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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么深层次的因由都没说。 是他问的不够准确吗? 纪修重来:“师尊带我修炼又逼我历险,是因为心魔誓言吗?” 苍殊觉得很淦。 他莫得选择:“不是。” 纪修脸色微变。 他的反应比苍殊预想的淡定好多,该说不愧是男主么,还是很沉得住气的。 “那是因……”纪修停顿。 信誓旦旦让他相信了那么久的竟然真是谎言,纪修内心受到的打击比他表现出来的还是严重多了,这不,都忘了问题要问得简单具体了。 纪修思考。 不是因为心魔誓言,是为了送他飞升……难道? 不,师尊都直言不喜欢他了,怎么可能是因为感情呢,这么狗血的原因放到师尊身上他都想象不能的。 该怎么问能进一步缩小范围,逼近真相呢…… “师尊知道天衍塔吗?”纪修的声音很轻,心像悬在了万丈深渊之上。 苍殊此刻心情非常操蛋。 他都有点后悔这个选择了,这是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拷问盘剥的大型掉马现场啊,底裤都要给老子扒了吗?安梓说的能量耗尽的时候是要等回答了多少个问题之后啊想快进到灰飞烟灭的那刻! 也就只能靠“此刻处境越艰难,越能推理出选项二的代价有多大”来安慰一下自己的亚子。 “知道。” 纪修的吸气声便陡然重了一瞬。 “那,师尊想得到天衍塔吗?” 这题苍殊轻松了:“不想。” 纪修更轻松,只听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师尊会害我吗?” “不会。” 纪修的眉目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翘。 连下面的问题,以及问话的语气,都烂漫了起来。 “师尊会一直对我好吗?” 一直?一直是多久?总不能按我的“一直”来算吧?等我到了下个世界跟你天人永隔了,想对你好都没办法了,这算食言吗? “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文字游戏。 纪修一怔。 诚然,一个明明可以靠二选一来回答的问题,突然回答得这么“复杂”,甚至显得“人性化”,这有些奇怪。但前面也不是没有较为复杂的回答,而纪修相信真实之间的规则制约,连天衍塔等重大秘密都无所遁形,那这个问题属实没有作假的可能吧? 加上,这句宛若情话、堪比誓言的保证,实在是太动听了,冲击得他一下都有点懵了,惊喜交加的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像个被心上人告白的毛头小子那样,手足无措的,差点又想去扒拉苍殊了。 纪修用力捏了捏拳头,让自己稳住。努力让自己脑子转起来,以此来平复心情。 于是想到,师尊又不喜欢他,又对他这么好,这么矛盾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真是越想越不得其解,越想越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师尊是受人之托对我好的吗?” 被系统逼的算吗?“不是。” “师尊为什么那么着急让我晋级呢?”若说对他好,这样催熟的法子又属实不正常。 怎么在基于事实又不透露出游戏任务的情况下回答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要不走寻常路。”非主流么。 纪修:……??? 纪修都一下子找不到语言了。 什么意思啊这,您老人家想标新立异,折腾我做什么?拿我当试点么?不,师尊走在我前面,就算拿我实验出了什么结果也套用不到师尊的身上吧? 那,是站在师父的立场上说的这话?那确实应该是独一家这么拉拔弟子的师父了。而这么无厘头的事,感觉师尊既像是没这么无聊的,又像是真能干出这种事的…… 纪修正想再问两句确认一下,退出思考向苍殊抬眼看去,就猛然一惊!他发现神魂碎片竟是黯淡了许多! 之前一直看着,循序渐进的变化不明显,加上他心情大起大落就没注意到。 所以,这是在被消耗? 这个结果他虽然之前没有想到,但并不意外。有这个代价实在是正常。 只是这下就不能乱问了。或者,应该就此打住吧,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这一缕神魂消散。要是“龙行”问起来他没法交代,他自己也不愿这样对待师尊的神魂呢。 但,但就这样结束的话,以后他可能都没有这种机会直接听到师尊的心里话了吧?他还有好多想知道的事,好多好多…… 纪修看着苍殊,天人交战了许久,终于还是“邪念”占了上风。 就一个,只再问一个!他对自己说。 纪修斟酌着,小心翼翼地,问:“我的存在,对于师尊的意义是什么?” 这问题听着有点拗口,但却是他再三筛选过的了。 他有想过问:我对于师尊来说是什么? 但他感觉八成会得到“徒弟”的答案。这个答案没毛病,但却不是他想要的——不论是从信息量还是从私心来说。 他也想过问:我在师尊心中有多重要? 但就算得到动听的答案,前面也说了到死都会对他好,但这种回答都只代表当下,哦不,还是师尊抽出这缕神魂时的想法吧?人心会变,就跟那些分了手的小情侣一样,当初许下海誓山盟的那一刻未必不是真心的。 几番对比,最后还是“存在意义”这个问题最有价值。 什么意义呢? 拿来消遣的小猫小狗?用来求知的实验材料?心血来潮得到的所有物?还是已经真情实感的某种关系? 纪修现在就担心这问题是不是有点抽象,神魂碎片理解不到。 而苍殊听到这一问,心里真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这个乍看狗血腻歪,再看中二哲学的问题是什么鬼? 不过刚才纪修那样分明是发现他这缕神魂快扛不住了,所以这赶趟问的怎么着也得是重中之重才对,确实,他如果如实回答真能给套出些有价值的信息。 什么意义啊,你就是我通关的重要道具啊你说你对我什么意义?苍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定义,而且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嘛。 一时半会儿苍殊也想不到什么不出错的话,灵光一闪就抖了句骚话出来: “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最后落在苍殊眼里的,是完全呆滞的纪修。 那都不是难以置信了,更像是受到了过大的冲击,不管是喜怒哀乐还是什么全都没反应过来那样。 而苍殊的意识则在下一秒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看来是电量终于耗尽,碎片消散了。 他就站在他的寝殿之中,本来是正在走路的,却突然时停,接着又被拉走了意识。所幸这里没别人,也不知他刚才魂不附体的一两分钟是个什么状态。 脑子里自动回味了一下方才他最后的回答,突然就有点尬。 当时回答的时候还不觉得。隐约是有觉得不正经啦,但更多是觉得顺嘴,又符合条件。 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可不就是搞纪修么,拉拔也好,折腾也罢,男主就是他完成任务的核心人物了。他问意义,这就是意义呗,没说谎,顶多有点模糊概念。 但现在再一想,那说法是真的暧昧,妥妥的撩骚啊!这男主本来就对他有好感,可别误会了吧…… 嗐,说都说了,既收不回来也没法解释,就这样吧,相信男主一心向道,比起解读这句话是不是暧昧,应该会更注重这背后的信息价值才对。 说来,这么苏格拉底的问题,他其实可以装作听不懂的吧?草,亏了。 已经过去的事苍殊不会纠结,事后感两秒过去,他便将纪修的事抛到了脑后,启动了寝殿的阵法隔绝打扰,准备研究下他突然多出来的那根灵根。 安梓想,如果苍殊知道纪修心魔试炼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看得开了。 … 而另一边,突然消散的神魂虚影,将呆滞的纪修惊醒了一半,他反射性地伸手慌忙去抓残影,当然什么用也没有。 他没想到只一个问题就撑不住了,顿时心疼不已。 但说来惭愧,他没觉得后悔。 这最后一个问题问的太值得了,他发誓他听到了这世上最动听、最要命的一句话! 原来语言真的能杀人。 他刚才感觉就好像死了一遍。 不是那种悲惨痛苦的死去活来,也没有浴火重生那么壮烈积极,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如刹那的见血封喉,又极致到万物归虚。 现在终于完全回过神来,纪修便被汹涌的喜悦淹没了!心口满的快要爆炸,嘴角疯狂他妈的上扬!完全,完全无法压抑! 他退出内视,回归本身,一下就把脸埋进了两手掌心。 怎么办,我完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师尊!! 纪修不是没发现前后的矛盾,隐约也知道这句话不能只按字面理解,但是,此时此刻的他真的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正是那句,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他甚至开始脑补,开始自圆其说,这样重视自己的师尊,不可能对他没感情的。不是喜欢的话,也,也有可能是…爱嘛…… 好吧,他自己都心虚,但,光是这样想一想,他就快不行了!而且,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 又或者,哪怕真的都是他想多了,但是,因为一句似是而非的爱语他就成了这副没出息的德性,他反正是真的没救了。 所以他说了啊,他完了。 他只要知道这点就行了。 啊,好想见师尊……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行,一脸暴露无遗的情绪。 自己要先藏好了呢,师尊现在可能还没意识到他有多在乎我,也可能是真的还没有情爱之意。还很排斥我对他的爱慕,怕影响我求道,若是知道我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更为深陷,恐怕都要对我失望了。 自己已经注定愧对教诲,甚至还想大逆不道,但他保证只是有情而不执迷,他没丢了修真问道的野心,也不想真被感情绊倒而被师尊远远甩下啊。 他还想一辈子跟在师尊身边呢,一同大道长生,问仙成神! 那他既然喜欢上了,就不打算单相思的。他要徐徐图之,让师尊,也一点点爱上他。 他有这个信心! …… 因为苍殊要淬炼新多出来的灵根,出行的日子就又往后推迟了一个多月。 多出来的灵根是水灵根,他这正巧手边就有材料,纪修送给他的壬水之珠,这珠子本来是准备拿来补作水灵根用的,但现在用来提升灵根品质也是极佳。 而原本他自己搜集加上纪修陆陆续续送他补灵根的东西里,有不少都是补天丹的炼制材料。补天丹的功效就是精炼先天灵根。 只再准备准备就够他开炉炼丹了。 然后开始为期大半个月的淬炼之旅。 事成,他便是个木火水三灵根了。修炼资质跌了一档,不过到了他这境界,灵根资质对于修炼的影响也没有早期那么大了。 但能越早拥有一根好品质的灵根,肯定是要比一根质量垃圾的灵根要好的。这偏偏是近乎万事俱备的水灵根,挺巧。 苍殊当时就调侃了安梓一句,是不是给他开后门了。 人没理他。 … 临出发前,苍殊去给掌门送了点好东西——长生丹,上古传承秘境找到的丹方,增加寿元的,目前还是苍殊独家。 这对于寿元将近的张聿风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让这个与苍殊关系一直很好的掌门顿时更觉感慨不舍。 他当然不会阻止一位修炼者出去历练,但,他有预感,这一别,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位天资卓绝的旷世之才了…… 张聿风给了苍殊保证,会替他照拂好观星峰上几位座下弟子的。 苍殊没有这个意思,但既有好意,那便谢过一声罢。 而就在苍殊与掌门道别结束不久,他便收到了来自纪修的传讯——作为龙行的那一边。 怎么,这是也要跟好基友道个别?不过,已经知道基友真身了,那就不是道个别那么简单了吧? 苍殊将灵力注入青鸟坠,接通了对话。 嗓音一变:“什么事?” 几句对话居然写了一章,但是也没觉得自己写了废话啊,淦 注意那个选项二,我开始给下个世界挖坑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欲求之君远之 这可是自己掉马以来,纪修第一次跟身为“龙行”的自己联系,还特意挑在出发前夕,是准备了什么招要来跟自己过过? 苍殊做好了接受一番旁敲侧击明枪暗箭的心理准备,却只听: “没什么,只是跟你说一声,我今日便要与师尊离开,去游历整个中州了。按照师尊的计划,会先去西域,再是中域、北域,最后到东域。” 苍殊挑眉,感情前几日找我打听行走路线就是为了这。 “哦。你怎么跟我说这么清楚?”苍殊配合表演。 “那个…”纪修装出副略难为情的样子,“就是,虽然我们这一别,能不能再见都听凭天意了,但你若是知道我的路线,我觉得我们再会的可能便会高上一分罢。” 苍殊笑了一声,“行吧,我知道了,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对话就这么简单地就结束了。 收了青鸟坠,苍殊漫步而行,一边思考纪修此举的用意。 首先,先捋清楚两个前提: 一、纪修已经知道了龙行就是我。 二、纪修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知道龙行就是我。 安梓:禁止套娃。 在这个前提下,纪修告诉龙行自己的行程,是拐弯抹角想向我传达什么吗? 苍殊左思右想,看不出来单是这么几句话,有透过马甲传达给自己什么。 那,换个思路,如果这些话就是对“龙行”说的,只看表面的、也就是纪修直接就点明了的意思——他想增加与龙行再遇的可能。 换句话说,他是要给“龙行”这个身份的登场,铺垫一个正当且合理的前提? 然后,“龙行”能出现的话,他便能继续在两个身份之间试探出些什么了。相较于需要仰视的师尊,肯定还是龙行好下手吧,命牌事件可不就是如此么。 以上这思路,看起来是逻辑通顺了,但苍殊总觉得有点不得劲,有种牵强的、小题大做的感觉。 罢了,看不透的就再看看,来日方长,纪修要行动就迟早会露出尾巴的。 倒是自己本以为掉马后的第一次试探会是场你来我往的博弈,但纪修这反应,真是出乎意料的沉得住气,男主果然是成长了啊。 有种老父亲的寂寞呢,没意思。 而另一边,纪修则看着青鸟坠,神色松快又期待。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有两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是为了他自己。比起不敢唐突的师尊,果然还是要在他面前装好兄弟的龙行可以任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酱酱酿酿啊——这点,倒是跟苍殊想的殊途同归。 而另一方面,就是他替师尊做的贴心考虑了。真实之间里神魂碎片不是告诉了他吗,师尊制造出这个“龙行”的身份,就是为避免力有未逮之处。 接下来的旅程,应该也少不了那种会限制境界的地方吧,届时师尊若是要换了龙行的身份上,难免需跟他解释一番如此“巧”的原因。那他便提前为师尊铺好路吧。 像他这样主动给人递铲子来坑自己的“猎物”,世上还会有第二个吗? 不会有了。纪修还颇为骄傲地如是想。 …… 凤凛是很不高兴的,没想到那个小弟子也被苍殊带了上,看来苍殊比他想象的还重视这个小姘头么。 而对于苍殊来说,带上烛戾,情谊是有,关键这想甩也甩不掉啊!不过他们现在也是树了敌的状态,有个半步化神的保镖在身边是他们赚了呢。 如果说凤凛是替朋友鸣不平,那纪修看千寻,就是自虐了。本以为这一路上都能换他来照顾师尊,借此培养感情,结果好么,师尊竟然把千寻也带上了! 本来兔子已死,他还庆幸能与师尊二人世界呢,最多再多一只肥鸡——那绛凤变成了这个鸟样,看样子化形都不成,跟师尊间也没个暧昧,他虽然看着不顺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可琉生和千寻就不同了,这是妥妥的情敌! 倘若琉生还在,从这两人中二选一与他们同行的话,琉生不太会照顾人,但能用身份压他;而千寻虽能与他平起平坐,但有千寻这个人妻属性点满又照顾了师尊近百年的人在,还有他什么戏啊! 纪修看着按说已经看惯了的小情人伺候官人老爷的画面,只觉得每天都是煎熬。 而且他总觉得师尊与千寻之间,有了什么微妙的变化。 应该是在他离开宗门去研究干坤破虚瞳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之后发生了不少事,他于宗门内外进进出出,却更多是呆在外面,研究他与师尊间的恩怨纠葛,便错失了师尊身边发生的事。 还有师尊突然多出来了一根水灵根的事。 他是从师尊修炼时竟然在吸纳天地之间的水属性灵气而看出来的。那灵根,应该是壬水之珠所化的吧? 虽然纪修很高兴师尊用了他给的东西,但提前了这么多,在化神之前就开始补灵根,这反而是自找麻烦吧?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如今纪修是觉得,他与苍殊之间但凡多一件非他们共同参与的事,苍殊身上多一件他不知道的事,他就觉得难受,焦虑,不满足。 他时常需要劝自己静下来,放宽心,徐徐图之。不要自毁前程,不要吓到师尊。 … 从南域去往西域的一路上,故事很多。 但纪修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好吧,是烦躁。就只能靠使劲杀敌来排解一下忧愁这个亚子。 他甚至爱上了送人头的感觉。 所谓送人头就是去挑战不可能的敌人,也就是改以前的被动催熟为主动作死。真是见者都要感叹一句,谁能想到以前的他是何等抵触乃至怨怼这种不合常理的行动的呢。 真是今非昔比。 纪修倒不是被开发出了抖M的潜质,只是因为作死之后,就可以像这样—— “师尊,嗯…疼,弟子疼……” 纪修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苍殊。湿漉着眼,想要显露出惹人怜爱的气质来。又神态隐忍,不显得过于软弱,仿佛眼泪和血丝都只是生理性的痛苦所导致。 他认为自己是纯爷们儿,要有男子气概,跟千寻琉生之流的妖艳贱货可不一样。 “人都活下来了,还怕疼不成。”苍殊不以为然,并拉开了纪修身上的衣服。 以前可不见纪修这么对他示弱,都是致命伤,不信现在的疼痛就是plus版的了。就跟他搁这儿装吧。 “不怕疼,但还是会疼的么。”纪修继续卖惨。顺便都气若游丝了,还不忘在被拉开衣服时挺了挺胸膛。 虽然他现在肠穿肚烂的卖相不太好,但胸还没事,师尊不是喜欢大胸么,要时刻注意推销自己呢。 苍殊一点没留意他这点小心机,先给纪修把伤处的妖兽毒素逼出来,再收走之前阻断毒素扩散的灵力,然后替尚无力催动丹田的纪修推动灵力运转,消化了之前吃下的丹药以肉白骨。 他帮的差不多了,才转头看向纪修。却一下看到纪修不自然撇开的视线,就跟那知慕少艾的少年被喜欢的人发现时就心慌地别开视线,那神情真一模一样。 苍殊只当没看见,若无其事地继续:“接下来你自己修养吧。”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就被纪修抓住了手腕。 纪修的视线掠过相握之处,他既歉疚于弄脏了师尊的衣袖、皮肤,又看师尊身上沾染了自己的血液而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愉悦。 一掠而过的视线最终仰视于苍殊,与之四目相对。 “师尊,弟子身上脏污,难受得紧。” 他这刚好转一点就开始动手动脚了,而且这一动绝对比他刚才卖惨时疼吧,但他分明面不改色的,也真是个汉子了。 苍殊看他,一身血呼啦茬的确实挺脏,就随手给施了个净身术。 “还是难受,师尊…” 净身术只能去掉那些并不顽固的脏污,也就是修真者身体一般没有代谢排废哦,不然铁定还是洗澡更干净。 但是吧,这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矫情了,是不是还要我挽起袖子给你洗白白?” 纪修慌了一下,不欲让师尊不快,但又舍不得这么放手,他都要靠这么自损又卑微的方式才能换来一点师尊的关注了啊! 于是就硬着心肠、厚着脸皮,准备打蛇上棍:“那弟子谢……” 却横遭打断—— “我来吧,师尊先去休息。”千寻走了过来。 “……”纪修把千寻整个族谱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不敢去看千寻,他怕他藏不好敌视的眼神,被师尊看见就不好了。 他就望着苍殊,甚至露出一丝丝哀求。像小孩子求人疼的那种。 然而苍殊残忍地抽走了手。“嗯,你来弄吧,也别太惯着他了。” 纪修目送苍殊走出了他的视野,垂下了眼,也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显然他很失落。只是他不想让自己流露出软弱来,尤其是在自己的情敌面前。 再抬眼,他看着千寻时,眼里已经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敌意了。 他的表情是冷的,千寻同样是冷的。 自从离开道一宗,他这位师弟就丢掉了面具,除了对师尊一如既往外,对其他人基本不假辞色。以前好歹还能表现得温良,但说来,他那面具戴着也不是为了装好人,而是为了哄着师尊吧——师尊让他与人和睦,他便照办,仅此而已。 而如今这个表情欠奉的、隐约显出两分威势来的千寻,纪修总觉得,好像有种在哪见过的熟悉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便只能先当是,前后对比带来的落差感了。 “不劳费心,离我远点。”纪修逐客。 千寻置若罔闻,直接施法定住了纪修,然后从灵兽袋里唤出一只兽奴来,代他动手给纪修做SPA。除了苍殊,可没人有那个资格让他亲手伺候。 “我既答应下来,便不论你愿不愿了。”他只在乎与苍殊之间的约定,哪怕只是随口。不然当他乐意管纪修么。 还是那句话,他是这世上最巴不得纪修去死的人。 被定身、不能说话的纪修只能用眼神杀人。 等把纪修这头死猪料理完了,千寻抬脚离开前,突然冷不丁地留下句话:“别去招惹他,这对你和他,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这句话很轻,轻的仿佛飘摇在风中。又似乎异常清晰,宛若警世忠告。 撤去法术恢复自由的纪修,这话听在他耳里屁都不是,什么对所有人都最好,一句话就想让他放弃师尊呐?做梦! 情敌挑衅而来那他便挑衅回去:“他是我的。” 言简意赅,无比坚定。 千寻不欲多言。他再清楚不过,他那一说对纪修不会有任何用。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 一般在单纯赶路不用开副本的时候,苍殊他们就乘着飞行灵器在天上飞就行了,也不着急,颇为悠闲。 苍殊这艘豪华大船造型的飞行灵器本来就是高阶法宝,不过他在淬炼灵根前又特意找到炎乌给他升了级,主要升级了下“隔音”功能。 一般法术或阵法撑起的灵罩都只能隔绝声音、影像乃至神识探查,但这些都挡不住纪修的干坤破虚瞳——对的,苍殊主要是挡内鬼。 倒不是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最开始呢也就是不想被视奸,他已经被之前那次经历搞烦了。 但等后来看出了纪修的不对劲,他就觉得自己还挺有先见之明了——不让纪修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免得把人刺激到了。 是的呢,苍殊看出了纪修心境的变化。 毕竟数年过去,从最开始纪修那些极力伪装成自然的小细节,到随着与日俱增的渴望而愈发难以掩藏的一举一动,谁还看不出来他纪修安的什么心呢? 当年离开道一宗时的那则通话,还叫苍殊疑惑过的纪修的用意,也都能理通了。 也由此,苍殊猜测过“真实之间事件”中,安梓给他播放的小短片之前,大概还发生了些什么,才导致了那个时间节点前后纪修的变化。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安梓也不会告诉他,但苍殊差不多能猜到。 心魔拷问啊…… 纪修的心魔是自己,关于这点苍殊一点不奇怪,但他设想的是恐惧和敌对,没想居然反了个180度,饶是苍殊早听过纪修的告白也没预料到。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他自己都想不到他做了什么就让纪修情根深种了,怎么看都是能恩怨两清就不错了的局面吧? 所以苍殊到现在都觉得,很可能是纪修阅读理解没及格,对心魔考验有了什么误解。但这是他想当然又没有证据的揣测,拦不住纪修自我攻略得起劲。 苍殊不愿纪修喜欢自己,以前是嫌麻烦,现在看到这感情都足以荣登男主心魔了,苍殊就真心希望纪修赶紧忘情吧! 苍殊是真没想明白,原文里那个冷静理智又从容潇洒、奉行弱肉强食但又不失善良的男主,是怎么变成个为情所困的恋爱脑了的。 “被你养歪了呗。”安梓如是说。 苍殊认为那不能够。 他接手时纪修芯子就是个成年人了,三观啥的都成型了,以后的经历只会将他磨砺得更加成熟,断不至于从根上崩了人设吧。这锅他不背。 安梓当时就笑笑不说话。 总之呢,就是鉴于纪修这种情况,为避免他越陷越深,苍殊决定冷处理——不是放着不管,而是以冷漠告诉纪修他们没可能。 并非是苍殊吊着人不给个痛快,能一刀断的话他这个直球选手第一个就上了。 这不他之前就拒绝过纪修一次了吗,显然对于他什么态度,纪修绝对心里门清,所以在进一步确认心意之后,没有上来就热烈追求,而是选择了温水煮青蛙的路线。 虽然苍殊还是觉得抱有这种日久就能生情的想法很天真,但不得不说纪修学聪明了。 纪修都预判了他的拒绝,那苍殊现在说再多纪修应该都是听不进去的了。他能做的,就是跟纪修熬。 时间能冲淡一切。 没有回应的感情是注定不长久的。 世间不乏自我感动的一厢情愿,但另结新欢的时候爬墙倒也挺快。没有谁的心是能一直挖了往外掏而不填的,人最爱的始终还是自己。 而我们的男主,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自己一直卑微下去吧。 等纪修试过了,失望了,明白了,不再执着了,那便过去了。 … 明明大船上多的是房间,千寻却还是与苍殊睡在一起,真是拉足了纪修的仇恨。 无法探知的门后,此刻正在发生什么呢,纪修不知道。 在打坐修炼?还是相拥而眠?亦或者交合双修? 情意绵绵,干柴烈火,肢体交缠,满室春色……纪修不欲去想,但越是抗拒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去臆测。 师尊的身体、曾目睹的春宫、甚至是心魔考验中那次不可告人的香艳交合,都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越想越躁动,也越想越窝火。 窝火是因为,此刻可能正在与苍殊做着这种事,不是他。 三年了!自他明白自己心意以来,已经三年了。然而竟似一点进展也没有,纪修已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的渴望并没有如苍殊所愿那般减少,反而越熬越深,深得都泛出些不太妙的颜色了…… 有时候纪修会觉得,他心里头好像长出了个什么东西,像野兽。他总是在努力将那野兽关住,怕跑出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但对于笼子里那只野兽的日益壮大,他却无能为力。 像在夜深人静,面对那间不可窥探的卧室,在他自虐般的臆想中,那野兽便会把他自己都咬得遍体鳞伤。 在喜欢上师尊之前,纪修不曾想过自己的心胸竟然这般狭小。 他明明,都不介意与他有过情缘的女修相忘江湖,甚至是另寻新欢。修真之人本就不痴缠。 但对师尊,却每每都在刷新他对自己的认知。 不过好在,成天泡在醋缸里,也还没完全腐蚀他的脑子。这个能隔绝他破虚瞳神通的屏障,也让纪修看出了些东西。 他怀疑师尊知道他会这门神通——那些他曾窥探师尊而让人察觉到的视线感,师尊知道是他。 既然师尊连天衍塔——这个除了他穿越重生之外最大的秘密都知道,那当初记录了干坤破虚瞳的残卷还经过师尊的手呢,会知道大概一点都不稀奇了吧? 还记得他曾窥视着“龙行”与他分别后的行踪,想看龙行是否会与师尊联络或者会合,结果龙行一直消失到他能窥视的范围外也什么都没发生。 原本他可以认为,真身其实就是师尊的“龙行”,这么“多此一举”地绕上一圈,是出于谨慎,怕被人跟踪吧。但看着这船上被格外加强过的阵法屏障,就基本已经是在明说师尊是知道并且在针对他了。 对此,纪修是唏嘘又委屈。 唏嘘于师尊早把他看得透透的了,他却不知道在师尊跟前演了多少年的蹩脚戏。 而委屈么,这还用说吗?被针对的背后是什么意思,他又不傻。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果然还是难受呢…… 苍殊和纪修,他们如今就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状态,然后一起耗着。 看的吃瓜群众安梓都想唱两句《浪费》了,歌词贼衬景儿! … 这样没有进展的日子,迎来转机的一天,是他们进入中域之后。 苍殊一行人在西域转了近十年,对于修真者来说这实在很短,后面一大半时间还是用来闭关修炼了。所以其实算得上只是走马观花,并未踏遍西域山河。 可不要把中州大陆的西域等同成一国之疆,这西域幅员之辽阔,可是囊括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凡人王朝、修真城镇。但相比其他几域,西域确实更多一些山川险境。 是以,苍殊他们在西域,重于杀伐历险,而少经红尘人事。磨砺了身手、熟练了斗法、凝淬了一身灵力,也得了许多天材地宝。 凤凛都有了不少恢复。 最后集体闭关体味所得,一晃六七年过去,于他们而言不过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再启程,就去往了中域。 打野之后,要说入世修炼,汇聚了大量人、财、法、宝,以及耸立着丹塔等几大组织总部的中域,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到了禁止飞行的大城,苍殊他们就不能用灵器代步了,提前在城外落地,然后进了城。 祈道城,中域的中心。 找了处客栈住下,苍殊就宣布自由活动了。 大家在西域历练四年,闭关六年,攒下了多少好东西可以去交易,又用掉了多少物资需要去补充,定然都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师尊,您也要出门?”纪修一出房间,就正好见到苍殊出来,而且还是独自一人,没有千寻跟在身边! 没想刚到祈道城就碰上了这样的好机会,纪修不禁一喜,连忙自荐:“弟子愿为师尊分担杂务,可容弟子同行?” “不用了。”苍殊直接错过了纪修。 纪修神色不改,进退得体:“是。” 他就站在原地,目送苍殊离开客栈。然后脸上的温和才褪去了颜色。 想偷偷跟过去。 但是不可以呢。 唉。 纪修收拾好情绪,出了客栈,朝一眼就能看到的丹塔走去。 这祈道城真不愧是群英荟萃之地,走在途中,他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叶昕禾。 忽逢故人,纪修还有些恍惚。说来他与此女当真缘分不浅,当年东域之行就重逢一回,今日竟在这中域祈道城又碰见了。 他与叶昕禾是互生过情愫的,而今他心有所属,再见只觉得物是人非。如花美眷,在他眼里却完全没了当初的魅力,心境也全然不同,纪修自己都觉得有些神奇。 但他乡遇故知,他还是高兴的。只是相较于叶昕禾真情实感的惊喜,他的热络就有些流于表面了。 正当他们寒暄之时,竟是又听到有人带着试探的声音喊了声: “纪修?” 纪修回头,就看到了一位有几分眼熟的女子。回想一二,才想起了对方是谁。 喻绫衣。 纪修15岁那年在香潞城,与“龙行”一起遇到了一伙来自中域的丹塔弟子,龙行还被他推出去与人比试丹术了。而其中为首的,便是这位丹塔天骄,绫衣仙子。 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一面之缘啊,当年他还是个小炼气呢吧?所幸对方当年便已成年,与如今的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 此女容貌昳丽而气质更为出众,如天边浮云,孤高凛然而又带一丝温和纯净。当初相比于他的名不见经传,对方可是众星拱月,他会记得不难,却没想对方竟然也还记得他。 修真者记性虽好,但漫长的时间里也做不到什么都见之不忘,喻绫衣之所以能对纪修有所印象,还是托了“龙行”的福。这么多年过去,她与当初那些师兄弟们,也都没忘那个天资斐然的少年。 而在原着里,纪修虽然最初输了比试,却靠后面的知耻后勇赢得了美人青眼。 如今这后宫一号时隔多年终于重回台前开唱,然而男主却不上道了!也不知他们之间接下来又会怎么发展。 纪修四大皆空,倒是同为漂亮女人的叶昕禾多看了喻绫衣几眼。 “果真是你呢。”喻绫衣走近过来,今日她身边倒不像当年那般围满了谄媚的少年郎们了。 这祈道城中的人眼界也更高,看他们三个金丹在此,还男俊女靓的,也没谁大惊小怪。只有人认得丹塔绫衣仙子,偶有侧目些许而已。 “绫衣仙子。”纪修耳尖听到了人群中有人低声道出了喻绫衣的妙号,便跟着如此称呼。 “龙行道友没跟你在一起吗?” 好家伙,招呼打完就开始问别人,真是有够清新不做作呢。 因为纪修戴着黄色…哦不,绿色的眼镜,所以他看谁都觉得会绿了他。见喻绫衣是奔着龙行而来,立刻便竖起了防线。 顺便想起了当年似乎就是他亲手把龙行推出去跟对方的人比试,促成了龙行与对方的交集,顿时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jio! “没有呢。”纪修回答。 喻绫衣露出失望的神情来,“是么,那真是可惜了。” 纪修没问她有什么可惜的,他只希望这个对师尊小号心存不轨(并没有)的女人听了这话后就可以离开了。 却没想对方一点不像表面那么高冷嘿,收敛了失望的情绪后就看向了他,似想到什么,问:“若没记错,当年道友曾说过,下次见,你就能凭一己之力在丹术上与人较量了。不知今日,道友是否实现了当年的豪言?” 纪修一笑,“当然。” “哦?”喻绫衣来了兴致,“可是龙行道友所授?” 纪修就不爱听这个,三句不离我家师尊是做什么?但作为头号殊吹,碰到能秀的机会,他又着实忍不住不说。 “差不多,他的指导功不可没。” 这话过了,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的努力和天衍塔的开挂。但这不妨碍他给心上人贴金。 “看道友这样,想必丹术也不会令人失望了。虽然龙行道友不在颇为可惜,但纪道友若有兴趣,可以去试试我们丹塔近日来的‘夺牌’比试。” “‘夺牌’比试?” 被晾在一旁的叶昕禾适时插入话题,为纪修解惑到:“丹塔传承着一处秘境,五十年开一次。每次开启,丹塔都会对外放出一部分名额,其中六成可靠丹塔开设的比试获得资格,四成则通过各种途径散出去,不擅丹术的人便也有了机会。” 有外人在,她没说她手里就有一枚进入秘境所必需的牌子。 众所周知丹塔富得流油,其拥有的秘境,不难想象里面有多少宝贝了!而且还是世代传承,代代拓荒,熟悉度和安全性都更有保障,有限的时间里也能取得更多的收获吧? 看来他一进入这座城就感觉到的热火朝天的气氛,也不仅是它向来如此繁荣而已啊。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让纪修真正地热切起来。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秘境,有没有限制修为境界?” 叶昕禾:“有的,最高金丹后期。” 纪修眼睛一下就亮了!差点在两位不明所以的外人面前露出馅来。 他的心情雀跃起来,面上则克制不显。对喻绫衣说到:“龙行虽不在此,但也未隔太远。这样大的机缘摆在眼前,岂能错过。我稍后便试着与他联系,看他能不能赶来吧。这之前还要劳烦仙子多与我说说这其中的门道,还有那比试之事了。” 比起尚不知深浅的纪修,当年惊艳了她的龙行还是更得喻绫衣期待,闻言也不禁露出一抹难得的喜色,道:“如此甚好。你我边走边谈,过去亲眼见见更好。” 纪修欣然同往:“我正好是要去丹塔的。” 叶昕禾紧接着问之:“介意我同行吗?” 喻绫衣无所谓,点了点头。 三人便一同朝着人流逐渐密集的丹塔而去。 约两个时辰后,还在大街上闲逛的苍殊,就收到了青鸟坠的通话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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