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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正巧站在距离谢图南不远处的郁执卿听到前者惊呼出的内容,疑惑顿起。 苍殊?什么意思,名字吗?谢图南叫的应该是严潇尔吧,可为什么会叫什么“cangshu”?等等,或者是仓鼠?爱称? 啊这…意外可爱的爱称呢,跟那个青年感觉不太符合来着。 郁执卿并不在意那两个车祸坠崖的人是生是死,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顾司君的车。人,没有下车,车窗也不透明,不知道是无动于衷还是也已经做出什么行动了呢? “请问是观澜山的救援中心吗?在东海岸有两辆车坠海了,请立刻出动救援,现……”赵知秋可以说是反应最快也最有效的,他作为执事总要考虑细致些,这样危险的运动他当然早就预备了这里的各部门联系方式,这才是能最快到达的救援。 … 海水,涌了进来。 因为车窗被子弹打碎,在坠海的同时海水就涌了进来,好在苍殊及时吸了口气,好在还没有完全散气的安全气囊又为他缓解了一些冲击力。 他随着跑车一起下坠,下坠的速度在海水的阻力下迅速变慢,又开始缓慢递增。苍殊解开安全带,撑着方向盘梭出狭窄的驾驶位,再一蹬靠背,就从前面的破窗游了出去。 苍殊现在相当感谢赵知秋给他准备的护目镜,不仅在刚才玻璃炸裂的时候保护住了面部最脆弱的眼睛,现在还让他在海水中能睁眼看世界。 他回去得给小赵加工资啊这! 说来他这次居然还得庆幸一下严潇尔的视力很好这事儿,当危机感袭来的那瞬间他刚好看见弯道斜对面的山头闪起一个光点,那大概是反光的瞄准镜吧……是以他才能精准躲避死神的这一镰刀。 苍殊游出来就看到了权望宸的车,两辆相撞坠落的车相隔并不远。 苍殊用一秒钟考虑了下是去卖个人情挣好感呢,还是多让这货吃点苦感悟下人生呢……就发现权望宸的情况不太对劲了。 这人怎么不出车,难不成车内电路坏了,车窗打不开?总不能是想呆在有氧气的车内等人来救吧? 苍殊游了过去,绕到了前面去看车内的情况,他看到权望宸坐在驾驶位上,手按在胸口脸色似乎有些白。 他们隔着挡风玻璃四目相对。 苍殊看了眼权望宸跟前瘪掉的安全气囊,理解过来,这样子看来是冲击力太大,气囊弹出来那瞬间把权望宸的肋骨给干断了。牛逼,啊不对,怪倒霉的。 那这样确实更宁愿呆在车内了呢。 这里是近海,左右不会太深,干脆就这么落到底等着也行。 正这么想着,苍殊就发现挡风玻璃边角处有一个裂痕!大概本来就是因为车头遭遇撞击变形而受到了挤压,现在随着水深增加压强增大,这个裂痕不知还能顶多久!到时候只要有了一个突破口,强大的水压能把这整片玻璃瞬间炸了!而在里面的权望宸首当其冲。 得。 苍殊指了指玻璃上的裂痕让权望宸看,对方立马明白了情况。权望宸再不待见苍殊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来赌气,他深呼吸一口,牵扯到断裂的肋骨让他痛得脸色又白了几分,但挺住了没把气泄掉。 他有些艰难地在座位上挪了挪,调整姿势,然后按下车窗的控制键。不愧是权望宸手里价值一个多亿的超跑啊,都这样了电路都还好使。 海水从窗缝汹涌而入,完全是压着车窗降到了底,不得不说没把车窗掰断都是这车牛逼了。 因为权望宸提前调整好了姿势,涌入的海水没冲着他正面捶,没给他骨折的肋骨给予二次伤害。 很快,车内就被海水填充满了。内外压差不大后,车门就能打开了,在苍殊的帮助下权望宸出了车,但肋骨断裂为避免再刺伤肺部,游泳是肯定不敢游的,只能靠苍殊带着。 车还在继续下坠,苍殊抱着权望宸往上游,说实话相当艰辛。好在他的护目镜能给他在水中的视觉,而拥有视觉这件事就能让人很安心。 突然,苍殊看到距离他们大概有十来二十米远的地方,好像有个人影? 苍殊定睛看去,确实是个人!救援人员?不,那人看起来都要溺水了,四肢乱舞还明显快没有力气了,这能是来救援他们而不是等待被救援的吗? 无了大语,谁啊这是,他才刚要高兴呢。 苍殊加紧了上游的速度。 “嗬——”一冒出水面,就响起两声长长的吸气声。 然后是权望宸痛苦且努力克制的咳嗽声。 “你悠着点,小心肺给穿啰。”话虽这么说,人在缺氧后猛吸气这是条件反射。 权望宸:“……” 真的,要不是这人刚救了他,要不是他现在胸腔不适,权望宸高低得整两句回敬一下。虽然他看得出来这人只是顺口关怀一句,但他真的不需要这么毒舌的关怀。 有了氧气的补给,苍殊顿时就感到回血很多,再加把劲扑腾扑腾终于游到了岸边。拖着人上了礁岸,苍殊就开始张望岸线,想看看有没有人。 没有,不管是游人、居民也好还是救援队的人,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苍殊皱起了眉,他知道应该要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来人,但关键是现在等不起啊,那海里还有一个人,可能慢上一秒人就没了! 确实他现在肌肉也有些酸痛无力,但,但他至少得尝试一下,哪怕是看着那个人会飘到哪好方便后面救援的人来了后尽可能快的找到人呢。 这个思考的过程可能都没有一秒钟吧。 权望宸就看着这人刚把他放到礁石上靠着,往岸边扫了一眼,然后就突然甩下一句“海里还有人,我去看看”,接着猛吸一口气,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严…!”权望宸想喊,扯疼了胸口。而且显然他喊了也没用。 权望宸少有的有些心情复杂。 这个人,自己都才死里逃生,居然就能义无反顾地去救人了。他还有力气吗?他不知道海里有多危险吗?那人他认识吗? 权望宸想要讥笑。 但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见鬼,他为什么要想这种事,他现在更应该关心自己的伤势还有那些吃干饭的废物居然还没人过来救他?! 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落,他就听到了海风中夹来的人声,看到了从大概百米外一处山路中冒出来的人头,橙色的救援背心非常显眼,那些人在大声地呼喊他。 权望宸张开嘴,似乎也想要喊什么,但是疼痛让他回过神来,他闭上了嘴,不明白自己想喊什么,救援人员很明显已经看到他了,他又不着急。 救援队赶过来就能看到这位爷一脸的不满和阴沉,当然啊,遇到这种事谁心情能好,他们救援也不够及时,人家都自救了。 “我肋骨骨折了。”权望宸提前说明,让这些救援队的小心点。 不少人坠在救援队后面,打头的就是严铭温那几个,这些贵人到底不比救援队的糙汉子在崎岖嶙峋的山路和礁石上动作迅捷。 权望宸说完自己受伤的事就要说某人又下水了的,虽然他觉得管那人去死呢,他本来就这么想的,在赛车时去撞人那就根本是不在乎别人死活的否则你觉得那是在开碰碰车吗? 但,这次…啧,总之一码归一码,恩怨再算。 然而他刚要说,赶过来的严铭温就先开了口:“我弟弟呢?!” 权望宸顿了一下,然后指着苍殊游去的方向:“他说下面还有人,去救人了。” 严铭温愣了下,救人?那人是疯了吗,想死别连累严潇尔!然后连忙抓住一个救生员让人赶紧下水,“快!救人,救我弟弟!” 赵知秋看了权望宸一眼,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作为一名优秀的执事,他的游泳技术当然也是极好的。 权望宸莫名有些烦躁。却是在注意到一个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是哪号人的青年看他的那一眼,仿佛在指责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向救生员告知这个情况还是等别人问起才说、是不是没人问就打算不说了? 权望宸这才反应过来他在不快什么。 明明他是要主动说出来的,却被严铭温打乱了节奏,显得他处于被动。 可是意识到后权望宸就更不快了,他为什么要在意这种琐碎的、无谓的事??而且这人又是…哦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严潇尔新添的那条狗吗,一个下人竟然敢谴责他?! 几个救生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把权望宸转移到简易担架上,而不远处关注着海面的观澜山景区工作人员则一脸的忧心忡忡。 他看着拍击礁石的海浪和已经开始转暗的天色,太阳还未完全落山而天边就已经挂上了一轮浅浅的月亮。他非常严肃地对严铭温说到:“接下来的救援工作恐怕会很困难,潮流开始了。先生你们最好也先离开这里,这边本来风浪就大,很危险。” 东海岸就是因为风浪大,所以这边都不让人过来,没有修建游览道路只有一条锁上的员工小道,也正是因此他们的救援才来得慢了。 真的,哪怕再快个几秒钟,苍殊看到人了说不定就不会只身犯险了呢。 但是没有如果。 潮汐?严铭温和谢图南听到这个消息,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严铭温往他们来的方向望了望,拿起手机拨号催促:“救援部队来了吗?直升机呢,到了吗?!” 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的权望宸,听到工作人员的忧虑,倏而地,放在担架上的手指蜷动了一下。 一个女孩大喊着从他旁边跑了过去。 “哥,大哥!三哥呢?!”严焓雅在嶙峋的礁石滩中一瘸一拐地跑着,一脸凝重的严铭温让她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越来越暴躁的海浪似乎要把她的呼喊都拍碎在礁石和悬崖峭壁上,海风冷利如刀。 … 海流裹挟着苍殊,将他卷向不知何处,或许是海岸,或许是深海,他觉得大概率是后者,因为这里越来越黑了。 他无法抵抗,普通人在大自然的伟力前真的做不了什么,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而且他已经疲力,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只有他怀里那个人,还被他紧紧抱住,对方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他,但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要是问苍殊后悔吗,这个他怎么说呢,如果早知道他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搭上,那他当初可能真的不会莽下来,人的善良和责任还是要与能力相匹配才行。如果他还是自己的身体,那他可以义无反顾;如果他还有空间、有一路走来攒起的外挂,那他就是无所畏惧!浪里白条就是他!哪吒闹海就是他! 但是现在说这些没用,苍殊也不喜欢后悔。事实就是他跳了,一开始说的只是去看看结果转头就忘了然后变成了这样…… 可能人类很多时候就是靠着这种不假思索的一腔孤勇吧,就像品行不端的恶人和完全不会游泳的人也会想也不想地跳水救人一样,这种新闻都是有的。 那话怎么说的,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苍殊觉得自己是善良的,不过还没有那么光辉伟大而已,但这没什么不好,这就够了。 说了这么多,但其实小殊同志这会儿还挺淡定的,因为他还有三次回溯机会来着,虽然之前都忘了这茬了……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没打算用,毕竟这是为岚姐准备的,就是再多七八个后手他都嫌少好吧。 所以还是多多祈祷他们能够平安得救吧!苍殊默念着。以及,绝对不能失去意识,哪怕一秒钟都不行,要是变成严潇尔就真的完了! 漆黑的海下,水流卷着两个相拥的人沉浮漂流,渐远,渐远。 第二百七十八章 孤岛记 “醒了?” 白墨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吓了一跳,想躲,可他就躺着,连后退一点都不行。而他一动,就立马疼得龇牙咧嘴,痛叫出声。 苍殊连忙提醒:“别动,你大腿骨断了。” 白墨忙往自己两边的大腿摸去,小心翼翼地,原来骨折了吗,太惨了,难怪这么疼。 苍殊站起身来,阴影从他的脸上移开,月光将他的模样镀上一层冰冷又莹莹的光辉,落在白墨的眼里。 严潇尔…… 竟然是严潇尔! 白墨的肌肉都紧绷了一下,他第一感觉当然是厌恨和抗拒,但马上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情顿时无比的复杂。 “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一群海豚,不然真的完蛋。”苍殊脱下衣服,把水拧出来。一上岸他就先给这人做了急救,把人弄醒了他才有功夫顾上自己。 说起来三个人坠海,两个骨折的,就他没事,他可真是个lucky guy~不过当然不只是幸运,而是他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丰富,遇事不慌反应迅速,包括卸力什么的可都是专业的。 “是你救了我吗?”白墨问。其实也是明知故问了,这显而易见啊。 苍殊笑道:“是我和海豚。” “……谢谢你。”让他向严潇尔道谢,真的很艰难。但是,对方救了他,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啊。“真的谢谢你。” “嗯。”苍殊理当受下,不用客气。 然后他望向了不远处在月光下显得很是幽深恐怖的丛林,说到:“我去看看这里的环境,找点东西给你大腿绑一下,不会走太远的,你要是遇到什么情况就大喊,我会回来。” 白墨觉得非常怪异,严潇尔说话竟然会让人这样得有安全感。还有这份淡定和稳重,乃至体贴善良,要不是他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严潇尔“变了”,他能从头惊讶到尾! “……嗯,我知道了。你,你也注意安全。”白墨并非担心自己的仇人,他只是需要装作好人。 白墨有些艰难地偏过脑袋,看着那人走进黑暗,他松了口气。 疼痛和海风的湿冷让白墨十分难受,望着天上那轮皎白的圆月,听着海浪哗哗的声音,他仍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白墨回想着自己这一天的经历。 他……他因为到底不是上流圈子的人,跟林寒又失去了联络,得到赛车消息的时间很晚,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买了根激光笔就赶到了被选作赛场的观澜山,他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 他看见严潇尔已经到场,估摸着比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没时间给他慢慢爬山,他只能冒险搭乘缆车上山。说冒险是因为出入口有监控,他就把帽子拉得很低,这身衣服回去后也得销毁了。 白墨想的是,他就等在快到终点的最后一个弯道附近,如果看到是严潇尔领先,他就用激光笔干扰严潇尔,让权望宸获胜。虽然不是他亲自折磨严潇尔这让他有些遗憾,但以权望宸的性格,他觉得应该也不会让他失望的吧? 真期待呢。 至于那种高速行驶的情况下,再被他干扰,会不会造成严重的车祸,或者直接从弯道飞出去坠海了,这类的结果白墨也是有想到的。 他是想要折磨严家但并没有想到杀人,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法治社会,他也没到那种心理建设。但,如果严潇尔真那么倒霉挂了,那,那也只能算严潇尔命薄不经玩吧? 本来嘛,这些公子哥玩车不就是把生命置之度外了? 白墨的心态还是有些矛盾和犹豫的,但他也可能没想那么多,先就能有机会坑严家人一次是一次。 他在最后一个弯道,可以直接看到终点的位置,那里也有人等着,只是不比山底起跑线那里多,不过在增加中,有人在搭缆车上山来终点见证赢家。 终点那边也有播放赛况的屏幕,可惜白墨的视力还没那么好,屏幕虽然大但是被分成了几十个小屏幕呢。 不过他也不关心赛况,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严潇尔来就行。 然而还没等来严潇尔,他先听到了一连串的巨响,轮胎和地面之间刺耳的摩擦声,还有车体撞击的声音。因为就在下方距离他不远的倒数第三个弯道处,白墨听得很清楚。 他顿时惊住了,当然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就在小树林里穿梭,想要看到下面那个弯道。然后,他就脚滑了,从斜坡滚下了悬崖…… 白墨都说不好自己算是倒霉还是幸运了,他掉下来时先掉在了一棵树上,减缓了一下速度,再又是大腿撞到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股骨肯定就是那时候摔断的,白墨觉得他那时起码有一两秒是痛晕过去了的! 其实摔那一下只是骨裂,断掉是因为海流造成了二次伤害。 悬崖下是风强浪大的大海。 而……他不会游泳。 太绝望了,那种呛水的滋味,那种窒息的感觉,那被海浪卷着走根本身不由己的无力,那被海水淹没逐渐下沉的恐惧…… 他要…死了吧? 白墨似乎能体会到生命的火光渐渐熄灭的感觉,他在这个等待死亡、痛苦又寂静的最后时光,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他这短暂的一生,想到了母亲,想到了严家,然后是严潇尔。 他想,难道是因为他想害人,所以这就是自己的报应吗? 哈,什么啊,老天爷都偏爱严潇尔吗,他还没做什么呢都得要他去给严潇尔陪葬? 他要死了。 他的意识都快要散去。 但是突然,有氧气重新进入了他的身体。 生命的烛火又跳动起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白墨拼命地汲取氧气,四肢紧紧地缠住这个不同于水流的物体,连受伤的那条腿也在用力,哪怕这可能不是可以救他的浮木呢,只要别让他这么无所依。 再后来的记忆,白墨就没有了,或者说还有一些零星而混乱的片段,一时间看不清晰。 ……严潇尔救了他。 是严潇尔救了他。 这个事实让白墨百感交集。 他本来是要害人的,却被对方救了,被他的仇人救了。他讨厌严家所有人,而严潇尔尤甚。却偏偏,由这个最讨厌的人救了他。 体会过那种恐惧和绝望的滋味,获救对于他来说有多么可贵,只有经历过的人最清楚!这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反倒是,反倒是他对严家的仇恨,其实更多是来自于他的迁怒和嫉妒…… 为什么要把这样的难题摆在他面前呢,要这样折磨他的内心,就让他纯粹地憎恨不好吗? 唦唦—— 由地面传导过来的声音格外清晰,连螃蟹在沙砾上爬动的动静都能在他的耳腔里回响得毛骨悚然。 月光下的大海美丽又狰狞,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冰冷,稍远处的丛林像一座噬人的巨怪凝视着他,不知道会出来什么东西。 明明周遭满是海浪声、风声、唦唦声,白墨却觉得这儿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像被遗弃在了这里,孤独,无助,还带着伤。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的、冷的、累的,还是因为恐惧。 为什么严潇尔还不回来? 是遭遇了意外还是丢下他不管了? 这种境况下,饶是他都会真心地祈求严潇尔平安归来啊,不然他一个人才是凶多吉少。 白墨张嘴想要呼喊,但是不可以,他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还不到叫人的时候,他也不想向敌人示弱啊。且说他发现自己居然在依赖敌人,这就很让他感到羞耻和挫败了,虽然此情此景也无可厚非的。 呼—— 哗啦—— 风声呼呼,浪涛哗哗。 白墨第一次觉得等待是如此难捱。 哪怕他不愿承认,但他也知道他正在心里默默祷念严潇尔快点回来。直到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清晰明亮起来,他才终于感到安心。 “你回来了,你没事就好。”白墨主动打着招呼,他现在完全是个累赘,当然要懂得讨好卖乖。 “嗯。”苍殊走过来,把他找到的东西放到地上,在里面挑选着他待会儿要用的,一边跟这人分享他获取的情报: “这儿貌似是个孤岛,没看到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暂时没找到淡水水源,所以这里的水果得当水资源用,不是很多,咱们要计划着点吃。”他拿起一个野果说,“等给你包扎了,你吃点补充下能量。” 白墨懂事地:“我不用的,水果很少的话还是省着点吧。” “还没那么拮据,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伤患啊放心吧。”苍殊一脸浑不在意的笑容就能让人很安心。 “那,那谢谢你。对了,我们还不认识呢,我叫白墨,白色的白,墨水的墨。哥哥你呢?”他17岁,严潇尔22,讨巧地叫了声哥哥,叫出来却让白墨感觉怪怪的,很不自在。 “我叫、严潇尔。” 白墨注意到了苍殊的那个小小停顿,不动声色而若有所思。 他猜测着,是犹豫了下要不要告诉他真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那我叫你潇尔哥吧。” “随你。现在我要给你处理下你的腿,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获救,就这么放着肯定不行,但我毕竟不是医生,这里也没有医院的条件,要是没弄好可能更糟糕,而且没有麻醉,会很痛。所以弄不弄,得要你先做个决定。” 白墨意外得果断:“就麻烦你了潇尔哥。” 抛开他对严家人的成见,白墨凭这人救了自己的举动和这短暂的相处,便能得出此人可以信任的结论。不论能不能处理好伤势,但肯定不会害他,真要害他早把他扔海里了好吧。 而且他觉得可以期待一下,因为这人真得非常能出人意料,早就打破了包括他在内无数人对严家三少过去许多年的认知了。或许又有惊喜呢? 总好过他这样拖着,真拖下去那是铁定要残废了。 事实上确实,当白墨看见苍殊那麻利稳当、甚至透着几分专业的手法时,他顿时感觉又安心了几分。以及好奇,怎么感觉严潇尔什么都会? 但他没多少精力去瞎想了,正骨的疼痛让他脑袋都快炸掉了!冷汗淌个不停,连嘴里咬着的那块木头都快被他咬断了! “唔唔唔唔——!!!!” 苍殊没有分心安慰,安慰估计也听不见了,最有效的安慰大概也是越快搞定越少受苦。 没有机器拍照也不能开刀苍殊只能靠手摸,靠他对人体的了解来复位,还好白墨断得比较完整没有太多骨茬,不然问题大了。 说实话他都有些佩服这小男生的意志力了,一般人真的承受不住这种疼痛的。 复位后就是包扎固定。用干树叶垫在中间增加松软度,没有木板就用他折好的十几根笔直的树枝代替,捆扎用的“绳子”则是他刚才用自己的衣服撕成的。 弄完这一切后,苍殊看白墨的脸色,这么昏暗都能看出有多惨白。 他拿起个野果,白墨看了居然还能强打精神回应他:“不了,我现在吃不下,谢谢潇尔哥了。” 苍殊留白墨慢慢缓过劲,他则在一旁捣鼓他的。今晚月色不错是比较幸运的了,初来乍到要做的事可多着呢。 他去丛林一趟可谓满载而归,大大小小的树枝背了一大捆回来,现在可以用藤蔓扎出一个“板床”来,大树枝定架,小树枝填平,再铺上好几层的芭蕉叶,躺起来就舒服多了。 他准备把白墨放到这个“板床”上,移动起来比较方便,毕竟骨折伤患不宜颠簸。 把白墨小心地挪到“板床”上,苍殊拉着人找了几棵芭蕉树的位置当营地,至少能给他们挡挡风。白墨躺在“板床”上,他呢,就再用点干树叶给白墨垫在大腿下,这是抬高伤部有利血液循环。 白墨焉焉地吃了两个水果就睡下了,他真的又累又困又疼,可怜见的,睡也睡不踏实,半夜难受醒了,他看到严潇尔还没睡,还在折腾那钻木取火,都不知道过去几小时了。 对方注意到他醒了,还问他:“醒了?渴、饿、还是想上厕所?” “……” 白墨真的很难不动容,尤其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特别脆弱。 他摇了摇头,反问:“你不睡吗?你也睡吧,太晚了,你就一直没停下,会累坏的。” “我年轻力壮你不用操心。你要没事儿就睡,病号首要是吃好睡好,这就是给我减负了。” “……好。我睡,但你也要睡啊。” 苍殊敷衍地摆了摆手,继续用他做的小弓拉着木棍钻火,火很重要啊,而且他也是要找个事做免得睡过去了,野外的第一晚最好先观望,另一方面也是避免被严潇尔上号了。 后半夜的时候,白墨突然睡得舒服了许多,等他第二天醒来后才意识到,大概是因为有了火焰的温暖。 严潇尔真的把火生起来了! 甚至在他醒来前还捕了鱼!他就是被烤鱼的香气勾醒的。 白墨突然很羞愧,他真的是个纯纯的拖油瓶,什么都没做还睡得那么香…… “对不起,我,你看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我可以帮着烤烤鱼!” “不用,已经好了。”苍殊拿起一根串着烤鱼的树枝递给白墨,“用贝壳处理的,卖相不太行,味道估计也凑合。来。” “已经很好了潇尔哥。”天,现在哪还有什么讲究的,已经很厉害了好吧。这人什么都做好了,白墨突然觉得要是只有他一个人流落荒岛,可能真的活不下去吧。 当然这只是这人太过靠谱导致的错觉,实际上他可是个早当家的穷人孩子,换他来未必活不下去,但肯定艰难很多就是了。 他这么想着,接过烤鱼的时候便看见了对方手上的伤痕、红印和淤青,白墨突然意识到,他怎么忘了,这人明明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啊…… 而且现在白天他才发现,严潇尔的脸上也有伤口,那伤痕还不像擦伤、磕碰的。 白墨不禁问到:“潇尔哥你的脸?” 苍殊不以为意地:“哦,挡风玻璃碎了扎脸上的,还好戴了护目镜,不然怕是都瞎了。” 白墨看这人甚至还笑着调侃自己,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心是有多大啊? 白墨真的五味杂陈。按说,他厌恨、又因厌恨而鄙视了近十年的人,现在发现对方其实聪明能干、善良勇敢、乐观大度,从外在到内在似乎都能把他比进泥里去,他应该更加嫉妒了才对的…… 他确实也有点酸酸的,自惭形秽,他还心虚。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抓心挠肺得妒忌、不甘和仇视。 只是很复杂,复杂得三言两语说不清。 “好吃。”白墨赞美到。 鱼肉又鲜又嫩,海鱼还自带咸香,但要说多好吃也不至于,可白墨的夸赞并非是审时度势的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取悦。 甚至有点不依他本人的意志。 苍殊把这当场面话处理了,懒得寒暄,而是对白墨说到:“你没有发烧,没出现炎症是好消息,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白墨感觉了下,回答:“应该还好,就是疼,而且估计还不能动。对不起……” “不用老说对不起。”苍殊看了看白墨的腿,以一种调侃的方式安慰到:“其实你摔这一下腿或许还救了你一命,不然那么高掉下去,没个缓冲可够呛。” “嗯……”白墨并没有感到安慰,怎样都是一个惨字。 苍殊则将白墨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想这人默认了他的说法,那真就是从高处坠海的了。 他当时是遭遇了狙击,不难猜到就是那晚他跟顾司君遇见的那个团伙,而这个叫白墨的小孩怎么看也不像职业杀手或雇佣兵,基本可以排除同伴的可能。看穿着也不是当地的工作人员。而当时观澜山被清了场,大概率也不是完全无关的游客。 看他比赛的人蹲在赛道上可没什么看头,而且前面的路段也没发生什么。那除了他出事的倒数第三个弯道外,也就剩最后一个弯道还挨着悬崖。也符合了“高处”的设定。 如果是观赛,为什么不等在终点,而等在弯道处,还是最适合做手脚影响赛果的最后一个弯道? 以权望宸的骄傲,苍殊不觉得权望宸会做这种手脚,所以就是这人自己的意思了,当然也可能是替人做事的,不过谁会找这么一个孩子啊? 另外白墨的目标是他还是权望宸也还不确定,严潇尔和权望宸都还挺招人恨的,找谁苍殊都不奇怪。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多了,说不定就是巧合呢。 “说说吧,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又怎么落水的?”苍殊直接问了。 白墨陡然心慌了下,好歹镇定住了,“我,我就是听说观澜山有人赛车,就想去看看,但我第一次去那儿,结果就在山上乱转。然后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我就循着声音找过去,一不小心,就……” “哦。”苍殊不置可否。虽然说得通,但是这小子即便能通过坠海这件事猜到他就是当时赛车的人,但毕竟是陌生人,可对方对他的态度从头到尾都不像那么陌生啊…… “那个跟你说下,昨晚上把你搬上岸的时候怕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硌到,所以我搜了你的身,你醒了后忘了还你。我在你身上找到的就这一个手机。” 苍殊把手机递给白墨,“可惜坏掉了。我自己身上什么也没带,不过这地方估计也没信号。” 白墨接过手机,突然很庆幸他当时是把激光笔攥在手里的,失足落海的时候就丢了。不然要是在他身上搜出来,他怎么解释才能不让人怀疑? … 吃完烤鱼他们又掰了几根芭蕉吃,再吃颗野果补充水分。饭后苍殊用板床拖着白墨去找了个地方解决大小便,很艰辛也很羞耻。 白墨眼神都快死掉了。 他被人看光了啊,还是他拉屎撒尿的样子!而这个人到昨天为止都还是他最讨厌的人,现在也是感观非常复杂的对象…… 啊啊啊,鲨了他吧! 被搬回芭蕉树下继续躺着的白墨,耳朵都还是红的。 在白墨神游天外的时候,苍殊则又跑去摘了厚厚一沓的芭蕉叶来,在沙滩上铺开了,再找来许多浅色的石头、贝壳,连鱼骨都算上了,在芭蕉背景板上拼出了一个大大的“SOS”。 苍殊拍了拍手,对成果表示满意。“这应该够醒目了。” 白墨看着这人跑来跑去忙里忙外,尽管精神似乎还挺昂扬,但面上其实已经能看到一些疲态。白墨想,这个人肯定还没合过眼。 ……也就是说,守了他一夜? “潇尔哥!”白墨喊到,还扯疼了断骨。嘶。 “嗯?” “你去休息吧,必须休息了,不然会熬不住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苍殊这回不是敷衍白墨了,他肯定得休息啊,严潇尔的身体都快被他造到极限了,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救援能来呢,不保证自己的状态可怎么行。 然后白墨就看到这人抄起一片芭蕉叶朝一棵歪脖子棕榈树下走去,把芭蕉叶铺在树下沙地上,便躺下了。 “……”倒,倒是真的睡了。 等等,严潇尔的头上是不是吊了个什么东西在动? 他们之间大概隔了有十来二十米的距离,白墨定睛看去,顿时大惊失色:“蛇!严潇尔,有蛇!” 太过震惊,一不注意就把人大名给叫了出来。 苍殊还没睡呢,他朝白墨那边摆了摆手:“没事,我拴着的。这我们储备粮,我正好看着。” 白墨:…… 不是,就非得跟蛇待一块儿吗?就在头顶上啊,谁能这么虎啊,就不怕蛇逃了然后咬你一口?就算绑得扎实,可醒来一睁眼,不得吓一跳吗?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咱不缺这一口蛇肉啊哥,真的,他都替这人瘆得慌。 白墨一整个无语住了,他都不知道这人是真的神经大条到这地步,还是脑回路异于常人、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之类的……因为是严潇尔他甚至觉得似乎有这种诡异的癖好也不算太奇怪? 等等哦,他刚才情急之下叫了严潇尔大名,应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有注意到吗? 苍殊有注意到,但早发现这小子没那么单纯了,这点小破绽他都懒得理会。 至于这条蛇呢,还是昨晚上想偷袭白墨时被他拿下的,这对他可有大用啊,连忙高高兴兴地五花大绑找了棵树挂上,等着他睡觉的时候派上用场。 其实上一次——也就是昨天早上,他就发现严潇尔已经能从第一关鬼面具下挺过来了,而现在的条件又不允许他搞出惊吓套餐来,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升级版“睁眼吓”能起作用了。 蛇这种存在就很妙啊,哪怕一睁眼猝不及防看到个怪东西在脑袋上的这种惊吓能扛住了,但等认清楚那东西是蛇,还是条活的、会动的蛇,那惊吓还更是倍数级的。 阿门。 不过,他得让“自己”在白天醒来,不然晚上看不见蛇兄可就白瞎了。 于是他朝白墨喊到:“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醒,你记得一定要叫醒我。或者你要是困了、遇到危险了,都可以叫醒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 “记得必须天黑之前啊!” “知道了!”白墨大声应着,还又把骨头扯到了。 他心下思忖着,为什么这么强调必须天黑前呢?因为天黑后危险?这倒确实,但总觉得好像有哪不对劲…… 要不试一试不叫醒严潇尔? 不,还是算了,这孤岛上他能依靠的就只有严潇尔了,他要是乱来出事了怎么办?或者他不听话让严潇尔不高兴了,然后不管他了怎么办? 他还是乖乖照做吧。要真有什么猫腻在里边,以后应该有机会再弄明白的…吧? 白墨守着火堆,时不时往里面添根柴,这是他也能分担的一点任务呢,他有很认真地在体现自己的价值。无聊了就摆弄两下坏掉的手机,期待能恢复响应。 劈啪劈啪,柴火跳动。不远处的海岸线被海浪一波一波冲刷着,满耳都是助眠的白噪音呢。 白墨靠着树干,侧头看向那边睡在棕榈叶阴影下的严潇尔,心想,这人应该能睡个好觉吧?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实在是那人脑袋上挂着的、动来动去的那一团,看得他眼睛疼,心惊胆战的。 … 孤岛上的两人岁月静好,而另一边,已经过去近二十个小时还没有等到海上搜救队传递回来的消息,众人的心俨然沉到了谷底。 没能赶上昨天的元宵节,孩子泪了……_(:з」∠)_ 补一个元宵快乐~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进度条 弯道是肯定会装摄像头的,在别人看着大屏幕为车祸的发生而惊诧时,顾司君就率先注意到了“严潇尔”的挡风玻璃先碎掉的这个现象。 有什么外力导致了玻璃的破碎,可以有很多解释,其中就包含了被狙击这种情况,作为和“严潇尔”一起遇到那晚的狙杀事件的当事人,顾司君几乎是转念就联想到了这个可能。 雇佣兵团伙中唯一在逃的狙击手,不管是报仇还是雪耻,会找上“严潇尔”不奇怪。 不管怎么说,有这个可能性,就要考虑相应的应对措施:保证此地的安全性——毕竟是一名持枪的法外狂徒;以及把握住抓捕此人的机会。 所以在其他人吵嚷着往车祸现场或海岸赶去、及争相拨打救援电话的时候,顾司君则是带领着他的人往他推测的狙击点赶去,同时也联系了支援部队赶来封锁观澜山。目前人手有限没功夫管理这里几十来号的“群众”,那就先保证兵贵神速了。 当然,作为一起共同作战过的战友?朋友?顾司君还是有些记挂“严潇尔”的安危的,而且还有对方答应他的“真相”,他肯定在乎对方死活。 不过有这么多人去救援“严潇尔”,顾司君觉得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也没差的。 … 狙击手抓到了。 权望宸获救了,除了肋骨骨折其他无大碍,也已经送到医院。 只有严潇尔还生死不知,据权望宸说,似乎原本已经安全的严潇尔又重新入海说是去救人了? 饶是顾司君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愣了一下,有种很荒谬的感觉。没别的意思,就是…一个才遭遇车祸、坠海,死里逃生的人,竟然还有余力和那份心去救别人? 倒不如说是权望宸把人推回海里却编了套谎话还更可信一点。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毕竟就算真是权望宸下了黑手,直接说严潇尔坠海后就没了踪影岂不更简单和可信? 但愕然过后,顾司君想到了那晚“严潇尔”对战和杀敌的样子,便觉得“严潇尔”现在救人这回事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思议了。 尽管杀人和救人这两个极端又是如此的对比强烈。 可不论是这份合理、还是这份对比,顾司君都接受良好,因为那个人确实给人的感觉很不可思议。 因为不可思议,反而可思议了。 辩证统一。 不管怎么说顾司君还是希望那人能活下来,除开“真相”的原因外,他觉得这个不可思议的家伙还是活着比较有意思,就这么死了委实有些可惜。 天暗了之后,很多围观车赛的人都离开了,一方面因为人多也帮不上忙,一方面也是不想麻烦上身吧。 顾司君留了人关注救援的进展,传来的消息说严家四小姐经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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