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合了。 不过苍殊就没那么细致地去留意这三虫之间的暗流涌动了,那些言行神色背后的心思他从没去深究过,只用知道僧多粥少,大家都在争风吃醋就对了。(滑稽地比出一个OK.jpg) 但,萨马尔佐伊,佐伊克里斯,克里斯萨马尔——这个关系图苍殊还是感觉得出来的,顺便还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好巧不巧,昆虫界也有这么条环环相克的闭合食物链:胡蜂常被食虫虻偷袭,食虫虻又常被螳螂捕杀,而螳螂则常败在胡蜂之手。 所以苍殊挺好奇,克里斯他们三个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到底是性格所致,还是天性使然呢? 这不,这厢苍殊回到酒店,刚脱下外套,克里斯就站在了最合适的位置,让苍殊无比趁手地递过衣服给他,又说到浴室里已一切准备妥当,叫人何其称心。 而佐伊则嚷嚷了两句苍殊独自在外面快活,跟苍殊聊起来发生了什么。 这种融洽的嬉笑打闹间的自然之感,正是克里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他不是没法做,而是怎么也去不掉那种刻意。可不就是苍殊为啥叫他戏精呢么。 眼见着佐伊就要边聊边跟着苍殊走进浴室,萨马尔便稍稍拦了拦。“小殊刚回来,又剧烈运动过,还是别太闹腾他。” 这话其实也是有所指,之前在飞船上赶路的时候,佐伊和苍殊就有在浴室从共浴玩到鼓掌。大家都在一个空间里,这出来的时候还怪有些尴尬,气氛微妙。 萨马尔这么一说,佐伊就停下了脚步。刚经过战斗的苍殊需要休息,他就算不闹苍殊,苍殊应付他也是需要精力的。 于是佐伊留苍殊一片清净,跟萨马尔置办午餐去了。 午餐结束后,苍殊就查起了金斑虎甲的资料。 眼睛越看越亮。 而后便立刻发出了一条短讯。 …… 沐恩刚被广大战友因嫉妒而围攻一顿,倒是战得爽快,但也很累,他其实也是爆发型选手,持久战也不适合他。 坐在角落休息,把玩着终端,沐恩看着屏幕上的房间编号A16,本来应该按照赌约把这个编号换给与他一战的苍殊,但显然这已经没有意义。 又回忆起了上午的战斗。 右手中指有节奏地敲打起两眼中间山根的位置,褪去对战斗的热情,沐恩现在逐渐在意起了当时的异常。 好像,这一次,自己在战斗中,恍惚有几个瞬间,看到了…… 是错觉,还是“闭关”的成果?亦或是,因为对手的雄虫的原因? 正想着,忽而手里“叮——”的一声响。 沐恩回神,打开了终端。一愣,随即开心地笑起来。 本来以为希望渺茫,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比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半个小时,沐恩便来到了一家私营的竞技场,等待苍殊的到来。 当入口传来脚步声,对于与苍殊同行的三只虫,沐恩打量一番,估量过这些虫的实力,顿时心头更为火热,只恨不得立刻就与这里的所有虫都比过,S雄身边的护卫果然不凡! 但他也不是真的憨,相反,沐恩是很机敏的,这或许是金斑虎甲的天然性格。所以他没有把太多注意放到随行者的身上,未免怠慢了最尊贵、当然也是沐恩目前最感兴趣的雄子大人。 沐恩的笑脸是很有感染力的,而且你如果不是看到估计很难形容这样,把正气凛然和狡黠放旷都和谐融合在一起的气质吧。 但这种讨喜,大概在场只有苍殊能感受到了。 毕竟,沐恩越是讨喜、苍殊表现得越是喜欢沐恩,克里斯三虫,反而会更加警戒厌恶。 对此,沐恩是感觉到了的,并且也很清楚这份敌意是为何。 但他并不在意,他又不打算跟这些护雄使者来争宠。甚至还能自得其乐地想到,这几只雌虫越讨厌自己,要是动手了应该也会更认真吧?也算因祸得福? “苍殊大人,您是来找我继续昨天的比赛的吗?”沐恩期待地问到。 苍殊没先回答,而是纳罕到:“你不叫我厄尔润么?” 这还是头一个,与“苍殊”这个身份并没有过长期的接触,却还用这个名字来叫他的。 “您既然告诉我的是这个名字,应该就是想让我用这个名字称呼您吧?”沐恩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眼瞳的星河里却也流淌着两分狡猾。 苍殊被他惹笑,觉得这只虫真的是只妙虫呵,越接触越妙不可言。撇开雌虫的身份不说,他是愿意和这种人交个朋友的。 但克里斯三虫却已经是警铃大作! “那你也别用尊称了,直接叫我苍殊就好。别的不多寒暄,我是来找你谈个合作的。” 沐恩一脸失望。 看得苍殊好笑。“先别急着失望,如果能成,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挑战高手。” 沐恩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急忙追问到:“什么合作?” 苍殊意味深长地一笑,吊了个胃口: “I will be your eyes.”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成为你的眼 在谈及自己的打算前,苍殊邀了沐恩到竞技场的观众席上先坐着聊会儿。 虽然他昨天查了不少资料,但什么情况都会存在个体差异,而且,苍殊还听说了一点关于沐恩的传言,所以有必要跟本人聊一聊呢。 说到这个金斑虎甲,知名度似乎不高,但在地球上、我国南方却是很常见的昆虫,尤其是广东一带。 鞘翅目,虎甲科。体型中等,色彩斑斓,行动活泼。 这金斑虎甲性格很有些意思,虽然很多虫子都不怕人类,但他们还喜欢“调戏”人类! 它们总是抬头挺胸,看起来仿佛“站立”着一般。野外时,能时常见到它们出现在距人三五米的前方,头朝行人。当你靠近它时,它就低飞后退,仍头朝向你停下来,然后继续引诱你靠近,就这么不断地你进它退着。 正因这种在前方做短距离飞翔的动作,金斑虎甲也被称为“拦路虎”和“引路虫”。 所以苍殊觉得,沐恩这样豁朗大胆,又带着点不让人讨厌的狡黠,说不得就有几分物种的天性在里面。 当然,性格如何不是重点,苍殊在意的是,金斑虎甲的最强杀器——机动性。 或者说,速度。 如果按体长比例计算,虎甲可说是陆地上奔跑最快的生物! 它们每秒钟可以移动体长的171倍,相当于一只猎豹用110 km/h的速度跑了18810公里,而虎甲虫用时只需1秒! 如果按比例将虎甲放大到与人类身高相当的大小,那么其奔跑速度就可达时速1000公里,已经接近于音速,基本相当于一般民航客机的巡航速度,是一级方程式赛车车速的两倍有余。 这可是很恐怖的。 蜻蜓作为昆虫界的飞行之王,冲刺速度可达16m/s,这个数值同化到虫族世界居然也保留了下来,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所以不得不再一次惊叹虫族的体魄有多强,才能承受住这样的速度。 而金斑虎甲竟然更是同化了它们等比人类体型时的速度设定,也就是秒速278m啊!而且这还存在个体差异和等级差异,更快,甚至接近于子弹的速度都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机动性,放进敌群里,简直是放了死神进去割韭菜一般。 金斑虎甲在虫族的进化方向,似乎就瞄准了“速度”一条道走到黑了。 但物种的平衡,总是有长有短,有舍有得。金斑虎甲有着在虫族难以超越的杀手锏的同时,却也有着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瞬间失明。 在急速奔跑的时候,因复眼结构限制和大脑处理能力跟不上视觉信息的捕捉量,会导致金斑虎甲的视觉功能短暂丧失,所以在追捕猎物的过程中不得不时常停下来重新定位猎物,然后继续追杀。 虫族的金斑虎甲同样继承了这个生理缺陷。 这也就是苍殊在和沐恩对战时发现的,沐恩会在改变方向的时候出现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的原因。 当然相比于沐恩本身骇人的速度,这点停顿不值一提,但速度越快,失明的时间也就会越长,还有风险也就越大——因为我们都知道,高速上的事故更致命。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明明如此得天独厚适合战斗的金斑虎甲,在虫族反而名声不显。因为他们的死亡率实在太高了! 战场是何其危机四伏、千钧一发的地方,这一个缺陷就够让他们万劫不复。 可偏偏,这群虫子还最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舞。大概,这跟他们的天性有关吧,无畏且洒脱。 是以,在地球还十分常见的金斑虎甲,在这里却成了“少数民族”,且寂寂无名,以至于都没能让苍殊注意到。 苍殊现在首先要跟沐恩确认的,就是他个体上的一些具体情况。果真,就算在S级金斑虎甲中,沐恩的各方面条件都是数一数二的。 苍殊表示十分满意。 而说到沐恩的一些传闻…… 那还是苍殊昨天连接到这片星域的区域信息网后看到的,只能算是一些八卦消息,但也不像是空穴来风。 于是苍殊直接跟本人确认到:“我听说,你做过绝孕的手术?” 这个话题其实相当敏感和难堪,尤其是一雌一雄来讨论生育的问题,委实微妙。 但苍殊知道沐恩并不在意,事实上,沐恩也确实如此。 他一脸坦然,口吻轻松:“嗯。” 见苍殊一脸愿闻其详的样子,还主动补完:“那好像还是我15岁刚成年的时候吧,有次出任务的时候,碰到隔壁星球有雄子…大人发情,导致我差点被异虫咬杀。所以我觉得这副容易发情、容易被雄虫信息素影响的身体会妨碍到我战斗,便去做了手术,摘掉了孕囊和性腺、感受器。” 苍殊听得委实惊叹。 很想给这位老铁双击666,但似乎又有点不妥。他是觉得男人不需要孕囊和雌性腺,但对于这些雌虫来说,绝孕大概跟男人去势差不多吧?反正不会是什么值得欢庆点赞的喜事。 但真的是容不得他不惊叹啊,这还是苍殊听说过的唯一一个主动绝孕的雌虫吧?之前也就是看到些新闻说,有雌虫因为受伤,尤其多是被雄虫折磨导致的生殖器官损坏,而不得不手术摘除。 ——苍殊是不会知道,洛基也这样做过。不过洛基那是暂时封闭了孕囊、麻痹了感受器,为了在抢夺雄子的时候不受信息素影响,是有时效、可恢复的,与沐恩这样还是不同。 绝孕,对于雌虫来说绝不是一个能轻易做出的决定。但沐恩说来,却仿佛吃饭饮水般轻松。 苍殊不知道对于当初刚成年的沐恩来说是否也经历了挣扎……他无从安慰起,也觉得无需安慰。 “那我要是释放信息素,对你还有影响吗?”苍殊问。 不是说做了这样的手术,就绝对一劳永逸了。 “A级雄虫的信息素,比较浓郁的话还是会有点感觉。”沐恩看着苍殊,“你是S级雄虫,我就不清楚了,还希望你别故意整我。” “我没那么无聊。那这个具体有多少影响,我们回头看实验一下。现在我跟你说说我刚才说的,那个合作的事情。” 闲聊半晌终于说到正题,沐恩精神一振,瞩目苍殊。 然而却不见苍殊开口,而是站起来,在他不解的眼神下,走到了他的身后,在后面一阶的座位上坐下。 并让他:“你转过去,闭上眼。” 沐恩很在意苍殊要唱哪一出,想要苍殊多少先跟他说明一二。 但苍殊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工夫,还是亲身体验最快最生动,于是懒得墨迹,推了推沐恩的脑袋转向前方,然后伸手穿过沐恩的耳侧,绕到前面,捂住了沐恩的眼睛。 黑暗降临了沐恩的视界。 立在稍远处的三只虫,克里斯、萨马尔眉心一跳,佐伊牙齿暗咬,目光如炬。 被剥夺了视觉,沐恩却没感觉不安,在战斗中突然失明都是常态,遑论现在,并且他也不觉得苍殊会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甚至于,结合苍殊之前说的那句“我将成为你的眼睛”,他隐隐对苍殊的想法已有所猜测。 但是,当他的“世界”重新以这种绝对意料之外的方式亮起来的时候,沐恩还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撼和惊讶!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但是他能“看到”,景象在他的脑海里一寸一寸地推开:先是眼前的护栏,再是护栏后面的竞技场,再是整个露天鸟巢型的建筑内部,再是头顶之上蔚蓝的天空,最后甚至是突破墙壁的阻隔,看见了车水马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城市! 而且他现在“看到”的,比他自己用眼睛看到的还要清晰,还要多层次! 他能看到栏杆角落处的灰尘,他能看到旁边敌视他的那三只虫紧绷的肌肉,他甚至是仿佛能“触”到阳光的温度,“听”到外面行虫的呼吸,“嗅”到鲜花店里混杂的芬芳…… 这感觉太奇妙了,奇妙得让他激动。 这就是,雄虫的精神力吗? 当然他很赞叹,乃至钦佩,苍殊绝对是古往今来精神力为数不多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雄虫,这值得所有虫,不论雌雄,对此致以敬意。 但是,沐恩也不免向往,倘若雌虫,倘若是他,也能拥有这样的精神力……便是知道上天不会给哪个种族如此开挂,但实在是忍不住意淫一下。 就在沐恩沉浸于这新奇的视野和感受中的时候,苍殊出声到:“如果你在战斗中能拥有这个视野,不再受瞬间失明的拖累,你觉得会怎么样?” 沐恩心头一震。 苍殊松开了手。 沐恩转动了几下眼球适应一二,然后才睁开眼睛,站起来转身看向苍殊。忽来的阳光尚且有些刺目,投到苍殊的身上却似乎只剩下明朗。 “你能做到?”沐恩几乎按捺不住亢奋的心跳。 “还不能。” 苍殊坐如虎踞,十指浅浅交叉于两膝之间。淡然稳重,又自信斐然。 “我一直有试着训练与雌虫协同作战,其中一种模式就是放出精神力丝,一端牵连在雌虫身上,这样可以抑制虫化而导致的污染。同时,能让我共享雌虫的五感,也能让雌虫共享我用精神力‘看到’的东西。” 沐恩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这个形式,然后冒泡一句:“放风筝?” 真是一下就get到了形象的类比呢。 且说,在之前,苍殊这么做,抑制污染这个功能的作用更大,共享效果的功能反而显得有些鸡肋。但是,换到沐恩的身上来看,则就是反过来了。 这点,苍殊和沐恩都能预测到! “目前我能保持一千五百米内跟上蜻蜓的速度不断线,但你的速度更快,并且这个优势不能不用,减速配合我这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们需要练习。也许会失败,失望,但如果成功,你将成为无可阻挡的杀器。” 苍殊朝沐恩伸出手。“所以,你接受这场合作吗?” ——合作。 苍殊说的很清楚了。沐恩想。 既然是合作,那苍殊这样做必然对他自己也是有什么好处的。所以。一只本该享于安乐的雄虫,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穷兵黩武呢? 沐恩挺在意,但并不在乎。 他握住苍殊的手,快意地:“当然!” 甚至迫不及待:“现在就开始吗?或者要不要先继续之前被打断的比赛?”他还摩拳擦掌起来了。Χуáń 苍殊握紧沐恩的手,突然发力,借着沐恩一臂支撑,蹬腿起跳,腰腹弹收,翻跳过前面一排座椅,落到与沐恩同一水平线的地面。 且说借力那一下,明明也没有提前打招呼,沐恩却像早有所觉一般,极其自然而恰到好处地相对发力给了苍殊支撑。 并且彼此皆不以为意。 默契如斯。 苍殊落地便接上话茬:“不比了,知道我是雄虫,你多少会有点顾忌,不尽兴。” 沐恩不反驳。只是失望:“我还想好好跟你比一场来着。” “如果训练失败,那我赔你一场。” 沐恩笑,“你又不欠我,赔什么。” “这不是让你空欢喜一场。” “这个彼此彼此吧。”合作失败,甲乙双方谁不失望呢。“尽虫事听天命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苍殊不由莞尔。“小老弟心态挺好啊,但训练的时候可别想这么佛。” “那当然,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他从来就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这觉悟,一拍即合。 两只行动力超强的仔,说干就干,这不是连场地都准备好了么,还等什么? 于是跳上竞技场的大草坪,双双把外套脱掉一扔,开始演练起来。他们进入状态之快,叫旁边三只看得无不吃味。 就连佐伊,前段时间也跟苍殊尝试过了“放风筝”,那时苍殊还说过和他进入同调的速度是最快的,但也批评了他的配合是最差的。然而现在…… 在场都是S级的雌虫、身经百战的战士,谁能看不出来,苍殊和这只雌虫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无比的契合呢? 而最让他们酸涩且嫉妒的,是苍殊的态度。 不论是眼力老道,还是直觉敏锐,他们都或多或少能感觉得出来,同样是协同作战,他们都是可以被取代的,只有这只叫沐恩的虫子,苍殊予以的重视格外不同。 这让他们即便是再不满,也不敢真对沐恩做什么。 克里斯垂着眼眸不敢多看,也不敢叫谁看见他眼底的黑雾。他藏在阴影里紧握的拳头,一点点强忍着舒展开,然后默默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对萨马尔交代了两句,便独自离开了竞技场。 这里今天被他们包下了,过道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声息。 克里斯终于扛不住地撞上墙壁,靠住墙不让自己倒下,他捂着腹部,冷汗直落。这样让痛苦释放缓解了数分钟,然后才步履蹒跚地继续扶着墙,往外走去。 … 几个回合下来,不免疲惫。尽管苍殊觉得精神上还很亢奋,但看出他需要休息的萨马尔站出来履行了作为长者的监督力。 苍殊就在草坪上席地而坐,萨马尔拿着运动饮料和毛巾过来。苍殊接过毛巾顺手甩给了同样出了不少汗却惨遭无视的沐恩。无法,萨马尔不得不重新拿出一条毛巾给苍殊。 沐恩擦着汗,知趣地走到跟苍殊隔了好几米的地方坐下休息。 然后一双锃亮的星目兴致勃勃地在佐伊和萨马尔之间来回转悠,那里头闪烁的当然不是八卦,而是掂量对手斤两几何的战意。并且毫不介怀被他打量的虫并不友善的回视。 佐伊这个炸药桶是没萨马尔那么好的涵养的,本来就看沐恩不顺眼,还被这样“挑衅”,他能忍? “你看什么看?” 沐恩不以为忤,还笑着回到:“想跟你切磋一下。” 直爽。 佐伊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闷和烦躁。恍惚间甚至有点似曾相识,然后忆起,当初与苍殊初遇时,可不就是这样如出一辙的讨嫌? 这联想一对上,佐伊顿觉跟吞了苍蝇似的,更烦恶了。 恨不得立刻暴揍对方一顿,但好歹记得苍殊重视这只雌虫,便忍了又忍,凶狠地蔑视了沐恩一眼,“本大爷不趁虫之危。” 苍殊突然笑出声,佐伊这久违的自称重出江湖了。 佐伊虽不清楚苍殊在笑什么,但还是被恼到了,横了苍殊一眼,却色厉内荏。 沐恩完全无视掉这俩的打情骂俏,上赶着自荐:“不危不危,我状态正好着呢,要不现在就比一场?” 这找打都找上门了,佐伊还能顾着他?那必须不能的。但他还是先看向了苍殊——明明都满眼暴躁了呢,他大概不知道这副求批准的样子有多乖顺,苍殊想。 两边都战意拳拳,苍殊就不坏虫兴致了,成全到:“你们注意分寸。” 他这话落,好比裁判落下了开始的指令。 两道身影一齐朝着远离苍殊的方向冲刺,然后在交汇的那一刻,嘭!!猛然撞击到一起的巨响仿佛把空气都炸裂了开来! 苍殊当起了观众,又察觉到身后萨马尔靠近了过来,本下意识要回头,一双手就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适中、颇有技巧地给他舒缓起了肌肉。 这不是第一次被萨马尔按摩了,并不会显得殷勤来的太突兀。但苍殊觉得自己现在身体上并没有太多损耗,按摩稍微还是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但萨马尔技术委实不错,被伺候得舒服的苍殊很快就懒得管了。 苍殊曾开玩笑地想过,萨马尔大概是去专门学过。 按着按着,萨马尔又提议到:“他们不知道要比多久,小殊不如靠着我休息,也更舒服些。” 同时他靠得更近了,两腿分开跪坐在苍殊身后,成年男性更加宽厚的体格,实在太像个舒适的人形靠椅。 苍殊顺势就靠上了身后的胸膛,任由萨马尔给他按摩手臂,认真看那边的打斗,一边注意沐恩别又失控了,一边也想站在旁观的角度好好估量下沐恩的实力,以及战斗习惯之类的,以方便之后针对性地制定一些作战模式。 萨马尔则满心满眼只有苍殊。他搂着怀里的青年,宠溺而满足地伺候着他的小雄子。 萨马尔是极喜欢这样的,像长辈、又像恋人一样,宠着、疼着苍殊。因为年龄差摆在那里,他是不指望像其他虫一样,爱得轰轰烈烈横冲直撞,他的爱意深沉温柔而绵长。 不过遗憾的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雄子,一点也不像其他雄子那样娇气,半分也不贪恋他的怀抱,此刻满眼都是别的虫。 克里斯回来的时候,看到苍殊和萨马尔亲密依偎的一幕,差点又要发作。好不容易缓过劲去,提着食盒继续走向苍殊。 克里斯离开是去置办他们的午餐去了,因为看样子苍殊和沐恩两个更想省了来去的功夫,所以他就把东西打包进来了,就当野餐罢。 这厢把野餐布和食物碗筷都摆好了,那边看样子也快到尾声。苍殊懒得等,招呼克里斯和萨马尔先吃,等那边打出平局结尾,苍殊便扬扬手,让两只灰头土脸的虫过来吃饭。 其实还是彼此有顾忌,这场较量都不是沐恩和佐伊的全部实力。但苍殊更倾向于,沐恩更强,这不仅是沐恩提前有消耗不是最佳状态,更因为沐恩潜力更大。 想必佐伊自己也知道,所以不难怪他脸那么臭了。 苍殊没安慰。事实需接受,不甘就奋斗,就这样。 … 吃完饭,苍殊和沐恩就又坐到一起去了,一边等消食,一边就上午训练的效果总结改进。 说着说着,沐恩就说到了刚才的那场比斗,并且cue到了佐伊: “我本来只当他脾气冲,没想到交手后他更疯了,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他污染重到要堕化了。”但想来苍殊不会放着身边的虫精神严重污染而不管吧。 也许说者无心,听者却是心头有什么倏忽一落。 苍殊看了那边臭脸吃醋的佐伊一眼。 而沐恩提到佐伊也不只是没有营养的吐槽,他还根据交手,对佐伊的优缺提出了一点他的看法和建议。沐恩的对战经验确实丰富,而且醉心武道,他的话相当有见地和分量。 并且知道这些话由苍殊来转达,绝对更和谐。 … 晚上回去,苍殊就把沐恩的好意借花献佛了,不过变成了他这个旁观者的建议。倒不是他想居功,实在是没必要激出佐伊的妒意来,沐恩也不介意被占了功劳。 但,佐伊自己有没有猜到真相,这又另说了。 说完指点,苍殊靠着阳台,在夜风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问到:“之前我给你净化污染的时候,发现你的堕化状况并没有你污染程度那么严重,这里头,有什么原因么?” 彼时,他还偏向于错觉,因为佐伊本身性格的暴躁跟堕化那种狂暴状态,比较容易混淆。但手刃过上千只堕虫的沐恩也有这种“错觉”的话,苍殊便有点在意了。 客厅投过来的光,让佐伊一半在光明,一半在昏暗。 他停顿了两秒,才回答,声音有些沉闷:“我…出生的时候,遭到过辐射,产生了一些变异。精神污染对我的影响忽高忽低,这应该也是变异的一种吧。” 否则,在冰魄星那次,他距离堕化几乎可说是一线之隔了,之后也就做了几次精神舒缓,这时隔一年却还几乎与正常虫无异,没这原因怕是早完了吧。 苍殊却是惊了。 变异?又是变异?这年头基因突变都批发着来吗? 不过,既然说这只是其中的一种,那,“还有其他的变化吗?” “毛色和瞳色。蜂类一般是黄色系或者黑色,但我却是银色。”佐伊的声音躁郁而又有些低落,像只不安又受伤的小兽。 苍殊一时不知道是想吐槽还是觉得麻木:这里头是有什么生物学的原理吗?为什么这些虫子变个异,都会体现在眼睛头发上?? 对了……苍殊想起个事。 当初,一年前了,他在凯瑟星一家餐厅里,本想尿遁甩掉佐伊,结果却“装了”一把雄子给佐伊撑场子——就是那次,佐伊的一个同族虫子与佐伊发生口角,说了些还蛮让人在意的话: “……变成银色,会不好吗?”苍殊问。 他隐约知道,这会是道极深极痛的伤疤。 他并不想去残忍地揭开,太多管闲事了。但是他必须深究…… 因为,他摸到了支线任务的嫌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忙碌而充实 苍殊知道,这些嫌疑虫意欲隐瞒的、需要被他挖掘出来的过去,可想而知多半不是好事。当然这或许就像很大一部分小说主角的初始配置一般,如此才好把崛起变作看点。 揭开伤疤是钝痛而难堪的,佐伊讲述的过程中带着抵触,但或许他想要做到无谓,或许他认为不当对恋人隐瞒过去,又或许只是因为不想忤逆苍殊……总之,他还是一点一点讲来。 … 佐伊的雌父原本是一只野蜂,就是,没有亲族,居无定所。 但很强大。 所以,在被那位佐伊该叫外公的索尔先生收为义子后,很快就成为了那一马蜂族群的勇士,同辈中甚至超过了索尔先生亲子的声望。 毫无疑问这里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所以,这位义兄才会设计佐伊的雌父死于战斗中吧。当然,是不是有这样的阴谋,没有虫告诉佐伊,佐伊也没有那样去猜测,而是苍殊根据佐伊的表述,自己推测的。 而彼时,佐伊雌父还怀着身孕。 他就那样,在突然爆发的宇宙风暴中,保护了所有虫离开,而他自己,则拖着重伤的身体,引走了异虫。 后来,足足等了好几个月,等宇宙风暴残留在那颗星球上的辐射弱化后,当初那些幸存的虫子才穿戴上宇航隔离服,再次登陆此星,寻找佐伊雌父微乎其微的生还可能。 他们怀着哀戚的最坏打算而来,却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能找到队长的尸体,而不是被异虫蚕食得渣也不剩。 尸体几乎是完好的。 然而诡异的,是仅仅几个月而已,这具尸体却像是被什么怪物吸干了精血一样,干枯得只剩皱巴巴的干皮包着骨头。 而在尸体之上,一个婴儿正在安睡。婴儿头上的胎毛都有寸许长了,是他们蜂类从未有过的银色毛发。 不知道这么个小小的肉团子,是本能还是什么,仿佛是察觉到同族的靠近,竟然睁开眼睛,朝他们发出了嗷嗷待哺的哭声,那么响亮。 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婴儿按说应该从出生起就不曾进食才对! 那一幕,或许有虫子想到这是队长的孩子而感动,但或许更多的虫,看到那干瘪的尸体和食母而生的婴儿,无法克制地感到了毛骨悚然! 被带回族群的佐伊,理所当然成为了老索尔的义孙。老索尔先生待佐伊极好,就像他对佐伊雌父与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那样,他对佐伊也和亲孙没有区别。 老先生还会压下一些越传越诡异的流言蜚语。比如把毛色的差异归到辐射上面,以堵悠悠众口。 靠着老索尔的威望,和大家对英雄父亲的缅怀、敬意以及感激,佐伊倒是过了个还算安生的童年。 直到老索尔先生因意外去世。 佐伊的舅舅,终于图穷匕见。把他当年对佐伊雌父的嫉妒,和如今自己儿子不如佐伊的嫉妒,都统统返还给了这个势单力薄的孩子。 “银发的恶鬼克死了雌父、又克死了外公”的说法一时甚嚣尘上。诅咒之子,不祥之子——佐伊就被打上了这样的标签,离开了他的亲族。 回到了如同他雌父一开始的那样,孑然一身,四海为家。 不过饶是这样,佐伊的存在也能时不时膈应到他的舅舅一家。鬼知道这个孩子不仅命那样硬,而且以那种方式诞生竟然也没有半点先天不足的毛病,反倒是身强体壮,晋级神速! 就连这位舅舅从小故意给佐伊使绊子,逼佐伊超负荷地使用虫化,也没能逼得佐伊堕化。 就这样一直压了他的孩子一头,一如他被他那义弟压了一头足足半辈子。 想来,他的儿子都没有考上的高等学府,却收到了佐伊自力更生考上那所高校的消息时,估计是气得够呛。 那时,佐伊与萨昂德尔同校,但没什么交际。后来毕业,萨昂德尔找上佐伊,组建了雷神佣兵团……直到遇见苍殊,后面的故事就全与苍殊相关了。 … 尽管佐伊试图表现平淡地叙述,但这样的过去对他的影响还是显而易见的。 就比如,苍殊想到了佐伊对他自己生日的态度,萨昂德尔也说过,佐伊每到生日就会很低落,躁郁,想一只虫呆着。 不难猜测,不论是受那些流言的影响,还是佐伊自己就那样觉得,他大抵是认为,自己的出生,就是雌父的不幸吧。 苍殊毕竟不是见证人,他也不知道佐伊的雌父是把生的希望给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他死后,佐伊靠自己汲取到了生的机会。总不好为了安慰,就凭空编造。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佐伊也不需要这些糊弄的安慰了罢。 他生而如此,就注定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这些过往。 苍殊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深秋寒凉的夜晚,拥佐伊入眠,给他他的体温。 大概今晚的剖白触动到了佐伊自己的心底深处,他抱得苍殊死紧,简直要把自己融入苍殊的身体一般。 苍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心里则捋着佐伊的这条故事线。 简而言之,就是妥妥的一条被族人误会、唾弃、排挤,再到逆袭翻盘衣锦还乡的故事么,算上自己这只S雄对他的偏爱,光环加成大大的。 Emmm……算一算到目前为止,金,克里斯,艾尔芬斯,萨马尔,希利尔,圣扎迦利,布兰特,佩尔,安吉尔顺带塞缪尔和温特尔,佐伊——已经挖出来这么多条故事线了啊! 其中,基本可以排除掉萨马尔、希利尔、圣扎迦利、佩尔和塞缪尔、温特尔。 其他的,在苍殊看来嫌疑从低到高依次是: 克里斯,这拿的是高干子弟潜伏敌营而首遇穿越雄子、且能代表广大军雌立场的模范剧本; 艾尔芬斯,这拿的是从影子暗卫到全雌公敌、第一夫人的华丽转身剧本; 金,这拿的是天才中落又强势归来一路打脸的龙傲天剧本; 而这后面三只,嫌疑一下就拔高了一个大台阶: 布兰特,当今唯一一只雌雄同体的虫,他的逆袭带有对雌雄能力的审视意义。 剩下的安吉尔和佐伊,则可谓全场嫌疑最高的两只。这两只别说是主角式“出身”了,连“出生”都够得一说! 最后想了想,苍殊暂时把安吉尔排在了最高嫌疑的位置。因为相比之下,安吉尔故事背后对雌雄地位、雌虫“人权”的审视意义,加分不少。 捋完这些已知的,接下来就是对标那些未知的了: 洛基,圣剑学院和雷神佣兵队,这三个点都跟他有关,撇开洛基不说,其他两个倒是容易安排上行程。 OK,完事,睡觉。 …… 翌日,十月一日。 直播正在放送着。其中不仅有苍殊的个人直播间,还有官方的。 这一次苍殊正式亮相,穿着礼服伴着礼乐从军车上走下来,在士兵们炙热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高台。 做完简短的演讲——其实就是打个招呼,苍殊便坐下开始欣赏部队表演了。这便是不同于一般恩泽圣典的地方,军队慰问总要有点军队的仪式感。 不过正常的军队慰问,都是带着文工团过来表演给一线士兵们看,到了这儿,却变成雄子高高坐,军雌团团转了。 但,雄子的到来,能被信息素恩泽,这对于雌虫来说,便已是无上的慰问。 而平常就奋战一线受苦受累的军雌们,现在还要准备节目接待雄子,他们也都毫无怨言,甘之如饴。甚至亢奋至极,只恨不得自己再亮眼些,能叫雄子大人看见。 反倒是有点担心,雄子慰问的通知来的太突然,他们准备的时间过短,就是这般毫无特色的军体操、走方阵一类,怕不是要叫雄子大人看得无趣,也丢了他们这几大军营的脸。 但苍殊看得挺认真,并怀敬重。军人那整齐划一的动作、气势如虹的阵仗,看得人就很爽,很得劲儿,怎么会看厌呢。 苍殊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牵着虫子们的心,所以他不会在表演中途做出过多反应,但是每个表演结束,他都会真诚地献上掌声,挥手致意。 每每此时,军雌们浑身洋溢的激动和开心,也都会感染到他。 说来今日是很走运的,苍殊的发情没有太赶早,不然军雌们的苦心准备怕都没有展示的机会。而等欢庆与热闹退场,苍殊带着佐伊进入封闭舱,外面也有序地开始安排虫子们按号入场。 这样的偏僻地方,当初只响应政策修建了一座比较低档的恩泽园,覆盖周围数百光年的星域,共用。不能说怠慢,毕竟大家都知道,按说这个样子工程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投入使用的一天,而建设材料却过于昂贵。 所以这还是在联邦拨款的支持下,紧急扩建,昨天才落成的。 现在,这园内一间间的“蜂房”都陆续进虫,房门紧闭;园外,是呈圈状扩散开的一个个简易隔间,编号靠后的军雌便在此区域;再往外,就是居民自带的帐篷,以及周围高价租出的房间了。 所有虫都在等待着梦寐以求的“甘霖”降临。 当S级雄虫足以覆盖一个恒星系的信息素爆发,这一片星域迎来了亿万雌虫的欲望狂欢。 …… 都知道这些雌虫会把自己玩得一滴不剩,苍殊当然没那么狠心等自己完事了便等着手软脚软应该缓一缓恢复的雌虫来赶紧招待他,所以,他是在恩泽园里待到第二天,才离开的。 而回到军区为他准备的、前两天已经搬过来住的招待所,苍殊发现,克里斯不见了。 很难想象做事最为周全的克里斯会因为什么而没等他回来,就在苍殊纳闷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克里斯的一则短讯: [苍殊大人,想必您此时已经回到招待所了吧? 克里斯万分抱歉不能恭迎您归来,侍奉在您左右。 突然收到边境的消息,情况紧急,克里斯不得不立刻离开。怠慢之罪,待事情解决克里斯回到您的身边,请任意处罚。 克里斯] 苍殊关掉短信,心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按照克里斯的性格,当初为了从边境脱身来找自己,应该是完美搞定了职务交接不留后患才是吧?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纰漏,能紧急到克里斯连当面道别都等不及了。 但克里斯就是克里斯,如此匆忙,也能掐准了时间给自己发送消息,不提前为免打扰,不滞后为免久惑。 苍殊很快抛开了克里斯离开的事,跟萨马尔商量起后面的行程。他全然不会知道,就在离他仅有半日路程远的一颗星球上,危险的密林之中,他心中那本该匆忙但也从容的克里斯,却在此地,大开杀戒。 在异虫的残肢断骸绘就的血腥幕布之上,克里斯形容疯狂,杀气盈野! 他青筋暴胀的脸庞,看上去狰狞而可怖。他白色的眼球正在被黑雾一点点侵蚀,他杀戮的同时却发出了痛苦又黯哑的惨叫,张开的嘴里似乎有什么黑乎乎、如雾又好像有实体的东西在企图钻出来。 克里斯用力闭合口腔,咬紧牙关,血丝顺着涎水流下。同时还自虐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用着几乎掐死自己的力道,让体内的东西不得而出。 苍殊苍殊苍殊苍殊苍殊——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绝望地呐喊这个名字。歇斯底里,又寂静无声。 这个名字,是救赎他的希望。 也是他最大的痛苦。 这本身,就无可救药了。 …… 因为沐恩的关系,苍殊决定在这里多停留几天,两个战斗狂可谓是没日没夜地训练。 顺便苍殊还问了沐恩的出身。 因为苍殊想到,虽然自己和沐恩相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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