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冲刺。 有的虫,义愤填膺。可在与同伴视线交汇的时候,却心虚地躲闪了。他们忘不了那雌雄交媾画面带给他们的刺激,抑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野兽。 不承认也无法否认,首领那番鼓动性的话带给他们的诱惑。心底最深处的地方,他们似乎能听到自己赞同的声音。 还有的虫,思考着圣厄尔润大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原来圣厄尔润大人的过往还有这样的内情么?这些雄虫之间的阴私,联邦又知道多少,可否有干预呢…… 苍殊这个被卷入浑水的当事虫,倒是没想什么有的没的,而是上了星网,在PGMF四大站都囫囵地逛了一圈,看各方的反应。 雌虫们安静如鸡,就连表达着他们的怜惜与愤慨,这样的喧嚣鼓噪之下,都表现出了一种异常的安静。只是不知道有多少雄虫能看出来了。 联邦发布了救援洛里亚和摧毁恐怖组织的公告,看时间,估计是直播刚开始就有了行动。联邦的立场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而雄虫,真是完全在预料内的,一个个都疯了,大概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以及内心深处涌起的恐惧——只是他们还没有承认。 苍殊刷着雄虫们各种指责、谩骂的动态,表示摇头。 雌虫这会儿的神经正脆弱着呢,在理智和欲望之间反复横跳,不去稳住他们就算了,还刺激,更加坐实了那恐怖分子说的话,残暴刁蛮,眼高于顶,这么个德性,情圣都会替自己不值。 苍殊刷着动态,不一会儿就等到了联邦的联络。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大概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和担心。 苍殊一切如常,对于对方代表联邦提出来的建议,也很配合地采纳了。 末了,通讯那边的虫很是郑重地说到:“圣厄尔润大人,我相信您!请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苍殊语音带笑:“谢谢。” 然后挂断通讯,苍殊便在星网上发布了自白声明,把他与洛里亚之间的种种过往交代清楚,并象征性地表明自己与洛里亚被绑架一案无关,至于信不信就随便了。 声明的最后,苍殊原本是想要说他还蛮赞同那恐怖分子的一些话,给雌虫一种认同感,大概会有一些安抚的效果。 但想了想,又算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雄虫神经同样也紧绷着,而他们比雌虫还更加没脑子难沟通,要是让他们觉得自己站在雌虫的一方,自己之后再想要他们配合晋级得难上不少。 所以表态就先不着急了,再看看。 这次事件虽然是麻烦,但或许也是个机会,苍殊看着手背上的黑桃,如是想到,然后便开始静观其变。 不过,对于事态的发展他虽然打算观望,但他可不是没事做了,相反,他现在就有个行动似乎终于可以开启了。 收到了帮手抵达帝王城的消息,苍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打算跟对方说一下安排,不过考虑到某虫手下似乎有技术十分不错的黑客,苍殊觉得还是出门亲自见个面比较好。 他这一推门,就对上了站在门外的艾尔芬斯,看样子还不是刚到,也不知在外面站了有多久了。 “艾尔芬斯?” 苍殊的语气里透露出他的疑问。 “我想,您如果有什么吩咐的话。” 没头没脑的解释。 苍殊看了艾尔芬斯两眼,突然明白过来,笑笑:“担心我心情不好?放心吧,不算事。我要出门一趟。” 艾尔芬斯很担忧:“现在出门,会不会不太安全?是我可以代劳的事吗?” “没事,别太紧张了。”苍殊拍了一下艾尔芬斯的肩膀,便错过他直接离开了。 … 又等了两天,苍殊可算是见识了一把智熄操作。 好几只雄虫跟约好了一样,在他们的账号下发布了他们的调教视频,视频里的雌虫也不知道是他们的伴侣还是什么身份,反正是被折磨得不成虫样。能看得出来原本都是器宇轩昂地位不凡的雌虫,可在视频里却可怜卑微地宛如一条狗。 而施暴的雄虫,表情快意而轻蔑。 大概是迁怒式的报复,也是给自己打气,以及向雌虫示威。 他们要传递一个信息: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对雌虫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你们不要想着反抗,你们注定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苍殊想,效果应该是适得其反,火上浇油。 ——凭什么自己任劳任怨挨打挨骂什么都得不到,别虫胡作非为反而能为所欲为应有尽有? 真是愚不可及。 想来联邦一定是相当的有苦说不出。一边要想办法安抚稳定雌虫的情绪,这边添乱的雄虫还都说不得。 反倒是救援行动更好办些,洛里亚这会儿都已经回家了,不过尚未公开露面,也不知道他的心理阴影什么时候能缓过来。别虫怎么想的苍殊不知道,洛里亚肯定是把账算到他头上的,之后怕不得还要来作妖。 他那天特意跟洛里亚开诚布公,当了回感情资讯大师,希望怀柔解决矛盾苗头,看来是白费了。 也罢,计划向来赶不上变化,放宽心就好。 … 苍殊刚从圣扎迦利家里出来。他坐在车上,看着车外街上似乎一如往常的景色,表情有些聊赖,然后突然开口: “今天午餐就在外面吃了。你在帝王城待了几年了吧,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负责开车的艾力赧然地笑了下,“之前都在公司接受培训,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听朋友说有一家还不错,主打东星域那边的……” 苍殊打断了他的介绍,直接说:“就这个了,你带我去吧。” 五分钟后,苍殊就坐进了包间。 等服务员把菜都上齐了,苍殊便摘下墨镜,看了眼为他盛好饭的艾力,朝对面扬了扬下巴。“你过去,坐下一起吃。” 艾力一愣,受宠若惊。“这,这不太好吧,大人。” “我一直跟艾尔芬斯一起吃饭,一只虫不习惯。”苍殊张嘴瞎说。他其实只是不想这只虫站在自己身后而已。 苍殊都这样说了,艾力便没法再拒绝。很是忸怩地坐到了苍殊的对面,两米多的大块头,吃得跟小媳妇儿一样斯文,还时不时抬眼偷瞄苍殊两眼。 演的还真像,苍殊心想。 他倒不管对方坐下来吃得好不好了,只管吃自己的。 一直到吃饱喝足,苍殊看了看终端上发来的消息,鼻腔发出一声玩味的长音,然后抬眼看向对面准备起立的虫。 “不用,继续坐,然后跟我聊两句。”他说。 “啊…是。”今天圣厄尔润大人的反常,已经让艾力越发局促起来。 “是这样,现在世道不安全了,我需要更强力的保护,所以找了新的护卫。而我又喜欢轻装简阵,所以打算辞退你。” 直白得简直伤人。 艾力也显然没料到苍殊要跟他说这个,一下失去了工作,更重要的是呆在苍殊身边的机会,他真的是慌了。猛地站起来朝苍殊鞠下90度的躬。 “大人,求求您不要辞退我!我可以不要薪酬,也可以不在您身边碍眼,只求您让我继续呆在靠近您的地方,守护您的安全,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求您!” 面对如此哀切的恳求,苍殊却还是一脸吊儿郎当的玩味,他单手撑着脑袋,瞧着艾力的头发旋,悠悠开口问到:“就这么想呆在我的身边?” “是的!”艾力斩钉截铁。 “那总要有一个让我留下你的理由……” “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苍殊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命令到:“你直起腰来,往后退一些。” 艾力还不明所以,但他毫不犹豫地照做了苍殊的吩咐,包括接下来每一步让他忐忑莫名且羞耻害臊的命令: “鞋子脱了,扔到一边。” “裤子解开,褪到脚踝。” “衣服撩起来,掀到胸肌上。” 苍殊瞄了一眼艾力结实的肌肉,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吹了声口哨。 “腰包有点碍事,也拆下来扔一边。” 艾力虽然害羞但始终麻利的动作似乎是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按下腰侧的按钮,托住腰包,瞄着苍殊的脸色,试探着往扔掉鞋子的地方走。因为脚上挂着裤子,动作相当怪异又滑稽。 他见苍殊没有阻拦,便加快动作,把两只鞋子捡过来放到一起,整整齐齐,然后把腰包也跟鞋子堆到一起。 苍殊不动声色地看着艾力做完这些,又乖乖站回原地,任他打量,一脸羞赧而又期待接下来的命令。 然而耍够了流氓、吊足了胃口的苍殊,却突然转移话题了: “我看过你的资料,A级的蝗虫,是吧?” “是的,大人。” 苍殊堂堂一只S级雄虫的护卫竟然只是A级,别觉得离谱,事实上,不要看苍殊这一路来遇到了那么多S雌,但S雌真不是大白菜,还是很稀罕的。 而这种公司制的雇佣保镖,哪有S雌会去做呢,他们本来就是最有机会匹配到雄虫的啊。所以服务公司里的签约保镖,A级就是最高的了。 而且,护卫还是销路最不好的一款,因为雄虫身边的护卫,基本都是专职护卫,也就是私下形成的关系,比如马上要来苍殊身边的金。 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伴侣关系,或者准伴侣关系。 毕竟你放一个长得帅还强悍的雌虫在身边,乐意了操一操,谁还不乐意了?雌虫愿意给雄虫当护卫,可不就是为了这而来的么。 “洛里亚那个护卫,我也查过了,是S级的象鼻虫。” 都不用做什么推测,洛里亚带在身边的肯定是S级的虫啊。查到是象鼻虫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看出来洛里亚也动了点脑子,毕竟只带了一个打手,肯定要完克艾尔芬斯才行。 象鼻虫是甲虫,防御可以,力量可以;能飞,不怕艾尔芬斯飞遁。 不过艾尔芬斯的原型好像不怎么为虫所知,外界就大概知道是鳞翅目的。否则就算洛里亚知道艾尔芬斯不敢轻易用毒,他自己也不敢那么不怕死地冲出来在艾尔芬斯跟前上蹿下跳。 “这就奇怪了。”苍殊笑得意味深长,往椅子靠背上一仰。 “哪里奇怪呢?”艾力问。 明知故问。 他的神态都不再是羞涩拘谨的了。甚至不顾苍殊的命令,弯腰提起裤子,不再以这样羞耻的姿态面对苍殊,当然也知道苍殊刚才是故意羞辱他的。 不过,他倒并不生气,权当情趣了。 “A级的你,居然能拦住已经虫化的S级对手,而且你还没有虫化,没有动用蝗虫最强的腿上功夫。我觉得,也许你是不方便虫化。” “对吧,洛基。” “我确实是上身力量更强一些。” 艾力,不,该说是洛基了,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宽阔的肩膀和健壮的双臂,自信地笑了笑,随即又面露遗憾地感叹:“没想到一下就暴露了,你比以前机警多了。” “毕竟事不过三,我可不想再被你坑一次。” “可你还是这么天真,这样一对一地跟我对质,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虫,不会因为你的坦荡信任而变得光明磊落。为了得到你,我可以不择手段。” “你哪里看出我是因为信任才跟你对质的?” 苍殊见洛基放下卷上去的衣服,然后便要去捡回鞋子和包了,终于阻止到:“停下,你就站在那别动。其实我更希望你一丝不挂,这样我跑路了你还得耽误十几秒穿衣服。” 对于苍殊的阳谋,洛基回以一笑,就那么配合着不动了。 他知道,苍殊是不想让他碰那个腰包。自己刚才假装 归拢物品的举动,已经出卖了他。可是他明知风险也没办法回避,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把腰包粗鲁地扔出去。 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无法保证自己如果乱来,苍殊会不会从哪里掏出武器,或者明显有备而来的苍殊在暗处投放的棋子会不会冲进来。 如果是对付他还好,可是如果他聪明的小雄子直接朝腰包发难,他会疯了的。 “你说你会不择手段,不过我在这儿坐着都吃完一顿饭了还安然无恙,你的手段呢?” 苍殊真心发问。 他可是刻意给了机会让洛基随意带他去哪,就是带他去方便绑票的犄角旮旯或特洛伊的地盘也不是不可以的,然而对方却带他来了城中心地带客如云来的餐厅。 用餐前,厨房那边他的虫说了食物没有任何问题。 用餐后,调查完毕这个餐厅四周都没有任何异样。 到他现在跟洛基都当面对质了,也不见洛基有任何幺蛾子。 要说洛基是没想到今天会遭到摊牌,所以本来就什么也没打算做的话,那洛基潜伏在自己身边一个多月都安分守己,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大问题! “甚至之前,我去边远地带度过发情期,你都随同。远离帝王星,保卫相对松懈,逃离容易,天时地利,你居然也没有任何动作。”那时苍殊还不知道艾力是洛基伪装的,否则他是飘了才敢带着绑匪出远门! 所以,苍殊在遇上洛里亚那天,明明都察觉了洛基的身份,却什么也没做。因为他还不知道洛基这么反常的原因是什么,就相当于是埋着隐患在身边。故而他打算再留点时间,观察试探,也是等着帮手到位。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苍殊直接问了。 洛基垂了垂眸。 然后抬起眼来,深情地望着苍殊。笑着回答他:“我说过了的,我只想呆在你的身边,我什么也不会做。” 苍殊不以为然:“然后绑架了洛里亚?” 洛基同样不以为然:“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可没保证不惩罚一下伤害过你的虫。” “这是讨好我?” “那有讨好到你吗?” “祸水都引到我身上来了,你说呢?” 洛基很抱歉,“那是我手下的自作主张,我只是让他们录音而已,没想他们因为那只雄虫的口不择言慌了手脚。但这也是我的失误,可以给我机会弥补吗?” 苍殊了然:所以音频播完之后直播突然断掉,应该就是手下接到了洛基的指令,避免了多说多错。 “我的事,应该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开玩笑,让一个屡次三番加害他的恐怖分子说做点什么来弥补他是吗?他只想让这个危险本身离他越远越好。不过,他这口头的拒绝,想来对洛基也没什么效力就是了。 洛基做出伤心的表情,不过他的淡然显然是并不以为意。 “所以,话归正传,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苍殊正了楼。 “为什么不相信我只是想呆在你的身边呢,虽然我对你做过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但是,我也是一只雌虫,我爱你不可以吗?” “你要我相信,三个月前还不惜勾结外族发动侵略战争意图浑水摸鱼绑架我的虫,现在突然从良说只想默默陪在我身边吗?” 洛基终于沉默了。 几乎想叹息。 他知道自己在垂死挣扎。在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就注定连默默陪在苍殊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呆在你身边,因为我需要你。” 洛基回答的还是很含糊,但是,这就是他败阵妥协的号角了。 他只剩下坦白这一条路,否则连唯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需要?苍殊抓住了这个词。 是需要,不是假惺惺的“想要”。 “继续。”苍殊说。 苍殊胜券在握的从容,甚至是无需再你来我往地彼此试探。洛基很无奈,这本来就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一边倒的较量。 因为他有了软肋。 他突然变得异常沉默。然后动了动,转向堆着他鞋子和腰包的地方走去,并且在苍殊开口阻止之前,先交代了:“我的理由就在那个包里,没有危险,请放心。” 从洛基嘴里说出来的保证在苍殊这儿持最低可信度,所以苍殊虽听他这么说而放任了对方行动,但警惕却拔高了做着动手的准备。 他看着洛基捧起腰包。这个时候的洛基,已经不加掩饰他对于这个腰包的小心翼翼。不知怎的,苍殊直觉有点不太妙。 然后,洛基拉开了腰包的拉链,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掏出来扔掉,里面哪是什么武器工具啊,甚至连硬物都没有,柔软的手帕倒是有好几条,难怪苍殊没觉得缺过擦嘴的。 被扔掉的东西没几样就好像掏光了,这么大个腰包,空间都用到哪去了?当然,是装着东西的了。洛基捧出了最后一个显然占据了剩下全部空间的蛋状物。 鸵鸟蛋大小,通体黑色,磨砂质感。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苍殊一下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孵化器,虫卵孵化器。 他不妙的感觉到达了顶峰。 洛基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没给苍殊留一点侥幸: “他是我诞下的虫卵,你的虫崽。” 苍殊裂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主动开支线 苍殊觉得不该这样。 自己都那么努力避孕了!!! 总共就没内射几次,说好的雌雄交尾受精率极低呢!说好的高阶雌虫受孕困难呢! 他刚才让洛基脱衣服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对方小腹平平,感情是里面揣的蛋已经生出来了是吗!! (╯‵□′)╯︵┻━┻ 不,不慌,问题不大,自己早有预料才对,万事都可能有个万一,自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 苍殊还是头皮发麻。 看着那颗黑黢黢的孵化器,呆若木鸡。 “……” 老子的崽? 妈,恭喜你而立之年喜提大孙子! 然而苍殊笑不出来。 洛基看着苍殊的反应,也笑不出来。 他一直在观察苍殊的表情,他没有看到丝毫的喜悦。明明对雌虫那么温柔包容的苍殊,面对自己的虫崽,却一脸碰到烫手山芋的样子。 洛基心情沉重又悲哀。 或许他得庆幸,庆幸自己最后选择了更温和的方式来接触苍殊,而不是他一开始打算的直接掳走苍殊。否则,就算他得到了苍殊,苍殊的心在充满了排斥和厌恶的情况下,可能他不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会两败俱伤。 虽然这个选择也是迫于无奈。 七个月前,当他得知自己已经怀孕一个月的时候,他是真的惊喜到蒙圈了!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幸福和满足感,柔软得简直可以让他放弃一切肮脏的野望和报复!只想守在苍殊和孩子的身边,享阖家之欢。 他应该自嘲的,就连他这种虫,竟然也摆脱不了雌虫为母的天性,变得如此软弱。 可是他没有。他有的,只有喜不自胜。 甚至冒出来了一个傻气至极的念头,他真想冲到苍殊的身边,告诉对方这个喜讯! 然而激动平静下来后,他意识到,这个消息,对于受强迫与他交尾的苍殊来说,会是喜讯吗? 就他对苍殊的了解,他几乎是瞬间如坠冰窟。 他突然很后悔。 然后又推翻自己的多愁善感。告诉自己,以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强取豪夺,他可能一生连苍殊的头发丝都无法触及。而且,一切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要做的,是照顾好肚子里这个小宝贝,以及安抚好那些被他允诺了好处而出生入死却至今一无所获的手下。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身边的虫因为嫉妒和二心而伤害到宝宝!然后还要控制好他们继续为自己所用。 那段时间,他异常安分。 直到,妊娠反应过于异常让他检查到胚胎正在萎缩……洛基一时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这种情况还能喜起来? 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是只雄卵。”洛基说。 但苍殊脸上还是没有丁点高兴,反倒是更加纳闷了一样。 苍殊确实挺纳闷的,自己这一发入魂也过于厉害了点,几率低到发指的雄虫宝宝,居然自己第一胎就中了?? 他甚至担心联邦因此而误会什么,然后更加积极鼓动他去播种了。 脑壳疼。 雄虫宝宝对于其他虫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喜讯,对于洛基来说,虽然亦是如此,却也有点特殊: “我的原型其实不是田蟞,是负子蝽。” 要说昆虫界田蟞和负子蝽的区别,其实几乎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负子蝽的雌虫会把卵产在雄虫的背上,由雄虫负子生活,照料至孵化。而田蟞,却不用如此。 另外说一下,昆虫的雄负子蝽简直可以说是宠妻狂魔和超级奶爸! 崽是它一手养大的就不用说了,不仅要躲避敌人,还要防止孩子掉下去,要寻找水温合适的水域,保持湿润的同时还要时不时出水给孩子透气晒太阳…… 至于宠妻狂魔也是,雌虫怀孕只管趴在雄虫背上,由雄虫背着老婆到处游走散心,捕食投喂。关于宠妻的特性,倒是田蟞和负子蝽都有的。 这部分基因大概也保留给了虫族的他们,像洛基怀孕期间特别容易产生依恋苍殊的情绪,就是因此。 洛基对苍殊的印象还有些停留在以前比较缺乏常识的阶段,便解释到:“我们一族,在孕育期间,胎儿对雄父的气息非常敏感。若是雌卵还好,如果是雄卵,就必须要呆在雄父的身边,时刻感受雄父的气息,在分娩和孵化的时候,更是如此,不然…凶多吉少。” 洛基便是在胎儿发育萎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怀的是雄宝宝了。 也就是那时候,他知道,就算不考虑他自己对苍殊的想念,为了孩子,他也必须得到苍殊的陪伴! 可是,当时明里暗里都已经处于联邦保护下的苍殊,再不是之前流浪汉一样那么好接近了。所幸,苍殊自己也是个放荡不羁的,成天想往外跑,总归,还有机会。 于是洛基便开始谋划。 外族入侵战,本来是他以为天衣无缝的一次计划。但是,他还是小瞧苍殊了。 而这一次计划的失败,直接导致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怀胎五个多月。 虫族怀孕跟人类不同,他们分孕期和育期两个阶段。孕期,就是怀着虫卵的时期,经过分娩诞下虫卵后就到了育期,虫卵孵化后,就成了虫崽,是真正的新生儿了。 孕期和育期的长短,视种类不同也有差别。通常来说,孕期是3-7个月不等,而孕期和育期加起来,一般是9、10个月,更短更长的也都有。 负子蝽一族,通常是孕期6个月,育期3个月。 所以,再有不到一个月,洛基就要分娩了。此前他还可以靠苍殊的雄素瓶让宝宝勉强算是感受到雄父的气息,但分娩的时候,这完全不够!信息素和气息完全是两种东西的。 然而,在那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他到底没能再力挽狂澜。 分娩那天,正是苍殊发布约拍会,让大家用房子竞标的那一天。所以,他没有看到轰动全虫族的大新闻,更没能参与其中,否则,他大概还能多一个选项介入苍殊的身边。 没有雄父陪伴的负子蝽的分娩,洛基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洛基因此落下了一些病根,而孩子,洛基很痛心地想,以后很可能怕是会有什么先天不足…… 而这,还是如果能顺利孵化的情况。 离开母体营养供应后的小雄子,对雄父的气息更加渴求了。再不把虫卵送到苍殊的身边,这个孩子可能就要变成死卵了! 3个月,3个月的时间,真的不长。 如果洛基去想,不是想不出来新的计划夺走苍殊。可是,万一又失败了呢?而就算成功了,苍殊心怀不满的话,如果要伤害孩子怎么办? 宝宝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最后一层防线就是他的生命,可诞为虫卵之后,他不知道以苍殊的能耐,他能不能防住所有的伤害。 不是他恶化苍殊,实在是他就怕个万一。雄虫对孩子,从来就没多少情分,苍殊再如何也是雄虫——今天看到苍殊的态度,他就更是…该说庆幸了。 强硬必然落不得好,怀柔也许还有机会。 一点就好,他只求苍殊的一点恻隐之心就好。 这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所以,这就是你伪装顶替我招进来的护卫,天天挎着包跟在我身边的原因?”至于那位真正的护卫艾力,以洛基的作风,怕是早尸骨无存了。 “所以现在,你被我戳穿后,是希望我看在孩子的份上继续留着你?” “那我回答你,我不乐意。” 苍同学一脸的郎心似铁。 洛基特别心寒,但是他有预料。 “他是你的骨肉。” “但他并不是我所期待的。” “可是没有你,他会死。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你的孩子。而且是一只珍贵的雄虫,他不仅可以延续你的生命,还可以延续你的财产、地位和荣耀。”洛基让自己像谈判一样的冷静。 他知道,在苍殊这里,自己的卖惨不会引起苍殊的丝毫恻隐,苍殊也不会被道德和善良所绑架。自己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让苍殊意识到,这是一个可商量的事情,你没有感性的话,那我们可以理性地开条件,做交易。 “我虽然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但我知道你想要谋求更超然的地位,更大的话语权。我相信这个孩子,也能成为你的筹码。” 这已经不是第一只虫或多或少地看出了自己所作所为背后的有所求,苍殊并无波澜。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需要靠一个孩子去得到的,跟我说这些没有意义。但是——” 在洛基不死心地想要争辩之前,苍殊说了但是。 “但是你如果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接受他。” “什么条件?”洛基立刻问到。 苍殊看着洛基,目光里的冰冷让洛基浑身紧绷。 “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不再出现在我眼前。” 洛基,如遭雷殛。 他第一次维持不住淡定从容的表情,像是心脏突然被硬生生地挖走了大半一样。鲜血淋漓,过于残忍。 他知道苍殊不是开玩笑。 苍殊当然不是可有可无地随便说说,他还郑重其事地补充到:“如果你毁约,我有无数的办法,让你永远失去他。” 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你真的能亲手伤害自己的骨肉吗? 洛基想问,苍殊,你真的有心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看到的那个温柔善良,时而好强孩子气,又时而成熟包容的,世上第一好的雄子,大概,是自己有什么误会。 温暖退却后展露出来的冷漠,格外的凛冽。 这大概是报复。 他清晰地意识到,苍殊是如此地厌恶他。他明明从来都知道这个事实,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这般难受。 他强撑着表情。“你真是…相当不待见我呢。” “难道你以为我还有可能待见你?我又不是有病,被强迫还能强出感情来了。”苍殊都懒得对他嗤之以鼻。 关键他不仅对洛基没有好感,更觉得这虫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洛基跟其他几乎所有雌虫都不一样,一个没有是非观、能量巨大却无法无天的恐怖分子,苍殊不确定这只一直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虫会不会给自己的任务造成什么麻烦。 如果能扼杀不定因素,当然再好不过。 连雌雄尊卑都压不住洛基,如今可算是有个软肋了,为什么不用呢?当然,也不能尽信,男人的野心跟这些儿女情长比起来,最好别太天真了。 苍殊早有过前车之鉴。 他没指望靠这口头约定就束缚住洛基,最多是当上一层保险了。索性,自己就算不对洛基开出这条件,他也不可能对这枚虫卵坐视不理的。 倘若,这个小生命是在洛基肚子里的时候,因为意外流逝了的,那苍殊说不定还会庆幸。 可现在,以一个即将成型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血脉间的微妙感应甚至能让他感受到那个黑壳子里面搏动的心跳和对他的亲近…… 他…也不是死人诶。 而且,便是不说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就说一个无辜的新生命,只有他能够救下这一命,只需要留对方在身边这一点小小的付出。可若是见死不救,就真的会导致一个生命的死亡……他便确实,不忍落,做不到的。 虽然,后续还有个大问题,也不得不面对了。 不过,除非是弄死这个孩子,否则这个问题都必须要解决,所以这里倒是不用额外考虑。 总归是不能见死不救,那当然是坐地起价更划算了。 苍殊心里有谱一派从容,洛基却是心乱如麻天人交战。 放弃苍殊还是放弃孩子,他没办法做出选择。 “你就没想过,我便是答应了你,等孩子顺利孵化,我就能来带走他吗?”到时候,苍殊也没票可撕了。他不信苍殊没有发现这个漏洞。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我也拦不住你。我本来也没天真到,会相信你能遵守诺言一辈子,不过,拖一时是一时,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而,想必不会太久,自己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在这一点上,苍殊的态度却出乎洛基的意料没有那么强硬。可洛基直觉,苍殊不是因为做不到永掌孩子的生杀之权才如此随和的。 但他一时也想不出除此之外还能因为什么。 而若是这么一来,苍殊的条件对于他来说就容易接受多了。 想要从苍殊和联邦的重重保护之下,带走小雄子,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能成功的话,他也许只需要一年、几个月,甚至就在一个月后虫卵孵化的第二天!便能母子重聚了! 而没了威胁的他,再想追求苍殊,谁能拦住他吗? 只要现在答应了苍殊,他一开始的诉求就解决了。起码远好过他最坏的预期…… “我…答应。” 即便是权衡好了利弊,洛基说出这三个字,也觉得异常艰难。 “那把他给我吧。”苍殊很冰冷地示意洛基“交出人质”。 洛基捧着孵化器,觉得脚上灌了铅一样迈不开。只是苍殊的不耐烦,催着他不得不狠下心暂时割舍。 一个大鸵鸟蛋的重量落到手里,苍殊觉得整只手都不自在起来,特别想丢开又知道不行。 洛基看苍殊单手托蛋大大咧咧的样子,欲言又止。 其实孵化器不仅能调控温度湿度提供营养,更是能防震防弹,虫卵放在里面相当安全。但洛基仍然觉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好了,没事我就走了。记住你答应好的。”苍殊起身,抄起孵化器就准备离开。 洛基嘴巴抿了又抿,手指动了又动,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做。眼睁睁看着门扉关上,第一次体味到失魂落魄。 感情真的太能腐蚀虫心了。 洛基自嘲。 … 苍殊从二楼下来,一个过于高大的身影便从店外疾走过来,正是戴着斗篷的金。而店里比如说厨房策应苍殊的虫,则是金的部下。金没能躬亲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的外形实在太打眼了呢。 这么说来,他确实该是战场上的帝王,存在感强烈,偷袭刺杀都不适合他。 所以,如果让本来就做过暗卫的艾尔芬斯来帮忙,大概挺趁手的。不过这件事苍殊并不打算让艾尔芬斯知道,毕竟,艾力是他招进来的,反复核实过没有问题,虽然是入职之后才被洛基李代桃僵,但以艾尔芬斯的性格,绝对会过度自责。 跟到时候变得神经过敏的家伙住在一起,苍殊可不想自己受这份罪。 不过总体说来还是金最靠谱,毕竟是超S级雌虫,如果洛基真把他带进埋伏圈,金也有那以一当百的实力。 而这会儿,得到苍殊安全完事的信号终于现身的金,大步过来便首要先关注苍殊有没有受伤之类,然而关切的话还没有出口,苍殊手里那个存在感强烈的黑色孵化器,就让金的脚步顿了一下。 “……” 关注苍殊的虫…不,大概可以说是全族的虫,就没有谁不知道圣厄尔润大人流落在外的时期,曾被特洛伊组织二度劫持过的事,而且还都是发情日! 金当然知道楼上包间里的那只虫是谁,苍殊这出来比进去多出来的一只虫卵…的由来,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那种胆敢伤害苍殊的渣滓,竟然怀上了苍殊的虫崽? 那只虫想要雌凭子贵,博取苍殊的同情和怜爱? 金的眼里瞬间凝聚起杀意,赤芒一闪而过。 苍殊倒是没注意这些,他见金过来,就摇了摇头,然后简短说了句:“可以了。” 金便点头,接到命令。 本来计划里,如果没有诈出洛基的阴谋,接下来金是更想护送苍殊到最后一刻尘埃落定的,对于苍殊的安排他还有些小小的异议。 但是现在么…… 苍殊已经按照原计划由金的副官护送离开。而金,同样是按照原计划上去瓮中捉鳖。他的手下,在苍殊离开包间时就已经展开行动了。而他,金?诺伊斯,是最强保障! 而且金现在确实,比起初多出了太多的决意,要将那只虫,绳之以“法”。 … 苍殊坐在车上,注意到后视镜里司机副官过于频繁偷瞄的视线,也终于意识到,这颗蛋在他手里有多强的存在感。 虫族生育率相当高——虽然主要是人工授孕撑起来的,所以街上其实挺容易看到孕夫,或者带着蛋的雌虫。仅仅是孵化器的话,真的不足为奇。不过,这得要看是谁拿着了。 苍殊想,早知道把洛基那个腰包也拿过来了。 然后他让司机去一趟母婴专卖店,买了个专门的育蛋袋,然后才回了庄园。 相比于餐厅那边正在上演的腥风血雨,苍殊倒是悠闲的很。至于旁人觉不觉得苍殊这样做残忍,或者出尔反尔,那真没什么。 要说残忍——孩子可以说无辜,但苍殊可不觉得洛基对他做过的事有什么可无辜的。 要说出尔反尔——苍殊确实跟洛基约定了,让洛基别再来烦他,但他可没保证彼此就是相安无事的关系。就像洛基之后也可以夺走孵化后的虫崽再约定作废一样,谁还能太当真呢? 反倒是,有这么好的机会,能把洛基这个不确定危险因素排除掉,于任务和虫族社会而言,都是好事呢,为什么不? 以至于,之后听金跟他请罪,说还是让洛基负重伤逃走了,苍殊还遗憾了一下。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么,苍殊面前站着的是抱着育蛋袋、一脸懵逼的艾尔芬斯。 “路上捡的,你先随便照顾一下。”苍殊说。 安梓:[你还真把人家当老婆使唤了,这种事也扔给人家做?] [……]苍殊寻思,好像还真是不太应该。 于是他又问:“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自己研究一下。”他刚才在车上又查了下,孵化器也是要添加营养和供氧什么的,不是把虫卵扔进去就万事大吉了。 安梓翻了个大白眼,装得跟不知道似的,他都开口了,雌虫怎么可能会说不? 果不其然,艾尔芬斯摇头,一边肯定地说他愿意,一边支吾地问到:“可是…这个,真的是捡到的吗?” 他脑子里一瞬间是空白的,好像一下就明白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信号线都没连上,连自己竟然会追问心中盘桓的疑问都没反应过来。 “……”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太较真地问啊同志,我暂时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承认来着。 但是说谎又没有必要。 于是苍殊老实说了:“我的崽,是只雄虫。意外产物,他的雌父不是什么好虫子,已经断绝关系了。” 苍殊说的这么清楚,倒不是“跟老婆做交代”,只是为了在照料和管理这枚卵的问题上,不要因为信息不足或者错误,而犯一些不必要的错。 比如说,雄虫宝宝和雌虫宝宝的照顾会有区别;比如说到雌父的情况,艾尔芬斯自己就会判断今后的一些状况了。 艾尔芬斯除了说嗯也找不出别的反应了,心情之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道明的。 但不管怎么想,他下去便是立刻查阅怎么照顾虫卵。艾尔芬斯还没有成年就伺候在圣扎迦利的身边了,其实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新娘修行,厨艺那么好,大概是天赋。 但果然,看上去再怎么有条不紊,他的心境也不可能真的平静,从做饭时出了好几次错便可见一二了。 … 这一天就这么好像波澜万丈又好像平静如常地快要过去了,多少虫因为一颗蛋心绪起伏苍殊不知道,反正他这一入夜,盯着床头小夜灯下反射着莹莹微光的孵化器,心里滚过无数省略号。 苍殊觉得自己可真是太难了。 他真的完全没有为人父的心理准备啊! 他到现在都还觉得这颗蛋烫手,所以当时回来立刻就想丢给艾尔芬斯,那不仅仅是怕麻烦,也是不大想接受现实的下意识反应。 不过,再怎么,该负起的责任还是要负起来,这就是男人么! 所以,他也没给自己缓冲的逃避时间,这第一晚就把虫蛋放在跟前堵心了,谁叫里头的崽需要他的气息呢。他查了资料,洛基确实没骗他。 夜很安静。 安静似乎能抚平焦躁。 等心也慢慢平静下来,他默默注视着虫蛋,苍殊觉得自己好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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