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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到,短时间内自己不会离开横云,至少也得等到灵真彻底扎根稳固,此派与自己之间的入道因果才会圆满。 她并非不心忧于上界魔劫,但以归合之身潦草前去,对战局恐也无甚逆转之用,而今天路尚未封闭,即意味着重霄并无大规模战事爆发,只若能在天路封闭之前因果圆满,在横云世界停留的时日便无伤大雅。 …… 西域,鬼嚎窟。 风沙纵横三千里,远望尽是荒漠与石壁,红日自远东升起,高悬于苍穹时,也照不透下方沙尘卷动的屏障。此处万里无云,沙尘与砾石是幽深的黑,太阳是黑暗里猩红的眼,明月则是浅淡的一道影。 驼队在沙丘上蜗行,摇动着沉重的驼铃,此些游商俱是修士之身,如此浩烈的风沙中,平民百姓大多撑不过一个时辰,在队伍上方的半空中,有一道身影向黑暗中凝望,此人为驼队的首领,向来由凝元修士担任,可御空辨认四方,使驼队避开沙暴行进。 此行对他等而言异常艰险困难,因着途中经过的鬼嚎窟,乃是西域最为危险的地界之一,望不见边的黑色沙尘中,狂风穿过石壁,犹如厉鬼哭嚎,从古至今误入其中的修士多不胜数,却从未有一人平安归来,就连谷家那位分玄老祖,也未曾幸免于此。 但就在先前,这人亲眼看见一道身影向鬼嚎窟内遁去,丝毫无惧那黑色沙尘的侵袭,几乎叫他怀疑自身是否眼花,直等到下方修士将驼兽喂饱,摇铃示意可以前进,他才收了惊愕的目光回来,吩咐游商们再绕得远些,以保证避开了鬼嚎窟风沙的范围。 踏入此处死亡之地的人,自然是赵莼无疑。她方从西域修士口中得知了几处地成屏障的险处,便立时赶了过来,此些地界连分玄修士都要避退三舍,若说其中无异,赵莼定然不信。 果不其然,这鬼嚎窟内沙暴弥漫,其间灵气大有狂躁难安之相,但却十分浓郁,在沙尘中跃动不止。 她伸手拂去,在其中久困而不得出的灵气浮沉旋转,又因地形之故,在此处形成了煞,灵煞摧人,凝元入内怕也撑不过几息,更何况是修为尚不足此境的人,分玄修士虽能抵抗一二,但灵煞入体后伤损经脉穴窍,进而致丹田破碎,修士自然便会因此陨落。 此也是为何入鬼嚎窟者十死无生的缘由。 不过区区灵煞,对赵莼倒是造不成甚么损伤,她肉身强悍,丹田稳固,内里有道台下镇,灵煞入内翻不起半点风浪,反而乖乖蛰伏下来,受灵根转化炼去。 她既知灵煞不足为惧,心中亦有几分宽慰,毕竟成煞的先决条件,便是有灵脉在此,看鬼嚎窟茫茫一片天地聚满灵煞,就知晓此处的灵脉规模决计不小! 鬼嚎窟人烟稀少,甚至连周遭方圆近万里,也见不到任何一处势力,其中灵脉自是无主之物,可堪取之一用。 赵莼径直往风沙深处行去,直走到灵煞最为浓郁的地界,才以神识向下探查,窥见了这一条灵脉的规模。 至岳宗的吞岐道场、榕青山的天榕法地与灵真祖地所在的松山地脉,一齐被冠以南域三大福地之称,不过这里的福地,与大千世界内洞天福地不能相比,此处实是因为三处福地的灵脉最为粗壮强盛,连支脉都要胜过别宗不少,这才得名。后来松山的灵脉被壬阳教吞去部分,剩下的便为灵真取回幽谷,三大福地遂折去一处。 而灵脉一旦断碎,尤其断在主支,就必然会灵气大损,寿命锐减。分玄修士远做不到将灵脉完整取出,是以此界灵脉若经搬动,便都呈现断裂之态,再不复从前规模。幽谷的灵脉本就经过一次搬动,灵气薄弱了不少,后被壬阳掠去风簌谷,恐怕已然是强弩之末,是以赵莼并无将之寻回的念头。 赵莼见过至岳宗的灵脉,而眼前这一处不仅毫不逊色,反而还因从未有人攫取过的缘故,灵气异常饱满丰沛,若能将之取回幽谷安放,假以时日必能再度养出一处福地来。 真婴修士能以摄物之术,将灵脉从地下连根拔起捏在手中,赵莼离此境界还有不小差距,便只能保证单独取出主支灵脉,以将伤损免至最小。此外,鬼嚎窟内灵气带煞,她还得在此将灵煞解去,方能出手取拔取灵脉。 不过与后者相比,解除灵煞就要容易得多了,此处是因地形成煞,赵莼只要出手将地形改易一番,灵煞自然便会迎刃而解。 :,,. 章一百三三 灵脉入江故人归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十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上严殿落于贯天江源头,滚滚飞瀑泄如银川,大江两岸景色秀美,清溪恰似玉带将湖泊串起,粼粼波光映日生辉,若说还少个什么,便是此处灵气十分稀薄,草木未像别处一般盈满灵秀之意。 赵莼两日前从西域返回幽谷,鬼嚎窟的灵脉如今已被她取出,不过眼下还不是安放之时,至于何时合适,她自有考虑。 离开灵真的几日,又有不少弟子闻讯赶来,那圣陀天宫倒也十分知趣,宗门内还未被其招揽的遗徒,现下都亲自送了过来,为首者乃是一须发皆白的老道,自称为圣陀天宫太上长老,号作弥应,此回亦是为恭贺灵真复立之喜而来。 不过弥应到时,赵莼还孤身在外不曾返宗,便只得连婧出面与之相见,好在弥应道人听闻连婧就是持握地符之人后,半分也未轻视于她,只是与一干同行长老及弟子在灵真住下。 后赵莼归来与之一见,顿叫弥应认出,她便是当年随尊者上界的修士之一,这下笃定了心头揣测,对灵真又改了一番看法。 除至岳宗等势力乃赵莼亲自相邀外,其余在南域的宗门,就都只有请帖一封了。此域有头有脸的宗门不下百处,虽不是处处都有请帖派下,但凭着帖子前来赴会,以及好奇于灵真现状而不请自来的势力仍旧很多,若是仅令门中弟子接待,自然有手忙脚乱之嫌,赵莼便趁着这两日的功夫,开炉炼制了不少傀儡出来,以应付今朝来客。 从外表来看,这些傀儡当与真人无异,倒是叫往来客人倍觉新鲜,长辉门修士更是对此大为好奇,恨不得将之大卸八块,以观内里构造。 而此派分玄既是亲自相求,赵莼也便答应了事后予他几具,随着日头渐至辰正时分,至岳宗等势力都已齐至,前来者无不是门中位高权重之人,可见是颇为重视于灵真,亦或者说,是颇为忌惮于赵莼。 今日不请自来者甚多,广陵派算是赵莼意料之中。 为首之人她不曾见过,想来应当是此派掌门嵇辰,而当日在壬阳落荒而逃的李秀峰,此回倒是站于嵇辰下首,目光略见闪烁。 赵莼只以为他与壬阳有旧,故而才见心虚,却不晓得李秀峰心中,正思量着其余事情。 自晓得灭去壬阳之人出自灵真后,他便派人前往松山探查了一番,发现那山中果然如淳于归所言,另有些怪状在内,不过派去之人实力不足,未能突破山中禁制,李秀峰遂打算亲自前去瞧瞧,今日赴会亦是试探更多。 若赵莼并不知松山有宝,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宝物独占下来。 李秀峰那点鬼蜮伎俩,嵇辰是半分也不清楚,他初见赵莼,只觉此人犹如一汪深潭,面上虽静而无波,却又深不可测,好似有惊涛骇浪隐在无边沉静之下,但须臾后,一切异象都霎时消却,除了平淡以外,难以用其余言语概述其人。 “嵇掌门既来了,便请入坐罢!” 她振袖一挥,便有傀儡侍从连忙迎了上来,将广陵派来人引向客座。此些修士来自上界,故而一眼就瞧出了傀儡的底细,心知此等造物非中千世界手段不可炼制,如此便不免对赵莼多有几分怀疑。 待广陵派之人也落座后,赵莼方环视一周,凌身踏入空中,放声道: “四十三载前,灵真因错信奸人,受壬阳掠杀,致数万弟子流离失所亡魂难安。赵某蒙受宗门牵引入道之大恩,今手刃仇敌,重建山门,唯望诸位作此见证,以令故宗福泽绵延万载!” 语罢,她袖中一抖,竟从中取出一条玉白之物,形似龙蛇却无头尾,甫经出世,立时就叫幽谷内弥漫开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 嵇辰见识最广,当即一拍桌案,失声道:“只手擒脉,真婴上人!?” 但下一刻他又摇了摇头,将此猜测否下,毕竟赵莼手中灵脉并不灵动,头尾不显即意味着灵脉不够完整,应当缺了支脉,只得主干一条,真婴修士必然不会如此,眼前女子只怕还未至此般境界。不过即便未至真婴,至少也得有归合境界,才能拔出主干灵脉。嵇辰双唇抿起,心道那壬阳败得不冤。 不只有他,其余修士也分外惊讶于此物,见赵莼将之向下一掷,猛地拍入贯天江内,心中仅有的一点怀疑,也随着喷薄而出的丰沛灵气散去了。 灵脉! 定当是灵脉无疑! 至岳宗与榕青山分玄大惊失色,只因被赵莼布下的这条灵脉,竟还在自己宗门的灵脉之上,来日养就福地几可说是板上钉钉之事!而如此手段,单以分玄修为已然难以做到。 江水滔滔,将灵气引入叶脉般分布的溪流中,随着灵气从灵脉中激发出来,幽谷内渐有了灵气氤氲之相,众人见了皆暗自心惊,在这几乎凝结作雾的灵气环境内,只觉通身都舒畅起来,再不想离开此处。 赵莼布下灵脉后,又取出阵盘安置于上严殿下,此为江水源头,亦是灵脉之眼,阵盘甫一安放,便降下一层几近于无的禁制将幽谷笼罩入内,谷中唯有几名神思敏锐的分玄对此有所察觉,其余人竟丝毫不知禁制一事,只喟叹幽谷灵气丰沛。 这阵盘攻防皆备,同时可对付数位分玄大圆满修士,日后便是赵莼离去,护宗大阵也能庇护幽谷安定。不过弊患若是出在内处,此阵便防无可防了,而那识人不清所致结果,自也与赵莼起不了牵连,都算是灵真日后的命数。 她所做之事,已将灵真立宗之本奠定,向下望见数百弟子欢欣鼓舞的模样,便知晓如今该到了扩招人手的时候。 距布置山门之日又过了五个日夜,陆续返宗的灵真遗徒,也渐有了六七百的数目,这日山门中略见喧闹,因着此回返宗的遗徒四人,当中竟有三位凝元修士,正好能补上灵真空缺的断层。 赵莼以神识御出,更不由一笑,却是蒙罕与徐沣父子,并一位面貌陌生的女子。 :,,. 章一百三四 喜贺良姻星斗移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如今灵真派内虽有赵莼这一客卿坐镇,但往下数,分玄与凝元两境的修士却是一位不存。 她自是欣喜于蒙罕等人的到来,将之唤入上严殿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当年蒙罕丹田被破,不得不转修阵魁一道,今日看来,竟是误打误撞寻到了极为适合于自己的道途,身上气息较一般凝元道修还要强上不少! 据蒙罕所言,他已成就金傀之身,且阵魁境界不分小阶,若是与道修对上,只怕唯有凝元后期修士才得一战之力,连面对大圆满修士他也有法子全身而退! 不过阵魁之道后续进境艰难,虽然修成玉傀之身后,便能与分玄后期匹敌,但此中不琢磨积淀个上百年,蒙罕也不敢说一定能成。 而他当年不愿与赵莼一齐上界,便是为了寻找友人徐沣,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在西域地界内,叫蒙罕发现了徐沣父子的踪迹。灵真覆灭后,内门筑基弟子乃壬阳心头之刺,他等自不敢留在南域,便打定主意向西域逃去,江蕴如此,徐沣也是如此,不过前者气运如龙,后来随着尊者上界,这才免于一难。 徐沣与蒙罕资质相当,前些年亦是成就凝元,在西域一小城内有了立足之地,与蒙罕、并那名为雷雁的女子一齐,也在那方地界闯出了一番名声。早前壬阳覆灭的消息传来,他等便准备返回南域,如今是终于到了。 其中蒙罕与徐沣父子都是灵真门下,那女子却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士,她双目有神,嘴唇薄似两片柳叶,身形强健挺拔,皮肤微微泛着棕铜颜色,穿着一身劲装,整个人如同弦上之箭,蓄势待发! 蒙罕在道出其名姓时,却是少见地红了脸,瓮声瓮气道:“雁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道侣。” “雷雁见过前辈。”她倒浑不在意,落落大方向赵莼拱手一礼,比起徐沣才突破没几个年头,显得有些虚浮的气息,雷雁的修为明显更为凝实,应当已在凝元境界打磨多时了。 而她本是西域散修,性情十分刚强直率,既不是出身修真世家,又不曾真正拜入师门,只入道时得了一位隐世老道几句指点,便一路闯荡到今朝这般境界,资质与心性都堪称不错。此回同蒙罕一齐前来幽谷,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有凝元修士主动投奔,又非奸恶伪善之辈,赵莼自是点头应下,从袖中取出两枚防身玉珏,顺道恭贺两人缔结良姻之喜。 出得上严殿后,徐沣身侧那身形枯瘦的中年男子终是舒了口气,他为徐沣之子徐匡瑞,因天资平平,这些年始终困在练气六层未能前进一步,而不成筑基,自然便现出了衰老之相,与其父徐沣站于一处时,竟叫人分辨不出谁是父谁是子。 殿内修士不是凝元,就是赵莼这一归合真人,徐匡瑞哪能抵抗得住这等气势,当下是大气也不敢喘,只等听完几人寒暄叙旧,走出殿门才摸了摸额上冷汗,这一抬袖,背脊上的衣服便贴了上来,竟是吓得冷汗淋漓,整个人如水中捞起来的一般。 徐沣恨铁不成钢,望见其一副窝囊模样,只冷哼道:“为父曾告诉你,做人行事要处变不惊,你又听到何处去了?” 徐匡瑞嗫嚅不得语,又听父亲长叹一声,道:“若是为了从前之事,倒不必过于担心,你一练气期小辈,赵前辈只怕看你一眼的功夫都没有,更何谈寻你的麻烦?”赵莼名姓传出后,徐沣便告诉了儿子,她便是当年被其寻过麻烦的弟子之一,嚇得徐匡瑞肝胆俱裂,生怕报应上门。 不过徐沣此举并不在于当年旧怨就是了。 “从前在灵真时,你便仗着为父是内门弟子,在外门横行霸道,欺辱同门。然而世事无常,你在挑衅他人时,恐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对方能轻而易举碾死我父子二人。如今灵真重建,正是短缺人手的时候,为父或将在门中担任要职,你既为我独子,便好生把脾气收敛下来,不然为父绝不饶你。” 门中仅得他们三位凝元,赵莼必会委以重任下来,徐沣知晓此事马虎不得,遂提前告诫徐匡瑞一番,以免日后再生风波。 …… 如此春去秋来,匆匆间三年过去。 除却山门复立后的第一年,不断有遗徒重归幽谷外,接下来的两年内,倒不曾再有旧时弟子前来。 那心有返宗之念的张崛等人,却是被连婧出面给阻拦在外,最终剥夺了灵真弟子的身份,斥令远离幽谷。如今正是灵真重建后的第四年初,门内千余弟子已然安定下来,上头正着手于开山收徒一事。 现下有徐沣等人决策宗门大事,赵莼也乐得甩手清修,有凝元修士入宗后,连婧便主动卸了代理掌门一职,而蒙罕不喜俗务,自觉不适为一宗掌门,雷雁又以入宗年头短暂,不堪此任为由退出掌门人选,这位置自然而然便落到了徐沣身上。好在他确是心思缜密之人,灵真在其手中,也能叫赵莼放心些许。 这几年里,从前属于灵真的几处小世界也被赵莼要了回来,日后在下界甄选身怀灵根的弟子入宗,再于幽谷周遭地界内设立外院,假以时日,灵真便能恢复以前数万弟子的光景。 而与此同时,松山地脉内。 张崛目光低垂,半点不敢抬头示人,甚么嚣张气焰在他身上已瞧不见半分,闻见眼前修士出声询问,只能唯唯诺诺应声答道:“我派十二祖师内,的确有一名剑道修士,其力压四域,冠绝横云,在南域内不是甚么秘密,大人只若稍稍打听些许,便知小的所言不假。” 李秀峰眼神往张崛身上一落,就见其浑身抖若筛糠,不由哼笑道:“量你也不敢欺瞒本道,只是这力压四域,冠绝横云……”他循着松山望去,前头的主峰已然被凿出一方洞口,内里似乎有风动的迹象。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山风。 是货真价实的剑气罡风! :,,. 章一百三五 罡风烈接连丧命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李秀峰自上界而来,广陵派内虽然没有剑意境修士,但剑罡境弟子还是有两三人在,他等无不是受长老看重,众多弟子崇敬的核心真传,叫李秀峰等人轻易接触不到。 唯一一次见过剑罡境弟子真容,还是托一位同族的福,在从旁协助其斩杀妖将时,远远见识了剑气成罡的手段。 这才使得李秀峰能认出,松山主峰内的禁制,实则是剑罡阻挡,并非阵法之故。 三年,足足用了三年时间他才将这剑气罡风损去部分,若留下剑罡之人真如张崛所说,是那两千多年前的灵真祖师,此人实力便真是可怖至极了! 李秀峰心头生出几丝忌惮,不过喷薄而出的渴求,又迅速将仅余的冷静镇压了下去。既是那等强者留下的东西,想必定是珍贵至极,何况眼下他已肯定赵莼并未注意到松山之地,放着宝物不取,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你,前面带路。”他遥遥一指,示意张崛先行,而后者虽为灵真遗徒,对松山祖地却是一窍不通,只能缓步向前试探,迫于李秀峰的威势,不敢稍作停留。 而李秀峰带着张崛,自也不是为了引路一事,只见他伸手把住其肩头,自己加快了几分不乏,结果便如心中所想,有这修行灵真道法的弟子在前,主峰上的阻力明显消却不少,又受他奋力一破,两人刹时就遁入了洞穴所在。 张崛望着前头幽深漆黑的景象,心头似被大手扼住一般,陡然被惧意侵占,咽了咽口水道:“大人,这前头的路小的实在不认识,也不敢肖想贵派弟子之位,便叫小的在此回去,可成?” “回去?”李秀峰似笑非笑向其睨去,大手轻轻往张崛脑袋上一放,下一刻猛然发力,手下头颅便像果实般炸了开来,红白之物四处飞溅,血液的腥气霎时喷涌而来。他一个除尘小咒将手中秽物消去,蹙眉看向张崛尸身,便又从指尖弹了一点火星过去,不过几个呼吸,就将之烧成灰烬。 “此事被你知晓,本道怎能容你活命回去。”他面色阴冷,一拂衣袖向洞穴深处遁去,此中剑罡历得两千余载岁月,又被他锲而不舍消磨三年,如今已然不能阻挡他的步伐。李秀峰唇角微勾,举目往洞内瞧去,欲在黑暗中找到前人留下的珍宝。 恍惚间,他看见一颗颗晶亮璀璨的物什嵌在壁上,还未等他出手摘取,就觉通身剧痛,不由为之发出一声哀嚎,一刻钟后,这一实力不凡的分玄修士,竟是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生机尽失! …… 这日,嵇辰正有要事召诸位分玄相商。 横云各域素有百宗朝会这一盛事,此会十年一届,至如今已然到了举办的时候。从前广陵与至岳几处势力争斗不休,这盛事遂因此搁置了两届,直至十年前至岳不敌,不得不将魁首之位让与广陵,今朝十年期满,嵇辰便欲重启此会。 算起来,这还是广陵派接任魁首后的第一届百宗朝会,是为宣扬威势的大好时机,且眼下唯一对他等有所威胁的灵真,羽翼还不曾丰满,日后之事不作考虑,如何顾好眼前,才是嵇辰心头的打算。 拟定朝会名单,准备优胜彩头……此都是魁首宗门的责任,听闻从前至岳宗,甚至截取过灵脉分支赠予优胜宗门,广陵派不愿落于人后,便也得拿出像样的彩头来。 而这等大事,自要和门中分玄细细商讨。 嵇辰唤座下童子前去将分玄修士请来,直至众人皆到时,才发现其中唯独没有李秀峰的身影。两人虽有不睦,时常起些口舌争端,但涉及宗门大事时,李秀峰也不会任性妄为,毕竟返回宗门复命时,若遭嵇辰告上一状,长老们定不会放过于他。是以嵇辰再三询问,听童子言道李秀峰洞府无人后,顿感十分讶异。 “诸位可曾知晓李师弟的下落?”他向众人问道。 广陵派分玄面面相觑,近年来虽瞧见过李秀峰屡次出入宗门,但具体去了何处,却是不大了解的。 问询不出结果,嵇辰心头顿生不悦,只能先将此事搁置一旁,与众人把百宗朝会的事宜定下。末了散会之后,又有童子上前通传,讲到李秀峰洞府的奴仆前来觐见,嵇辰遂唤之入内,不料那人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泣涕连连道: “掌门,我家老爷的魂灯,灭了!” 修士以命神点燃魂灯,此灯一旦熄灭,即意味着主人身死! 嵇辰霎时从座上站起身来,高声喝道:“这如何可能,你速速将所知之事一一道来!” 那奴仆虽是仆从身份,但本身也有凝元修为,跟随了李秀峰许多岁月,十分受其倚重,是以对其时时去往松山一事,大抵也知道个一星半点,几个时辰前,他正如往日一般在洞府修行,这时忽有异感生出,竟是与李秀峰结下的主仆契约就此中止,叫他再不受人奴役了。而主仆契约若非李秀峰主动毁去,便只能至一方死亡而止。他旋即向洞府内室奔去,那摆放正中的魂灯果然已经灭去,只剩下青烟袅袅飘起! “松山……”嵇辰面色怪异,他清楚松山乃灵真祖地,还是因为壬阳掌门淳于归在他面前提过,说是山中藏有珍宝,希望自己能派人相助,届时便可共分宝物。 不过嵇辰对此无意,故不曾出言答应,自然也没有踏足过松山境内。 “好端端的,他去那处做甚?”虽是面沉如水,嵇辰却也立时架起遁光向松山行去,李秀峰在广陵派主宗还有位真传弟子做同族,此番陨落在了横云,他自当难辞其咎。 匆忙赶路时,嵇辰腹中渐也有了揣测,与壬阳交好一事本就为李秀峰的主意,淳于归亦与之走得极近,松山藏宝之事,他定不可能只告诉了自己一人,若李秀峰知道宝物下落,又会如何行事? 嵇辰呼吸微紧,低声骂道:“蠢货。” :,,. 章一百三六 福祸逆转洞中宝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嵇辰在松山主峰外逡巡数个时辰未果,才踱步进入洞穴,未行多少步,便望见一具尸身倒在地上。 而自洞内呼啸滚来的烈风,又在其身上法衣割出道道痕迹,叫他再不敢轻易上前,只能远远打量着李秀峰的尸身。 其脸上血痕道道,双目瞪起,经外奇穴处胀出两个鼓包,可见嘴中咬紧了牙,同时面目青紫,双手端举于胸前,五指扭曲呈抓握之相,不难瞧出死前七窍出血,经了一番剧烈的痛苦。 修行至分玄境界的人,竟也死得如此惨烈,嵇辰看得背后发凉,只确定了李秀峰已死,便匆匆架起遁光撤离此处。 他对此无能为力,可不意味着旁人没有解决之法。 这松山乃是灵真派祖地,其中异怪,只怕唯有本门弟子才能解释得清了。 李秀峰之死绝不能算作小事,嵇辰方从松山撤去,便打起主意拜访灵真,不过他心中并没有多少底气,毕竟李秀峰是自己要往松山去的,腹中种种心思更算不得在理,究其根源,还是广陵落了下风。 不过被弟子领进上严殿后,看赵莼的神色,似乎又像猜到了自己的到来般,毫无半分惊讶之意。 他打了个稽首,将李秀峰身死一事言明,这时才见赵莼眉头挑起,目中划过一丝诧异:“贵派长老身死之事,本道确是不大清楚,但嵇掌门到前,门中弟子却是向本道上禀了另一桩事。” 今早连婧从入定中醒转,便见王振焦急万分,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待询问后才知,日前张崛被广陵派之人强行掠走,至如今生死不知,跟随于他的修士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这才找到王振,期望他能央托宗门出手相助。 王振此人与张崛本就有些故旧,是以愿意前来说情,但连婧心中担忧的,却是广陵派掠人的真正用意。赵莼不曾现身前,此派在南域可谓纵横四方,迫使至岳宗、榕青山等势力不得不结盟以抗,如今灵真复立,他等又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为此,她连忙赶到上严殿,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了赵莼。张崛本就见风使舵,怀小人之心,如若再经广陵派威逼利诱,对灵真恐怕颇为不利! 而赵莼倒未觉得张崛能对灵真造成多大损害,眼下宗门有她照抚,自是稳如泰山,只不过广陵派掠人一事,却叫她格外好奇起来。 “便不知贵派修士,为何要掠走那张崛了?” 嵇辰尚还不知这一桩事,但细思过后,却能猜到此事必然与李秀峰有关,遂又思忖片刻,选择将淳于归所言那事言明于赵莼。语罢,即见她冷冷一笑,心头怕已了然。 松山内藏有什么东西,不会有人比赵莼更清楚,李秀峰也好,淳于归也罢,若是打起那山中之物的主意来,亦不过是个自寻死路的结局。只是归杀剑已被她取走,而山中剑意又存留了两千余年之久,已是堪称薄弱,李秀峰好歹乃是分玄大圆满境界,此番葬身其内,便很难不叫人怀疑,是否发生了甚么变故。 赵莼微微一叹,颔首应下嵇辰之托。至松山时,正好能瞧见人为凿出的一方洞口。 此事做得并不隐蔽,只怕在那李秀峰心中,松山早已被灵真彻底舍弃,故而不曾加以遮掩。 她见此心生不悦,暗道破坏一宗祖地本就为无礼之举,且李秀峰还怀有盗取宝物的念头,如今取宝不成反身死其中,倒也算应得的报应。 循着洞口入内,区区剑气罡风不足为碍,但愈往深处去,却愈叫赵莼心绪沉重下来。 “这是……”她招来一股洞中灵气,这才晓得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灵煞!” 虽是同为灵煞,松山内的灵煞又与鬼嚎窟中的不大一样。后者因地形呈囚笼之相,将灵脉困于其中结成煞气,而松山内成煞的原因,却是和师兄斩天的剑意有关。杀戮剑意乃万千剑意中最凶厉的一种,掌握此剑意的修士若心志不坚,便易嗜杀堕魔。 从前有归杀剑镇守,叫剑意气息不敢作祟,后来此剑被赵莼取出,留在松山内的剑意气息彻底没了压制,便裹挟着主峰下残存的灵脉碎屑,结成了剑气灵煞! 李秀峰毫无防备,一时受剑气灵煞入体,丹田灵基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通身经脉更是惨不忍睹,赵莼见此只能摇头一叹,招手将其尸身收捡下来。 抬头望去,周遭石壁上又有数十颗晶莹璀璨的晶石,其上灵煞尤为浓重,应当是此地灵煞因无法外泄,久而久之形成的灵煞结晶,赵莼伸手取下其中一颗,握入手中时有若坚冰一般阴寒,但识海内的血色小剑,却是因此有些躁动起来。 她暗忖片刻,对识剑这般异状已是心中了然。 斩血剑意与杀戮剑意出自同源,只是等阶不同罢了,师兄斩天成就杀戮剑意在身,留下的诸多心得体会,也叫她受益匪浅,只可惜对方陨落已久,不曾遗留有剑意供自身参悟,如今凝结的灵煞结晶,内里带有些许剑意气息,赵莼便可加以利用,使斩血剑意早日进阶! 不想取走归杀剑后,此地还能生出如此有益自身的灵物,如若不是李秀峰心生觊觎,她倒未必能够顾及到松山里的情况。 便催动气力往石壁上一震,颗颗灵煞结晶顿时脱落下来,被她尽数纳入袖中。如今修为增进,袖里乾坤这等神通已然胜过储物法器,且不必区分死物活物,此也是为何归合境界以上的修士,几乎不用储物法器的缘由。且法器总有遗落损坏之嫌,终是不如神通来得便利。 赵莼神识沉入其中,将灵煞结晶略作清点,此物形态规格皆不相同,有拇指大小的,也有黄豆模样的,共计三十九颗,足够她修行参悟一段时日了。 行出松山主峰后,赵莼伸手一握,将洞口生生捏合紧闭。没了灵煞结晶,此地煞气最多三五年就会消散一空,这期间受她神识镇压,自当不会有人敢来此作乱。 :,,. 章一百三七 人生难得不别离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李秀峰的尸身自交还回了嵇辰手中,他既知此事乃广陵派不占理,便只将其中缘故告知了门中分玄,对外则宣称李秀峰功法修行有误,在洞府内受真元逆行而陨,那唯一对此有所知悉的凝元奴仆,也被嵇辰做了了结。 时临百宗朝会前夕,李秀峰身死一事爆出,南域各处宗门便多有惊动,后听闻广陵派放出的理由,怀疑真假者自然有之,更有广陵派门中内斗,掌门一系之人下此毒手的说法,不过并无修士联想到灵真身上便是了。 如此盛事赵莼亦有听说,消息才出之时,广陵便派人将朝会请帖亲自递到了幽谷来。按理说惟有分玄坐镇,才可为一方大宗,灵真复立仅有三载岁月,门中凝元更是只得三人,并不满足百宗朝会至少十位凝元的要求,故而如此礼遇实则是敬重于赵莼,而非宗门之故。 不过她没有前去赴会的念头,更无心与其余宗门争夺魁首之位。而若要彻底了断与宗门的因果,便不能处处介入于灵真之事,赵莼有感,在灵真愈发显现出兴盛之势,逐渐羽翼丰满后,那牵连的因果也便愈发有了浅薄之相。可以料定的是,灵真在南域彻底稳固的那日,就是赵莼因果了断,该离开此界的时候了。 是以她并未插手朝会一事,只吩咐徐沣好好挑选弟子,尽力而为便是。 三人中,蒙罕与徐沣都未过百岁,能够参与凝元一战,雷雁却是受年岁所限,无法大显身手了。既如此,此回便是由她留下来看护宗门,蒙罕、徐沣二人带领门中弟子前去广陵派赴会。 此行一去三月才归,两人前来复命时,面上皆都喜气洋洋,可见此回百宗朝会的结果确是叫人十分满意。 据蒙罕所言,此番带去的弟子内,出了数位资质不凡的好苗子,中有一人名为顾思年,乃是今年才以练气大圆满境界入门,后突破筑基不久的新晋内门弟子,其在朝会上越阶克敌,败下榕青山一位筑基中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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