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越来越符合一个洞天福地的标准了。 你看,在他掉进芥子空间前的那两百年,可没有闲着,虽然他想找的人、兽、物是一个没找到,沿途的收获也很惊喜。其他还有很多,但跟上品灵石矿脉及息壤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他有灵石,有饵树,修炼无碍。加上这里的魔族一旦碰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实战锻炼也是大大的。 苍殊就一边寻找烛戾,一边也没耽误修炼,过得惊险刺激又充实。 一晃眼就是十七年过去了。 “抓住那个人类,本帅有重赏!!”一个赤面三目的魔族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没想到竟会被一个人类混进来,甚至还能伤它! 它一声令下,在场的魔族便从四面八方而起,朝前面那个奔逃的人影追了去。一时魔气喧天,那些不会人语的魔族吱哇乱叫更是魔音入耳,听得苍殊脑壳疼。 那个扬言要抓他的魔族便是这片区域的boss怪了,一个相当于炼虚修士的魔帅级别魔族,所以这里大概率不会再有比它修为更高的魔族了。 敌人也就是数量上的优势,不过这也够让人头疼的。 苍殊连躲带闪且战且退,也算是手段尽出,续航强的风遁和爆发强的雷遁灵活切换,法术灵器符箓更是连番上阵,于围追堵截中上演一出速度与激情。 终于把追杀大队甩到了身后,苍殊又吞下两颗腾龙丹补充消耗的灵力,准备一鼓作气彻底逃出此地。 突然,他心下一悸!强烈的危机感让人汗毛竖立! 苍殊反应不可谓不快,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根本不够做出复杂的动作,他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灵力灌入右手瞬成一个防御法诀,同时左手格挡在胸前。 然而敌我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仓促应对的防御法诀只能拦住对方一息,便随之溃散! 而对方闪着漆黑光晕的“斩刀”,却带着仿佛能割裂虚空的寂静和冰冷,斩向了他的胸口!来自死亡的恐惧本能告诉苍殊,若这一下挨实了,他不死也是重伤! 命悬一线! 铮—— 有如金属碰撞之声在此响起。 蝠鬼有些意外,这个只有魔帅等级的人类竟然能挡住它的一击,虽说它也没用出全力吧…… 嗯?挡住它的好像是这人佩戴的护腕?这么个蝼蚁竟然能拥有此等威力的灵器? 诧异归诧异,蝠鬼可没给人留下逃跑的空隙,反手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倒是未使出其他钳制手段,它相信对方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在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差距后还不识时务。 苍殊确实没做徒劳的挣扎。对方没有二话不说弄死他这个人类,不管是为什么,总归还有一线生机。 这只魔族长得像蝙蝠,又有三分人类的影子。比起真正的蝙蝠,此魔的躯干比例要长出许多,下肢也更强壮,像动物站立的样子。 前臂跟蝙蝠的翅膀是重合的,但在腕部、也就是那个小尖爪第一指的位置,要多长出一双类人的小臂。手的话则像一些兽类,长着乌黑的尖爪。 所以算起来这只魔族其实有四只“手”,又能飞,又能像灵长类一样灵活。 而刚才斩向他的“斩刀”,则是此魔的翅膀。 不论人妖魔,越是高阶的“怪物”,肉身自己就会是厉害的“灵器”,这只魔族的翅膀轻轻一划就堪比附魔利刃,而修士、尤其是苍殊这样有专门炼体的修士,肉身强度同样不差。 否则,就算刚才有“护腕”替他挡住,他说不得也得落得个骨裂和内伤的下场。 至于此魔的等级,以苍殊优于同阶的神识,也判断不出其境界,参考刚才那惨烈的对比,恐怕最次也是合体中后期吧? 差不多,蝠鬼虽还是魔尊(合体),却是大圆满、且非常逼近圣祖(大乘)级别了。吊打苍殊这么个小小炼虚不在话下。不如说他能对上一招、挡下一击,出去就够他吹上个几百年了。 不过他能挡招,主要还是靠的外挂来着。 也就是当初那个疑似魔王的魔族缠到他手腕上的那一截尾巴。 眼见这么牛逼一魔族,却连破防都做不到,也是越发证明这截尾巴的主人有多不凡了。倒是可惜了术玄缠在上面帮他定型和美化的金线,被切断了,原本被束好的尾巴也散了开来。 看着金线掉落,对人类装备并不是很了解的蝠鬼才意识到这个“护腕”好像不是灵器。再定睛一看——尤其尾巴散开后它能看清全貌了,顿时惊愕起来: 这竟然是一截断尾,还是它们魔族的! 但最让它惊疑不定的,还属这个能让它的攻击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的高阶魔族,会是谁?而这截断尾又是怎么到了这个人类的手中的? 蝠鬼正打算问些什么,原本被这个人类甩下的那个魔帅就追了上来,倒是隔着一段距离就不敢再上前,恭恭敬敬地对它跪礼到:“见过魔尊。大人您……” 蝠鬼没心情搭理此魔,“你退下,这人我带走了。” 那赤面魔帅感到愕然,却不敢有异议。魔族等级之森严更甚人类,是来自本能和血脉的压制。它们判断彼此的等级都不用像人类那样还要主动探查或放出威压,它们的本能就会告诉它们。 赤面魔帅带着自己领地里的魔族回去了,这里便只剩下了苍殊和蝠鬼。后者当即就问:“你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一个魔族送的。”苍殊一脸迫真。 蝠鬼那双竟然能看出情绪来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狐疑。 苍殊又为之增加可信度到:“不是别人…别魔主动给的,以我的实力难道还能硬拿吗?你也可以看到这尾巴看似轻巧地缠在我的手上,实际却怎么也取不下来,就该知道我这确实是对方亲自给的,而不是偷的捡的亦或者从其他人那转手得来的。” 蝠鬼思到,确实如此。它和人类接触不多,但听闻人类是很狡诈的,它还是保持怀疑。 它准备像这个人类一样动手看看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取不下来,而刚一触碰到,便感到一股来自血脉的压制和油然而生的敬畏,让它想要匍匐跪倒! 这还是离体的死物,因此触摸后才得以感应,如果是这截尾巴的主人就站在它的面前呢?它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跪拜下去了! 而能让它有此反应的,蝠鬼只能想到那一位! 它顿时更为惊疑地打量了这个人类几眼,倘若真如此人所说,是王亲自赠与他的……它不敢想象,这个人类何德何能?? 而倘若不是的话,这个人类竟敢打出王的名义,这是何等的亵渎!它必啖其肉嗜其血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王的眷属,它便不敢怠慢,在它求证之前,就先留他性命。 于是蝠鬼就这么带走了苍殊,带往它的领地。 路上这人类还嚣张的很,让它对他多多客气,动作不要那么粗鲁,弄得蝠鬼很想拍死这个人类。 嗐,也不是苍殊无脑得瑟,他如果真是魔王的客人,那就不能太畏畏缩缩没有牌面嘛对不对? 有些魔族是会饲养人类的,饵树的名字就是由此得来。而苍殊发现自己就算是被囚,那显然也是住的豪华牢房,除了装修风格很魔族style的厚重阴暗外,其他都很好。 其实应该就是这个魔族府中的一个小院,肯定原本也不是拿来关人类的,当然估计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拿来招待人类。 而更让苍殊也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在这里、就在隔壁小院,见到熟人!哦不,是熟蛇。 苍殊、符夙四目相对,俱是一脸懵逼。后者随即还又惊喜了起来。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这也能遇到你?”苍殊奇了,“你真不是跟踪狂吗?” 偌大一个灵界,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巧得过分了啊! “……”符夙很尴尬,苍白地辩解到:“这真是巧合。” “我只是被人追杀然后想着躲进魔界暂避风头,那处通魔裂缝又鲜为人知…谁料想裂缝不稳,在我进来后就关闭了。我就不得不去找别的出口,然后就……” 所谓然后就不言而喻了。 连他为何会被追杀苍殊都懒得问,修真的谁还没个树敌的时候啊。 “没想能见到你,有个熟人我也安心多了,就算逃不出去,多个人说话也好。”以他和苍殊的修为,逃跑是别想了。“先前不曾见这边有人,你是刚被抓来的吗?” “嗯。”真操蛋,两个被软禁的家伙搁这儿心平气和地交流入狱经历呢。“你呢?” “有半年了。”符夙又自己补充了一句:“我进魔界比你晚了有两年。” 苍殊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我被抓的原因暂时不方便告诉。” 保不齐就被监听了呢,他又察觉不到。 “方便说说你被抓的原因吗?这关押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一般蛇也一样。” 符夙也坐到了对面。“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只听那魔族一直在说什么螣蛇螣蛇的,我只知真灵的螣蛇,它非说我是螣蛇子孙,我实在不敢攀这门亲戚,我不过是一只普通树蝰而已。” “况且真灵天地间只会有一只,哪来的后代。还不能化形,而我现在可是人形。但那魔族就说它见过一次螣蛇游空,记得那股气息和威势。”还说他身上威势很弱,但同出一源,它不会认错的。 真是无妄之灾,被一个魔尊闻着“味儿”地找来然后抓走,害他都要对那位真灵生出怨怼了。 “苍殊?”看见苍殊的神情,符夙不禁唤到。他纳罕了,难不成苍殊还信了? 现在同为炼虚,他已经不用叫前辈了呢。 而苍殊,苍殊他现在震惊得说不出话!符夙这两句话信息量之大、之不对劲,让他瞬间就精神了。“你先别说话,让我头脑风暴一下。” 他当然也不是就信了那魔族的说辞,但也不能是完全的空穴来风、无的放矢吧?总归有什么因由。就做个假设,如果是真的,那…… 首先真灵是不可能有后代的,真灵本身就是天地孕育,在这个世界观下的所有世界包括三千凡界、灵界和仙界乃至空间罅隙中都不会同时存在两只,只有当一只死去,才会诞生下一只。 同时受血脉强悍的限制,也无法化形。 这两点是不可被推翻的大前提,就好比没有灵根就不可修炼一样,是世界观的基础设定之一。 那如果符夙真是螣蛇——先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弱,说明原来的螣蛇已死。而不管是螣蛇已死,还是符夙这么个弱鸡版螣蛇,可都对不上纪修以后会遇到的那只恐怖如斯的真灵螣蛇啊! 乖乖,自己才飞升上来两百多年啊,这蝴蝶得有点过了吧? “你是从出生一直这样,还是说某个时候有什么奇遇,或者突然就感觉哪里不一样了?”是天生还是突变呢。 “我没觉得哪里不一样,我一直就这样。”符夙有点烦躁,“非要说的话,每次得到机缘,或者晋级了,都会不一样,这是当然的吧?” “你多大岁数了?” 符夙算了算,“大概六百出五。” 苍殊沉吟,这要是生而为螣蛇,那就不是自己飞升灵界后才蝴蝶的了。自己今年是,是…… [720岁,算上芥子空间的300年就是虚岁1017岁。]安梓替过日子很没数的苍殊算好了。 [诶?那这么说我遇见这条蛇的时候刚好一千岁啊,挺巧。] [你关注点能再清奇一点吗?]安梓又抛出个重要信息:[605年前的话你115岁,刚好是跟纪修相遇的时间。] [……这也,挺巧。]呵呵。 难道他光是和男主相遇,就会立马出现这么大的蝴蝶吗,堪比真仙的真灵都迭代了?什么道理啊卧槽,真是想不通了! 莫不是在他本人没发现的时候,就遭遇过螣蛇了? 这不是没可能,毕竟螣蛇在这个世界的天赋神通被设计得很特别,可以在所有世界、所有空间中随意穿梭游走,丝滑得有如游鱼在水。 等等,“螣蛇什么神通你知道的吧?你洞府周围不就飘着芥子空间?” 符夙皱眉,“你不要牵强附会,我要真是螣蛇,不是该对空间了如指掌、来去自如吗,又怎会一点感觉没有?” “你好像挺抵触被错认成螣蛇?” 符夙没好气:“我要真是真灵,那当然好,可如果不是呢?空欢喜一场,还被你拿来寻开心了。” 这也是他被抓的原因呢,能高兴才怪。当然了,如果他现在被证实跟螣蛇没关系了,那才是真的小命不保了。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苍殊比了个一,“你初生等级是多少?” 这个问题对判断妖族的血脉资质很有参考性。 符夙犹豫了一会儿,就在苍殊都要准备说不便说就算了的时候,他回答到:“十级。” 十级,约等于人修的元婴后期。 苍殊:“……” 这是什么概念呢?丹塔秘境里出现的那条树龙,是苍殊迄今为止遇见的真灵血脉浓度最高的,遮天蔽日的一个大家伙,那初生等级也才七级,相当于人修中的金丹后期。 瞧瞧这差距。 “就这你还说自己普通?”太凡尔赛了吧兄弟? 就算不是真灵,那也是牛逼大发的种族了! “可我真是一条平平无奇的树蝰而已,没有多么了不起的天赋神通,只会一个雾遁。正因此,我才从未如实告诉过别人我的初生等级,不然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宝贝。” 苍殊也见过一次符夙的真身,确实是树蝰长相。黄绿色夹杂了一点黑,尖刺状且炸毛的鳞片,跟某些造型夸张的西方龙有点像。 当然比起地球上的细小体型,这里的灵兽可大只多了。 而苍殊听见“雾遁”二字,却是耳朵一竖,不禁脱口背书:“螣蛇乘雾,终为……” 然后在符夙的瞪眼中知趣地闭上了嘴。 “不说这个了。”符夙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你跟你朋友碰上了吗?” 苍殊耸肩,“没呢。” “还没吗?我都跟他转达你进来找他了,居然还没找来吗?”魔界一点不比灵界小,还没遇上倒也不奇怪。 苍殊:“??!” 孩子惊惹,“你遇见他了?” 符夙点点头,深藏功与名的淡然。 “……”苍殊一时槽多无口。“我突然不知道是我太不走运了,还是你运气太好了。” “我要运气好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 而就在这俩俘虏蹲人家后院老乡见老乡的时候,另一边的蝠鬼正想着怎么联系上王身边的魔族。 不是所有魔都有资格见王,而王身边却也有境界比它更低的魔族。 但蝠鬼要考虑的是,它要选择谁,才敢在王的事上有一定的自主权。同时要注意,若真是王的私事,就不能被不恰当的对象知晓。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王的伴生魔侍最合适。而四位魔侍大人中,最得王倚重、也最好沟通的,还属魑妄大人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螣蛇乘雾游空去 苍殊肯定没放弃逃跑,毕竟谁知道他跟那位疑似魔王的魔族是敌是友呢。就算关系平和,但现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他无法保证自身主权,就很不妙。 就算往最好了假设,那从外形上来说超出他守备范围的魔族也是他不知道的桃花债之一,对他情根深种言听计从,但把自身命运依存于他人的好恶爱憎,苍殊表示完全敬谢不敏。 总之,就算迟早有这一遭相遇,眼下也绝不是苍殊心目中最合适的时机。 然而吧,能不能逃就不是他说了算的。 先不说他介不介意让符夙进入他的随身空间,也不说他的傀儡鸟在魔界就像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亮眼,就说那只蝙蝠不在了却有另一个合体期魔族来看守他,这就离谱!不是说魔族领地意识极强吗,一个区域里怎么还有俩魔尊了? 要是知道他的吐槽,蝠鬼怕是也不满着呢,就这么欠下一个人情。 但没法啊,魔族可不擅长人类那些阵法什么的,要是换成粗暴的束缚和关押,又担心如果真怠慢了王的客人。它也不敢带着人靠近王殿,怕出事或者坏事。 “我怎么觉得自己被你连累了?”符夙也察觉到了监视。 “没差吧你,反正半年了也没能逃走。”苍殊懒洋洋地躺在树上。 “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符夙坐在石凳上叹气,“也不知道你做什么了,那魔族对你那么客气。你是真不担心吗,这么悠哉?” “你这不担心也没辙么,不如淡定一点,指不定转机就来了呢。”他保底还能躲随身空间里嘛。 符夙再要说什么,一顿,然后往主宅的方向看去——那只蝙蝠回来了。 另外还有两个气息的存在,其中一个什么也没做便叫他心惊胆战,而另一个…他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有种微妙的在意。 又有点…熟悉? 而没消多一会儿,苍殊就被那只蝙蝠带走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苍殊心道。 那也当然了,魑妄来这儿又不是做客的,更遑论事关魔王,自然是直奔主题。 而现场,作为带路党的蝠鬼也是没资格呆这儿的。只有苍殊和魑妄一人一魔在此,以防万一魑妄还用魔气隔离了这个房间,尽管它不觉得有谁能躲过它的感知,也没这个胆量。 见到魑妄时,苍殊被对方的外形惊艳了一下。 这只魔族可以说是跟人族长得很像了,还挺俊美,不过苍殊惊艳的不是长相,而是它背后那对骨翼,好鸡儿酷炫! 至于对方身份,刚才过来时蝠鬼已经告诉他了。 而对方呢,第一眼看的便是他的左手腕,目光灼灼,幽利如箭。 苍殊干脆大大方方抬起左手来,让对方看个过瘾。当骗子就是要理直气壮足够拽! “就是你?人类,你叫苍殊?这截断尾你从何得来?” 不愧是魔王的伴生魔侍,即便对象可能是王的客人,它的态度也比那只蝙蝠不客气多了。 其实以魑妄的智商,它大可以诈一诈,说什么“它向王确认过不认识你这号人”之类的。但以它对王那朝圣一般的尊敬和虔诚,即便是在私下它也万不敢以王为谎。 “以阁下的眼力,这还能作假吗?自然是那位大人给的。”连魔王的伴生魔侍都来了,魔王的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了呢,再也不是“疑似魔王的魔族”了。 苍殊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撞了大运还是倒了大霉,招惹上这样一尊大神。 魑妄眉宇以不悦的弧度微动了下。被一个人类的蝼蚁以平起平坐般的口吻称呼、交谈,要换个人这会儿都化成灰了。 而眼前这人,若是被它证实了是在欺骗它,只会死得更惨,因为亵渎了王! “王是什么时候给你的,为什么给你?你和王是什么关系?” “抱歉,我不确定魔王大人是否允许我告诉你。” 魑妄:“……” 没毛病。 虽然很窝火,但魑妄也觉得这才是应当的。只是被一个人类这样怠慢,更是因为这个人类和王之间有什么它也不知道的事,就让魑妄觉得难以忍受般。 这个可恶的碍眼的蝼蚁。 “你的事,我会禀明王,王会决定要不要见你。” 苍殊点点头。 魑妄心道,竟真敢见王,难道真的和王认识吗? “那现在就……” “稍等。”苍殊抢话到:“我先去收拾下东西。” 魑妄觉得这人好麻烦,有什么可收拾的,但它也不能太强势,万一真是王的客人的话。于是它只能冷硬地:“快点。” 苍殊便高高兴兴地摆摆手转身走了,让魑妄是越看这个人类越厌烦。 回到小院,符夙还坐那儿的呢。苍殊确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求个缓刑主要是来问符夙一句: “来了个相当于大乘期的魔族要带我走,你看你要不要一起?但我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符夙惊讶,他很想好好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但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多余裕,首要得给出个回复的样子。 “我同你一起。”符夙很快就做出决定。 他如果选择留下,等于回到了苍殊被蝠鬼带来之前的状态,他逃不走更不知何时那魔族就要对他做什么。而选择跟苍殊走的话,他还能赌一个苍殊的可能性! 从这些高阶魔族对苍殊的态度来看,似乎关系友善的可能更大,但也不排除坏的结果,符夙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最次么,也能有个同伴,同心协力总比他孤军奋战多份力量。 “一切后果我自负。”符夙表明了他的觉悟。 “好!”苍殊一掌拍符夙背上,“是条爽快蛇。” 符夙:……无语。 “走走,你应该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吧?” “无所谓了。” 于是苍殊就这么带着人回到了刚才跟魑妄谈话的地方。然而这一进屋,苍殊便发现又多了号人,那人倒在地上,身上还满是血污。看不清脸,但苍殊觉得很熟。 再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苍殊登时就是神色微变。他连招呼也不跟魑妄打一个,便自作主张地上前,蹲下身来拨开了血人脸上的头发。 “烛戾。”苍殊眸色一沉。 魑妄见此也不管苍殊的冒犯了,问到:“你们认识?” 怎么回事这伙人,一个个都神神秘秘,又跟他们魔族牵扯不浅的样子? “是认识。”苍殊为烛戾喂下丹药,又为其调理筋脉,稍稳定住伤势后,才又抬眼看魑妄:“阁下为何伤他,又为何带着他?” 魑妄眯眼,危险毕露。“你敢质问我?” “不敢,我只是疑问而已。我来魔界就是为了找他,阁下想从我身上得到的,未必就和他无关呢?”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让魑妄杀心愈盛。 到底是顾忌苍殊如若真在王的跟前说得上话,那到时怕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魑妄不希望王对它有任何不满。 “一个人类被我遇见,没死已经算他命大。”魑妄满是不以为意,魔族杀人天经地义,这个人类遇见它是他活该。 它急着来蝠鬼的领地见人,不过是顺手除虫,第一下没死它还有些意外了,正待补招,要不是…… “至于他为何还能活下来,他还没死,你可以自己问他。” 就看这人会不会告诉你了。这可是此人用来保命的情报,如果能交待出来顺耳让它听见了它也喜闻乐见。嗯…要是它们魔族也会修真者的搜魂就好了。 苍殊敛了敛眸,没再追问,转而用眼神指着符夙对魑妄道:“这个是与我一同的伙伴,跟我一起离开没问题吧?” 这倒无妨。 于是就这么轻飘飘地带走了蝠鬼的人,也不知等蝠鬼知道时是何反应了。 … “醒了?” 烛戾躺在苍殊怀中,安然一笑,“你来了。” 好似不知现在的处境,好似身受重伤的人不是他。 “魑妄、也就是伤了你的那个魔族,貌似被魔王暂时召去了,也不知道把我们安置在了什么地方。” 不用苍殊问,烛戾便道:“我是偶然被它撞见,然后用我知道可助魔王‘解锁’的方法,保下了一命。” 苍殊心下一动:烛戾连这都知道呢。 魔王原本是能与仙界道祖相提并论的存在,但近万年前的仙魔大战让魔王陨落,就在几百年前才得以转生,新生之初便是灵界的顶点——渡劫境。 魔王的晋级不是修炼,而是解锁,将身上的天道枷锁一层层解开,便能重回巅峰。 而这些隐秘,连魔族内部都不一定清楚,烛戾却能说出来呢。也确实是很有分量的砝码。 “你应该是被我连累了,那魔族是因为要来找我才出动的。” 烛戾一笑,“你这么说我好像就不觉得那么晦气了。” “还有力气调情,那看来恢复得不错。”苍殊摸了摸烛戾的腹部。 烛戾的衣服已经让他换了身干净的,而腹部的贯穿伤也长好了,魑妄并没有认真下手,所以这些外伤倒不难恢复。 结合烛戾的内伤来看,那腹部的贯穿伤一点没有给予杀伤的意思,大小又恰如魑妄骨翼的粗细,苍殊猜魑妄应该是用骨翼来搬运烛戾了,显见么,它必然是不愿亲手触碰它眼中的蝼蚁的。 苍殊对烛戾举了举左手,展示那节断尾,“我是因为这个保得一命,成了魔王的客人。” 他对烛戾眨了下眼睛,后者心领神会:苍殊此言就算不全是谎言,也不太能立得住脚,总之处境并非无忧。 烛戾心生无奈,苍殊怎就这样能招惹,魔王又是怎么牵扯上的? 三言两语间把各自的情况说明了,以便对眼下处境做进一步的了解和判断后,烛戾才说到题外话:“这四百多年我好想你,能稍微给点奖励吗?” 苍殊笑道:“我还在芥子空间里呆了三百年,不见你的时间要更长,那我有什么奖励?” 烛戾抬手抚上了苍殊的脸,苍殊也配合地弯腰欺近。烛戾的唇,爱恋而珍重地触碰上苍殊的,浅啄细碾,深沉而又温柔地倾诉这四百余年的等待。 苍殊同他柔软缱绻,一点点,一吻吻。后又突然掌握主动,扣住烛戾的后颈,加深这个吻,热情性感,奔放缠绵。 一吻结束,烛戾面上都泛着热气,叫苍殊调笑:“我这样是不是在欺负伤员?” 烛戾也笑,“这是在注入血气,我是觉着精神多了。若不是场合不对,倒还想更进一步。” 闲话几句,他们便又说回了正事。 苍殊:“你怎么在魔界待这么久,算一算得有一百多年了。”按符夙看见烛戾进入通魔裂缝的时间来算的话。 “想要在你来之前多长些修为么。”魔界危险,但对于魔修来说也是极好的修炼环境。“而且这里也有我想要的东西。你是何时飞升的?” “两百多年前吧。” “比我预想的早一些呢。对了,先前给我带信的符夙,也跟你在一起吧?” 苍殊惊了:“你怎么知道?” 难道刚才并没有完全昏迷?不是吧,苍殊觉得自己没感觉岔啊。 而且若是品一下烛戾提到符夙的口吻,怎么透着一股熟稔,好像很有交情的样子? 可是,不提只是带个信能有什么交情,烛戾也不是那么热络的人……就说符夙,符夙提到烛戾可依旧显得生疏,所以这份单方面的熟稔是怎么回事? 对上苍殊若有所思的眼神,烛戾只道:“有些原因,日后应该也会告诉你。现在有他在的话,我们……” 后面的话,烛戾用了唇语:就能逃出这里。 苍殊目光一动,亦比口型到:螣蛇? “嗯。” 苍殊心道,好家伙,你比我都了解啊。虽说以前也半遮半掩地透露出你大有故事,但如今是不是也太不加掩饰了?这是已经做好准备要开诚布公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苍殊肯定乐得了。 把特意留空间给他们老友叙旧而待在外面的符夙叫进来后,符夙看这两人抱在一起和谐的画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之前那个魔修昏迷的时候也是苍殊抱着的,但现在好像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魔修因为虚弱,是靠在苍殊怀里的。而当苍殊抬手施放隔音法术时,符夙才看到这两人交叠在一起的长袖下,是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还是十指相扣! 符夙顿时恍然大悟且有些惊愕:原来这两人不只是友人,更是那种关系啊…… 人修中的同性道侣么?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安置他们的地方肯定不乏境界高于他们的看守,但魔族不擅法术,靠的是绝对的肉体强度和天赋本领,所以隔音法术还是有用的,除非对方直接出面禁止他们搞小动作。 “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烛戾率先道。 符夙一算,这不就是告诉他对方当初在进入通魔裂缝时,其实就知道被他看见了? 哦,所以呢? “但其实你我很是有些渊源。不过这些留待出去后再说吧,现在我需要先恢复些伤势,然后与你合力打开一条空间通道,直接走出魔界。” 苍殊&符夙:??! 符夙连忙追问:“不是,你能现在跟我说明一下情况吗,不用太复杂,一两句就好,我现在很混乱!” 然而烛戾却像再多说一句的精力都没有了似的,闭上眼面色苍白地靠进苍殊的颈窝。直叫符夙抓心挠肝,又无可奈何。 苍殊见烛戾这样也是欲言又止,转而安抚到符夙:“不急于这一时,逃命要紧。我也一肚子疑问呢,看这样也得先憋着。你别想太多,调整心态随时准备着吧。” 烛戾刚才可没这么虚弱,如此表现,总有他的考量。 符夙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得憋屈地收回。“…好。” 他脑中一团乱麻,什么空间通道,什么合力,都能游走空间了难道自己竟真与螣蛇有关吗?他自己为何一概不知,而这个人又为什么知道?他该怎么做,而这个人又要对他做什么? 这些问题搅得脑子满满当当乱七八糟,走出去时都神情恍惚。 而烛戾这边,他们要争取恢复伤势的时间也不容易,谁也不知道魑妄什么时候会出现。这边可是有苍殊和烛戾两个让他惦记的人在,他就是再忙着伴王左右,也肯定是等不及要把事情料理了。 “你看他都这样了,届时如果要施法演示都撑不住。阁下当初下手要是轻点也不用这么麻烦了。”苍殊叹气,“稍微等等总没关系吧?我们又跑不了。” 魑妄就很烦,它觉得这个人类特别烦,真的想一掌拍死!明明这人说话看上去也算好声好气,可它总觉得堵得慌! “不然我们可以先处理我的事?”苍殊似乎真的很通情达理地提议到。 然后魑妄转身就走了,没有解释,一秒也不想多待。 其实魑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它就是没由来地不希望王和这个人类见面,明明人也是它带来的,明明就差临门一脚了。 毫无根据,就是直觉。 以至于,它其实也可以先请示一下王,是否认识一个叫“苍殊”的人类。但它没有这样做。 魑妄断不敢欺瞒王,它只是,只是求稳。对,求稳,它这样宽慰自己。 如果一切都是那个人类的谎言,也省得浪费了王的精力,区区一个蝼蚁,怎配王分与一丝注意? 而它若是贸然把人引见于王,更有风险。魑妄觉得,如果它能先得到可助王“解锁”的方法,届时如果真被这个人类耍了,它也能将功抵过吧? 魑妄是四魔侍中最像人类的,不论是外形还是思维模式。它在王跟前属于大管家的角色,事无巨细都要操持,并为此深感荣幸。 但想得多,有时就难免有点瞻前顾后。这要是换了另外三个随便谁来,苍殊跟烛戾现在早被扔到王的跟前听凭处置了。 苍殊跟魑妄接触不多,也不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但对方对他实行一个拖字诀的话,就不妨碍他以此反制吧?虽然这样做也挺大胆的,万一要是激将了可就是玩砸了。 但如果他越是表现得泰然自若,谎言也就显得越真实吧? … 回到王殿,魑妄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景象:王坐在殿中,周围堆满了书籍卷轴和各种杂物,而王的触尾还举着一本书,另一只触尾则翻着书页。 它们的王,至高无上的魔王,魔族之王,却偏生对人类的文明很感兴趣,魑妄对此很是无奈。它有想过是受了当初让王复生的血池中那些人类尸骸的影响吗,又觉得他们怎配? 王生而知之,它们四个伴生魔侍与王同出,也是同样,却怎么也不像王这样还有无尽的求知欲。相比之下,魅离算是它们当中对人类最感兴趣的了。 而魍死是个一根筋武夫,魉厌是个阴沉的家伙。 说实话,这幅画面:一个乌漆嘛黑的大块头怪物在安静又认真地看书,跟张飞绣花一样诡异,如果苍殊在这儿肯定少不了默默吐槽。 魑妄的到来没有得到王一个眼神的分心,也是习惯了魑妄在左右待命。倒不如说,最近魑妄小做离开的次数多了一点,王有注意到,不过它不会不给自己的魔侍留一点私人空间。 魑妄就安安静静像是不存在一样,立在旁边,陪伴着王。时间的流逝在书页翻动的声音中走过,也不知过去多久,又忽现动静。 “王,这回抓到个搞术数的,名头不小的家伙,不知您感不感兴趣。”魅离提着一个人就走进殿来。 这是个实打实的凡人,毕竟凡人才会用一生专研这些与修真无关的领域,成为一域翘楚,有点真本事与王较技论道。 但它们的王学习之快,很快就会把这些人类比下去,当这些人类拿不出新的东西后,就该化为一捧灰了。 人类沾不得魔气,所以魅离给此人挂了个灵修的法器在身上护体,还给贴了几张符箓,防止这人给吓得屁滚尿流。不然又要叫王不高兴,还会让它这趟白跑——寻找合格的人选也不容易的。 王放下了书,看了过来。 那人类本就腿软,这吓得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听了都觉得膝盖疼!要不是有身上的符箓,他说不定真失禁或者晕过去了…… 王:“过来。” 那声音,那眼神,都冰冷得像是无机质的。 人类的心脏都仿佛要失去了跳动,呼吸困难,冷汗直流。被身后的魅离踢了一脚,才软手软脚也用尽全力连滚带爬地行向那恐怖的怪物。 …… 魑妄感觉到了一点灵力的波动,它并未放在心上,那个讨厌的人类给那个修炼魔气的人类疗伤的时候,运功就自然会使用灵力,它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下一刻,那些蝼蚁的气息竟消失了?! 一瞬间,魑妄就出现在了刚才苍殊他们呆的地方。那一丝残留的灵气都还飘散在此,轻淡如雾,人影却一个也不见了!怎么感应都没有其存在! 它被耍了!魑妄勃然大怒。 区区蝼蚁!竟敢,竟敢!!他们是如何消失的?去哪了?它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 感受着周身令人神清气爽的灵气,苍殊和符夙都确定他们是回到了灵界,就如此得轻松,真是不可思议。 死里逃生的感慨过后,符夙就迫不及待地转向烛戾,他一脸正色:“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身上的秘密,还有你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百五十四章 九生九死皆殊途 符夙感觉他的身体都还残留着刚才的感觉,他和烛戾仿佛合为一体了,这让他既舒服又格外怪异,现在再想还有点毛骨悚然! 更让他心悸的,是他感觉有一股冲动想“吃掉”烛戾…… 不过这些,符夙肯定不会说出来,前者是怕苍殊不快,毕竟听上去挺暧昧的。而后者,同样也不宜启齿。 但符夙猜,即便他不说,这个魔修应该也知道他的感受吧? 另外他还很吃惊,这人作为魔修竟然能使用灵力?? “换个地方吧。”烛戾说到。 苍殊便放出灵船,他们飘于高空开始了谈话。 烛戾开门见山:“距今大概六百年前,螣蛇真灵崩碎,却没有回归天地以孕育出下一代螣蛇,而是分化为肉灵和神通两部分,其中肉灵便是你,神通在于我。” “想必你自己也有感觉,与我之间有种微妙的感应,这种感应并不强烈,在主观意识的干扰下往往不易察觉,但无意识下、比如冥冥之中,你就会靠近我的所在。” 符夙顿时恍然!他会目睹烛戾进入通魔裂缝,他在魔界会比苍殊还先遇到烛戾,这原来都不是偶然吗? 旁听的苍殊不禁吐槽:“这个屌诶,实时位置共享。” 烛戾看了苍殊一眼。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都不会象征性地吃下醋吗,很显然他更想跟谁心有灵犀吧? 罢了,习惯了。烛戾继续:“对于我来说也有影响,就比如我飞升,一定会飞升到接近你的地方。” “你空有肉身却无神通,而我有神通却没有能够承载神通施展的肉身,这二者都是不完整的,便是像刚才那样将灵力化雾合二为一,也施展不出真正的螣蛇一成的本事来。” 显然了,不说别的,螣蛇游走于空间就像鱼儿在水,自然如呼吸,连灵气的涟漪都不会有一个。哪像他们,还要先做准备,折腾出不少动静,现场也残留了灵气的波动。 而这还只是螣蛇最基础的设定。 苍殊听罢默默做了个比方:简单来说就是,烛戾是软件,符夙是硬件。软件需要硬件来运行,而空有硬件的话就是堆铁疙瘩。 小@ “那…”符夙斟酌着问到:“还有办法重现完整的螣蛇吗?” 烛戾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了。” 当真?符夙对此不置可否。 “为什么你知道这些,而我一无所知呢?” “我继承的是螣蛇的神通,似乎包含了螣蛇的一部分意志,这些都是传承告诉我的。但或许因为螣蛇也是第一次遭遇灵、肉分离的情况,所以怎么恢复,真灵也是一筹莫展。” “是这样么……”符夙呢喃,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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