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也是种才能了。 “就算你要耍赖也不行哦,我是长辈,要以身作则,说到做到。” “……我是师父,我辈分大吧?” “也是你说的,过去的都不算数了。现在你只是小孩子,而我是大人。” “……”莫殊感受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酸爽。 孩子有点幽怨:[你真的坑我。] 但凡早一点告诉他,他也不至于“丑话说在前头”把自己坑了。 安梓:不在,勿cue。 莫殊小同学叹了口气,盘腿坐下,随手抽下一根旁边的狗尾草,捏着长长的草茎一端在烛戾跟前晃动,有点像逗猫。 然后玩了个段子:“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不懂梗的烛戾:“……?” 这话他怎么接,他当然说不出不爱,但承认爱的话就入套了吧?小家伙挺坏的。 莫殊只是随意玩梗,并没有想着“道德绑架”,也不会知道烛戾其实都想着要不松口一次透露两句了,结果就先被他自己打断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嘴巴这么紧?你不反驳我就当真了啊。” 烛戾沉默以对。 默认?莫殊惊讶:“真的是啊?” “不是。” “那为什么?” 烛戾没有马上回答,垂眸看了看在他身前晃来晃去的狗尾草。就在莫殊以为又是沉默回避时,烛戾竟然开口回答了:“因为我害怕。” 嗯?“害怕什么?” 烛戾的目光似乎变得遥远,透过少年的瞳孔落于不知处。“我害怕……害怕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后,再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伤害自己的事。” 他眼底飘落的淡淡哀伤,是少年不懂也看不着的复杂。 这番话,烛戾会说出来,或许不是为了说给莫殊听,而更像是无意义的叹息,是自言自语。他不需要苍殊知道,准确来说最好不要知道,但不知怎的,还是说了。 按小莫殊的说法,下一次的“三年”后,今日这番话应该也是会被淡忘的,但也有可能会被记住…… 不过,也只是一句意有所指而已,具体的内容,都还尘封在他这里。 莫殊听得,半是纳闷深思、半是惊喜有戏,正想深挖,突然就被烛戾半臂圈护住,并听后者低语一句:“先噤声。” 莫殊立刻安静配合,一动不动,只两只眼珠转来转去,想看看有何异况。 可惜他水平太低,什么也发现不了,只能看见漫山遍野因为千合霓凰花绽放而全部盛开的花海在习习微风中摇曳,蜂飞蝶舞莺鸣鸟叫,一切如常。 来者没有近前现身,以莫殊凡人之躯,目力不及,感应无门,连他自己的身形气息都被烛戾掩藏住了也未察觉。 眼下的情况,已不是近来第一次发生。 之前烛戾都是悄然解决好的,让莫殊连一丝异样都感觉不到,但逼近他们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迫切了呢。 不知道是为了莫殊而来的,还是为了他而来的。 若是前者那倒还好,虽然他会有点麻烦,但莫殊的安危至少无碍。 可若是后者,则要么是来寻求他的助力,这稍微好点;要么就是发现了东西在他手里——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而不论是哪种,只要是为他而来的,他也都免不了麻烦上身,不过是或大或小的问题。关键是会连累莫殊——小家伙一看就是很好的筹码。 好在追踪者目前还没有确定他们的所在。 眼下也是,他察觉得更快,隐藏了起来,对方或许只是在一个大方向或大范围内搜寻,路过此地,若有所觉,停留片刻发现只是“错觉”后,便离开了。 烛戾也不做停留,向着另一个方向远遁。 莫殊小同学对刚才的紧张颇感刺激,暗道一句很中二的“死亡如风,常伴吾身”后,倒是没受啥影响,跟烛戾问到:“接下来又去哪?” “可能需要先送你回清虚门了,那里比较安全。”事态已经到了明面上,于是烛戾直言了他的打算。 事实上,早在半个月前,烛戾便通过一些风闻预料到了今日的处境,于是开始边走边玩,一边向着清虚门慢慢靠近。 聪明的小同学不用提点便领会了他的考量,没有多问,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那莫殊是愿意顺路玩着回去,还是尽快?” “尽快吧。”小同学很有江湖气地拍了拍烛戾的胳膊,“我就不拖你后腿了。” 多通透懂事讨人喜欢啊,烛戾真想亲亲抱抱,不过只是摸了摸少年翘起的短发,道一声:“那启程吧。” … 两日后,一片不知名的野外地带。 烛戾刚带着莫殊出现,便能看到早已等在这里的纪修。 人是烛戾提前了好几天就联系上的。 事实上,纪修追着他们的屁股跑了很久了,毕竟他是带着人到处玩,可没法一直用禁制、结界之类的手段将莫殊隔离。 烛戾是知道纪修有门利于窥视的本事,虽知之不详,却也了解不少。 只是他们辗转频繁,纪修的修为又差他太多,所以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这次若不是他提前通知了纪修,都不一定能尽快赶回来呢。 至于纪修何不告诉那位名为术玄的同侪,化神总能追上化神……这就值得玩味了。烛戾亦有猜测。 而联系纪修来接人,则是烛戾考虑到他一个化神级别的魔修踏入别派的核心地带实在不妥,当初潜伏起来等待苍殊出现时只有他自己当然不在乎节外生枝,现在就需要多顾忌些了。 此地距离大澜城、清虚门不算远,基本已经安全,所以止步于此与人交接是最妥善的做法。 纪修一见到莫殊,便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快步上前激动地将人抱住,仿佛抱住了全世界那样深刻。 烛戾倒是能在纪修有所动作之前先将莫殊隔开,但莫殊既然没表现出抗拒,他就不自作主张了。而且这样低级的争宠,实在没什么意义,只会在孩子面前弄得难看。 “师尊,师尊……”纪修呢喃着。“您总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累不累?饿不饿?” “都没有,烛戾把我照顾挺好的。修哥你先放开,站好了说话。”莫殊推了推身上黏人的大狗,他虽然体谅纪修久别重逢的激动,却也不喜欢太黏糊腻歪。 一句话里,两个称呼,一个直呼其名,一个喊“哥”,咋一看好像前疏后近,但纪修却觉得自家小师尊对烛戾更亲! 气死他了,简直没有天理!司徒鸣川也是,烛戾也是,他比他们陪伴在师尊身边的时间都要长,比任何人都尽心,可师尊却对他最冷淡!甚至术玄,师尊对他都比对我主动! 纪修简直要委屈成一个三百斤的胖子。 他心里有气不敢对莫殊发,就恨恨地剜了烛戾一眼,连新仇带旧恨地。什么化神大佬,烛戾在他这儿就只有情敌的身份! 不过还没等他质问这只偷腥猫,一听师尊关切他一句“修哥你没睡好吗,感觉你好憔悴啊”,便立马丢开烛戾,转头对莫殊卖起惨来: “嗯,这三个月来都忙着找师尊,每天都在担心您,没有师尊的消息弟子怎么可能睡得好。”这小眼神,可怜见的。 莫殊想说烛戾不是应该留下过讯息么?但想想以纪修的性格,就算知道他没危险肯定也坐不住,就跟那“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老母亲一样。唉,我亲妈都不这样,这就是传说中令人窒息的爱么? 人家担心他到底是好意,担心这么久也确实可怜。被良心裹挟的小同学见纪修这样,生出几分歉意来,道:“让你担心了。” 纪修笑笑,“您回来了就好。” 烛戾全程冷眼旁观。 你说你都有时间提前等在这里了,会没时间打理下自己、整顿下精神?当初游历中州时他便见惯纪修的这种伎俩了。 寒暄两句就差不多了,懒得看纪修继续演,烛戾适时打断到:“师尊就交到你手里了。如今万魔之乱虽息,但并不太平,你最好带师尊直接回到清虚门,莫要动别的什么心思。” 不仅叮嘱,他还警告:“我会看着你们进到清虚门内。” 这番话,是基于纪修独自追踪他们而不将情报共享给那位化神这一事实,烛戾做出猜测而判断的。 疑似被看透,但纪修毫无心虚。他确实想过趁着术玄对师尊也失去了定位的这个机会,找到师尊然后远走高飞的,又不是什么坏心思,烛戾猜到就猜到了呗。 虽然他很怀疑烛戾这么说是想杜绝他跟师尊独处的可能,但他不是因私废公不顾大局的脑残,他了解也承认烛戾是个极靠谱又有分寸的人,不会无的放矢,既然烛戾说了不太平,那他最好当回事。 “不用您操心,师尊我自会完好无损地带回去,照顾好的。前、辈。” 前辈二字纪修故意加了重音,讽刺自己这位前师弟您都贵为化神了,还当着他的面叫什么师尊啊,你个不安好心隐姓埋名来假拜师、真爬床的崽种! 烛戾懒得搭理。 莫殊在一边吃瓜看戏。不是说两个都是他徒弟么,看来自己以前师门不宁啊。哦不对,他最大的问题好像是,他带的徒弟为什么都想跟他搞对象?还都是男的! 不跟纪修一般见识的烛戾转头就看向莫殊,眼神一下有温度了许多,柔声道:“要暂别一段时间了,可别忘了我啊。”小没良心的。 莫殊没心没肺地笑着:“我尽量?” 他可是会突然“长大”,这是不可抗力么。 烛戾无奈失笑,真想捏一捏少年那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这边两人其乐融融的气氛直看得纪修脸都黑了,酸到冒烟!一秒也不想多给这两人“惜别”,硬生生地插过来,暗自忐忑地顺势拉住莫殊的手,“师尊,我们回吧。” “嗯。”莫殊对烛戾摆摆手,“拜,烛戾你也注意安全啊——走吧修哥。” 烛戾摇着手,目送两人远去。 他现在是一个人,再靠近他宗重地已无所顾忌,故而便远远地跟着,真的是说到做到,要看着纪修把人带进清虚门护宗大阵了,才放心下来。 他收回目光,往自己手上的储物戒上落了落。 喃喃一句:“下次,能把礼物送到就好了。” 言外之意,虽然少年苍殊他也喜欢,但他还是希望苍殊能快点恢复原状。不说别的,至少也不用他太过担心安全问题。 至于所谓“礼物”…… 他会在正值多事之秋时回到万魔鬼域,便是为了拿到这两样东西,送给苍殊。可惜现在的苍殊护不住,所以还是暂时由他保管着吧。 虽然他现在的处境也非万全,但他还是有信心处理好的。 烛戾转身,向着西北而去。 万魔之乱虽刚不了了之,但余波未平、暗流涌动。此刻正奔赴漩涡中心的烛戾,不会知道,当他再一次得知苍殊的消息,会是“死讯”! 而起因,还是因他! 苍殊是被他连累了,那些家伙比他想的更有能耐和狡猾,用追踪他们的行动作为迷惑手段,装作没有准确掌握的样子,在让人放松警惕时仍选择继续蛰伏,只待该出手时一举收网! 他们发现了莫殊的所在。 魔修进不去清虚门,但同修灵气的邪修却能骗过护宗大阵。邪修多奇人异士,自是不乏善于卧底潜藏的,亦或者,是动用了本就潜伏在正派门内的暗桩。 万魔的人,似乎是猜测他把东西交给了莫殊,藏在正派大宗内确实出人意料又足够安全。即便是猜错了,看他那么重视那个少年,估摸也可做个人质吧? 他防了外界,将苍殊送到了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偏偏还有来自内部悄然逼近的魔爪,让人防不胜防。 事情发生那日的具体细节烛戾尚探听不到,只知,混乱之中莫殊坠入了清虚禁地,另有一人欲急援、追随而去,双双消失于迷雾之中。邪修任务失败欲逃,被迟一步赶来的清虚太上长老当场击毙! 清虚门内因此事如何骚乱烛戾没兴趣知道,他只在乎生死不明的苍殊。 清虚禁地,比起种着五藏天宝树的清虚圣地的盛名,已越来越不被人知,但烛戾可是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简直印象深刻。 充斥着魔气煞气,对于现在肉体凡胎的苍殊来说就够九死一生的了,再说连化神都能斩杀的空间裂缝,掉下去,与死无异! 刚听闻这噩耗时,饶是以烛戾的心性,也差点没能撑住。 强行冷静下来后,他告诉自己苍殊不会有事的!苍殊玩命作死的时候还少么,以那家伙生命的顽强,才不会轻易就…… 有可能并没有掉进天坑内,就算掉进去了,也有可能都避开了空间裂缝。虽然清虚禁地确实堪称有死无生,但并非完全没有生机,如果足够幸运的话! 毕竟,他就曾经从那里面走出来过。 他要去找苍殊,一刻也等不了。 但是,图穷匕见还掳人失败了的万魔众党,还没有从他这里得到满意的结果,不会放他离开的。 这些不断而来的、或文或武的阻挠,让烛戾渐渐丧失了耐心。 最终,爆发了斗争!且规模不断扩大。这里,本就是一片群魔乱舞的法外之地,动乱就是疯子们的狂欢。 至此,因烛戾暗度陈仓横插一脚而导致局面提前崩盘的万魔之乱,绕了一圈后,又以另一种形式重燃了! 风云再起。 这些,身为导火索的莫殊同学都一概不知。 他也懵逼着呢。 上一秒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看着浑身是血的纪修一脸惊骇欲绝地向他俯冲而来,身下是不断逼近的黑雾天坑。突然空难他都不清楚坠落方向是被千叮万嘱不可靠近的禁地,只知道这么摔下去他肯定凉凉。 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突然变了。甚至原本是仰面坠落的,都变成了俯身朝下。 下落速度自然也变了,还好还好,不然摔下去还是一滩肉泥。 这突变叫莫殊脑子都宕机了半秒。啥也顾不上想,看见下方有个人,连忙大喊:“让开!” 那人仰头看着他,他突然冒出来的地方距离地面不算太高,眨眼就下去了。那人反应那叫个迟钝,也不说赶紧闪开,这不,就撞上了! “嗷!” “啊!” 伴随着惊呼的,还有呈两段截面崩裂的神像,大块的石头顺着斜面倒下,摔落在地,发出巨响,崩碎的小石噼啪乱跳,许多都滚进了四面回形的水渠里,水花四溅,扑通扑通。 “嘶——” “疼…” 两个小子滚作一团疼得龇牙咧嘴,巨大的动静引来了稍远处焦急的呼唤和杂乱的脚步声。 莫殊捂着胳膊爬起来,往那个倒霉蛋凑过去,问到:“你没事吧?” “还,还好。”明明疼得说话都打哆嗦,这少年的脾气也好的没话说。他撑起身来,拨开因冕冠掉落而散乱开的头发,看向这从天而降还砸了自己的人。 “你是谁?为何会从神像上出现,神像又为何会碎裂?” 这一连串的问题莫殊没太听进去,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更显年轻的脸,惊疑到:“术玄…前辈?” 对方也惊讶了:“你认识我?” “呃……” “圣子,圣子您还好吗?发生何事了,方才的巨响……”已经迫近的声音从影壁后面传来。 术玄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竟一把将人推到了供桌下面,被帷布遮挡着藏好。 下一秒,祭司、神侍们就呼啦啦地进到内庭来了。 纪修:听说上一章有很多人替我尴尬?呵,都是谁选的啊!!(╯‵□′)╯︵┻━┻ hhhhhhc,纪修真好惨一男的。 这章写到的那首歌叫《夏天》,杰伦谱曲,熟悉的周氏情歌的味道~真的很有夏天和恋爱的感觉嗷嗷! 第二百三十三章 神殿圣子笼中鸟 莫殊藏在供桌底下,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突然之间完全变化的环境,年轻的、感觉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并且还不认识自己了的“术玄”,还有刚才那与术玄前辈曾告诉他的“相遇”完全符合的情形…… 莫殊虽然不怎么看电视剧小说啥的,但作为信息大爆炸的一代,很多概念都是有的,联想不难,接受很快。加上他自己就正经历着异世界穿越呢,那再穿越一下,到了多少年前,也不足为奇吧? 空间裂缝,空间裂缝,跟时空裂缝就差一个字了,感觉基础条件都有的么,对吧? 然,如果让安梓来回答,那安梓会告诉他这两者之间差别大了去了!一下从三维、甚至可以说是二维跃升到四维,那能一样吗?通常情况下,至少在这个世界里,空间裂缝绝不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所以眼下这个不寻常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 安梓还不能确定,也许问题出在苍殊身上,因为苍殊本身穿越过好几次了,本身或许已经相当于一个特异点。 问题也可能出在这个世界本身。苍殊之前就从支线任务关键词“时空”,来反推出了这个世界的时空壁恐怕相当不稳的猜想。 而存在大量空间裂缝的地方,相对来说确实具有多一丝可能的变化基础,那再遇上苍殊这个“异物”,出现激变的概率事件也是有的。。 说实话,安梓那时候都以为苍殊玩完了。而他,在那一刻差点用出了时停! 明明,作为导航他们是不可以直接干预玩家攻略的,就算他时停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还是在出手前的瞬间感应到了时空的波动,他才回过神,停下手。 随之而来的是绝处逢生的庆幸。 不过现在,就只有对自我审视后的心情复杂了…… 在莫殊这这那那分析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外面的术玄也把众人先清离了现场,用的是要拜神祷告、求问神明为何自毁像身的理由,旁人不宜在场。 待其他人都退出内庭了,不擅长说谎的术玄才吐出一口气来。他的手都还有些抖。 身为侍神信徒的他竟然当着神像的面撒谎,包庇了一个疑似毁坏神像的人,来自对信仰的恐惧和愧疚,让他感觉沉重。 但眼下不是自省的时候。术玄转身蹲下,掀开了帷布,与坐在地上的人对上眼,然后一下噎住了:“你……?” 术玄一脸迷惑。 这是刚才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自己身上的人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当然不对劲了,就在术玄掀开桌布之前,那还是12岁的莫殊,而眼下这个,却是15岁的莫殊了。不仅容貌、体格都有了变化,最明显的还数那一头突然长出来的长发了。 但之前他们的接触太短暂,太有冲击性,导致术玄放在莫殊本身上的注意反而不多,加上又不是熟悉的人,陌生人变成陌生人2.0其实不容易被发现。 再说了,他就一直站在这儿,总不能大变活人吧? 术玄只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是自己看花眼了。就连对方现在那披散的头发,他都不确定之前的长短,或许只是束发散开了呢? 而莫殊…… 他现在比术玄还懵逼着呢。 这一次就和他六岁变九岁那次摔个跟斗就变了一样,过于突然。感情我们的莫殊同学之前那一通分析就分析了个寂寞,记忆模糊化后的他现在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了。 就连眼前术玄的这张脸,莫殊都觉得陌生。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呆在这么一个仄逼的地方,像是故意藏起来,然后这个掀帘子的人发现他了。感觉不是能轻举妄动乱说话的情况,莫殊先以不变应万变,然后心里狂call小精灵! 原谅他,“三年”过去,他把安梓的名字也忘了。 安梓懒得吐槽,快速地交代到:[具体后面说,你先应付了眼前的状况。现在你面前这个人是术玄,我估计你一时也记不起来太多,反正是熟人。] [但他现在不记得你,因为这是很多年前的术玄。你穿越时空突然出现还损坏了公物——虽然那不是你的责任。在被人找来之前他把你藏桌子下面了,原因不明。而刚刚他把人暂时支走,你就突然长大了。] 莫殊眉心直抽,信息量有点大。本来他就得自主回忆“系统、任务、异世界、三年”等等的大背景呢,现在还多出来什么“熟人、忘记、穿越”的问题。 而且这位“熟人”可还一直看着他,内心再操蛋也得稳住,还没功夫等他慢慢消化。他能有这几秒钟的准备时间,还多亏术玄自己也被搞得迷惑了。 等术玄姑且把自己开导过来后,对话就重启了:“你可以出来了,暂时不会有别人进来。” 莫殊从桌子下面出来,并抢先打断对方的深究:“现在不适合聊天吧?你都说‘暂时’了,待会儿人就进来了。” 哪怕莫殊的脑袋里还有很多东西没串联起来,但再次成长后的他应变能力更强了。应对得十分自然,至少骗住现在这个术玄没问题。 “你有办法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吗?或者让人别碰这个桌子,我藏到没人的时候再偷溜出去?” 术玄却是摇摇头,从两个方面否决了莫殊的后一个提议:“我要祈神,让你藏在供桌下是对神明的不敬。而且待会儿神侍进来清理神像时,不可能不挪动供桌的。” 这前半句的发言让无神论者槽多无口,不过后半句倒是实在话。莫殊环视一圈,连根柱子都没有,一览无余。只有身后一座剩下半截的雕像,那应该就是被损坏的“公物”吧。 莫殊:“除了这儿也没别的能藏的地方了…那要不然你看你能给我找一套你们穿的衣服吗?待会儿我趁人多就先混进去。” 术玄眼睛一亮,但马上又为难到:“可我现在出去太奇怪了,出不去,怎么给你拿到神侍的衣服呢?” 莫殊侧目,觉得这小哥蠢蠢的。这种事不随便扯个谎就好了吗?“你就说你要去换套衣服再来跳大…拜神嘛。你们应该有更正式的服装吧?” 祭祀着冕服,历史书上都有写的。就算这规矩在这个世界不适用,但“出席正式场合要穿戴讲究”应该是通用的常识吧?而眼前这哥穿得素白简单,显然不够正式。 术玄被点醒,肯定了这个提议,又让莫殊躲回供桌下面等他回来,他会让人不要进来的。然后便带着又要撒谎的忐忑、及一种干坏事的隐秘的激动,向着影壁后的出口走去。 这对陌生人的戒心也是低到令人咂舌的程度了。 趁着这个时间,莫殊赶紧又跟安梓了解起情况。 后面就不用细说了,行动意外的顺利,可能是这里的环境造就了大部分人比较单纯的性格,又或者神像的变故就够让人惶恐担忧的了,无暇他顾。 莫殊换上了术玄“借”来的神侍衣服,束上了发。 等术玄十分虔诚地拜神结束后,莫殊又回到桌子下面藏起来,心里默唱着“我应该在车底”,等着人涌进内庭。然后趁着大家忙碌的时候,混进人群中,帮着一起干了会儿活。 完事后又跟着人流走出内庭,寻了个机会脱队后,根据之前术玄给他描述过的路线,找到了会面的地方。 已经等在那里的术玄一看见他,便松了口气,再避着人把莫殊带到了他的寝居,这下,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有了可以详聊的环境,他们经过一番如此这般的交流后,对彼此都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经过回忆以及安梓的帮助下,莫殊半是想起、半是记住了“术玄”的相关信息。于是也就很是惊奇地发现,现在这个只比他大了两岁的“术玄前辈”,跟以后变化好大! 防备心极低,简直问什么答什么,跟以后那个老卖关子的“进化版”完全不同,十七岁的人了,懵懂纯良到跟一张白纸似的,搞得他都有些良心不安了的说。 会导致术玄如此的,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从小就被养在神殿,神殿也是太庙的所在,在一座高山上,与世隔绝,除了皇家祭祀的时候就见不着外人,平时只跟祭司、神侍和神官有少量接触,大部分时间还是一个人对着神像。 社会经验过于匮乏。 但虽然本质是个傻白甜,莫殊却发现术玄挺会装相的,也可能是被调教出来的吧,毕竟要在皇室、朝臣的面前表演,必须摆好架子,要沉着,要圣洁,要有威仪。 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很有以后那个化神大佬的样子了。 神殿上上下下有近两百号人,而且是流动的,新鲜血液会不断补充进来,除了祭司和圣子没有年龄要求,神侍全是二十岁以下的少男少女,超过年龄的就会被送走了。 而成为神侍的“生源”主要有三种,一是从小被神殿收养来的,二是被神官挑中的,三是有点门路的人求着把族中子弟送进来的。 这第三种情况进来的人年龄最参差不齐,甚至连差个两三岁就年满二十该离开的都往里送,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但这就方便了莫殊,让他混入其中不那么起眼了。 术玄其实想把莫殊安排到他身边的,但莫殊跟他解释这样太引人注意。无奈,只能被动地等着莫殊偷溜过来跟他见面了。 术玄很喜欢这个朋友,莫殊的出现就充满了奇异的色彩,他想,这应该就是他当时会做出大逆不道的选择、包庇窝藏“犯人”的原因了,直觉告诉他这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什么…变化? 但他也没想到,莫殊竟然跟“仙人”有关!原来这世上真有能上天入地的“仙人”! 而莫殊本人更是有趣,跟神殿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也不会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莫殊还了解好多外面的事,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然而术玄不知道,说出修真者的事,是莫殊的失误。 他暂时没打算告诉术玄他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于是就编出了“修真者带他经过,不小心从上空掉了下来”的谎话,顺便也就把空间裂缝毁坏神像的黑锅背了下来。 但他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没有“修真者”的概念! 是完全没有! 莫殊自己还有印象,安梓也说了自他来到上州后,哪怕是凡人城镇,哪怕是一辈子没见过修真者的穷乡僻壤,至少也是知道这世上有修真者、有“仙师”的存在的。 这就奇了,他看这个叫宸国的国家也不贫弱的样子,而神殿还在皇都内呢,不至于孤陋寡闻成这样吧?他这还不是偏听术玄这只金丝雀的,而是跟许多从外面进来的神侍聊过后得出的结论。 取而代之的,是这里的人十分信神。 可以理解,封建社会的普通老百姓面对天灾人祸只能求神拜佛,咱们那边的古代也一样。 但不同的是,咱们信的神可多了,愿望种类不同拜的神便不一样,这个不灵验还能再换一个。但这里的人只信一个神,也就是那个被他毁了神像的家伙,叫什么斗宿神尊的。 神像自毁,究竟是天降惩罚还是神明警示,反正这事儿掀起的风波都跟莫殊无关。他这罪魁祸首安生地待在神殿已经快两个月了,新的神像在加班加点又保质保量的赶工中也快完成。 “你来啦!”术玄看到溜进圣子殿的莫殊,高兴地低声喊到。立马结束了打坐,姿势随意了许多。 术玄打坐时可是闭着眼的,但莫殊刚一来他就发现了,反应不得不说十分敏锐。其实如果莫殊没有突然长大,那他应该还能发现他穿越掉下来时,也是在有什么明显的动静发出之前,术玄就察觉到了。 他跟术玄聊过这个问题。 然后术玄告诉他,他心中默念给神明的祷词,亦是对自我的一种修行,使他耳聪、目明、体健、心净。对祷词的体悟越深,对自我的提升也越显着,也是体现了信徒的虔诚。 而圣子,便是其中做到NO1的一人。 但说实话,莫殊可不觉得当圣子的条件跟虔诚与否挂钩,不然术玄能对他这个破坏神像的渎神者态度这么好吗?对于偷偷干坏事也跃跃欲试的。 所以跟什么挂钩? 莫殊猜是对那所谓祷词的体悟吧。准确来说,是能对那篇功法入门,才是成为圣子的门槛。 是的,那被伪装成祷词的文字,其实是一部功法,修真者的功法! 一开始他听到术玄念念有词的时候,觉得怎么都不像是念给神明的官样文章,反倒有点像一些内功心法。 诶,对,很多人事细节他忘得模模糊糊,纪修教他的内功啥的、这种知识性的东西,他倒是记得不少。 但莫殊测试了一下后发现,术玄现在的“功力”能抵得上内家高手四五十年的水准,就算术玄再天赋异禀,那也夸张了。 于是莫殊又有了猜测,拿出一枚记载了法术的玉简让术玄使用,发现术玄真的能激活玉简!好么,果然体内运转的不是内力而是灵力。 有意思,一个看上去人人都不知修真的地方,实际却在暗度陈仓。 知道了这一层,莫殊再来看待神殿的构成,就有更多发现了。 至于你说莫殊他怎么知道术玄现在比得上人家四五十年功力的?那是他偷溜下神山,去下面皇城里走动亲眼见识到的,心里有杆对比的秤。 而今日来看术玄,他便又说到了这件事:“神像也快竣工了,估计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偷溜下山了,你真不去吗?” 他诱拐术玄三五回了,这位圣子大人却总下不了决心。有玩忽职守的、渎神的负罪感,有犯错怕被发现的心虚,还有对未知世界的畏葸无措。 莫殊他得混在运输队里下山,没那么多时间等术玄纠结,所以他都下山六回了,邀请组队了三次都让术玄错失了机会。 也就是每次他回来时带了不少外面的东西给术玄,估计把术玄的心给钓野了不少,便见术玄这次终于下定决心:“我想去!” 莫殊不无意外地笑笑,调侃他:“怎么这次这么爽快了?” “再不去就真没机会了。我就知你近日应该会来找我,昨日我便跟昴宿神官说了想要闭关,那接下来便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了,只要别出去太久,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哦,原来是有备而待。 果然,这兄弟表面做的挑不出错,骨子里虔诚得很有水分么。都是年轻人,十几岁的大男孩儿,谁心里没点叛逆对不对? 莫殊用“你小子坏坏”的眼神把人看得快要羞恼了,才又道:“那感情好,你都准备好了,就收拾收拾,马上就能跟着队伍下山了。” 说着,他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两套衣服和两个盒子来,跟术玄一起换装。神侍的外袍还要继续穿着,等出去了再脱下来收进空间里。 他对术玄说的是储物戒,实际上他用的是自己的随身空间。因为他现在没灵力,用纪修给他的改装版储物戒还得填装灵石,他嫌麻烦,带身上还有可能一不小心被发现。 说起来,莫殊同学也是这次才知道他还有个随身空间。他给术玄的那枚玉简,也是从这里头找的。 而安梓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他,说是他太小了怕他守不住秘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有个奇异的空间,连身为凡人毫无灵力都还能使用,自然是保密为好。 对此,莫殊表示赞同,就是反驳了一下安梓在小瞧他,别看他这样,但他可是个从小就靠谱的、懂得保密的靓仔好吧? “这是什么?”术玄指着那两个盒子。 莫殊把盒子打开,取出了一团无色透明的、凝胶态的物体。“一种叫‘换面’的神奇东西,把这个敷在脸上,就可以易容了。” 这玩意儿听安梓说是他在上一个高科技的世界搞来的。他自己已经玩过几回,新鲜劲过了,熟练度上升。 术玄还很新奇,莫殊给他把东西敷脸上一阵揉捏后,他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变了模样,稀奇地不断打量,忍不住小心地触碰。 莫殊很快也给自己捏好了脸,见术玄那小心翼翼的样,便道:“已经定型了,随便摸就行。不过这会儿先别看了,走,出去了。” “嗯!”术玄便不看了,想着接下来的行动,心情开始激扬起来。“等等,我拿个行李。” 莫殊看见术玄从床下掏出来一包不知何时备下的行囊,他拿过来扔进了空间里,然后招呼术玄跟上他,气定神闲不要慌,一切行动听指挥,发生情况他解决。 就这样,俩小伙子鬼鬼祟祟地出了圣子殿,又堂而皇之地来到神殿外,找地方脱下神侍的外套后,混进了正在整队的运输队伍那边。 除了他俩,还有一些等在这里的各家奴仆也在这样做,所以没人注意他们。 最开始的时候莫殊就是发现山下那些有子侄在神殿当神侍的人家在趁着这次的机会“偷偷”给孩子送东西,觉得可以利用来打掩护,才有了他后来几次大胆的浑水摸鱼。 各家来送东西的奴仆,混在给工人师傅们送食物、工具和建材的运输队里上山,再等着运输队交接完毕后一起下山。 山路陡峭崎岖,来祭祀的贵人们可以乘坐步辇,这些劳苦人民可得全靠人力背负重物,只单单是这幅光景,便让十七年来头次踏出笼子的术玄开了眼界。 善良的少年还发出了悲悯沉重的叹息。 莫殊没说什么,虽然他比术玄还小两岁,但他也可以有很多人生道理讲给术玄。但他不讲,懒得讲,而且这种事自己去感受最好。 到了山下进到皇城,一路顺利后紧张感的消退、和扑面而来的新鲜感,让术玄心情立马好转,激动到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莫殊,我们,我们接下来去哪?” “最近应该是那个‘鸾喜节’到了,住宿可能会比较紧俏,我们先去把客栈定下来。”这节日是他上回下山听人提起的,日子就在几天后了,这皇城里明显热闹了不少。 抓瞎的术玄自然没有异议,一路紧跟莫殊的步伐,路上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而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莫殊跟别人交流的场景,那叫一个如鱼得水,让他觉得稀奇又有些羡慕。 如果他不是圣子,或许也能这样吧,而不是百无一用地站在这里。 “外国使团?原来如此。”跟掌柜的聊了两句后,莫殊恍然到。 他就说过个节而已,准备的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还以为是个堪比过年的大节日呢,感情是刚好碰上那什么鸾喜节而趁机向外国展示下国力。 “那你们还有房吗?” “有的,天地人字号都还有,就是价格比平时稍微贵些,空房也不多了。” “我要个贵的。”他不差钱。哦,差点忘了这次还带了个人,莫殊把术玄拉过来,问到:“咱们开一间房还是两间?” 他是觉得住一起更安全,主要是不放心术玄这社会菜鸟。但他尊重术玄的选择,要是术玄实在不习惯跟别人睡一个屋,那分开也无所谓。 然而术玄本人比莫殊还更不放心自己,不假思索地回答:“一间,我跟你一起。” “那好。我们要一间房,剩下的房里给个最好的。” 掌柜的笑容可掬,果不然,看气质就知道是个阔绰的少爷了。“成了客官。大陈,带这二位公子去天字六号房。客官,这是您的房牌。对了——” 掌柜突然放低声音对莫殊道:“氐土街那边的几家食寮,听说有大雅国的使节爱往那边去,若公子不想碰见,可以注意着些。” 说的是避开,其实是告诉莫殊如果他想去见那什么使节,可以用到这个消息。估计是近日来皇城的人有不少就抱着这个目的,掌柜才特意透露一嘴结个善缘。 莫殊虽没那个意思,但还是谢了掌柜的好意。 他先带术玄到楼上看了看房间,表示满意后便又出来逛街了。时辰虽已不早,但没有宵禁的皇城还热闹着呢,而且他俩还饿着肚皮。 莫殊只下山过六回,对皇城也不算熟悉。既然是带术玄体验生活来了,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最特色且地道的美食都在那些旮旯小摊上啊,于是他们走走逛逛再找路人问两句,就来到了个好地方。 却没注意到,这地方正是客栈掌柜提到的那条街。 然后吧,还有个自来熟的吃货,以食会友,搭个腔的功夫就跟他们拼到一个桌上了。 再推个杯换个盏,兄弟走起! 那人很是随意地说出他的身份就是大雅国使团中的一人时,不知道为什么,莫殊觉得自己毫不意外。 这触发重要人物的运气,真是仿佛借了主角的光环。莫殊无所谓要不要结交一个使节朋友,但有这个机会,他倒正好能问几个问题。 这边的剧情不会太多,填完一些剧情再埋一点后面的伏笔就可以了,我会尽快结束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迷雾重重真相何 大雅国人的长相跟宸国人差不多,反正不是那种能一眼认出来的异族面孔,再换上宸国人的服饰,大隐于市的效果应该很好的。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啊,伊祈启明叹息。他明明只是一个顺路过来混吃混喝的小角色,有什么事不
相关推荐: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生化之我是丧尸
逆战苍穹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爸爸,我要嫁给你
长夜(H)
九品道士
医武兵王混乡村
攻略对象全是疯批
[综漫] 成为叛逆咒术师后攻略了哥哥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