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许多,且凝聚此物之后,她本身的元神之力亦有所增强,再要面对上当初的王芙薰,即便不动用真阳印记,也能在十招之内,以识剑杀灭对方的元神。 而这一道剑魂雏形,除增固本身外并无其它神通,便应当是三魂当中的人魂元真了。 据说剑魂境后,每凝聚一道剑魂都会得到一门极为强大的神通,人魂元真的特别之处便在于护持紫府,凝出人魂的剑道修士,同境界内几乎可至紫府不破,元神永固的程度,极少有手段能够动摇这等剑修的心神! 不过赵莼距离剑魂之境尚还差距不小,眼下能以剑魂雏形突破八窍剑心,已然是进境颇大了。 谢净以真婴修为明悟七窍剑心,即可称作剑道不世出的奇才,斩天有九窍剑心,更被誉为古往今来所独有。而在剑仙人太乙金仙之前,剑道尚未独辟成为一道,也是在她之后,对剑道的诸般境界,才划分得真正详尽起来。所以剑仙人成就如何,至如今已难知晓。 赵莼深知斩天资质非同寻常,同时又得芝女相助,亦能算作是双元神者。而识剑的强弱与元神关系甚大,斩天当年能有此境界,多半也是元神强大之功,故前人能成,她亦能成。神杀剑道圆满之日,大抵也就是九窍剑心之时了。 自潇朱谷返转万剑盟后,赵莼便按心中疑问,写下两封飞书。其中一封传给了谢净,询问的自然是八窍剑心一事。另一封则与新进得来的阴阳阵旗有关,便传书给了羲和山洞府的严易燊。 阵旗亦函括在禁阵一道内,严易燊有玄无阵书在手,对这等法门的了解,恐不会在浑德弟子之下,问他倒是最为管用的。 算算时间,这两人的回复应当也是到众剑城了。 赵莼当即起身,神念一动,便从圣堂之中穿行而出,一路遁行到了丰德斋。 谢净与严易燊的飞书各有先后,但都已到了岳涯手中,赵莼先将谢净的一封拿在手里,挥手抹去上头的禁制,便就看见谢净的一席恭贺之语。信中言,她亦在七窍剑心境后遇了瓶颈,曾为此询问恩师如何破境,但谢摘元并未指点于她,反只是摇了摇头,言道:“若时机至,自然可成。” 此之后,谢净便不曾继续强求剑道境界,而将心神收归,潜心修行。 一直到突破外化境界,成就尊者之身,以往难得寸进的八窍剑心境,才如水到渠成一般突破功成。 对于赵莼的突破,谢净倒无惊奇之感。早在归合修为时,前者便已先人一步,到达了剑心境界,如今在真婴修为时成就八窍剑心,谢净便有一种理当如此的认同之念。 青栀神女曾言,上古修士有裂神之法,故能在境界低微时,便凝聚剑心雏形在身。不过在那一岁月中,无论是剑心还是剑魂,描述都十分混乱,并不细切。所谓明悟剑心,也只是后人对一些残缺记载的归纳。唯一能确定的,是此道与元神关系密切,这也与赵莼的猜测相符。 后人难成此法,便是因在元神之上有所不足,所以囊括谢净在内的绝大多数剑修,都是在真婴境界才触及了剑心之境。 师兄斩天在明面上也是如此。 而按此理推测,上古修士修剑,不如说是修神,明悟剑心,凝聚剑魂,实则都是壮大元神的途径与手段。 谢净困阻在七窍剑心的原因,至此也十分明了了,就如剑心在明面上对应着真婴境界一样,剑魂也对应着外化或是更高的修为。只有元神到了这般层次,才能触及更高深剑道途径。故对天下剑修而言,七窍剑心便应当是真婴期的极致了,剩下的两窍,与其说是剑心境,倒不如说是剑心与剑魂两境之间的过渡。 七窍剑心在炼魂塔上对应至二十一层,剩下的九层看似是八窍、九窍剑心两重境界,实则却是三道剑魂雏形的对应! 这便又与赵莼的猜想一般,如何突破后续境界,实则是如成就无极法身类似,若有达到此境的能力,便就会发现通往此境的路径,所谓道成而自知,说的就是这一道理。 谢摘元让谢净等待时机,即是让她自去发现“路径”。 寻不到路便是道不能成,此时再多指点也都无用了。 “良师指点固然有益,但涉乎大道之事,到底还是要看修士自身。” 赵莼微微摇头,对此发出一声喟叹。随后将谢净的飞书搁下,便又拿起封着羲和山禁制的书信,将之拆下。 未看多久,赵莼面色便认真了许多。 如今这阴阳阵旗还在自己手中,严易燊并看不到实物,故信中所言都还只是他的个人揣测。但按玄无阵书中有记述的部分内容来看,阴阳阵旗不像是法器,倒更像是阵引。 所谓阵引,便是以器物布施禁阵时,所用的第一件有灵之物。 阵引可以是先天生长的灵物,也可以是后天炼成的器物,由第一件有灵之物作为阵引,和最后一件有灵之物作为阵基,两者齐用,便可布成无眼之阵,使阵眼不存,此后如要破阵,就无法直捣黄龙,毁去阵眼。而必须从阵引开始,将所有的有灵之物一一拔起,如此才能使无眼之阵失效。 也是因此,作为阵引的器物,往往是寻到其它阵物的唯一方式。 虽说无眼之阵的布法,至今还在修真界中流传,但最擅长此类禁阵的,却仍要属周元阵宗,据严易燊推测,周元阵宗最引以为豪的一元冥水大阵,应当就是一座近乎完美的无眼之阵! 赵莼读完书信,心中疑问便已解开。阴阳阵旗才入手时,她就发现此物并不能炼化认主,这正与法器的特征相悖,而今也被证实,用以布阵的器物不能为人炼化为己用,所以此物就应是一座大阵的阵引无疑了。 但真正让她感到内心沉重的,却非手头这副阴阳阵旗。 “要破无眼之阵,阵引乃是其中关键。”赵莼轻声呢喃一句,心头已是有所怀疑。 章五四 景华来访 若一元冥水大阵即为一座无眼之阵,十六件玄物作其阵物,其中就必然会存在一处阵引。 掌门要她寻回的七星尺,会是此阵的阵引吗? 也无怪赵莼会做此想法,当初她寻到七星尺时,所见的一切都远非常理能够解释,盘踞在巨门上的真龙,与穿透龙尸的太乙金仙剑意,都无一不表示着门中之物的珍贵,而掌门的拒不多言,也昭示着此事涉及隐秘,非她赵莼能够知晓一二。 天下能布设这般大阵的,唯当初周元阵宗,但此派再是强大,却也难与一直伫立在修真界顶峰的昭衍相比。十六件玄物耸人听闻,只怕让那周元阵宗倾尽一宗之力,也未必能够拿得出来,故赵莼亦是倾向于,是有更多势力与周元阵宗一起布置,才最终设下此阵来。 这之后,周元阵宗迎来覆灭,却就给人以杀人灭口之感了。 赵莼越是深思,越觉得背后发凉。掌门仙人命她取来七星尺,便显然是对此早有知悉,甚至已有布局的,如今在羲和山洞府安置下来的严易燊等人,恐怕也迟早会被他知晓,届时赵莼晓得了多少,掌门心中估计也有衡量。不过她已身在局中,且就七星尺一事而言,她应当也有一定的特殊之处。 想到此处,赵莼心中方才安定许多。虽说掌门仙人寻找阵引,也未必就是想行破阵之事,可若要触动天海大阵,就必然会与阵下金乌有所关联。到此时此刻,她已隐约有所察觉出金乌与掌门所谋之事,而前者同她关系紧密,是以自身安危,至现下来说应当还是无虞。 不过等掌门谋事功成,天下大变后,生死之事便就难晓了。 她当要抓紧时间修行,并早日破析这些隐秘才是。 赵莼缓缓叹了口气,将两封传书捏在掌中焚毁,随后才站起身来,听岳涯恭立在旁言道:“禀府主,月前曾有三人前来拜见,只那时府主尚在清修,属下便不好传话打扰,本是想令这几人留了拜帖下来,日后好等府主吩咐,却不想他等听闻府主不在,便告辞离去了。” “可知是哪家修士?”赵莼疑道。 岳涯立时答道:“不晓得名姓,只说是景华派之人,来寻府主有事相商。” 说罢,并不等赵莼多问,岳涯便轻笑着解释道:“南地宗门众多,属下便去打听了回这景华派,此派乃地阶宗门,除掌门外还有两位长老,皆都是通神期修士,故在南地还算有些势力。此外,景华派还与云阙山有些故旧,掌门乃是云阙山徘云大尊的道侣。” 说到这时,岳涯声音微缓,低低道:“徘云大尊名唤周娥,是云阙山周仙人的亲孙女。” 了解这景华派后,赵莼不免疑惑,自己是何时与此派修士有了交集,她微微拧眉,问道:“是有何事相商,拜帖又在何处?” “那几人不曾言明,只说等府主出关之后再来拜见,拜帖也不曾递上。”岳涯面色不算太好,想这番举动在他眼中,已然算得上失礼了,“不过府主,这景华的名声,似乎还有些不好。” “嗯?”赵莼略一抬眉,示意他细说。 “府主也知,南地境内唯云阙山一座大宗,故大小宗门皆不敢在此派面前造次,借着与云阙山的一层姻亲,景华派弟子行事也大多乖张桀骜,不讲情理,对底下归附而来的势力,亦收缴苛税,时有强取豪夺之事。” “既如此,想那些归附于此派的势力,也多是威逼而来的了。”赵莼点了点头,却有些意外,“云阙山最重规矩法度,底下弟子虽然傲气,却也极少胡作非为,景华派这一地阶宗门,竟也敢这般行事?” 岳涯闻言一叹,解释道:“云阙山的确重视法度不假,可这景华派并不依附于它,只是与那徘云大尊有层姻亲罢了,故这门中法令,实也限制不到景华派弟子的身上。而景华派行事亦从不假借云阙山之名号,只是……” “便它不借云阙山之名,也自有人会忌惮云阙山之势。”赵莼才问话完,心里便已琢磨出来了其中关窍。 正如她作为真阳洞天弟子外出行走一般,虽极少以师尊名义行事,但旁人也多多少少会因为亥清的凶名,而对她高看一眼,或是大开方便之门。景华派也是如此,再是抛开与云阙山的关系,这些不敢大肆反抗的势力,所畏惧的也都是徘云大尊周娥,及其身后的周仙人罢了。 “我与云阙山之人少有交集,更从未遇见过景华派弟子,却不晓得这几人寻我有何要事。”赵莼暗自发问,却无答案,只看对方非要见她本人的做法,便知他等并不信任岳涯,故也不会在拜帖中言明缘由。是以这拜帖留不留下,倒都无用了。 她淡淡一笑,吩咐岳涯将她出关一事传布出去,心道景华派之人此时必然不曾离开众剑城,而是在近处等着的。 果不其然,赵莼只在丰德斋内等了两日,岳涯口中的景华派等人,便已迫不及待登门拜访了。 …… 丰德斋,内堂。 赵莼敛衽端坐于正中主位,使岳涯将景华派三名真婴修士迎了进来,唤他等一一落座,才点头问起这几人的来意。 景华派三人中,为首女子面如三旬,发若堆云,神情虽是镇定,双目却有些惊诧之色,此刻暗暗打量着周遭布设,随后才端详起赵莼来,而她身后两名修士则要年轻许多,一男一女皆若少年人,神态有些轻浮张狂,即便是在赵莼面前有意做了收敛,却也不难让后者一眼洞察。 张勤早有听闻过赵莼之名,但见其真容还是头一遭。 她随岳涯入内堂时,便险些被四周的布设晃花了眼,这些价值千金的珍贵之物,常人见了必是要心动一番,此刻却被随意摆放在堂内做了布景之用,即可见这丰德斋的背后主人财力有多雄厚了。兀自咋舌之际,却不晓得这是岳涯有意为之,为的便是要杀一杀景华派弟子的锐气,免得在赵莼面前再行无礼之事。 回家了,明二更 章五五 有主无主 赵莼便是丰德斋背后主人一事,张勤也是来此打听后才晓得的。 世间早有传闻,说丰德斋乃是昭衍仙宗一位极有脸面的弟子所有,外界对此众说纷纭,却也只有少部分人才清楚其中内情。今也是因赵莼时常在此往来,岳涯又常在万剑盟中露面,这才让城中修士回过神来,发现两者之间关系匪浅。 初闻这事,张勤亦少不得惊诧一番。 如此一桩横跨南北、并包万物的势力,却不知每年每月会带来多少财富,只怕比那一般的宗门,也是分毫不差了。虽知大宗弟子手里,往往都有自家经营,以满足修行所需外物,可莫说景华派里,便纵观云阙山中,都极少有真婴弟子怀此财力的。 想来,还得是赵莼身后恩师,那位真阳洞天主人的功劳。 张勤暗暗想着,心头不免生出几分酸涩。 她进内堂后,便先带着身后二人与赵莼见了礼,等被上座之人唤起,询问来意,才微微有些不大舒坦。 等略一细想,她方察觉出这份不舒坦是来自何处。 赵莼此人面容秀美,气度出尘,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清冷气息,叫人觉得难以接近。而她说话时,声音略显低沉,却极动听,但又不难察觉出,这语气内带了淡淡地疏离之意,甚至还说不上是客气。 张勤外出行走,一向是以景华派观尘山弟子自居,这其中的观尘山,便代表着她的师门来历。适才岳涯有说到,景华派内并掌门一齐,共是有三位通神期修士,合称为景华三尊。观尘山便是其中一位通神修士——管恒的洞府,其徒子徒孙皆都在内修行。 因着这一层关系在,凡她说出观尘山弟子的身份后,旁人都会对她高看一眼,言语中极是客气,如赵莼一般毫不在意的,却就十分少见了。 “到底是大能亲传,果然傲气!” 张勤暗道一句,这才将今日来意道出,便听她问道:“道友数月前,可是曾往潇朱谷一行?” 赵莼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点头,道了一句“的确如此”,心中已然开始揣测,这景华派弟子与潇朱谷间是有什么牵扯。 潇朱谷内事分三起,分别是小白蛇乌慕容、黄须鼠妖与原本就在此地的修真家族刘家。黄须鼠妖虽有千年道行,但在景华派这等地阶宗门面前,实还入不了此派的眼,两者间应当不至于会有什么关连。而小白蛇固然血脉强大,却也到底还是妖物,与名门正派间,并不会有太大交集。 如此看来,便只剩下潇朱谷刘家,可能会同这景华派有些关系了。 赵莼心头一动,想到刘贯曾言,此族也是因故才迁往潇朱谷中,而非一开始便在谷内繁衍。最开始的刘家亦是依附在一座宗门之下,后因取得阴阳阵旗在手,忌怕上宗之人强夺,便才叛出依附,迁居到了潇朱谷内。 难道,刘家以前的上宗,就是这景华派不成? 她在这边暗自思索,那厢张勤也是开口言道:“说来也巧,从前占据了潇朱谷的刘氏一族,曾经也是依附在我景华派下的家族,可惜后来生了异心,便带着族人从我派叛离而出,逃到了潇朱谷内。 “好在数月之前,终是被我等发现了踪迹,如今族内一千三百余人,都已伏诛而死,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言语间,便是千多条性命陨去,偏偏张勤说到此事时,面上还不由露出些许自得之色,仿佛从这事上,能显出景华派几分威名似的。 赵莼闻此不觉惊讶,也没有什么愤恨之感。自古叛宗之人,下场都不会太好,昭衍处置嫦乌王氏时,血雨腥风便不知胜过景华派多少,论铁血手腕,正道十宗只当是一个甚于一个的。 她想的,却是张勤等人的来意,应当与那阴阳阵旗不无关系了。 “张道友今日来此,只怕不是想与在下论道那刘家的下场如何。” 赵莼淡淡瞥来,便就叫张勤心头一凛,更不自觉将面上得色收敛,微微点头道:“正要叫道友知晓,这潇朱谷刘家之所以能在我景华派眼皮子底下藏头露尾千余年之久,俱是因为其上代家主刘冰,曾盗取了我派一件珍贵法器! “此物名为两仪阴杀阵,乃是一副阵旗模样。刘冰将之盗走后,便领着族人藏匿在潇朱谷中,等刘冰坐化,这件法器便落到了当代家主刘贯手中……赵道友,不知这一名讳,你可熟悉?” 赵莼自然晓得她话意,当即淡淡一笑,顺着此话道:“这刘贯便是死于在下之手,焉能有不知之理?” 见赵莼承认,张勤眼神微亮,语气也更急切几分,问道:“便不知道友杀死此人后,可曾见到那两仪阴杀阵的下落?” 这语调虽是疑问,可从张勤与另两人的神情却不难看出,她们应当是笃定了,赵莼在杀死刘贯后,便把阴阳阵旗取走了的。 “此物的确是在在下手中,”赵莼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此事,可还未等景华派三人露出喜色,便又听她话锋一转,声音更沉了许多,“只是在下从刘贯口中得知的,却与张道友所说之言不大一样啊。” “刘贯曾与在下吐露,这两仪阴杀阵,实是上代家主偶然从一处洞府得来,因惧怕上宗之人威逼抢夺,这才不得不带领族人东躲西藏,隐居至潇朱谷内。如此一来,此物便不是贵派所有,而是遗迹所出的无主之物了。” 无主之物,自当是能者居之。 赵莼一语放出,景华派三人哪还不知她作何想法。 便看张勤身后两名修士,闻言都是大皱眉头,露出几分不悦之色,唯张勤一人还算镇定,此刻眼珠微动,回道:“叛宗之辈,嘴里哪会讲得出真话,道友岂能相信此人。” “是啊,刘贯说是在洞府之中得来,我景华派传世万载,天晓得那洞府是不是我派先祖所有!” 一听这话,张勤便暗道一声不好,未等她转头呵斥说话的少年,上方声音就已传来: “道友此言差矣。”(本章完) 章五六 我无此意 赵莼轻笑着睨了说话之人一眼,仿若看不见张勤面上的晦暗之色般,继续言道:“贵派传世万载,可在万载之前,这南地之内有多少修士、宗门谁也说不清楚,道友又如何能笃定,这两仪阴杀阵必是贵派之物?” 看张勤等人的姿态,赵莼便也不难理解,为何当年刘冰宁愿冒着必死的风险,也要叛离此派了。 景华派确如岳涯打听的那般,对附属势力蛮横强势,但凡后者有了机缘好物,作为上宗的景华派,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强取豪夺去了的。物如此,人也当如此,要是这些势力中有了资质不凡的后辈,大抵也是要被上宗征要过去的。这样一来,一旦归附在了此派之下,即可说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而附属势力没有自立之法,更无法反抗景华派这一压在头顶的庞然巨物,除了束手就擒,只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过那也只是刘家的做法罢了,景华派之人若要在她头上动土,赵莼自也不会轻易低头松口的。 张勤一听少年之言,就晓得这一话头要被赵莼给拿住,她讪讪一笑,也不好继续纠结于此事,便点头替那少年给赵莼赔了个不是,才继续道:“无怪我这师弟急了些,实是此件法器对我派意义重大,故我等今日前来,也是想从道友手中赎回此物,假若道友能够割爱,我景华派自当重金酬谢,以感念道友恩德。” 她不曾说要以何价赎回两仪阴杀阵,想也是欲等赵莼先开口,以彰显景华派的财力。不想赵莼并不给她这机会,当即摇了摇头,竟断然拒绝了此事,道:“此物于在下也有些用处,倒无法卖给贵派了。” 张勤口口声声说那阴阳阵旗是法器,可赵莼得了严易燊传书后却晓得,此物更大可能是一座大阵的阵引,寻常法器不至于叫景华派这一地阶宗门出面赎回,赵莼倒觉得是景华派中有人发现了阴阳阵旗的底细,故才会遣人四处寻找,并以重金赎买此物。 她对这无眼之阵很有兴趣,严易燊那处也想拿这阴阳阵旗来看,今日这景华派的来意,怕是难以如愿了。 听了这一答复,张勤顿时有些不可置信,连忙道:“我派可以重金赎回此物,净炁真晶、五行玉露……便是请了我派长老出手,为道友炼制一件不输于两仪阴杀阵的法器也可,皆由道友开口就是!” 听张勤这么一说,赵莼更加肯定景华派内已有人知晓了阵引之事,不然也不会为一阵旗付出如此代价。 她再度摇头,此回说话的语气,已然带有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我无此意,几位若无它事,便要请人送客了!” 说罢,便挥身化作一道剑虹,从这富丽堂皇的内堂中遁去了。 张勤见状,顿时哑然,直等岳涯前来送客,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这是吃了闭门羹。 早知赵莼倚仗亥清之势,恐怕是个十分桀骜之人,却也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如此强硬,一个景华派,一个观尘山,在她眼里竟都得不了什么脸面,一提及那两仪阴杀阵,甚至还直接拂袖走人了! 张勤脸色阴沉,方与师弟师妹回了局促,便见那少年涨红了张脸,声音激动道:“好一个大能亲传,竟如此瞧不起人,我观尘山一脉,便是云阙山来了也得送上好礼,今日真是被她赵莼把面子踩进了泥里!” “是呀,”一旁模样秀气的少女,面上亦是有些不忿,附和道,“素日里外出行走,旁人闻见师祖的名号,任谁不对我等高看一眼,我与几位云阙山的师姐交谈时,也未见她们有如此傲气呀!” 听两人发了一通脾气,张勤竟是缓缓冷静了下来。 自己这两位师弟师妹虽也有真婴修为在身,但论年纪还算十分年轻,故在观尘山内,亦是资质极为上乘几人之一,如今跟着自己出来,也是想要瞧瞧定仙城的风光,又正巧发现了刘家的踪迹,这才一直跟随她前来拜见赵莼,瞧瞧这位声名远播的天才是何模样。 在景华派周遭地界,二人上有师门庇护,下又有许多弟子殷切奉承,养得几分骄矜性情也不足为怪。南地宗门虽是不少,其中能跻身正道十宗之列的,却只有云阙山一处罢了。景华派弟子在外嚣张,面对云阙山之人也是分外客气的。而云阙山弟子向来克己守礼,纵有几分傲气在心,也很少会表露于外,所以在少女看来,那些来自云阙山的师姐妹们,待她都是很好的。 至于少年口中的送礼一事,则是从前几次管恒过寿,云阙山那边看在景华派掌门与周娥的姻亲上,特地托了弟子前来贺寿罢了。 张勤心知肚明此中原委,却又不好开口打压自家的人心气,便只得默默摇头,苦笑道:“先不说昭衍如何势大,就说亥清大能,那也是纵横八方的人物,为天下洞虚境界第一,这赵莼乃是她亲传弟子,瞧不上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只想着,此番若不能将那两仪阴杀阵给带回,光是剿灭了刘家,怕也难以向师祖复命啊。” 刘家叛逃后,景华派中虽然暴怒不已,可也完全未至伤筋动骨的地步,毕竟只一真婴坐镇的小小家族,门中要多少便能有多少。这当中,却只有管恒对此耿耿于怀,并吩咐了手下弟子,一定要将那刘家寻到,把刘冰盗走的阵旗给夺回。谁人能夺回那阵旗,管恒便可给他一个承诺! 那可是堂堂通神大尊,与掌门一般的存在,能得对方一个承诺,自当有千万般好处! 想着这好处就在自己面前摆着,一向自认沉稳的张勤,也有些心思浮动起来。 片刻后,身旁少女的一席话如同冷水泼下,把她的心浇得一片冰凉。 “这可怎么办,那赵莼不肯给,难道我等还能从她手里硬抢不成?她可是风云榜第十……” 章五七 谁人现身 返转剑天阁后,赵莼便只身前往藏经楼内。 以她如今修为,注解几本剑心境的经文,已然是没有太大难处。而八窍剑心境通往九窍的途径,一样也是在剑魂雏形上下功夫,赵莼若要继续在圣堂内潜修,道点便是必不可少之物。 为此,她便又以金阳修士的名义写下两部注本,此回的经书尽是涉及了剑心境的内容,有金阳修士这一名号在前,盟内修士又多多少少猜出她与金阳修士间的关连,等藏经楼收纳这两部注本后,道点自可源源不断落入她手。 岁月一转,又是三载。 赵莼从静室行出,便先内视紫府一番,在这段时日熬费心神的苦修下,识剑一旁的剑魂雏形已然是愈发凝炼起来,只是八窍与九窍之间的瓶颈,却非靠着日积月累就能够冲破,还得要寻到天魂、地魂两种剑魂雏形的凝就法门,才能达到这剑心境的终极。 是有必要往悟剑池一行了。 她挥身在圣堂内飞遁,几度风景变换,就已来到了炼魂塔前。 赵莼凝视高塔,想到自己突破八窍剑心以来,还不曾再次登过炼魂塔,如今在进入悟剑池前,倒也可一试锋芒。 圣堂内行走的剑道修士,大多都已熟记赵莼脸貌,现下目光一聚,众人便就来了精神,暗道这羲和上人又来闯塔,难不成是又有进境?而赵莼先前那一次登塔,已然是让众人晓得,她今是有了七窍剑心的境界,此番再有突破,那便是超越一玄剑宗谢净,直追昔日的斩天尊者了! 无管众人心头作何想法,赵莼纵身一跃,当即是化作一道如虹剑光,遁入了炼魂塔内。 前头的层数于她,早已是小儿把戏一般容易的事物,故外头之人,只能看见那一枚四象剑令如同离弦飞箭,径直从塔底向上冲起,亳不见阻滞之感,眨眼间就到了旁人所不能及的高度! 只三五个呼吸,那枚剑令就冲过五十层之高,登临至七窍剑心巅峰——五十一层! 此也是先前那一回,赵莼止步的层数。 塔下观望之人略有迟疑,却不晓得赵莼能否冲破这一桎梏,然而疑惑才起,面前那枚四象剑令便已以一往无前之势,猛然向上一跳! 五十二层,八窍剑心! 四下剑意境、剑心境的修士,无不为之震悚,目视那剑令未曾在五十二层停留,而是继续向上攀升,一路至五十四层才止,便不由得在心头感叹,今世一玄剑宗谢净,那年轻一代第一剑修的名号,如今应是要易主于赵莼了! 一片沉默中,数道视线从圣堂更高处垂落下来,落至塔下阔步行出的赵莼身上,待逡巡几番后,这才犹有不舍般收回,带来几声感叹。 圣堂中有剑魂境,乃至于剑域境的强者清修,但古往今来能在真婴期突破七窍剑心,步入后续境界的人,便只怕是屈指可数了。他们也是在突破外化期后,方晓得了那八窍剑心的关窍在何处,赵莼这等修士能在真婴修为做到如此,怎说不是一种惊世骇俗的天资呢? 仰赖于强大的元神,与突破八窍剑心境后,更加敏锐的感知力,在那几道视线降下的片刻间,赵莼便有所察觉。这些目光里有探究好奇,也有感叹唏嘘,好在不曾出现浓烈的恶念,她便不曾在此留意。 而此回炼魂塔一行,也是使她心中想法尘埃落定,这五十一层后的九道层数,果然是对应着天、地、人三道剑魂雏形,她以一道剑魂雏形,便算是八窍剑心,而任有两道剑魂雏形,即可称之为九窍,直等三道剑魂雏形聚齐,方才能达到剑心境圆满,并继续追求更为高深的境界。 “为今之计,当要尽快凝就出天、地两道剑魂雏形,神杀剑道的圆满,更是要提上日程了。” 赵莼暗暗盘算修行之事,自也晓得现下对自己最有助益的,除了陈家老祖赠来的剑道真经外,便要属悟剑池内浩瀚如烟海的剑道底蕴了。 片刻后,她心有决算,当即飞遁至悟剑池中,并将神识铺展开来,吸引着周遭的有用之物。 破入八窍剑心境后,悟剑池内受她吸引而来的事物也陡然剧增,赵莼眉头微皱,正欲从中择选出最适合神杀剑道的一种,然而就在这时,不断向她围聚过来的的剑道气息,却好似撞见了什么可怖之物似的,竟都向四周躲避而去! 赵莼脊后一寒,只觉一股叫人毛骨悚然的浓重杀意奔袭而来! 她心神大凛,连忙催动真元,欲在杀意降临之时回御自身。不想这股杀意却止步在她身前,于前头约一丈距离处化出一道身影—— 此人身形高大挺拔,长发乌黑,肤色白皙,一身气质分外冰寒,眉眼间亦有几分挥散不去的阴鸷。他只孤身站立,便好像有无穷杀气向其聚集过去,赵莼望向此人,也如望尽一片尸山血海,无生地狱…… 她目瞳微睁,已然是将浮现于心中的名号呼出: “斩天!” 同时,那道身影亦应声一动,声音低沉道:“好剑道,合该习我剑法!” …… 不同于赵莼潇洒离去,张勤等人还在众剑城内停留了半载,等发现那羲和上人处的确是没有了转圜之法后,这才记下此事回返景华派,将之上禀于师门。 这日,景华派掌门沈繁秋从云阙山自家道侣处返转,便见师弟管恒匆匆前来拜见。 沈繁秋将洞府安置于洗滟山,此座山头景色秀丽,花草相映出五光十色,眼下正值深秋时节,遍野红枫又为山景添得一抹浓烈。相比于沈繁秋的怡然自得,晓得了阴阳阵旗下落的管恒,此刻却没有半点赏景的心思。 如今一见沈繁秋归来,他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掌门师兄可还记得,当年被刘冰带走的那件宝物?今我门下弟子已有人寻到了此物下落。” 沈繁秋实对此事并无太多记挂,皆因师弟常常提起,他才能有些印象。只这事不好与管恒表露,他便做出副认真神情,回答道:“既是找到了,师弟你便可宽心了。”(本章完) 章五八 景华旧事 不料管恒却露出冷笑,哼道:“宽心?此物如今已是落至他人手中,掌门师兄又如何能叫我宽心?” 沈繁秋自不晓得这事,闻言只是一惊,随后便见怪不怪地回道:“这有何难,你自使计将之拿回不就是了?” 管恒抿了抿唇,斜睨沈繁秋一眼,道这掌门师兄虽在功力上胜过自己几分,可论起心性而言,便全然有些天真憨实了,如非找到了位好道侣,今这掌门之位可不定会落到对方头上。他暗暗咬牙,继续道: “若是旁人都还好,哪想拿去此物的人,偏偏是真阳洞天那位亲传弟子,号为羲和,名作赵莼的。她如今不肯给,我门下弟子便就只能知难而返了。” 一听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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