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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这些,大湖旧修要对付起来都是极难。 曲道友,且看你如何招架了! 他默然摩挲指腹,天地忽而遁来一道飞虹,场中修剑者无不感到佩剑嗡鸣,欲要脱鞘而出,那非是剑气,与剑罡也差别甚大,众人只感无形中有一双大手镇在自身神魂之上,令人敬而生畏! 殿中有几人心头一动,不由相顾露出笑颜,如此万剑朝宗之相,他们都在伏象宗见过,来者是谁,即不言而喻了。 座中一分玄剑修,始入剑气境中,并仗此以分玄初期修为硬撼同阶三人,被大湖旧修称颂一时,此刻凝神端详那袭来的气息,忽而脸色惊变,大叫道:“剑意,那是剑意!” 众人皆闻言色变,忍不住起身来看。 只见剑破游云,荡出一线金虹,足足二十一位凝元齐至,却无一人敢行于赵莼左右,俱都远远避让其威势,非是不敢,而是不能与其争锋! 待她抬袖收剑入鞘,与前来之凝元缓缓落在殿外时,四野顿又一震,冥冥听得一声清越剑鸣,心头那股紧箍之感瞬时也消散开来。 其以赵莼为首,分作两列,殿中伏象道人捋须一笑,昔日从伏象宗脱身而去的罗姣正在其中,与左右两侧修士关系颇为亲近,身上气息亦强健不少。 按理说今日唯有分玄可入殿中,只是赵莼显露剑意在身,实是将众人惊得瞠目结舌,见空谷道人欲邀她入殿,便也无人敢有怨言。 “既是分玄修士在内,我等便不好破这个规矩了,”赵莼淡淡一扫殿中人物,就知其中底细,与身后重霄门凝元一并转身向外,抬袖道,“宗门长辈亲临,我等须在此迎接。” 话音方落,重霄门方向竟现出七彩霞光,顷刻染就墨色层云,亦正是破晓之际,日出东方燃起滚滚红浪,橙红的大日露出些许圆弧,十二道身影就这般伴着朝霞初升而降临,个个气势迫人,似有移山填海之威能! 本在殿内的分玄早已踏出殿门,举目向天际望去。 那十二人中有他们见过的曲意棠、林一封与齐伯崇,余下九人都是陌生面孔,有身如青竹的肃穆剑修,有袒胸露腹的不羁胖道人,亦有容颜娇美,气息更是强悍的裸足少女,此时横向列开,目中战意惊人! 空谷道人终是知晓曲意棠镇定自若的底气来自何处了,重霄门当是藏龙卧虎,强者层出不穷,有此战力,何愁踏不平神道所在! 章三百八六 显威! 天光破晓,今日之朝阳似乎耀目许多,赤神宫主目视那滚动的云浪,不知为何心头鼓动。 大军早已跨过东西之分的滨河,逼近于大阵一里之地,更有神道凝元日夜监察窥视大阵状态,数日前便有人前来回禀,旧修顽抗的大阵已然消弭不少,撑不了多少时日即会自行破去。 这日旭日刚升,巡查的凝元便察觉不对,神识扫过后登时大喜过望,连忙吹了手中号角法器,高声喝道:“阵破了,阵破了!” 在外等得百无聊赖的邪修这才来了兴致,向分玄所在之处望去,只等着赤神宫主发号施令,即彻底踏平大湖,除灭旧修! 她缓缓行出大帐,满意于军阵中冲天而起、不可阻挡之威势,两侧来自血鸦门、罗刹大山等势力的分玄也整肃了麾下修士,齐齐蓄势待发,而因灰鸠之死,血鸦门之人面色则更为凝重,目中杀意凛然。 “赤神宫主,我派灰鸠长老身死旧修之手,这一仗,便由我等打头去!” 说话这人正是赵莼当天所见三人中,居于中间者,修为已至分玄大圆满,更为血鸦门前来的六位分玄之首,只不过如今灰鸠已死,六分玄仅剩五位在此。 神道四宗各不相让,时有齐头并进平起平坐之势,有灰鸠之死在前,赤神宫主与其余等人也不好拂其颜面,遂颔首应道:“彭良道友既有此念,我等便随于血鸦门后就是。” 彭良这才心气稍解,灰鸠此人与他虽称不上亲近,却也终究是出身于血鸦门的修士,此战若不狠狠灭杀旧修气势,岂不叫旁人将血鸦门看扁了去? 他与血鸦门余下四人齐齐抬手作揖,脚下借力一踏,旋即腾空列站排开,怒喝道:“血鸦门弟子听令,随本座踏平旧修,以敌人首级告祭灰鸠长老!” 下方凝元凌空而立与列成兵阵的筑基一齐挥举手中法器神兵,升起无穷煞气! 赤神宫主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数人,终是取出一副手鼓握在掌中,轻轻敲击几番,其下修士即血脉偾张,真元真气鼓动涌流,实力暴涨数分: “众弟子听令,出征!” …… 邪修大军以血鸦门弟子为首,既无太一元印大阵阻挡,遂迅速逼近湖畔三宗所在,如同潮水奔涌而来! 只是旧修不似他们心中所想那般慌乱,反倒风平浪静,未有一人出面应敌。 彭良身侧一分玄中期邪修见状,上前主动请缨:“大长老,我先上前一探!” “可。” 他得了彭良应声,从怀中掏出一副骨牌,向前行过三两步,正要拍入前方上辰宗山门,身后之人只见他身形突地一顿,骨牌从其手中脱离落地,还不等他们叫喊出声,这人后颈便现出一条血线,头颅冲天而起! 分玄中期,照面被杀! 彭良一时悚然,连声呼喊道:“旧修有诈,快撤,快撤!” 然而邪修大军压境如此之深,怎可说撤就撤,惊闻湖畔三宗之地一声“杀”令,积蕴已久的正道修士登时杀来,彭良等血鸦门之人首当其冲,瞬间为几位分玄修士所截,后头的邪修分玄大感不妙,欲要撤回原处观察敌情,却见天际金光蒙现,漫天锁链交织而来,将左右后路完全封堵! “伏象道友,你这手段倒是深藏不露啊!” 少女赤足而来,脚下遁光璨灿夺目,张口吐出一口真元,玉手从中捏出发丝一般微小的银针,落在掌中把玩,见伏象道人把住时机出手,将邪修俱都拦在锁网下,便笑着开口夸赞。 而伏象道人之神通,正是当日罗姣也曾施用过的《伏天万法锁》,后者不过凝元修为,所化之法相自然不如前者甚多。 “雕虫小技,但求能助诸位一二。”他神情谦逊,丝毫不敢在重霄十二分玄面前拿乔。 “哈哈,伏象道友言过了,”少女颇为古灵精怪,冲他大笑起来,“道友你且看我,将这些个邪魔道修士通通拿下!” 说着,便驾起脚下遁光,把掌中银针吹向无路可退的血鸦门分玄,那银针本极为细小,受她一口真元后霎时化作长枪一般,竟径直贯穿了一名分玄后期的邪修胸腹,使其口喷鲜血不止! 伏象道人惊出一脸异色,这赤足少女也不过同为分玄后期修为,对付起同阶修士竟毫不费吹灰之力,实是可怖! 他转回心神,屏气凝神控住铺展在天际的锁网,不叫任何一位邪修得以逃窜,心下更是揣度起少女方才那句邪魔道修士之深意,细想着,身后又跃起数人,苔冰与迟舟等大湖旧修也已加入战局,与邪修鏖战一处。 重霄门除几位坐镇山门的分玄外,其余诸位也不愿落下这手刃邪修的机会,众人只见那颈戴珠串的袒腹道人一手抚上肚皮,另一手撑在腰间,瞪目张开大口,邪修万般手段竟化作各色法光被他吞入,其颈上珠串亦紫红发亮起来。 袒腹道人肚皮越鼓越大,又见他大掌往肚上一拍,从口中吐出一道威势惊人的玄光,一邪修分玄抵挡不得,倒飞而出之时竟被腰斩两段! 且又有剑修号令飞剑齐出,御水修士凭空招来巨浪,总之各般手段齐显神通,叫人快要看花了眼去! 不过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显露剑意的重霄门长老赵莼,伏象道人此番也是首次见她显出一身威能,踏御空中时,身后银白飞剑何止千柄,连分玄剑修也无法与其相较! 她一人挡在大湖战场之东,数百邪修凝元便不敢向前踏进半分,飞剑所往之地,血肉横飞,头颅抛起,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外如是! 赤神宫主眼看着这番景象,更是目眦尽裂,血河宝殿之变后,门中弟子死伤惨重,此番率领前来的弟子已将宗门掏空,若任由旧修这般屠戮下去,赤神宫往后数十年都将陷入青黄不接的局面中! 她心中几欲呕血,自身却也同样现在危局中,怒目环视周遭,将手中小鼓抛起,战中邪修即闻鼓声如雷,身上煞气滚滚难以遏制,赤神宫主银牙暗咬,奋起一掌向身前修士拍去,正与邪修鏖战的苔冰道人即身躯爆裂化成血雾,形神俱灭了! 一点还算要紧的事情 又失眠了……与其白白睡不着,不如来说个事情…… 写剑修的这段时间里,起初是热情澎湃灵思泉涌,越到后面就越开始烦躁焦虑,不想水文,调整控制节奏,纠正偏离的细纲……所有的一切已经把我原有的生活挤占得干干净净,大多时候闭上眼就是情节走向,看见评论区也不敢点开,日复一日增加的焦虑和不安…… 我码字很慢,简单的更新会占去日常生活一大部分时间,社交活动也因此从我生活里剥离,上学的时候尤为明显,一个人呆在寝室码字会有一种沉甸甸的失落……不知道哪时候起码完字开始有一种解脱感,然后想到明天又要继续码,就恨不得夜晚再长一些,最后就成了永恒的失眠。 有时候也会想写是为了什么,追溯到刚开始的时候,好像就是想讲一个自己想到的故事,没想过签约,没想过有人看。后来剑修的成绩越来越好,承载了越来越多的期望和赞许,我一面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感到肤浅的沾沾自喜,一面开始被这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山底…… 身体也是一副老样子,或者说是一副烂样子,熬夜熬久了心跳急促时会有刺激的濒死感,卡文卡久了写不出就会急躁易怒,总之没怎么快乐过(除了怀着忐忑心情点进评论区发现有夸夸时)。 说这么多也没有其他想法,总之让我慢慢把它写完吧……要过年了,脱不开的事情很多…… 现阶段的计划是,先加完该加的更,一月份缺勤记录会在书友群公布(要看的可以加一下书友群),之后再补缺的更,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活动了,大家量力而行,只要不看盗版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哦对了,今天会有更新。 希望能赶紧睡着……已经很久没在三点之前睡过觉了…… 章三百八七 战中 下方作战之人亦有苔生派弟子,眼见掌门遇害,更一时心中慌乱,手下不察,登时便被邪修借机斩杀了去。 那等邪修本就是浑不在怕的,杀了人后顺势就当众抽魂祭炼,化为自身所用,正道修士眼睁睁瞧见这幕,心头也是急怒,两方新仇旧怨累积一处,斗法阵仗较先前更为激烈数倍! 赵莼战守一方,不欲与分玄相争,可她战绩亮眼,面貌又无遮掩,跟随在赤神宫主身后的几位六壬塔分玄脸色一变,当即便认出她就是那日闯入千壶殿,重创少宫主宿归,还毁去传承至宝赤身真身的始作俑者! 为保征伐旧修一事能成,他等还没有将这事告知赤神宫主,只待战事结束,其返回宗门再行交代,到时一齐商议如何解决,是以如今赤神宫主宿瑛还并不知晓赤身真身已被毁去,连宿归也命悬一线的消息,她只疑惑为何一向喜作壁上观的六壬塔长老,近日会突然态度大改,几乎是倾巢而出地奔向阵营中来。 而六壬塔分玄所打的主意倒也不难看穿,击败旧修瓜分密泽大湖之际,必然是看各方势力出力之多少,战绩之优劣,血河宝殿之变后,赤神宫元气大伤,此番征伐与血鸦门、罗刹大山等势力出力相仿,这若在赤身真身未被毁去之前,六壬塔分玄也是颔首同意的。 可现今至宝被毁,赤神宫底气已失,急需在旧修手中狠狠搜刮一番,以满足后日之存续,想到此处,几位分玄长老是怎么也坐不住了,连忙奔赴战场,欲从其余邪修宗门手中撤下一大块肉来。 他们早已猜到那日御剑而走的女子是旧修中人,只是不曾想到她犯下如此恶事后,竟还敢大张旗鼓现身人前,更别提像今日这般大肆屠戮神道宗门弟子! “还未去寻你,你倒是自己送上了门来,看我将你抽魂剥骨,来祭我赤神宫至宝!” 黄眉老道大手一张,掌中竟扑出一道灰光,眨眼便织出一张天罗地网,向赵莼卷来,瞧他的意思,更想将赵莼活捉,而非当即斩杀。 赵莼自也察觉到上方之变,心中却无半分慌乱,仍旧招引飞剑斩落邪修弟子头颅,亦如她所料,那天罗地网还未近身,就被一道剑气迅速搅灭,而剑气主人剑锋一转,又循着法术的来势追到黄眉老道身上,两人登时就缠斗到一处,法光与剑气撞出滔天声势,周遭修士只得远远避让。 这人不是亓桓,但赵莼也认识,正是那日雷钧殿中上前观摩剑意的一玄剑宗分玄之一,其名为秦云岫,论实力虽次于亓桓与另一位剑修,但凭着护体剑罡仍能与黄眉老道杀得不分上下! 有十二分玄在,她实是没有后顾之忧,可在战场上大展身手,而气剑一道最通群战,两千余柄飞剑贯入乱战之中,凝元邪修竟无一能稍作抵挡,多是才目露惊恐,就被削下了首级来! 她实力惊人,正邪两道修士皆看在眼中,前者备受鼓舞,激战之斗志无疑大涨,而后者胆寒心战,皆都疯魔一般想要避开她去,往往是飞剑未至,交战的邪修便自乱了阵脚胡乱蹿走。 心乱之下,如何还能谨慎防备,及至赵莼四周少有邪修踪迹,多数都已避去他方时,脚下已然堆了尸山尸海,其内连元神都为剑意所摧灭干净! 邪修拢共带来凝元三千余人,斩于她剑下的便不止半数,更有戚云容等人在后招架作战,不过是几刻钟的功夫,三千凝元就几乎被屠戮一空,更休提数目更加庞大的筑基邪修,他们与同为筑基的旧修弟子作战便罢,若天际稍稍落来一丝凝元交战的余波,就可令数百人灰飞烟灭。 曲意棠等人并未参战,而是坐于山门内静观此番战事,不光是她,林一封、齐伯崇几人亦未出殿,旧修中实力在分玄中期以下的修士,除去主动请缨的白山客,多数也留在了殿内,他们自知不是邪修对手,且他等宗门内往往也只得这么一位分玄,如若失去这一尊倚仗,多年传承怕会毁于一旦。 便像是那败落于赤神宫主之手的苔冰道人,她虽早已为苔生派寻好后路,但此番陨落必会给此宗一个巨大的打击,及至再有一尊分玄出世,苔生派才能逐渐寻回昔日风光。 是以殿内分玄将此幕关于眼内,心中又是好一番忧心后怕。 旧修分玄是顾忌宗门存亡,重霄几人却并不如此。 大湖修士皆以为此战终结即算圆满,唯有曲意棠等人知道,这一战只能算是踏平三山五湖的号角,在此之前,能存下一分实力便最好存下一分实力,到时一路踏破万千邪修宗门,才可算是真正结束。 不过眼前这数万筑基,三千凝元杀干净,也算是削减了邪修几分实力,至于那最重要的…… 众人皆瞩目向空中望去,那是分玄修士的战场,千般手段齐出,不是便有修士陨落其中! 白山客与迟舟道人同在一处,他们一人乃初入分玄,另一人也只分玄中期,不甘在殿中枯坐,便一齐请命入战,携手之下,也已斩杀了一位分玄中期的神道修士! “这些神道修士不知修行的什么法术,真元与元神都较我等强悍几分,若不是我二人联手合力击敌,怕是要吃了大亏。” 迟舟道人眼神阴狠,咬牙点了头,分外同意白山客之言,与他二人交手的那名修士并非神道分玄中实力强劲的一类,却也叫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未遇赵莼之前,白山客凝元时与旧修交手也是同阶无敌之态,有时亦可做到跨越小境界斗法。 许是如今晋入分玄,小境界间的差距更为明显起来,且神道修士法术神通独特,从前少有听闻,饶是身边有迟舟道人相助,他也觉得与其交手颇为吃力。 视线一偏,两人皆惊觉分玄战场以外的地界中,胜负已是颇为明了,旧修一方死伤无几,神道那边却已全军覆没,零星几个性命犹存的,因被伏象道人锁网神通所拦,最终也只得饮恨于旧修手下。 章三百八八 血玉净瓶 既如此,战局能否顺利终结便汇聚于分玄战场之上,白山客与迟舟道人相顾颔首,又是悍然迎上一名邪修分玄! 这邪修分玄亦不过分玄中期,瞧着实力与落败于二人之手的那人分不出高下,对付起来应当也不算太难,白山客随召出瑞兽大印笼于四方,待迟舟出手将其降服斩杀,亦如先前一般。 而被困于瑞兽大印下的邪修身份并不一般,她生得一张芙蓉美面,手中驭使法器乃是一尊血玉净瓶,指尖轻击瓶身,便能从中唤出狂蛇乱舞般的血流,将修士生生绞杀其中,亦可从其七窍钻入,用不着三个呼吸就能将其吸成人干! 她修为算不上高深,论净瓶法器之珍贵却少有旁人能与之相较,这实是因为此女为千壶殿护法,自幼伴着赤神宫主修行进境,两人关系亲近,在赤神宫的地位亦因此格外超然的缘故。 迟舟二人不晓此理,定了念头要将她斩杀此处,且七藏派《瑞兽镇玄大印》一法正出自昆行山传承,对邪祟之物多有克制之道,她唤出的缕缕血流竟有些不大得用,被迟舟直接探手抓握在手中,用力一扯,欲要直接将其拖拽出净瓶。 千壶殿护法咬牙急怒,不得已挥指斩断血流,才能叫血玉净瓶不脱手而去,见迟舟难缠,而白山客明显是初入分玄不久,真元沸动浮躁,不曾凝聚沉定下来的模样,她眼珠一转,忽地上前作出与迟舟道人对掌的姿态,另只手紧紧捏住瓶颈,蓄势待发。 越往后的大境界中,小阶间的差距亦变得越发明显,此也是修士境界越高,越阶而战便越难发生的原因。 一位分玄中期修士欲要倾尽全力对掌而来,白山客要想抵挡绝不可能,迟舟眼神一厉,连忙大喝一声推掌过去,只可惜掌风激烈,有贯穿云层之势,却是扑了个空! 原来那千壶殿护法腰肢一扭,竟如水蛇一般转了攻向,手掌往血玉净瓶猛地拍下,这回倒不曾唤出血流,而是星星点点肉眼难视的血珠,向白山客面部七窍射去! 迟舟二人虽不知净瓶威能,但也能从这女子几乎凶厉的目光中辨出此招必是杀招无疑,情急之下,只得迅速挥起袍袖,以将飞射而来的血珠挡下! 然而千壶殿护法手段亦是高明,方才邀迟舟对掌便是为了让他倾力而出,减少对白山客一方的分神,眼见血珠逼近,再要回转相护已是来不及了,白山客蹙眉抬手将大印召至身前,却不料血珠异常诡异,径直穿过瑞兽大印,向其唇鼻钻去。 他挥手拦下八成射来的血珠,但仍有数滴防备不下,甫一沾至面庞,即化作蠕动的血色小虫,飞速窜入七窍。 白山客突觉身上血流涌动,一时更有头目晕眩之感,当下也知晓了血珠的古怪与功用,连忙催动真元想要将其逼出,但那小虫好似附骨之疽,从七窍钻入后便直接化散在通身血液中,根本难以分离出来,更枉谈将其驱出! 迟舟道人瞧着这一切,却也不知如何是好,眼见白山客已然面色苍白如纸,正好解决掉手下邪修的庞万将其肩头一抓,一只大如蒲扇的宽厚手掌便向着白山客面门盖去,他手段十分惊人,连四周的风都在鼓动张合,随着颈上珠串神光一现,便听他闷喝一声,大掌向上一抬,几只蠕动着的血红小虫就被引出白山客七窍,“啪”地捏爆在掌心! 经此一事,迟舟二人倒也无心恋战,连忙脱离了战场返回上辰宗山门修养,且如今战事已然进行至激烈截断,他们还能招架的敌手大多已被斩落,剩下尚在负隅顽抗的神道修士显然不是他二人能敌过的,倒不如就此罢手,免得伤损更多。 千壶殿护法看见过庞万顷刻吸入各般法术入腹的景象,知道此人实力极强,面对他时,不由也有了避战之意。 她欲不战而逃,也要问过庞万的意思,其一向憨厚的笑颜今日竟有几分狡黠之意,手中法诀一掐,千壶殿护法便觉脚下沉重无比,莫说遁逃,更是连移动半步也难。 庞万这是在逼她一战! 千壶殿护法目光向身旁扫过,血鸦门、罗刹大山等势力中一齐来此的修士都已陨落不少,且就算性命尚存,也多是自身难保,不会冒险前来搭救,而赤神宫长老八人,现下竟也只得三人存活,皆都狼狈不堪,面色凝重,至于赤神宫主,她一人招架两名分玄修士,其中正有实力极强的赤足少女在内,更是无暇旁顾。 她只有分玄中期修为,面前一脸憨笑的胖道人却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斩杀同阶修士更是轻松自如,叫人如何不胆战心惊! 庞万一向是个好顽乐的脾性,所修吞天秘术也偏好于被动反击,故而僵持片刻,竟也见不到他稍作动弹,千壶殿护法暗恨此人戏耍玩弄于她,更知道等到对方出手自己必是没有活路,抬手将血玉净瓶往掌心一倒,利落地把瓶中之物喂入嘴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庞万眼力过人,虽只得一瞬间,也看清了她倒出的东西,眼神中霎时便带上浓重的厌恶之色,大改先前被动姿态,飞身贯来一掌! 那物重霄十二分玄都谈不上陌生,正是谢茯苓施用过的元神邪物,千壶殿护法吞服这枚邪祟气息尤甚,其上通天业障难以忽视,与已被斩杀的几位六壬塔长老相较也丝毫不逊色,可见赤神宫主对其偏爱颇深! 她服下元神邪物后实力大涨,却也十分谨慎于和庞万交手,掌风袭来之际,连忙动弹僵化的两足抽身躲避,倒也不曾受得什么伤损。 躲过一击,千壶殿护法更知晓不可一味防守,遂将净瓶抛至空中,只见瓶身眨眼就化为三丈长,一丈宽的大小,其中奔涌出粘稠血河,如同血龙一般环绕在庞万腰身,将他肚腹死死压牢! 庞万张口吸入血流,她便催动净瓶泄出更多,两方你来我往,只看谁先招架不住! 章三百八九 破点 滚滚涌来的血河旋聚如柱,水龙一般被庞万吸入肚腹,千壶殿护法脸色渐渐苍白,隐隐有慌乱之色现出,手中血玉净瓶本法光大作,如今也肉眼可见地黯淡数分。 她心中当是明白,自己与庞万的差距难以估量,正面与其较劲只能是自讨苦吃,在法器神通消尽前,必须另寻他法! 双方僵持之际,千壶殿护法骤然探手一抓,五指狠狠向内收拢,环绕在庞万腰身的血河忽地翻涌起来,似一条血红绸带般不断像肚腹挤去,虽是法门粗劣,却未必没用用处! 庞万所修神通乃是在腹中自成天地,修为境界越强,腹中天地便越强大,越完整,及至通神期圆满将入洞虚期时,便可直接化出此门神通造就洞天世界,而寻常修士还需寻觅世界之本,方可成就洞虚。不过这乃吞天秘术大成圆满之能,庞万如今只得分玄境界,离那般修为距离甚远,腹中不说天地,便是连一方小域也比不得。 未成归合化出道台神像,吞天秘术仍旧与肉身相连,此也是为何庞万会身形肥大,肚腹浑圆的缘由。 故而千壶殿护法挤压肚腹这一招,确是让庞万眉头猛蹙,吞吸血流的动作旋即便停了下来。 只不过庞万身为江榜修士,怎会轻易被她寻到弱处,忽见他大掌往腰身血河一拍,紧紧缠弄而来的“绸带”即荡散成段,庞万见此,也不继续吞吸那净瓶中倾倒而来的血流,反而提起胸膛,猛地向后仰去,鼻洞中贯入两道气流,张口吐出一道赤红光芒,直直向对方爆射而去! 这一击几乎化用了先前吞吸的所有,威能之可怖,令千壶殿护法面色发白,两腿直颤,当即一拳锤在瓶身,将血玉净瓶瓶口朝着庞万打出,更打着叫净瓶吞回赤红光芒的主意。 可事实并非如她所料那般,赤芒贯入瓶口后,霎时就叫她气血上涌,胸口一震,腥甜直接涌上喉头,浑身真元都开始胡乱窜走,经脉穴窍更是张裂得发疼! 千壶殿护法猛震几番,大道一声不好,下刻那瓶底就轰然爆裂,血玉残片四射绽开,赤芒竟然完全穿透整个净瓶,朝着她面门打来! 她吞服了元神邪物,神识甚于往常许多,见赤芒难以拦下,立刻便身躯错开,令其贯穿在肩颈位置,虽也鲜血喷溅淋得半身浴血,但总好过面门死穴受伤,以至于性命难保。 受此重创,千壶殿护法气数已然将尽,庞万定是不愿将她放过,利落起手压下,就欲将其灭杀在此! 不想掌风未至,却是一道赤影先来,空中爆出一声急喝,唤着“婵溪”的名姓,那同裸足少女与伏象道人缠斗着的赤神宫主,竟生生冲出包夹之围,将庞万袭来的一掌拍去。 他先是暗暗惊讶于赤神宫主实力出乎意料地强悍,复又明了婵溪应当就是面前邪修的名字。 两人必是关系非同一般,这才叫赤神宫主敢冒险出手搭救。 宿瑛心中焦急,直将婵溪收入袖中,才稍解慌乱,回身视见伏象道人与裸足少女追赶而来,庞万又作出吞吐神通的姿态,而赤神宫前来于此的分玄业已所剩无多,便知道此战神道修士败得惨烈,已至溃散之相。 她双目赤红,再是有滔天大怒,一人已不可逆转局势,恨恨间,通身真元化为冲天光柱,向困阻众人的伏天万法锁击去,众人亦霎时知晓其遁逃之意,却听伏象道人惊呼一声“这如何可能!”,那倾注他真元构筑,几乎称得上坚不可摧的锁网居然节节溃败,半个呼吸便裂出一道孔隙。 孔隙虽小,在赤神宫主这等分玄大圆满眼中,却是与大门直敞无异,她不知施了什么秘法,天地间凭空卷起一震血雾,正与正道修士鏖战的几位赤神宫分玄便顺着雾风入了她的袍袖,遂见遁光一闪,众人眼前哪还有赤神宫主的身影?! 裸足少女投出银针一探,不由咬牙气道:“人不见了……跑得倒是快!” 秦云岫也赶了过来,摇头言道:“应当是极为珍贵的保命手段,适才遁光亮起之际时,逸散出来的气息已然甚过分玄大圆满了。” 他们论过几句,皆不得不承认,赤神宫主手段确实十分高明,那手鼓法器更是神通惊人,无论与人缠斗多久,她都好似真元源源不断那般,半分不见疲惫。 裸足少女略微消解心中愤然,瞥见伏象道人神情怔愣凌于空中,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由劝道:“伏象道友不必太过自责,她手段惊人,又与你修为有差,此番成功遁逃只能说是我等防不过她使出的底牌,与你干系不大。” 而伏象道人却连连摇头,目中神光摇摆不定:“不对……不对!” 他忽地大步冲到众人面前,定声道:“那光柱乃真元所化,伏天万法锁本可轻松应下,只是撞击锁网时,真元忽地涌入其中,向着锁网中一百零八个隐蔽的破点冲去,这才令锁网现节节溃败之相而非完全破碎,而若不以破点相击,就只会造成锁网破碎! “此也是我派《伏天万法锁》唯一正确化解之道,除本门修士外,不可能还有旁人能洞悉这一百零八破点!” 他话方落,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各般揣测涌上心头…… …… 那厢赤神宫主一张粉面煞白一片,飞快踏着遁光返回山门,等到行入六壬塔,才挥袖将几位长老与婵溪放出。 六壬塔共十二位长老,此番四人留守,另八位都前去参战,与赤神宫主起初带去的三位分玄,共十二位分玄离开,今日就算并上宿瑛自己,也只有五人侥幸归来,且袖中四人无不受了或大或小的伤损,重者胸腹大开,血肉与脏腑模糊一片,便是轻者也满身浴血,疲态尽显。 见此惨状,四位留守长老立时上前喂服丹药,助其止血定神,间隙发问道:“宫主,我派弟子何时返回?” 宿瑛体内真元大失,又因施用神通而气血不足,斜斜了发问者一眼,发出几声嗤笑:“都死了。” 章三百九十 终于 “除了你见到的,都死了。” 她径直入了塔内,随意寻了座处躺倒,方才遁逃所用的神通会抽干她体内气血,如今不过还剩一层肉皮,连原本丰腴的面庞都凹陷了进去,锋利的眉目即更显凶煞。 六壬塔长老等人听其语气便知这妖女正在气头之上,也不敢多做招惹,顾自收了眼神回来合力救治。再不多言,只暗暗痛惜于数万弟子,几欲呕血。 赤神宫主从怀中取了细颈瓷瓶出来,倾倒出一粒散着腥气的乌黑丹丸,看也不看便喂入口中压在舌底,数过五个呼吸后,身上气血才逐渐重新升起,她鼓动的心跳微微安定,复又从座上站起走到婵溪身前。 其肩颈处的穿透伤口业已止了血,只是伤疤黑红一片仿若灼烧之态,至今仍不断向她面容与胸腹攀去,赤神宫主只消望上一眼,就知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婵溪手中的血玉净瓶唤作血手佛,若不入修士血肉还好,一旦自伤处或七窍染上,就会化作一种毒性极强的血引,直至燃尽修士通身血液方才能解,此物本为赤神宫主所有,只是宿瑛已有子母坐神鼓在身,便将法器交由了千壶殿护法婵溪使用,不想今日竟是反过来伤了她自己。 宿瑛凝神坐定,祭出真元浮于掌心,而后翻掌镇在婵溪肩颈,其黑红溃烂的伤处即蒸腾出阵阵血雾,逐渐将两人尽数笼罩,方见一只肥硕的血红肉虫从中冒出,最后砰然爆在宿瑛掌下。 婵溪发紫的面庞这才现出丝丝血色。 气血尚未补足,又费了很一番力气救治部下,宿瑛脑中鼓胀,识海阵阵发疼,丹田更是嗷嗷待哺,一连吞服了数枚补充真元的丹药还不得用,焦急之下,也只能想到在宿归手中的赤神真身。 “少宫主呢,可出关了?”她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将仍在昏迷的婵溪收入袖中,心知宿归若成功出关,必然已经迫不及待进入战场中来,毕竟出征密泽大湖一事,他较旁人都来得积极许多。 不过,旧修隐藏了如此滔天战力在大湖中,还不声不响如此之久,至今日一战打得神道修士措不及防,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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