声,一脸不耐地瞪着他。 “不就是红疹?为了奕白我可以忍!吃你的饭,别多事!” 话落,她端着酒和沈奕白又碰了一杯,眉眼弯弯地说着俏皮话。 前一刻对他的冷漠不耐和这一刻对沈奕白的柔情缱绻,形成鲜明的对比。 爱与不爱,一目了然。 柳妈还想帮腔说两句,却被江问青一把拉住,摇头阻止。 没有谁知道,他放在桌下的手早已捏紧成一团。 耳边欢声笑语不断混着饭菜蒸腾的热气,明明是一桌子美味,却看得江问青眼睛发酸,嘴里也味同嚼蜡。 不过片刻,受不住煎熬的江问青,便以医院有事和柳家二老打招呼要先走。 沈奕白眼角的余光轻轻一扫,半真半假地问出口: “江先生不过一个医院后勤,能有什么急事?” “你整晚都不说话,该不是因为我在,扫了兴致故意要走吧?” 柳冰心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了,沉沉看了江问青一眼: “奕白,你别管他,他本就是个凑数的,是走是留都不差他一个......” “冰心!别瞎说!”柳爸柳妈异口同声地呵斥! “我说什么了,本来就是啊,一整晚拉着个脸,阴阳怪气给谁看!” 话落,她转头又瞪了男人一眼: “江问青,你回去好好反省!” 反省? 他今晚从进了柳家开始,也只开口说了一句,他到底需要反省什么呢? 或许就是因为不爱,他说与不说,在她眼底都是一种过错。 哪怕他的存在,他的呼吸,都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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