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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性情内敛,不善言辞,便鲜少与同门往来。 “师兄怜她剑道资质极佳,故令其远赴万剑盟参悟剑法,算来已有许多年生不曾在门中行走,因而声名不显也是自然。” 众长老心道一声原来如此,却不免为对方此言感到些许讶异。 此般良才美质,竟是下界生人,而非出自广袤富饶的大千世界之中,倒真称得上极为罕有了。 而萧应泉闻听这话,却是将两眉向下一压,心中有所思忖。 大千世界下有小界上千,偶有魔劫兴起,在大能与仙人眼里,也委实算不了什么大灾大劫,可若说最近的一场魔劫,那便就与重霄中千世界有关了。 此灾有寰垣暗手,又得封时竟亲自绸缪,他作为太元掌门石汝成座下亲传,怎会对此毫无所知? 便听闻亥清那弟子就是自重霄而上,因平定魔劫有功,还得了封时竟一部裂神神通的赏赐,虽说昭衍自此之后,也拿了这一神通赠予天下人,可真正能将此法修成的人却很少,赵莼当为其中一位。 赵莼之资,举世罕有,此代年轻修士,无一人可与之相较,唯前代大道魁首斩天,方可与她一比。 萧应泉本以为她今日之成就,除己身资质外,实还要归功于其师亥清,但如今见了裴白忆,他却不得不有了另外的想法。 重霄之魔劫,非一界之劫难,寰垣藉此行事,意在为祸三千世界、万物生灵。 他为何会选中这一下界,封时竟又为何笃定自己能将之挡下,靠一不通道法,形如囚徒一般的古榕精怪? 萧应泉暗暗摇头,心道,只怕重霄此界本身便不简单才是。 此番思索本该藏于心底,但随着下一轮斗战的开始,却又坐实了萧应泉心头的猜测。 只见台上那人玉冠白袍,身容清正,虽才结束了一场苦战,但其面上却无半分狼狈与疲乏之态 而在他身前三丈远,一女子抬手微扶发髻,两眼如刀在关博衍身上剜过,只是她早已力竭,先前纵是手段频出,也未能奈何眼前之人,现下就更不可能胜过对方了。 “我知道你,”她咬了咬唇,目露几分不忿,上下打量着面前挺拔俊秀的男子,“你早悟道意,明洵师姐与婧围阿妹都对你很是欣赏,却没想到你比她二人想得还要厉害些。此战我不敌你,这风云榜第六十七的位置,你且拿去吧!” “那便多谢道友了。”关博衍拱手轻笑,语气倒十分温和。 只是其手段是否如本人一般春风拂面,那就只有对手才能知道了。 关博衍面前这人名为周羡宁,虽不与明洵、周婧围师姐妹拜得同一位恩师,但却和后者出自同族,都是太元六大族之一榆关周氏的弟子。他曾在周婧围身边看到过此人,而明、周二人又曾搭救过他,所以关博衍并未下得杀手,倒是留下了周羡宁的性命来。 周羡宁不知此事,却还如旁人一般,以为关博衍尚未到能将她杀死的层次,此战落败后心中究竟作何想法,便就不为人知了。 她冷冷一哼,只能遥看关博衍将她取而代之,腹下丹田重新聚气,却是为了下一场争夺名次的战斗。 藉由此战,又是将关博衍的名声给扬了出去。 他不与赵莼、池藏锋相类,早前虽得通神长老出面争抢,最后却仍然拜在旧师座下,若非施相元获益于功德,顺利突破通神境界入得九渡殿,关博衍甚至还称不上一句长老门徒。 他在昭衍内并非毫无声名,只是这些声名大多都来自于他自己,从弟子小比再到宗门大比,同辈弟子们赞服于他,上座长老们欣赏于他。但褒扬归褒扬,在众人眼里,关博衍当然称得上天才,可若同赵、池乃至于燕枭宁、斩天这样的天之骄子比起来,他就要黯淡许多了。 可是今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壁垒,终于被关博衍一手轰开,正如裴白忆令太元上下为之震惊一般,飞星观上弟子与长老,对此也是大为震撼。 “此子悟得道意在身,从前却未有大肆显露出来,这等心性,当真可怖!” “真婴境界便已悟出道意,此般资质,在我昭衍门内都算少见,却不晓得这是哪家弟子!” 便有人回答他,关博衍从下界而来,如今师从九渡殿长老寿泉大尊施相元。 正好施相元也在此行之列,众长老心头羡煞不已,只得连声向其恭贺,赞他收得佳徒在下。 先不提施相元是如何红光满面,噙着笑意谢下众人道贺的,鹤渊浮宫上殿内,却有两名年轻女子被萧应泉召了过来。 二人上前行礼,神情俱是十分恭谨,只是左边那女子眉目柔静,哪怕被突然唤入上殿,也未有半分惊怕之态,反倒是右边的女子身形不停颤抖,纵是低着脑袋,也不难看出她害怕至极,难以保持镇定。 她的不安并非毫无原因。 在两侧坐满通神修士,正中又有洞虚大能压阵的大殿内,只有凝元修为的她,便好似风中飘摇的一根细草。这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只要动动手指头便能将她灰飞烟灭。如此,又怎能叫她不为之惊惧难安呢? “禀长老,这位是榆关周氏的族女周婧围。” 对这位出身望族,自身资质也不容小觑的弟子,萧应泉亦是语气温和,他先唤了周婧围起身,才从她口中闻得几句与关博衍有关的事情。而后目光稍冷,却是对地上抖若筛糠的年轻女子问道: “你便是裴白忆的剑仆?” 那女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并未否认此事。 因左翃参羽翼丰足,已不受苏氏挟制,所以苏家的主意,大多都会打到他这一脉的弟子身上。六大族掌握着太元的命脉,同时又将众多族人分派至各处,以将细枝末节也牢牢抓在手中。 在长老们看来,安置洞府、派遣僮仆等事都算庶务一类,可就是这些小事,往往却能使弟子们抢破头颅,不得已委身于世家。 裴白忆这个剑仆,正就是秘河苏氏派来的人。 明补二更 (本章完) 。:,,. 章一百九八 万世一载看今朝 “回长老的话,是的。” 萧应泉见惯了此等姿态的人,故也没有多作留心,只冷然问道:“听说方才那名为关博衍的弟子,与裴白忆似是有几分交情,这当中你知道多少,都先尽数说来罢!” 说是剑仆,可按照裴白忆一贯生人勿近的性子,这女子倒是没有多少机会能接触到裴白忆的法剑。 好在多年随侍主君身侧,到底也让她对裴白忆比旁人多了几分了解,今朝被萧应泉问话时,也不至于支吾难言。 她跪伏在地上,头颅向下埋得很低,鼻尖几乎贴到那光洁如鉴的地面,待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听见她强自镇定的声音传了出来:“禀长老,小人随侍主君身边,只零星听过主君提及此人几回,若论交情,却委实算不上相熟。主君曾答话于师门长辈,说到她出身于一方下界,界中柱山立有碑石,上头记录了界内天才,按资质实力分作排名,那时关博衍便居于主君之上,两人也因此多有交手。” 萧应泉脸色未变,只是端凝神情上也未见得什么松怀之色,那女子暗暗抬起头来,见状不由一急,以为自己之言未能让上座之人满意,便连忙从记忆中翻找出来有关于裴白忆的事情,急匆匆脱口而出道: “主君与这关博衍虽不相熟,可同那为羲和上人却是友人,小人曾在万剑盟中,亲眼见得主君雕刻饰物,以托池藏锋赠予羲和上人赵莼,可见两人关系匪浅!” “嗯?”这倒使得萧应泉来了兴趣,扬手一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快快讲来,不得作半分隐瞒。” 女子心中暗松口气,旋即讲道:“长老有所不知,羲和上人赵莼,以及方才那关博衍,实则都与主君出自同一方中千世界中,其中赵莼精通剑术,故与主君多有交集,二人堪称知己,其也是主君少有的好友之一。 “主君在万剑盟悟道时,曾与昭衍池藏锋说到此事,讲那下界之中有一盛事名为天剑台论剑,昔日赵莼以剑道胜过主君,二人也因此结交为友。” 萧应泉早已知晓几人出身,如今虽得知赵莼与裴白忆之间有旧,却也算不得什么新奇。便见他皱着眉摆了摆手,示意那剑仆与周婧围退出大殿,自己沉吟片刻后,又对众长老道: “此重霄小界,若只出赵莼一人,则当有昔年武璋界之风,不足为我辈惊奇。” 他口中所言的武璋界,实则比重霄还有几分不如,在三万余载之前,武璋还是一小千世界,只因后来有大道魁首周朔摘得道果,才使武璋超拔为了中千世界。可以说武璋界的所有气运,全数都涌现在了周朔一人身上,所以同代之中,甚至没有出现一个能够望其项背的天才。 “但如今的重霄,不仅是出了一个赵莼,诸位可观这裴白忆、关博衍之流,论资质气运,那是半点不输于我大千世界的一等天骄,凭一个中千世界,可哺育出如此数量的同代天才?”这不仅是萧应泉的疑惑之处,也是殿内诸多长老的疑惑之处。 “或是因魔劫兴起,而得功德所哺?”有长老点头应答,只是声音并不坚定。 “不无此种可能,”萧应泉暗自一想,却是不置可否,道,“魔劫之由来,往往是一界气数到了盛极而衰的节点,按理说,是会天才井喷的征兆显现,而重霄的魔劫有寰垣贼子从中作梗,与别处不同也是合乎情理之事,但小界之运道,何足与大千世界相比? “我当遣人下界查探一番,看此方小界究竟有何特别之处,顺便再寻觅几位人族天骄,入得我太元门中。” 如有可能,有关于赵莼的事情,他自也不打算将之放过。 殿中众人闻得此言,也是齐声呼道:“长老高明。”,可惜心中想法,却是不能为萧应泉所探知了。 赵莼趺坐在莲台上,只感神清气明,体表通达,仿佛是得了此莲台本身的助益。 她与冯令鑫的一战本就不曾耗去多少气力,如今有大把时辰拿来坐定调息,便早已恢复至全盛之时,亦是多了精力出来观看台上的比斗。 关博衍与裴白忆的表现,实则都在她预料之中,此二人一个有二窍剑心,一个又悟得道意在身,便哪怕没有修成法身,挑落几个法身真婴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赵莼看来,曾是昭衍年轻一代天才之首的池藏锋,其排名必然不会止步于五十,而关、裴二人比他略有逊色,却也大有实力能靠近他现在的位次。 如果说上一届风云盛会,一个九十七名的辛摩罗就能引得无数人为之惊叹,那么这一届风云会的天才,便会彻底打破壁垒,让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横空出世! 也许是生死大劫当前,也许是人族盛世将至,造成了这个天才遍地走,英杰如井喷的局面。 但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他们只会遗憾自己不是其中之一罢了。 “哈哈,你败了!” 台上的桀骜青年拔下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其所得到的是一阵欢腾的高呼,与比他自己心头更热烈的喜悦。 至于那些怨恨、痛苦与悲恸的目光,却很快在欢喜和赞赏的话语中落幕了。 燕仇行当场斩下一名岚初派真婴,并夺下意味着风云榜第五十三名的莲台,这是此届风云榜第四位能够战胜法身真婴的天骄,但却不是最后一位。 斗台上,一名肤白如玉的少女抱着古琴,向躺在血泊中的对手遥遥一福身,虽露出些羞怯神情,可眼神却冷若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以裴白忆为先,后又得两名太元弟子越阶挑落法身真婴,分别是那抚琴的仙子姜照,与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名为吕案昇。 而除此之外,一玄剑宗、云阙山乃至于隐仙谷内,都出现了堪比当年辛摩罗的天才。 、 又逢云阙山当代大弟子魏沉桐出战,一力挑落风云榜第九的昭衍弟子付娴,引万众瞩目,惊呼呐喊之声不绝于耳。 这当是怎样一个时代,被洪流推开了大门呢? 众人心神鼓动,齐齐望向八叶莲华上的最后一个名姓。 那名姓十分神奇,因为它的前头,甚至没有注明任何一方势力与宗门,只孤零零地写着—— 柳萱! 什么运气,火车也能停运。 买了明天的高铁,坐九个小时,心疼我的屁股! (本章完) 。:,,. 章一百九九 血脉无分问天命 因着出身未明,这一众修士立时也不知道要往何处瞧去,唯有赵莼往飞星观处凝望了一眼,引得身侧之人追随她目光而去。 约莫有小半柱香后,众人才见一道碧色虹光自眼前闪过,而虹彩散去,显露出来的分明是一道婀娜身影。她大约双十岁数,青丝若鸦黑,肌肤似美玉,一双秋水眼瞳中,含着好比月色般的柔光。此人身量并不算高挑,至少同今日斗台上的诸多女修相比,都要算是适中,只是她气度出尘,别有一段柔静坚韧之美,方才叫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见她乃是从飞星观方向遁来,众修士心中不免因此作了些猜测,亦是收起了几分轻看之心。 柳萱在台上站定身形,便比四周漂浮着的莲台更似一株青莲花。自她落下之时,亦不难察觉出有多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当中善意又暗含忧心的,显然是来自赵莼,而更多的目光则包含着好奇与端详之意,便应当是惊异于她的来历了。至于那些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视线,却是很快从她身上掠过,他们看出柳萱并非自身敌手,便也不打算在她身上多作留心。 在这数不清的目光中,唯有一道杀意沸腾,以至于柳萱略微一感,便能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睛。 那双布满傲色,却还带有几分不安的青色眼瞳。 在先前时,她曾见过伏星殿弟子鸩荼的眼睛,那是一种泛着冷光的幽绿色,像摇尾吐信的蛇,而一点寒光也似毒蝎翘起的尾针。 长缨的碧眼与鸩荼是不同的,在她眼瞳中泛起的不是冷意,而是日光之下,青鸟翠羽如碧波荡漾一般层层流转的辉色。柳萱曾看见过青栀神女的眼睛,其与长缨双瞳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青栀望向她的眼睛里,一向满溢着温柔的爱怜,亦或者是胜券在握的沉稳。 而无论如何,都不会像长缨今日这般,又恨又怕,既坚定又慌张。 柳萱虽是一言未发,可赵莼却知道,甫从长缨现身之际,她的对手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这曾是属于她的东西,最终也将由柳萱自己亲手夺回。 “请!” 落针可闻的斗台上,只听得这一句简短的话语。 一个字,无头无尾,甚至有人并不觉得这是完整的一句话。 可有人已经听懂了! “我以为,你当不敢如此才对。” 一声朗喝顿时把众人目光引去,只见在莲台之上,已有一人挺身站起。亦不可说是人,毕竟这位神情不掩倨傲的少女,论起身份来说应当是日宫天妖,她虽以人身示人,可那从强大血脉中逸散出来的妖气,仍旧昭示了她的出身。 因是大妖之身,长缨的身段看似匀称秀美,可与人族相比时,却委实称得上高大挺拔。而当她站到柳萱对面时,这样的对比便无疑更加鲜明了。 她几乎有两丈高,肌肤表面隐隐呈现出浅淡金辉,而天海之中的每一个修士都知道,在这样的皮肉之下,流淌着赤金交织的血液,是日宫三族传承至金乌大神所最好的证明。 只此一脉三族,绝无其它。 数不清在多少年之前,流淌在柳萱体内的也是这样强大的血液,只是它远不如长缨的纯净与浓厚,反而驳杂不能与妖魂共容,她在青栀的坚持下踏上了远比长缨要更艰难许多的路,而今也正该索求她应有的回报。 “阁下既是为我而来,我又怎好令阁下失望而归呢?” 柳萱的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怎奈长缨却没有与之交谈的耐性。在她心间所充斥着的,不仅是母亲的谆谆教诲,还有神女大人温柔慈爱的目光。她曾以为自己的地位稳固无比,只要安心遵从母亲的吩咐,一切便都唾手可得。她也曾真心实意地敬爱着那位神女,不知疲倦地从其身上汲取母亲所没有的宽仁与温和。 可神女欺骗了她。 在她为了即将到手的帝女之位而洋洋自得时,在遥远的人族宗门内,一个强大的敌人正在如野草一般生长,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甚至目的明确,一心为着帝乌血而来。 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族老们心有算计,所以母亲不能说,而一力促成这一切的神女,则是不愿说。 长缨冷冷看向自己的对手,比起天妖生而健壮的体魄,眼前之人却是那样的柔弱,好像她吹一口气,动一动手指,就可以随意取走她低贱的性命一样。 这样的血脉,这样的族类,又凭什么来和她争抢帝乌血,又凭什么成为日宫三族的帝女呢? 她要亲手击碎神女大人的幻梦,让所有人知道,日宫帝位绝不容它族染指。 此事从诛杀柳萱开始,却不会在此结束! “异族异心之辈,当杀!” 长缨纵身一跃,忽如一道遮天巨影,在斗台上留下一地阴翳。 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青色鸾鸟,其背生六翼,扇动间带起阵阵狂风,而每一片羽毛都像上等的碧色琉璃,在光下闪烁着夺目的青辉。鸾鸟的脖颈细而纤长,颈边除了青碧色的细羽外,还有一圈一圈环绕着的金色羽毛,好似烈火燃烧,沸腾涌动! 她的喙是尖利的,如血一般的鲜红,其上密布着颇为复杂的纹路,玄玄而不能知明其意。 对于多数显露真身的六翅青鸟族天妖而言,这些尖喙上的纹路,与脖颈上排布的金色羽毛,实则是识别其身份的象征。 而血脉越是强大浓厚的族人,其尖喙上的纹路就会越为复杂。端看长缨真身上的玄纹,柳萱便能知晓她在六翅青鸟族中,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天才! 她在面对月沧门那妖修弟子时,也不曾将真身显露而出,如今对上柳萱,却选择立时现了真身出来。 这不仅意味着长缨是倾力而出,打定主意要将柳萱诛杀在此,同时也是一种光明正大的示威,即便对方不曾开口说话,柳萱都能明会长缨此举的意思。 看啊! 你已不在是我族之人,你已不再拥有我族强大的躯体,这样的你,又拿什么做底气来与我一战呢? 二更在后 (本章完) 。:,,. 章两百 欲相争神通为胜 由青色鸾鸟投下的阴翳,便好似一片黑色汪洋,柳萱这一叶扁舟飘荡其中,叫众人看了顿也有一种无力之感。 作为最后一名登台的修士,柳萱的到来无疑让人心头一紧。只因在她之前,这百座莲台就已经坐满了人,假若她能够登上其中一座,便就意味着必定会有一个人将从风云榜上除名。谁都不希望那个人会是自己,所以当柳萱选定长缨之际,不少人都为之松了口气。 即便她看上去并没有赵莼、池藏锋之流那么强大,但这一届风云盛会上涌现出的天才实在太多,故谁都无法断定,眼前的柳萱就不会是其中一位。 但她为何会选中一尊日宫天妖呢? 众修士心头本来盛满疑惑,后闻柳萱开口,称长缨今日乃是为她而来,这般疑惑便很快转为了好奇,他们向她投去探究的目光,只可惜不能从柳萱身上窥探出一定半点的隐秘,继又想起她是从飞星观中落来,那些繁多奇怪的猜测,遂就与昭衍逐渐联系到了一处去。 鹤渊浮宫,上殿之内。 萧应泉不光是把二人对峙之景象纳入眼底,还将柳萱与长缨的话语,也都一一听入了耳中。 他抬手往斗台上一指,问殿内众人道:“可知此人是谁?” 见众人摇头称否,萧应泉面上神色便难看了几分,握了拳道:“那便让人去探,让人去查,此人出自昭衍,又与日宫天妖有隙,怎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欲要探查此中隐秘的,显然不只是萧应泉一人,而对此已经有所知悉的亥清,则对这一战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坐于她身侧的许乘殷,此刻也隐约猜出了,这似乎是与上头的布置有关,至于究竟如何,她却是得向师长问询才能知道了。 毕竟看这位师叔祖的模样,也不像是能与她娓娓而谈的人。 …… 柳萱仰头而望,凭肉眼只能看见青鸟腹部的碧羽,她目中闪过几丝追忆之色,却很快被一种决绝的坚定所占据住了全部。 便听她轻喝一声,“黑色汪洋”中立时便有一道湛蓝水色浮现出来,受柳萱神魂之力一催,即开始瞬间涨大,逐渐化作游龙一般的模样。那游龙愈发凝实,即便长缨多番阻挠其成形,也未对最后的结果有丝毫改变。 那是一只巨大的水虺虚影,看凝实程度,甚至已不能用虚影二字称呼此物,它像是真正的古妖水虺降临此间,只是身形肉眼可见的小了许多,甚至比不上振翅而飞的六翅青鸟一半。 长缨阻挠不成,心中也是对柳萱神魂之力的强悍有了一观,她定睛往水虺身上瞧去,暗道,这却是与族中一部秘法颇为相似。 族内秘藏之一的《九生九相魂图》,可吸纳九种翼族大妖的魂魄,而后纵御大妖虚影为己一战,瞧着倒是能解释柳萱今日显露出来的手段。只是这水虺虽生有翼,却并非是翼族之妖,按理说不该为九相魂图之一,此便让长缨有些疑惑了。 她却不知,柳萱保留了妖魂在身,转世后又托胎为人,那《九生九相魂图》会对日宫后人造成限制,却难以对柳萱有所掣肘。 时人皆叹人族血脉平庸无奇,既无先天生来的强大力量,也没有千载万载的漫长寿命。可潜藏在这般血脉里的天赋,却是其它族类所没有的,海纳百川的接纳力! 凭人族之身,可以让诸多神通秘法百无禁忌,这正如青栀神女将《九生九相魂图》交到她手里时所言的那般—— 人之力,无穷也! 柳萱平静地望着长缨,心中没有半点对方设想的艳羡之情,她早已坦然接受了自己此世的人族身份,并从不为弱小感到羞耻。幼苗尚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一日,即可知弱小不是耻辱,而正是长路漫漫的一道阶石啊! 她的意志稳若磐石,她的神魂坚不可摧,水虺虚影纵是不如长缨真身的十分之一,却也能奋起一扑,在其身上咬下几根翠羽! “什么东西!” 自诩为金乌大神后裔的长缨,在过往数百上千载的岁月中,从未有把水虺这样的妖物视作为己类。日宫三族能与真龙争锋,甚至还要压过凤凰、月蟾一头,在此族之人看来,只若血脉不能及自己的,即使是大妖,也与山野精怪无甚区别。 如今被水虺虚影撕咬下羽毛,更是叫长缨大感羞恼,连那不值一提的痛楚,都要比从前鲜明许多! 她试图以血脉压制柳萱,却怎奈对方已为人身,根本不会像那月沧门的妖修弟子般,在这血脉压制之下变得虚弱无力。而论神魂,长缨亦无法与生有澄净妖魂的柳萱相比,她逐渐心知肚明,自己真正能胜过柳萱的,实则是这许多年来,从六翅青鸟族内研习的种种法门,以及血脉中生而带有的先天神通! 长缨振翅一挥,狂风霎时席卷四面八方,向那水虺虚影卷杀而去,而在这时,她也不忘从口中喷吐出一股青碧色的火焰,欲想趁此机会将柳萱一击毙命! 水虺在狂风中舞动,好似一条灵动的蛇影,它顺柳萱心意,本是想以取巧之法,从这飓风之中挣脱除去。只是长缨做足了准备,也攒够了杀心,这些夹杂着蛮横妖力的风暴,以一种势不可当的气势围杀而来,水虺在内冲撞几回皆不得出,便只能呜呼一声化散为一股湛蓝水色。 可柳萱见状不仅不急,反而还胸有成竹,兀自镇定如常,一时叫长缨与众人不能知晓,她还将作何手段来抵挡眼前危机。 “任你用何手段,都不能逃了我这青炎!” 长缨瞪起一双怒目,瞧见柳萱不欲躲闪的模样,心头顿时一阵好气。 论御火之法,日宫三族中最厉害的,便无疑是重明神鸟一支。此族继承了金乌大神的法相真炎,号称天地炎火之最,可灼尽万物而不灭。而六翅青鸟族所承袭的,则是金乌大神窥探天机的玄奥神通。 (本章完) 。:,,. 章两百零一 旁门未必左道 众人因而以为六翅青鸟族疏于攻伐斗法之术,实则乃是误传。 同是金乌大神之后,此族纵御炎火的能力,亦不过只在重明神鸟之下,便哪怕血脉中不曾延承法相真炎的神通,靠着先天对炎火的统御之力,也足够让此族后裔媲美至纯至正的火属修士! 长缨的这一口青炎,观之好比上等青玉琥珀,晶莹剔透,纯净无瑕。 内焰颜色微沉,至外焰处则愈发鲜艳两眼,灼得周遭空气似乎如停滞一般,而场外众人,便也只能凝望着那口青炎卷动滔滔烈焰,形若火龙张口,几欲把柳萱吞入腹中! 此时,柳萱也动了! 她下颌微微抬起,一双翦水秋瞳骤然迸发出灿光缕缕,只见她并指往前一落,却是有一簇略微发白的浅青色火焰现于指尖之下,与长缨的青炎相比,这一簇火焰要显得渺小不少,但柳萱将之御起与青炎一撞,两者间却是震出一股旗鼓相当的气势,那青白色的火焰不断与长缨的青炎纠缠鏖斗,看似落在下风,可却一直都未让青炎突破此防。 “异火!” 能与日宫三族的炎火相斗,这簇青白色火焰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见柳萱拿出异火,观战的一众修士中,不少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看向火焰的眼神里,更是不乏贪婪觊觎之意。正道十宗弟子尚能自持身份,可其余大小宗门之人,就未必有这样不为宝物所动的魄力了。 只是柳萱从飞星观上踏来,或许与昭衍仙宗关系亲厚,有人忌惮这一层,倒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心头计较着此中得失代价。 “百离木心火?”以许乘殷的眼力,自是一眼辨出了柳萱所怀异火的种类,她想了一想,又继续道,“此种异火最是适合于木属修士,用以开炉炼丹则更会事半功倍,只是这样的话……威力就不如其它的阴阳异火了。” “她是丹道修士,此火对她自是合用的。”亥清将一手按在膝头,一手则曲起将手肘置在案上,她的眼神从容沉静,却像一把利刃将台上局势切割得清晰分明,“练了这么多年的神通,她怎会分不清克敌制胜的关键在什么地方呢?” 正如许乘殷所言,于丹道修士几乎堪称绝品的百离木心火,在威力之上却要逊色于其它异火,此刻那青白火焰强撑着不让青炎突破,可也在重重烈焰下现出几分颓势,柳萱凝神往前方一扫,手上已是抛洒出了数枚丹药! 那些丹药的颜色与纹路皆是不同,或为棕黄、湛蓝,碧绿,又或为沉甸甸的玄黑,其上纹路像字又不是字,或简或繁,应当是在炉中丹药成形之际就已留下,而非后来施加于上的。 大千世界内使用丹药的法门,自不拘于吞服炼化,前者只是寻常修士化用丹药的方式,而对于丹道修士本身来说,凝丹为符也是常见的防身手段之一。只是这样的旁门左道,到底难与各类神通法术相提并论,比起效用相同的符箓,也会在威力上有所不足。 更何况丹道闻识渊博若海,多数丹修穷其一生精力,都无法修得其中一二,又哪来的时间分于其它末节之处呢? 今见柳萱抛出丹丸,众人心中掠起的惊讶之情,也只是讶然于她的丹修身份,却非为她这般不常有的手段。 而那数枚丹丸脱手而去后,未过多时就在空中爆裂开来,其中一股湛蓝气息往空中一窜,顿就有一阵连绵细雨洒落下来,随后是风墙筑起,黄烟弥漫,余下的丹药清气则飘入了百离木心火中,使之霎时涨大数分,而这场中的变故,也是暂时将柳萱给护了起来,没有个一时半刻,长缨的青炎决计近不了她周身! 柳萱这一套五行丹不适合吞服炼化,但在与人斗法之际,却能带给自己实打实的益处,她肉身不够强悍,所以护持己身的法门就一定要精深,无论手段简练繁杂与否,能护住自己的,那才是最好的。 不过这也只是防身之术,想要真正战胜长缨,所要靠的还是九相魂图这一神通。 水虺虚影已在长缨的攻击之下散灭归元,此也在柳萱的预料之内,她把体内元神一催,立时就得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涌了出来,不过眨眼之间,那水虺虚影便开始重新凝结,且要比从前更加凶悍狰狞,几乎就如一头真正的古妖凶兽那般,有着令人畏惧的深沉力量。 这尚不算完,柳萱拂袖一挥,立时又是十余枚丹丸抛洒升空,接连爆裂之后,从中凝现而出的,竟都是与水虺虚影一般无二的凶兽! 长缨瞳孔骤缩,欲从当中辨出真正的水虺虚影,怎料那些从丹丸中跃出的凶兽残影也同样拥有神魂气息,哪怕以神识细细探查,也未能从中观出任何一处古怪来。 只看长缨振翅空中,迟迟未曾做出对策的犹疑模样,柳萱便知道这些丹丸残影已是将对方成功给唬住了。 她不惜从魂图内索引出一缕残魂,为的就是炼成这些锁魂异丹,而炼制此种丹药,本也是为了风云盛会的斗法,不想今日第一次消受此丹的,却是她的宿命之敌! 长缨知道自己不能在此犹豫,眼前的这些水虺虚影固是真假难辨,但若一并将之打灭,也就无谓于孰真孰假了! 妖修手段向来猛烈凶悍,长缨一有如此坚决之念,羽翼下的狂风便骤然强烈了数倍不止,可就在这时,十数道水虺虚影忽然各自离分,形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起来! 她两眼一瞪,举翼拍散其中一只势头正盛的虚影。但那虚影也只是在须臾后消散于无,叫长缨心中一紧,怒呼道,不是这只? 遂又急忙调转了方向,卷起狂风欲效仿先前之做法,以消耗更多法力的方式,来将这些水虺虚影全数打灭,一绝后患! 一道,两道,三道……十四道! 所有水虺虚影都在狂风中一一灭散,长缨暗暗一笑,心中却付出一个可怖的念头。 柳萱她,适才甩出了多少枚丹丸? 感冒才好,今天上课,明后天没课了(喜 (本章完) 。:,,. 章两百零二 踏火平雷为金犼 这些丹丸残影交错在一起,早已是让人应接不暇,失去了辨明真伪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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