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无法再以神威压制于他,只是王峥想要破除此法,仍旧是十分艰难。 他回身一退,即有两道白刃从身侧冲起,霎时间调转了方向直往魔相头颅处杀去,法身真婴多已显化紫府,如今凝神将那魔相一瞧,便能观出其周身气机强烈,恐怕难以从外突破,而双头四目汇聚元神,显然是魔相的关键之处,王峥当机立断,却是抓住了这处关键死穴,想要一鼓作气破了辛摩罗的魔相之身。 这两道白刃直冲面门而来,顿叫辛摩罗为之心中一紧,他将身往后仰去,两只大手顺势向下一落,就想把王峥这手段给生生捏散。 喇图魔相身形庞伟,两道白刃各入其手,便好似一点米珠,为稳稳接在了掌心之内。辛摩罗紧握双拳,使法力灌入其中,顿叫周遭掀起一阵轰隆闷响,只见魔相大手赤光流动,好比血液流经其内,逐渐把掌心的丁点白光给掩盖过去。 旁人正惊叹于这魔相之威,喇图魔相内的辛摩罗却忍不住把眉头皱起,心底杀意更重几分。 那两道白刃才入他手,便就叫他察觉出一丝不对。王峥想以此法破他魔相,但白刃本身却亳不见锋利之意,反而重若千钧,压得他两手不住往下坠去。 辛摩罗不曾与王峥交过手,故不晓得这《长生厚德真经》的独到之处,只是他在魔相神通一道上有所成就后,便立时拿了冯涧来试手,心道此届风云会距上届已是过去了百二十年,王峥先行一步,在实力上略胜过冯涧,这也是合乎情理之事。却不料那王峥在真元的凝炼与掌握上,还要超过他原时所预想的水平! 王峥略显瘦削的面容上,仍是一片从容神色,他自打入门之初,便得师门长辈评价为稳重,如今虽是面对强敌,却也没有半分惊惶丑态。 两道白刃俱是他真元所凝,如今自也为他所任意驱驰,入得喇图魔相掌心后,王峥便两指一掐,口中大喝一声“起!”,在旁人瞧不见的手心里,两道白刃倏地向内收合,凝作一团盈盈白光,若说先前还有下坠之势,现下便带着千钧之力向上一撞,直把魔相双臂都给震了起来! 王峥的真元厚重无比,此两团白光好似容纳了千山万海一般,绝非寻常人可以捏握下来。如此重物握在掌心,辛摩罗也是感到两手一麻,一股挣脱之力顿从手掌攀升上臂,使他身躯猛地摇晃起来。 只是这东西如此厉害,他又怎能容之脱得手去? 辛摩罗厉声呼喝,一股气力下沉丹田,立时便把魔相之身稳住,后抬起双拳,却是在掌心裂分一张无齿无舌的大口,将两滴血珠喷吐而出! 血珠一经祭出,便化作一道猩红烟气,将王峥的盈盈白光给裹了起来,只可惜王峥的真元坚若磐石,辛摩罗见拿血化之不动,心中亦是十分不快,魔相双拳不由更紧了些。 魔门修士意随本心,七情六欲皆是修行,辛摩罗喜怒皆形于色,与王峥的镇定从容倒很是不同。 而正统道门讲究动心忍性,似王峥这般沉着冷静的神态,倒很是让昭衍弟子觉得心安,暗道这辛摩罗应当是胜不过王师兄去。 王峥面上不显,心头却是以凝重之意居多,他不敢轻视对手,一举一动皆是先思而后行,现下并起两指描画咒文,便将丹田灵门一拓,催得一股真元向上涌起,使魔相手中白光愈发凝实沉重,最后竟将大手生生撞破,猛地轰上两个头颅的面门! 这却不算完,王峥甩起拂尘横向一挥,面前便现出九根半尺长的铁钉,此物上端略粗,末尾尖利,通身质朴并无光泽,可看了后却叫人心生胆寒之意,觉得铁钉上寒气森森,绝非寻常俗物! 大宗弟子少有积贫之辈,尤其是王峥这般师门背景雄厚的修士,便更不会在法器外物之上落后于人。 他这一件法器名为玄铁锁魂钉,取材自龙渊底下的玄铁晶精,经由洞天内一位通神长老以异火锻造,只凭真婴修士的手段,却是怎么也损毁不了半点的。而锁魂钉一套九根,彼此间阻绝神念,一旦锁住对手神魂,就可瞬间将对方元神裂散,从而克敌制胜,无往不利! 早前在面对冯涧时,王峥手中还不曾有这么一套克敌法器,不然也不会棋差一招败于对方,最后屈居于风云榜第十三。 如今拿了此物在手,对上辛摩罗他也是多了些底气。九根锁魂钉已是被他祭炼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现下遭人一催,立刻便翘起尖利一端,呼啸着往魔相头颅上贯去。 先有真元破了面门,后又得锁魂钉这一强力威胁,王峥激动之心逐渐平复,目光已是微微亮起。 这时,辛摩罗却高声大笑起来,随后怒吼一声,将整具魔相身躯向上抬起,使九根锁魂钉接二连三穿透在他胸膛与肚腹之处,听他语气中含有几分愠怒之意,开口道:“能将我这无尽血河身逼出,你也算输得不冤!” 哐啷!哐啷—— 众人心头一震,发现这竟是锁魂钉落地之声。 辛摩罗把两个头颅双双拔起,身躯却化作一片汪洋血河,不过眨眼功夫,便滚滚涌流向整座斗台,将王峥其人给吞没在内! 喇图魔相的两个头颅上下晃动,俱是呲牙咧嘴,瞋目怒视。 王峥身陷血河,自要想办法将自己从中拔出,然而其中血液却粘稠无比,好似有千百只大手要将他往下拖拽。此时若有良策,便该是利落斩断周遭的血河之水,从而脱身离去,只可惜王峥之力偏于钝重,两股力道相互纠缠,却反叫他四肢一沉,被滚滚血水一个浪头给打落下去。 以辛摩罗的性情,眼下当然想要将之除而后快,只是王峥虽沉在了血河之内,其身却照旧如一座大山,不可为人随意撼动。 辛摩罗暗骂一句“硬石头”,手下倒不曾松力半分,只把王峥逼得心生绝望,自知今日的确是技不如人,以此境况与对方缠斗下去,必是自己先行落败不说,还容易另外留些伤势,或是用去保命手段,得不偿失。 他心觉些许可惜,却也是个知道取舍的人,如今细细一忖,便开口道:“此战是道友胜了,贫道心服口服。” (本章完) 。:,,. 章一百九三 剑开前路引目随 王峥虽败,却也只是败在远无胜算之上。 可你若问辛摩罗究竟杀不杀得了他,便是辛摩罗自己也得掂量掂量,为此痛下杀手会要付出多大代价。败王峥已是不易,杀他则更是难如登天,台上若不是辛摩罗,便哪怕换了苑观音、杜均常之流上来,想杀王峥这一稳若磐石之人,定也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王峥开口认败,对辛摩罗而言就已意味着大胜,他散下神通,将形容狼狈的王峥从血河中放归,只是眼中仍旧怀有几分警惕之心,还未有彻底将之放过。 修士为在斗台上争得一胜,往往是费尽心机与手段,除非是彻底失了再战之力,不然就算是认败,也得小心谨慎对之,以免对方以退为进,凭认败之言求取不义之胜。 毕竟修道者不是悍将,而是个人,义与不义,倒很少有人会在乎。 但王峥在乎,他从血河中脱身,面色苍白一片,可丹田之内却仍旧称得上充盈,只待调平气息,未必不能再与辛摩罗一战。 “我败了!”他微微阖眼,似是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洒然将手一挥,任由海龙虚影为对方所吞去,自己倒是伫立台上,有巍然不动之态。 待吞了虚影,辛摩罗便才将真元卸下,朗声大笑一句:“阁下磊落,却非月沧冯涧那般有小人心肠!” 众人不知当年冯涧因何身死,但看辛摩罗对他常有轻蔑讥嘲之意,便不由在暗中另做些猜测。唯有月沧门弟子闻此勃然生怒,在断夜飞山内忍不住破口大骂,只可惜这些怒火全然撼动不了辛摩罗半点,众弟子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坐上原属于王峥的位置,得享四周传来的羡煞目光。 而飞星观上,昭衍弟子瞧见王峥落败,心中自是为此有些遗憾。不过王峥未死,以他能力照样能在风云榜上位居前列,想到此处,弟子们心头的失落立时也消散不少,暗道,我派有杜均常、付娴等人物争夺首名,又得赵莼、池藏锋之辈后来居上,在此届风云盛会已算是风头无二,何故为此伤怀呢? 故昭衍一方虽吃败仗,飞星观内却仍旧一片欢欣鼓舞之相,而这般景象,亦是随着王峥击败风云榜第十五的一玄弟子何璇,将自己留在风云榜前列,而再度攀升到了极点! 辛摩罗移去前头后,风云榜后三十名的争夺,便开始逐渐变得凶残起来。 鸩荼勉强从接连两个强敌手中守下位置,却还是败在了第三轮邀斗之中,从第九十七名掉到了末位百名。 只可惜好景仍旧不长,她这一法身未成,而实力又远远不如赵莼、池藏锋之流的修士,在挑战者眼里无疑最易得胜的那一人,故见斗台上再度踏来一名未成法身的真婴,鸩荼便不自觉将戒心高高悬起。 那是个身量不高,体型还十分瘦削的女子,而今身着劲装,腰配太元弟子的符牌,身上却带着一股独属于剑修的锋芒。她太瘦了,以至于两颊微微凹陷,旁人一眼看去,先注意的一定是那双漠然无情的漆黑眼眸,而后才是她堪称寡淡的面容。 鸩荼微微抿唇,注意到了这女子的名字。 太元裴白忆! 这也是个像赵莼那般,称不上声名远扬的修士…… 但法身真婴之外,也不乏有强悍实力之人,能够越阶而战。即便不算赵莼,不算池藏锋,光她知晓的真婴修士里,就还有一位这样的人物。 裴白忆出自太元,会是这样的天之骄子吗? 鸩荼屏息凝神,体内真元已然沸腾而起,但下一刹那,在触及裴白忆横扫过来的目光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在此人眼中,她是什么? 亦或者说,她周遭的末流真婴都算什么? 裴白忆的眼瞳黑得出奇,却又倒映不出任何人与物,掠过鸩荼等人身上时,好似未有把眼前之人当成对手那般,像是看见了花与草,看见了世间任何一个平平无奇而又毫无威胁的东西。 只一眼,鸩荼便感到无边羞恼直冲而上! 但她的血仍旧很冷,像兽物遇见了天敌,藏在羞恼之下的,更多还是一种令人心神动摇的惧怕! 假若对上此人,自己一定会死! 不光是鸩荼在做此想,身具末位的风云榜真婴都在内心有此哀嚎,他们不知道这样的畏怕来此何处,但莲台上的剑道中人却无比清楚。 位列第八十九的银海剑宗朱佑成,此刻望向裴白忆的目光中已是一片狂热。 剑心境! 能有此压迫之力,甚至让他身上剑意有几分阻滞,就必然是达到了剑心境界的强者! 他银海剑宗立派至今,尚还未出一名真婴期的剑心境弟子,可如今在风云盛会上,他却见识了不止一位有此资质的剑道天才,赵莼如此,池藏锋也是如此,更莫说那位列风云榜第六的一玄苑观音。 现下再添太元裴白忆,即让他朱佑成晓得,什么才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今远赴风云会,方知大千世界人杰无数,银海剑宗与这广袤天地相比,实在太过渺小。 他心生澎湃之念,而斗台上的裴白忆也已祭出长剑,傲然指向风云榜第六十九! 一玄剑宗,郑赟! 郑赟是个身形伟岸的青年男子,五官端正,肤色微深。今一袭深蓝色直裾,两眉浓黑,目光炯炯,自有一股不容压折的冷硬气质。 但他望向裴白忆的目光,却带有一股深沉复杂的暗火。 又或者说,这莲台上的剑道修士都对这台上女子有些怪异之情。他们一方面忌惮着她剑心境的实力,一方面又心怀狂热,想要与此等剑修一决胜负,假若能从这场战斗中得到零星半点的感悟,对他们而言也将是极大的益处! 太久了! 他们困于剑意境已有多年不得寸进,那对天才而言不值一提的突破,实则是多数剑修朝思暮想的圣境,而天下的剑心境真婴本就不多,苦无切磋之人,这些剑道修士便不得不对赵、池之流感到敬畏与仰慕。 二更在后,今明两天都会补更 (本章完) 。:,,. 章一百九四 一气化来法身现 而对裴白忆,自也不会少了这样的憧憬之心。 郑赟止步于剑意境三重无为已有上百年岁月,如今在剑道镜界上虽是逊色于裴白忆良多,可他却早已修成法身,于修为上胜过对方不止一筹。 但他仍旧十分看重这一战。 这是个大好机会,郑赟暗想。 我若能从中有所体悟,或许可期进境。 在无数目光汇聚中,郑赟踩着一道淋漓剑光落在台上,正好与裴白忆相对而立,拱手道:“一玄郑赟,特来领教道友高招!” 他才不会如旁人那般,自恃修为高深便对裴白忆有所轻看。 郑赟以为,修为易进,悟道却十足艰难。凡剑修者,慕强而鄙弱,裴白忆既入剑心之境,便当得起他一分敬意。 “请道友赐教!” 裴白忆不善言辞,更不善与人交往,她神思敏锐,却是敏锐在对人心善恶的觉察之上,如今从郑赟身上感受到些许景仰,也是让她微微一讶,奉了个剑礼相回敬。 但在言语上,便只有这么冷冰冰的一句了。 郑赟目光略深,脑海之中已然开始翻找,适才乱战夺珠时裴白忆表现如何。他想了一想,忆起那羲和上人向鬼云魔张秀拔剑,似就是救了裴白忆下来,不过在此之前,对方也是招架下了张秀不少手段。那张秀道行高深,若入得风云榜来,只怕也不会低于前三十,裴白忆能在此人手底下过招,即可见实力不凡。 念此,郑赟也是全力而出。 他手握一柄重剑,剑势大开大合,如滔滔洪水奔涌而出,俄而又似山岳崩塌般砸落下来,总之声势浩大,叫人望了心头一紧! 裴白忆默然将之望入眼底,心头已是有了计较。 一玄剑宗剑法无数,开山祖师之剑却是一柄倾山倒海的重剑,这也使得宗门内重剑之流蔚然成风,而每有习此剑道者,大多又都倾慕祖师之法,所以郑赟的剑,也与万岳剑仙的开天剑道有所相似。 剑压山河,力开九霄! 这是何其伟岸与强大的剑道,怎能不让人为之倾倒? 裴白忆眼底久违地燃起一丝火花,随后握紧了手中长剑,将一股深沉可怖的萧杀剑意弥漫开来…… 她的剑与赵莼之剑有所相似,皆都是一柄漆黑长剑,只是赵莼的剑上有赤金纹路,描绘出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而裴白忆的剑,则是满布着密密麻麻的裂纹,好似一碰就要破碎开来,全然不与众人心中的利剑相同! 而比剑意先至的,却是一股涌流着的赤炎。 郑赟神情肃然,只重剑一起,就悍然劈开了层层赤炎,不过下一刻,他那两道粗眉就压了下来! 修道人突破至真婴境界后,道种便化为了真婴,而与此同时,随着真婴一并升起的丹田之火,即为道种真炎。这使得真婴境界之人能够自如操纵炎火,也方便丹、器两道的修士,不再需要地火相助,也能开炉炼丹制器。 而道种真炎虽不能与异火相较,对真婴境界以下的修士来说,却也称得上焚身灭骨之术。 但郑赟不是那等弱小之辈,他修为远胜过裴白忆,其所怀有的道种真炎,自也不会弱过于对方。更何况道种真炎此物,除丹、器两道的修士外,如非是修行了火属功法的人,否则少有修士会耗费精力加以祭炼。而剑修仗剑杀人,像赵莼那般法术精绝的都算少见,就更不会有人分心于它处了。 只是让郑赟脸色微变的,却是此物绝非道种真炎。 委实而言,这赤炎并不浩烈,反是有几分死寂之意,炎火本身没有灵智,所以也绝不是珍贵的异火。郑赟思索未果,皆因在他破开赤炎的一霎时,裴白忆的剑意便已把这方斗台弥漫得如同无生之地! 到这时,郑赟才粗浅觉出对方的剑道为何。 比死中有生的涅槃之道,要更多一分死寂,但也破开生死,直指本源! 绝对顶尖的大乘剑道! 郑赟鼻中喷出粗气,心头战意彻底为之激发出来,他大喝一声,只以单手扬起重剑,便将自身沉重无锋的剑意轰然向对面撞去! 而剑意无形,故在这两股剑意闷撞一起时,旁人却是瞧不出来场内发生了什么,唯有郑赟与裴白忆本尊,才知晓剑意相争得有多激烈。 道的倾轧,自是大乘镇压小乘。郑赟心慕祖师之道,却怎奈境界不足,离那开天剑道尚还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而裴白忆不光在剑道上更为强大,其本身也已突破到了剑心第三窍,眼下徒以剑意相争,便当是她强一分,而郑赟落在下风。 “剑心境界,果真强悍!” 郑赟目光如火,口中低喃一声,对眼前局面倒不觉得有何意外。 与裴白忆论剑道,他自是弗如远甚,故今日郑赟自己也清楚,想要得胜的关键,还是在修为境界之上,而这也是他面对裴白忆的优势。 “裴道友,你可小心了!” 郑赟一拍丹田,腹中真婴便猛然向上一跳,被他祭炼了上百年的上乘法身,就此化出肉身之外,与他本尊一齐携手对敌。 这得是要根基稳固,且道行深厚之人才能为之,不过对于风云榜上的真婴修士而言,能做到这一手段的人并不在少数,故也没有多少人对此感到惊起,他们所真正疑惑的,实则是郑赟面对裴白忆,竟要以如此方式才能取胜。 外化期修士有分身可自如行走,形与本尊一般无二,而这分身自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可以说,真婴期所铸成的法身,便就是在为外化分身作准备,这也是为何下三等法身意味着突破无望的缘由,盖因这类法身气散神虚,全然无法进阶为自行运转周天的外化分身,所以几无突破可能。 裴白忆心知肚明,郑赟想要胜她,就只能以法身施威,用剑道手段无异于班门弄斧。 但她敢将首战人选定于郑赟,又怎会没有破解之道呢? 裴白忆扬起长剑,使袖摆从她手上微微滑落,露出一只满是玄色密文的纤长手臂,那密文与经络的走向相合,神韵比当初赵莼在天剑台上所见,又添了不知几重! (本章完) 。:,,. 章一百九五 明设局攻其之短 两柄法剑相接一处,立时惊出一阵喧嚣气浪。 修重剑者,往往多为身剑道修士,郑赟自也不会例外。 他紧握剑柄,仗力将裴白忆逼退数步,而与此同时,与其肉身一般无二的持剑法身,也已在斗台上舒展身形,用一双形如虎狼的眼眸将对手牢牢盯看住。 裴白忆整只右臂攀满了密文,叫她好若阴间罗刹,格外生有几分妖邪之气。布满裂纹的长剑握于她手,便不自觉向外显露出寒意,郑赟与之近身交战时,只一两呼吸的功夫,就觉得那寒意扑面而来,似要从他面门灌入,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小心防备。 他铸成法身已有不少岁月,如今将之祭出对敌,倒也使裴白忆一时难以分清,何处为肉身何处为法身。 而真婴修士以法身离体后,因紫府坐落法身之内,故元神也得随着法身而走,所以裴白忆也清楚,今若能先破郑赟法身,则败敌不难,可若长久与两者纠缠,为之竭力的便只能是她了。 以此拖延之法求胜,常常出现在斗法双方修为差距较大的情境中,就如赵莼与冯令鑫那一战,后者便有耗力败敌之心。 而赵莼自恃神通在身,于法力之上不会逊色对方,便就取了一力破之的办法,打得冯令鑫灰头土脸,毫无还手之力。 但今朝面对郑赟,她却未必能在法力上获胜,是以赵莼之法不可取,她还是得以己之长,攻其之短为上策,须将郑赟引至剑意之内才好求胜。 不过这郑赟乃是谨慎之人,设下诱局暗渡陈仓的可能性并不大,裴白忆想逼他拿剑道手段出来,便当以阳谋行事。 时值眼下,前有真身、法身未明的郑赟提剑向她斩来,后也有一人阻她退路,两者尽皆法力深厚,只立在那处,便让人感到一股气势迫人的重压。裴白忆扬手一抛,便换了左手握剑,她那满布密文的右手抬在面前,两指微微一动,继而向前一点,即见她臂上密文闪烁出熠熠光彩,好似夏夜萤虫一般,逐渐从臂上飞起。 伴随着这一异象,她的身影却开始飘忽不定起来,郑赟把粗眉皱起,既已无法拿肉眼去辨析对方身处何方,便就催了元神之力起来,细细探查裴白忆所在方位。 只是元神才动,他就暗道一声不好,心知这是中了对方计谋。 正是有此想法之际,郑赟眼前晃过一道暗红剑光,叫他双眼猛然瞪起,连忙将面门护住,后才将身一转,接连往后退了十数丈远! 屏息凝神只为寻此良机的裴白忆,此刻自是有乘胜追击之念,便看她手中长剑如臂使指,行云流水般分出剑光上百,却是想把郑赟罩入其中,连破他丹田与紫府。 而她寻到的这一具躯体,自然是郑赟的法身无疑! 可惜郑赟的反制来得也快,他法身受袭,另处的真身也是猛然一震,抬起剑来就要把裴白忆斩作两截! 重剑无锋,其势却强。 郑赟身躯伟岸,手中大剑已至他肩膀高低,此刻携风破空,撕扯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呼啸之声,饶是裴白忆面对此人,也觉得有泰山压顶之势,叫人不可随意处之。 眼看援力已至,裴白忆也不继续纠结于法身,她利落回身抽剑,便与郑赟之剑招架在了一处。 与重剑论势,实则是一不智之举。 何况郑赟的剑道脱胎于万岳祖师,对剑势的追求远远强于其他,眼见裴白忆正面与他短兵相接,却是连郑赟自己都没想到。 然而两道剑锋碰撞一瞬后,郑赟耳边却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音,噼里啪啦不绝于耳,像金石,也更像玉器,让郑赟心中一醒,惊觉手中重剑正在以无穷气势向下倾砸,而密密麻麻地细小碎剑,已如雨滴般向他扑面杀来! 郑赟的剑,剑势太强,平时由他自家把握,故从不觉这有何异处。如今先被裴白忆拿剑一阻,其势顿时有所停滞,后见漆黑长剑破碎开来,停驻在两剑之间的势头,便顺势往下落去。于郑赟而言,却好似他挥出重拳,最后落在了空处,势头没有得以抒发,反荡而回的一股闷力,倒是让他自己吃了苦头,忍不住面色一白。 而另一方,裴白忆主动将法剑震碎,本想是瞬发制敌,先把眼前的郑赟真身给破了,怎奈对手体魄极强,这诸多碎剑向他兜头一撞,竟也只是撕开了他的皮肉,未曾伤筋动骨,就更莫说累及深处了。 她心道一声可惜,身影却是再度飘忽起来,在郑赟眼前留下一道捉摸不定的残影。 虽浑身浴血,但伤势也只是留在了皮肉之上。郑赟长舒口气,将丹田真元捏得死紧,竟是管也不管身上流血的伤处,即使那对他而言只需消耗一星半点的法力。 众人望见此景,心中自有几分明了,只道这郑赟,已是做好长久鏖斗的准备了。 他深深叹一口气,哪还不晓得裴白忆是使的何种计策。 且不论对方的隐遁之法高不高深,掌握得足不足够,凡是这类神通法术,便不可能光凭以肉眼辨析出来,只要他想寻到裴白忆所在何处,动用神识就成了必行之法。而神识一动,元神在何处便十分明了了,裴白忆只需寻到他元神所在,就可仗剑直指法身,与他用剑术交手较力。 而比拼剑道手段,他又哪里是裴白忆的对手呢? 这堪称是一个正大光明的陷阱,郑赟不踩进去,那就是他在明敌在暗,可若是踩了进去,便就正中裴白忆下怀,无法扬长避短了。 到此时,他心中已是有些纠结起来,只恨不得自己有赵莼那剑阵之法,任她裴白忆隐遁何处,也能将之禁锁其中。 时辰正在缓慢推移,界南天海内却没有什么昼夜之分,两人对过数百招,无论是郑赟的真身还是法身,眼下都已成了血人。 不过裴白忆也非全无损耗,纵她根基深厚,灵机液池十分广阔,如今丹田内的真元也已不足一半。 二更在后 (本章完) 。:,,. 章一百九六 胜战归上殿垂问 好在又一次将郑赟法身击退后,对方终是力有不济,不得不把法身收归于内,而后警戒盯防着四方,唯恐裴白忆再出手段。 只是他收归法身也在裴白忆意料之内,于后者而言,此堪为一个大好良机,不应任之从指缝中溜去才是。 便见裴白忆剑光一振,飘忽身影顿时显现人前,与此同时,一股浩大苍茫的剑意也随之铺展下来,形如苍天盖下,叫郑赟避无可避。 当年天剑台论剑,她便是输在了剑道大空,毫不精细之上,如今多年过去,裴白忆对此自是下足了功夫,她那漆黑长剑化散为千百枚细碎的寒光,深融进每一分剑意,在她身后,郑赟看见的是一片漆黑的虚无,死寂无生! 他现下的法力,已不足以继续化用法身,而看对方一鼓作气的决绝气势,郑赟大抵也能猜出,光凭法力真元只怕是挡不下这一厉害招数来的,因而他再次入了裴白忆的阳谋,不得已逼了自身剑意出来,以消磨对方剑意于己身的影响。 只是裴白忆已入剑心第二窍,双方以剑意相搏,郑赟是必然占不到什么上风的。为此,他只得是牵动法身紫府,将识剑祭了出来,使剑意层层护持在自身近处,以免裴白忆突然动手。 此举已算是谨慎至极,却不料裴白忆右拳一握,一柄暗红小剑光芒烁动,须臾间穿透剑意重重,在郑赟近身内穿行无阻,只听得清脆一响,郑赟的识剑竟在这眨眼之间,被暗红小剑挑飞出去! “啊!” 郑赟厉叫一声,身躯不住往后仰飞而去,他口鼻处虽无血迹,两耳却流下鲜红血痕! 两人剑道境界尚有差距不小,如今被裴白忆以识剑痛击,郑赟自是感到紫府裂痛,虽立时把那识剑收了回来,可上面留下的一点裂痕,却已称得上一记重创。 本命法剑受损,尚能开炉重炼,可识剑一旦有了损伤,怎么也得在识海或紫府内小心蕴养个一二十年,才能勉强养回七七八八,而在这期间,莫说是有所精进,便连境界不做跌落都很难得。 郑赟的败,正是败在他太过谨慎,裴白忆敢祭出识剑与他正面交锋,这全然不会被一个素以谨慎之道行事的人所料到。盖因识剑受损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裴白忆此举已能称得上兵行险招,郑赟又如何拿得出同样的疯狂与她相斗? “道友剑术高深,郑某心服口服!” 他颅中如同有千百根钢针穿透,时时发出剧烈疼痛,郑赟险险稳住身形,开口认败时语气已显些许颤抖。 裴白忆自不欲与之多做纠缠,眼见郑赟并无异心,便敛容颔首,道一句“承让”,这才飞身一跃,若惊雷般撕开长风,稳落在莲台之上。 而郑赟识剑受创,实力亦是有所折损,坐定调息一番后,却只勉强拿下了末流名次,于他自然遗憾万分。 “前有赵、池之流,如今又出了个裴白忆,此三人初赴风云会,排名便比从前的辛摩罗更胜一筹,看来此届风云盛会,所出天骄当为历来之最啊!” “看这三人皆是剑修,难不成是剑道将要大兴?” “从前那斩天尊者也是剑道中人,只可惜英年早逝,未能成道,今载连出三位剑道天才,怕不是剑道所未兴的气运,留待今夕又始发了!” 众修士中作此猜测者,无疑是一玄剑宗之人最为狂喜,而鹤渊浮宫内,上下长老弟子也是因裴白忆的一鸣惊人,所将郁郁之气消散一空,为此大感快慰,接连赞声。 上殿内,萧应泉抚髀而坐,其将裴白忆与郑赟一战看过,便不觉微笑点头,向左右示意道:“此为我派哪家弟子,诸位可有晓得的?” 太元有六大豪族,下又得大小世家百余,以萧应泉这等身份,自不可能会屈尊记一小辈名姓,而横看左右几位长老,多数人脸上都是疑惑居多,唯有一三旬美妇抿唇浅笑,后缓缓站起身来行礼,语气略带欢喜,道:“禀长老,此乃晚辈师兄座下弟子。” 萧应泉将她一看,心中便就有数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师出左贤弟一脉。”他哈哈大笑,口吻倒是像与左翃参相熟,只是目中暗自荡起一丝精光,又迅速淹没在了欣慰之色中。 左翃参出身黔首,后得门中长老赏识,投在秘河苏氏之下为外姓弟子。此人心性坚忍,修成洞虚境界已有六千余载岁月,但真正扬名还是在千余年前。那年,左翃参奉宗门之命驰援月沧,以一人之力挡下伏星殿三大洞虚,也是在此战之后,众人才晓得他手中,竟是握一口灵穴! 对于此等至宝,六大族自会将之牢牢掌握在直系手中,而不会赐给外姓之人,所以左翃参握着的那口灵穴,必不是出自秘河苏氏。此也意味着他是自己寻到了一口灵穴,至此再不受限于人。秘河苏氏对之也是态度大改,使得左翃参一脉的弟子在苏家内地位超然,甚至不亚于本姓弟子。 而萧应泉虽出身六大族之一的锦南萧氏,却怎奈族中唯一的一口灵穴,仍旧握在老族长手里,并未被他得到。 就连掌门一系的弟子中,也只有他头上的大师兄与四师姐被恩师赐了灵穴,可以说直到今日,萧应泉实都没有灵穴傍身,他对左翃参此等出身微末之人,看法自是复杂难猜。 左翃参的厉害之处他也晓得,自打对方力敌伏星殿三大洞虚后,其在太元门中的威名就已攀升到了顶峰。因着大师兄与四师姐都曾败在亥清手下,左翃参这一没有与亥清交过手的人,反是被门中上下吹嘘了起来。 倒真是有趣至极了。 萧应泉嘴角扬起,左右长老却还以为他是满意于裴白忆此番胜战,心中连把这一名字记了下来,以唤自家弟子与之结交往来。 俄而,又听上座之人问道:“我看此人剑道资质如此不凡,或能与昭衍池藏锋相较一二,怎的从前声名不显?” (本章完) 。:,,. 章一百九七 一界涌来天骄众 座中又是一片寂然,只听那美妇想了一想,答道:“这弟子出身下界,非是我大千世界中人,拜入师兄座下后,便闻生界魔劫兴起,遂与其旧师下界平魔。而回返宗门后,又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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