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都没办法从这个坑里爬上去。 他开始感受不到水的凉意,长时间处于失温,他的感官像被封了一层水泥,混沌又麻木。 天边渐渐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雨变小了,沈决脸颊泛着病态的红,他从水中虚弱地站起身,仰着头向坑顶望去。 沈决站不稳,头重的好像加了秤砣,脚却是轻的,踩在水中,像踩在棉花上。 那些绿眼睛在天亮以后便陷入了睡眠,密密麻麻趴在一侧避光的角落里。 雨滴砸进沈决模糊的眼睛里,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像滴泪从眼角滑落至脸颊。 太阳拂开乌云,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温暖阳光从云缝中照射下来,瞬间驱散坑底阴冷的黑暗,直直落在沈决绯红烧烫的面门,他眯着眼,不由自主伸出手,用指尖触碰那抹带着温度的,初晨耀眼的光。 这里远离寨子,也没有人经过,再泡上两天,沈决想,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可是沈决不想死。 他死了,玉米今年就收不到它最爱吃的猫罐头了。 沈决好困,也很累。 他的脸和唇惨白,眼神空洞而迷茫。 大脑让他不如就这么倒在水里睡过去算了,可理智却告诉他,如果真睡过去,他就真的会死了。 不知浑浑噩噩过去了多久,一只粉色的物体从坑顶飞了进来,稳稳落在沈决肩膀上。 沈决无力靠在窟壁上的头,微微侧目看过去。 竟是一只眼熟的粉色螳螂。 这是…祭雁青的兰花螳螂。 螳螂舞动着前弓,绕着他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肩头。 想到祭雁青,沈决心头又是一阵闷疼。 他伸出手,螳螂便爬到他掌心。 沈决垂着虚弱的眸子看着它,嗓音因为发烧而嘶哑难听,神经质地问螳螂:“他醒了吗。” 螳螂歪了歪脑袋,黑圆的眼睛里倒映着沈决虚弱苍白的脸。 他想逃离祭雁青,可却从未想过要杀祭雁青。 在这里呆的脑子不清醒,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有一点希望他就盲目抓住,导致他轻易相信阿布父亲,被人当枪利用。 他摸着心口。 如果祭雁青死了,他体内的子蛊也会随之死去。 可是,情蛊让他的心依旧隐隐钝痛。 这证明祭雁青还活着。 杜康也说过,他要祭雁青活着,只有祭雁青活着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宁可杀了阿布,宁可冒险伤害寨中祭司,也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沈决脑子很痛,又开始下雨了,他一只手挡在兰花螳螂身上,虚侧了侧身子,用自己的背格出一个空间,不让雨水淋到它。 螳螂很乖顺地在他手心里。 发烧让沈决头晕,失衡的感官因为又下的雨再次被唤醒,他的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额头抵着泥墙,沈决眉头紧皱,闭着眼睛,吐出的呼吸微弱而滚烫。 他实在是太想睡觉了。 捧着螳螂的手终于失去力气垂了下去,螳螂在他手臂垂下的一瞬飞起,落在高烧靠着墙壁昏睡过去的沈决肩膀。 它上前,扬着足弓歪头看沈决几秒,然后腾空飞起,消失在雨幕中。 沈决是被剧烈的晃动弄醒的。 他被人扛在肩上,头朝下。 扛着他的那个人,正在带着他顺着绳梯往上爬。 沈决吓了一跳,慌张挣扎起来。 他们已经爬到一半,两人在半空中摇晃几下,险些从绳梯上重新掉下去。 一道熟悉的清亮女声,不耐烦低吼了一句:“乱动什么!” 沈决一愣, 竟然是卓然。 卓然看着瘦小,可力气却不小,毫不费力扛着他继续往上爬。 沈决本就虚弱,他忍着被硌得隐隐作痛的胃,被女孩子这样扛着实在难堪:“你,你怎么……” 卓然打断他:“大祭司醒了,寨中变故,他让我,来带你走!” 沈决头昏脑涨,他从卓然话中提取到关键信息。 祭雁青醒了。 “他让你要带我..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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