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与外化尊者们所用,法器则不像丹药一般受修为限制,如若气力足够,越阶使用也是无妨。 赵莼自身便懂得一些炼器之术,知晓其中称谓的差别与来源,如眼前小童口中这位成大师的大师之称,就是因为玄阶炼器师又被称为炼器大师,众人则尊称他为成大师。 她虽是刚来开锋城,还未听闻成大师的史迹,不过光凭这人五十不到成就玄阶炼器师的名头,就能知晓他不简单了。 小童得此回应,神色更加自得,与有荣焉一般言道:“我升云阁主人与成大师多年交友,如今正逢本店传承有五百年岁月,成大师特铸剑一把来贺!” 他拍掌示意,店内便有一人双手捧剑而出。上得台中后,将那柄水光烁烁的银白长剑拿起,展现于众人面前,口道:“此剑经由阁中品器师评定,确定品阶为玄阶中品,主材取的是水相灵材海崖石精,剑锋三尺六寸,以柔眠玉髓铸就剑柄,最为适合水属剑修一用。” “成大师铸得此剑并未取名,将其赠予我店后,希望我家主人能为其取一个好名字,”他语气一顿,又兀地高昂起来,“不过我家主人认为,好剑须有强者来配,这名字亦须由这有缘之人来命。” “故而值此店庆喜日,我家主人特将此剑奉出,作为斗剑会的彩头,意在将这喜气分与诸位,亦祝得剑之人前途无量,攀无上剑道!” 这人破通话术,三言两语便叫场内剑修舒心不已,再细细观得此剑,果真是灵气通透,混若一体,不知那成大师用了何等方法,竟叫此剑少有其余水属灵剑沾染火气的弊病,通身温润柔和,几要逼近玄阶上品的品相去了! “确是一把上等的灵剑!若能取回祭炼成本命剑,我的实力定会翻上一番!” “好温润的水属灵气,将至师妹生辰之日,要是有此剑作贺礼,她当会十分欣喜。” “天助我也,才破入凝元不久,正差这么一柄合乎水属功法的灵剑,今日定要将其拿下!” 剑修都是天生的品剑师,怎会看不出这把灵剑品阶如何,一时间俱都心动不已,跃跃欲试想要上台斗剑,得取彩头了。 台上人引完剑修们的兴趣,也知晓不可继续耽搁,平白扰了众人的兴致,高喝一声:“此次斗剑会第一场,便由在下抛砖引玉先行,诸位有意于灵剑的,皆可上台一战!” 言罢,他将灵剑交予小童一齐下场,自己御出一把短剑,剑光四射,昭示其乃是一位入境剑修! 章一百四九 天才,亦有差距之分 上 修剑之人若未入剑道第一境,则不敢声称自己是剑修,唯有得入境中,才能仗剑天下,取剑修之名。故而入境剑修在这剑修云集的开锋城中算不得稀奇,甚至还极为常见。 这位来自升云阁的剑光境修士也的确如他自己所说,是为抛砖引玉而来,在第一位挑战者上台之后,就因剑道境界低微而败下台去。 开锋城斗剑的规矩若无斗剑者本人出言变动,则一直是以剑道境界轮胜负,战台由幽重巨石打造,归合期以下修为的人上台,均会被封锁真气真元。 如此,修为高低便不会成为斗剑的影响因素了。 像今日升云阁一般,以铸好的灵剑为彩头的,其实并不多。 只因修士祭炼本命法器后,其便与本身心神相连,威力甚于其它。 剑修亦是如此,凝元期时选定的本命灵剑,如无意外将会伴其一生,就算日后修为有所进境,本命法器品阶落下,他们也会取来上等灵材,托炼器师将其融进本命灵剑当中,提升灵剑品阶。 是以开锋城中更为常见的彩头,其实是各等阶各属性的炼器灵材,无论剑修是否已经祭炼了本命灵剑,都会有用。 升云阁这把成品的灵剑,更多还是对筑基以及刚刚破入凝元,尚未来得及铸就本命灵剑的剑修更有吸引力。 赵莼身边神情激动战意昂然的,也多为这一类剑修。 以水相灵材为主材铸造的灵剑于她来说,倒是不大合用。水火相克,她一身暴烈的大日真气,如若真以此剑为本命剑,非但难以有所助益,两种属性相撞之下,还可能有损自身修为。 不过她用不上,不代表别人用不上,取得此剑转卖他人的话,也不失为一笔不菲的收入。 赵莼轻笑着摇头,还是想得太远,刨去彩头,她更有兴致的其实是斗剑本身。 横云中剑道衰微,亦或者说是仙道本身不盛的缘故,入境剑修稀少。在灵真派时,唯有师兄江蕴与她剑道境界相当,两人才时有斗剑论道,互相助益。 被接引至重霄之后,剑修虽多,然而赵莼自己却是十分忙碌,或四处行走完成任务,或洞府闭关埋头苦修,便是斗战,也多是要分个你死我活的厮杀,极少如先前那般,纯粹为着剑道而斗。 如今看着战台上,持剑之人战得热火朝天,她一颗向道之心也受到不小触动,渐渐明了为何师兄江蕴嗜剑成痴,终日邀人相斗,乐此不疲。 筑基期,或是刚入凝元的剑修,一身剑道修为大多都在剑芒境界中徘徊,剑气境界的凝元多半已有本命灵剑,并不会被今日升云阁的彩头触动。 至于如赵莼一般的筑基剑气境,有自然是有的,不过他们很少会和她一样,独行此道而没有师长教导,多是年纪轻轻就被宗门强者收为弟子,日后凝元所需的本命灵剑或由师长早早备下,或会由其自行历练寻获灵材,而后交由宗门中的炼器大师、宗师铸剑。 总之,多半不会为一把玄阶中品的灵剑而前来斗剑。 赵莼站在一旁观战已久,诸多剑芒境界的剑修已将场内气氛完全点燃,此类斗剑会有助店家扬名,引来客源,自然是战得越多越久为好,故而剑芒境界斗剑时,剑气境界的修士便不会随意下场将斗剑提升到剑气一境,这也算是不成文,但各人心头都有数的规矩了。 直至剑芒一境的斗剑过了多场,场上剑修邀战多次都未有同境界的人上台后,才有了今日第一位剑气境修士上台。 两者境界有差,斗剑实力几乎成碾压之势,只一剑,就令先前留于台上的剑芒境修士败退至战台边缘,面色煞白,最终挥手示意自己战败,遗憾下场。 观战之人则更为兴奋,连道:“终是等到的剑气境界的斗剑,当是比剑芒境界更精彩百倍!” 这人站在赵莼身旁,与友人交谈之际,凭言语让她知道,二人似乎也是才到得开锋城不久,再观他们衣饰形制,不难知晓应是同出一宗,年岁不大,修为也大致在筑基初期,想是思慕开锋城剑道兴盛之名已久,特来此处问道的。 倒是与她无甚干系,赵莼只浅浅将两人谈话入耳,便回神在了战台之上。 现已上台的剑气境界的修士,无一例外均是凝元期,激斗之时,战台剑气来往飞遁,或是耀目的赤红,或是深邃的幽黑。 有修士巍然立于一侧,以手掐诀,御剑凌空相斗,亦有修士紧握剑柄,将剑术与身法相合,呼吸间行出招式连环,行云流水,连败数人。 “还有何人!” 此时场上持剑之人,乃是一玄剑宗外门弟子,名为柴达,一身修为才破入凝元期,不过剑道境界十分扎实,剑气凝实。修重剑,并上温润醇和水属功法,已有两人败于他的重水剑术之下。 其余剑修皆在思量自己与那柴达斗剑当是如何,忆起他惊涛一般的剑气,大多暗自摇头,明晓自身尚有不足,贸然上台,应不是柴达的对手。 一时间,并未有人回应柴达,待他等再将目光移至战台上时,忽地瞧见了一高挑女修的身影。 她所持长剑并无剑镗,通体玄黑,透出几分古朴的寒意,无疑是杀人的剑! 气质容貌如何,他人皆不在意,惊讶的是这女修仅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悍然上了战台,此便意味着她与柴达一样,也是剑道第三境——剑气境的修士,并且有把握认为自己能够战胜柴达。 “她,她怎就上去了?!”先前站在赵莼身侧的游客二人面面相觑,合着剑道天才竟然就离他二人只有数步的距离,心中微微生出不大真实的感觉来。 而战台下另一边,同样负剑于身后的一队人中,有人轻声讶异道:“这人居然同李师兄一样,筑基期就破入剑气境界了,难道也出自一玄剑宗?” 他口中的李师兄轻轻摇头,目含深意,缓缓回答:“并非是一玄弟子,应是其它宗门来的天才。”柴达看她的眼神唯有陌生,而有此等天赋的人于一玄剑宗中不该毫无名气,可见非是此宗弟子。 筑基中期的剑气境? 饶是他,也是在筑基后期,将要进入大圆满时才突破了剑气境。 看来这开锋城果真如师尊所说一般藏龙卧虎! “但愿你真能胜过柴达,倒时与我一战!”李师兄目光大亮,身后长剑发出一声清鸣。 章一百五十 天才,亦有差距之分 中 柴达虽使重剑,本人却是个身量稍矮的男子,手中剑锋并上剑柄,就约莫要有他脖颈高了。 那剑极宽,于剑尖之处集束成尖锐的三角模样,倒是与戚云容的截断式重尺不同。 “筑基期。”柴达双眼微微眯起,单手将剑柄握得更紧,忌惮之心大起。 一玄剑宗不缺筑基期晋入剑气境的天才,只不过都入了内门修行,平日里令他等这种外门弟子难得一见,今日倒是在斗剑会上得有一遇。 “一玄剑宗外门弟子,柴达!”这已是他战的第三场,观战修士早已知他姓名,再次自报家门,是尊重赵莼这个对手。 既如此,当是有来有往才行。赵莼即奉剑作礼,利落回道:“昭衍仙宗弟子赵莼,请指教!” 她不晓其余宗门如何,但昭衍门下却是不分内外门的,所有入门弟子视修为论个人资源,皆一视同仁,此也昭显仙宗财大气粗,为其长久兴盛之道。 原是出自两大仙门! 余下众人皆轻声慨叹,赵莼如此修为就入得剑道第三境的事情,霎时也变得合理起来。 “虽说一玄剑宗是天下剑宗之首,不过论各道英才,还得是两大仙门一骑绝尘啊!” “确实如此,记得上届天剑台论剑魁首的寂剑真人,好似就出自太元道派……” 场内不乏各大剑宗门下弟子,论起所识剑修来更是头头是道。 “且看那赵莼实力如何,究竟胜不胜得柴达再说。” 升云阁裁决比斗的修士将手中摇铃法器一响,台上气氛立时为之一变! 柴达不愧为重剑一道的修士,手中大剑横扫至身前,扑面而来的压制感让赵莼周遭空气都仿佛迟滞了几分。 而赵莼只是将归杀剑御起,两指一并,轻按在剑身之上,一股不可直视的锋芒从一人一剑上升起,并非如先前两位斗剑的剑修一般,想要把柴达施来的重压推去,而是分出银白色的剑气,生生将周身重压割裂! 是的,银白色。 未修《太乙庚金剑经》前,赵莼的剑气受大日真气所袭,与真气一般呈现出耀目的赤金之色。随着她开始修行磨剑术后,剑道逐渐就走上了庚金之道,与功法上的大日之道分割,剥离了火属的暴烈,只留下至极的锋锐,显出肃杀的银白。 柴达在她以剑气割裂重压的瞬间,心中就明白赵莼从的是利剑一道,此道修士如若有所成就,便可一剑破万法,斩破河山,当是极为难缠。 两人心中各有所思,却毫不影响自身的对招,赵莼以剑气先手试探,被柴达横剑挡回,倒是不见任何吃力。 “剑气锋锐凝实,速度与力道都是上乘,修的是气剑?”柴达呢喃两声,捏握剑柄的手掌有丝丝酥麻之意,可见赵莼剑气攻来时的力度有多强。 剑芒与剑气,是剑道的境界,重剑、软剑、快剑、利剑等是剑修修剑的不同类别,而气剑与身剑,则来自于剑修克敌的方式。 身不动,剑气飞遁而出,制敌于千里之外,正是为气剑之道的标志,此道巅峰,分化千万剑气,凝成剑之分身,须臾间万剑齐发,声势浩大! 而持剑手中,剑随身动,身形无影,肉体强悍,则是为身剑之道,若在此道有所成就,可以身化剑,挡得千军万马,炼就金刚不坏。 柴达这类的重剑修士便多为身剑修士,看重身法与炼体,行剑时周身的每一块骨与肉都能为剑招提供加持。 练身法提速,炼肉身增力,身剑一道的剑修融汇万法,速力皆通,肉身也堪比炼体修士,号称近身无敌,故而柴达在心中猜测赵莼可能为气剑剑修之时,立刻就定下了要近身制胜的法门。 他在水属剑术上修得圆满,成就了柔水真意,正好与重剑相合,出招时力度如波涛一般叠浪而来,几有生生不息之势。 赵莼散出剑气抵挡,黑剑归杀悬在身侧,而她的身形只立于原处,巍然不动。 柴达见状,即越发笃定心中猜测,这赵莼必是修的气剑无疑! “只要让我破得近身,一剑!一剑就能成!” 他脚下步法移行变换不断,重剑在捏握手中,身形却轻盈如风,横剑以剑身挡下赵莼的剑气,亦不断向其逼近。 台下剑修众多,心中通透无比,将局势收于眼下后,轻声交谈道:“不好,昭衍仙宗这弟子怕是犯了和先前两位气剑剑修同样的毛病,以为光凭剑气就可牵制住柴达不成?” “唉,她怕是刚来城中,不曾听闻过柴达师兄的名号,哪知其不仅有柔水真意增幅力道,还修得多重身法,对敌气剑剑修颇有些门道。”说话这人又表了自身身份,原是与柴达同为一玄剑宗外门弟子,入宗没几年,外门中有名的人物却是没少耳闻。 旁的剑修听闻此言,立时靠了上去,又听他细讲柴达之能。 一玄剑宗外门也算龙争虎斗,常有论剑小会举办,柴达便是在此些小会上有名,他机缘巧合下修得一门身法秘术,在破防近身之道上下了苦功,外门中不少有名的气剑剑修,都是无法克制他的近身突破能力而落败。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场下剑修慨叹连连,观柴达斗剑之时只觉得他的身法十分飘忽,不晓其中还有这些门路在。 “那这昭衍仙宗来的弟子,可就难了。” 赵莼将银白剑气推出,却无法阻下柴达不断拉近的步伐,观战之人以为她就要败下之时,却见她双手并起,向前划出一道手诀,四道银白剑气忽地凝实成剑,与黑剑归杀仅是颜色不同,器型倒是一模一样。 “以气化剑!她气剑之道竟已成就至此!” 以剑气凝化成长剑,须得是剑气凝练至了实体,可谓是气剑剑修朝思暮想的境界。 “筑基期成就剑道第三境,气剑上还到了分化剑之分身的程度,顶尖天才不过如此!两大仙门中的弟子,皆是这般恐怖吗?” “顶尖天才?我看应是天骄才对!今日若是战胜柴达,怕是要好生扬一波名气了!” 四面观战剑修如何钦羡不说,正面对敌赵莼的柴达却是心沉一瞬,外门论剑小会时,他也与门中分化出剑之分身的师兄斗过,虽是赢了,却是实打实的惨胜。 便是那位师兄,也不过化出了两道剑之分身而已…… 章一百五一 天才,亦有差距之分 下 柴达面色沉重,凝望着悬浮于赵莼周身的四柄银白长剑,一时不敢妄动。 如何制敌? 论远距离作战,身剑剑修如何能与气剑剑修相比?柴达心中有数,知道今日若不能突破到她的近身,自己将是必败无疑! “看看是你的剑之分身硬,还是我这被黑实重水淬炼过的肉身硬!” 他大喝一声后,上下牙齿狠狠咬合,单手捏握的重剑亦改做双手紧持,脚下步法更加复杂,如若说先前的身影是轻盈的微风,此时的柴达,已是席卷草木万千的飓风! 赵莼淡然而视,单手并指向前一点,四柄银白长剑立时破空而去,震出爆鸣之声。 银白长剑对上重剑,自剑尖出开始崩散为剑气,柴达只觉得双手被重剑震得生疼,连着两臂也开始有麻痹之感。 “给我破!”面对银白长剑再次袭来,他将重剑挥开,以肉身硬抗,一时血沫飞溅,未被重剑挡住的上身一侧破出血口道道! 同时,柴达与赵莼之间的距离,也被他此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突破方式,拉近了数步! 观战之人不由热血沸腾,将二人姓名大声呼出,亦有冷静之人分析当前局势道:“看来这柴达是想要以肉身之能强行突破赵莼近身,就看她二人谁能撑得住了,毕竟是身剑剑修,任赵莼能分出四道剑之分身,近身斗剑还是不能与柴达相较。” 说话之时,柴达已通过此法越过数十丈距离,本身也是几成血人,凄惨无比! 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赵莼并不如其余人想的那般慌乱,仍是不断驭使银白长剑击出,令柴达再进几分,直入她面前三丈之处! “她要败了!”言语之内含带不少惋惜的意味。 “虽败犹荣,若是不曾遇上柴达这种专克气剑剑修的人,她在剑气境界中绝对是少有敌手。”这人亦是慨叹无比。 足踏三丈之地,柴达却是在此顿足,染血的面容狠厉下来,随一声大喝,竟是欲在三丈外就要挥剑破败赵莼! 不过他敢如此施为,就定有相应的实力。 柴达所修剑术中有一门叠浪之法,可以力打力,加重力道,即便是当前距离,也犹如近身挥剑。 并且,他还有柔水真意。以此种真意加持叠浪之法,威力还要增上八成之多! 柴达咧出个胜券在握的笑容,此剑,必能克之! 那如惊涛骇浪一般的重剑之势,数息不到就攻到赵莼面门来,观战者不由屏息凝神,吊足了一口气。 她,可是要败了? 赵莼轻叹一声,四道剑之分身瞬间散作剑气围绕在黑剑归杀上,便见她重重一掌拍在剑身,归杀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如巨浪中舟船,一路披荆斩棘,生生将巨浪斩分,为赵莼留出一处风平浪静来。 柴达只觉得有一道熟悉无比的柔和之力与剑势相对,本是持平缠斗时,对方却忽地化柔为刚,将自己的柔水真意狠狠镇压,喘息不能。 “柴达的叠浪之法,被破了……” 伴随场下之人瞠目结舌一言,黑剑归杀已破空而去,抵在了柴达眉心,胜负在此刻,当是显现无疑。 “空有柔而力不成,这一战,我输得不冤。”柴达脸色黯然,将长剑往身后一别,向赵莼拱手施礼后,转身跳下战台。 经此一战,他终是明白自身缺陷出在何处,以往认为水为至柔之物,便偏行了柔水之道,如今面上赵莼,才知道何为刚柔并济,以力破敌。 “原是如此。”四面观战之人心中有疑,却仍是振臂高呼之时,李师兄却是暗自颔首,知晓了当中关键。 身后师弟师妹闻言围拢上来,轻声向其请教道:“师兄当是如何认为?” “我认为?”李师兄摇头轻笑,“我认为赵莼较那柴达强得不止一星半点,你等可信?” 他并不藏掩这番话语,周遭其余修士也是听见,神情迟疑非常,不由出声道:“这位道友,此话怎讲?” 李师兄偏头“啧”了一声,不大耐烦,望见同门弟子也如他们一般,瞪大了双眼作出好奇之态,才开口道:“柴达最后一剑,是想以柔水真意相助,推剑势直破赵莼近身,被赵莼挡下后落败,此是因为赵莼破他剑势时,同样以真意相对,且她的真意刚柔皆通,以柔制柔后再以刚破柔。” “真意亦有上下之分,柴达的真意只有柔性,赵莼却是刚柔并济,自是要胜于柴达甚多,真意压制之下,她当然会胜。” “若是一开始就将此种真意施于剑之分身,她只会胜得更快,柴达连三丈之地都进不了。” “那她为何不这样做?”人群中有人闻言生疑,直冲李师兄问道。 李师兄淡淡横他一眼,将身后长剑御出,留下一句“这也是我想问的”后,从师门队伍中跃起,于他人震惊的目光中落在战台之上。 方才赵莼与柴达一战,诸多观战剑修自觉不是柴达的对手,自也不敢轻易上台邀战赵莼,见有一青年上台,立时聚目打量,惊觉其竟然也是为筑基修士! “如今筑基剑气境,已经是随处可见了?”升云阁并非城中大型店家,彩头亦不算十分珍稀,故而本场斗剑会在开锋城诸多斗剑会中,也只能是寻常。然而在这可谓是日日皆有的寻常斗剑会中,就出现了两名筑基剑气境,观战之人暗自咂舌,不晓是不是世道变了。 “苍山剑宗李独昂!”手持长剑的青年下巴微台,气质十分桀骜。 赵莼见此,也只是略点了点头,冷冷回道:“昭衍仙宗赵莼。” “道友举动,倒是令在下疑惑非常。”他口称在下,态度却半分谦逊也无,上挑眉头发问,“既有真意压制,为何要让柴达进得面门三丈?” 他像是自问自答一般,又道:“如若此举姑且算作道友藏拙,不愿轻易显露真意,可我等修出剑之分身的气剑剑修,也可御剑回环,将那柴达限制在近身之外。道友却也不这样做,只是不断地出剑以力破敌,是自信柴达便是近身也胜不过你,还是……” 李独昂发问之时,身侧亦分出四道剑气,瞬时凝实成青色长剑,惊得四面无声。 “你根本不会?” 四道青色长剑剑指赵莼一方,在裁决修士摇响法器的瞬间,破空斩出! 银白与青剧烈碰撞,化作剑气四射后,却见赵莼咧嘴一笑,毫不避讳道:“剑之分身诸多技巧,我确实尚还不大通晓。” 言罢,她上手握住黑剑归杀的剑柄,听得惊雷一声,竟生生以肉身荡开剑之分身散作的剑气,疾步向李独昂近身突破而来! 章一百五二 天才非己愿,万剑我为尊 赵莼甫一踏出原处,众人便见她步法如影,手下使出剑招如虹,眨眼就要攻向李独昂面门! 而李独昂并未料到她会取用身剑之法来攻,四柄剑之分身已遁出数十丈远,被疾行出原处的赵莼甩在身后。 “气剑、身剑两法同修!精彩!”场下观战者不由大喝一声,抚掌叫好,又好奇那李独昂将如何抵挡赵莼这一击。 惊叹中见飞遁而出的四柄剑之分身顷刻间散作青色剑气,回环至李独昂站立之处,不过赵莼出招实是太快,空等剑气御敌恐会太慢,他凝眉咬牙,将两手一错,青锋灵剑化出数道虚影,悬在身体周围形成剑阵。 此乃是苍山剑宗顶级秘法——千影合环剑阵,李独昂身负的数张底牌之一,不想竟是被赵莼如此轻易就逼出来了。 赵莼离李独昂近身不过还有数丈,忽感一股强盛的推拒之力,生生将她剑势错开,除却对方那剑影形成的小阵在作用外,明显还有一类真意加诸在上! “非是水属,不过与柴达的柔水真意略有相似之处”她脚下一顿,御剑回防,将李独昂攻来的剑之分身以剑锋断开。 分身截断之处,须臾后化为青色剑气,迅速回旋散开。 赵莼眉头一松,于心中暗道:”是风!” 灵根修士,从五行而修,五行延伸,又有雷、风、冰三类,只是此三类属性不会先天出现在灵根之上,而是在后续修行中,由木、水、火三种单灵根修士,通过特殊功法修出相应属性之气,再聚来众多天地灵物,祭炼灵根变异为此三类属性。 不过随着修士修行,灵根的强度与韧性自也随之加强,修为越高的修士,灵根自然也越发难以祭炼,若要强行祭炼灵根,则与重修无异。而修为低微的修士,丹田不稳,灵根薄弱,自行祭炼很可能会行至岔路,轻者丹田碎裂成为废人,重者当场殒命身死道消。 故而除却那些洪福齐天,自寻了机缘成就特殊灵根的人外,大多数特殊灵根修士,都是大能后辈,年纪较浅时,便由长辈以滔天伟力祭炼了灵根,自修行之始就甚于旁人众多。 赵莼能感受到,李独昂并非是特殊灵根修士,他剑气虽从风,不过其中尚未脱离木属,应是以风属性所从的木灵根为基,修行了风属功法,才能使剑气为风。 祭炼特殊灵根之道艰险异常,他倒是自信,踏在了此道之上。 李独昂两手外推,口中念诀,将剑阵扩出一圈,四柄剑之分身重新凝出,带着风旋向赵莼斩去! 他本是木属天灵根修士,自幼又剑道天赋惊人,从入宗时即被苍山剑宗掌门视为衣钵传人,收入门下,筑基后择选功法时,却一意孤行,不惜忤逆师尊,要修行宗门内束之高阁已久的风属功法。 苍山剑宗内并无大能级别的强者,李独昂选了此法,如无意外,只能修行风属之气,将来修为有成之时,再自行祭炼灵根。 这条道路上行过千万人,成功者屈指可数,失败者连后悔的机会也无,即便如此,李独昂也只是对苍山剑宗掌门道了一句:“徒儿自己选的路,成则通,不成则断,将来如何皆由徒儿一力承担,师尊不必再劝。”即毅然踏上此道。 “我自修剑起,就告诉自己,绝对不可甘于平庸。”李独昂目光一厉,剑阵之处青光大盛,连同布阵的剑影也一并而起,连同四柄剑之分身在头顶悬浮,一时动出万剑齐发之势,“天才天骄算什么,我李独昂,要为剑道英杰,傲视群雄!” 那滔天的剑势较柴达不知胜过多少,在几要笼盖整座战台的青光之下,手持黑剑归杀的赵莼,渺小如一粒沙子。 升云阁的人亦未想到,今日设下的斗剑会会出现如此盛况,站台上的两人,任一位都可在一玄剑宗直入内门,为剑气境界中的佼佼者,可怖的是,她二人也不过仅是筑基而已。 “惭愧,惭愧,我等修剑数十年,还抵不过这两筑基小辈。” “小辈?论剑道境界当为场内诸多剑修的前辈了!” “那赵莼出自昭衍,当是无愧于仙门之名,不过李独昂口中的苍山剑宗,好似就是个二流宗门?” 重霄世界中,宗门等级由昭衍、太元一骑绝尘,称作仙门,一玄剑宗、月沧门此等超级大宗居于其后,都是分宗遍布诸多中千世界的强悍宗门。其余的,则仅开宗立派于重霄世界里,门内有外化尊者级强者坐镇为一流,有真婴期修士坐镇为二流,仅有归合期修士在内称作三流,若是连归合期修士也无的,就是不入流的小宗了。 苍山剑宗为裕州一处二流宗门,即意味着其门内并无尊者级强者,就是不知有多少真婴修士在。 “当前尚是二流,若这李独昂能成长起来,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走。” “嘁!你这话,还是慎言的好。”说话之人如听见荒谬至极的笑话般,出口将友人的话挡回,他的友人也未再行出言反驳,只是轻叹了声,确也是他莽撞了,外化尊者可碎虚空,无需登天路就能行至须弥大千世界中,哪是这么容易修成的! “看那赵莼如何施为吧!这李独昂当是强得出乎我等意料了。” 赵莼单手持剑而立,忽而合上双眼,战台封了丹田真气,不可放出真气为识,她如此作为,在观战之人眼中,好似放弃了抵抗,不作挣扎一般。 李独昂亦是紧蹙眉头,疑惑非常,然而仅是下一刻,他就脸色大变,立时挥指落下,剑之分身并布阵剑影尽数向前攻去。 万剑齐发之势,呼吸间就将赵莼包围在内,是攻伐的剑阵,亦是困阻的风墙。 “多谢相助。”她仍未睁开双眼,只动了嘴唇道出此话。 声势浩大的飓风之下,忽见她持剑的身影顺势乘风而起,和那近十道攻来的分身与剑影擦身而过,在李独昂骤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惊觉赵莼要破来近身,欲再以剑阵相阻,此回却被一力两分,连同剑阵上的真意也被狠狠压下! 同类刚柔真意,你怎能出手压制?! 任李独昂多有不甘,黑剑归杀锋锐的剑尖,仍是在分阵后,径直落在了他的脖颈! “她是如何破阵近身的?” 他与观战之人的心头,此时唯有这一种疑问。 章一百五三 斗剑取胜,以宝相求 闭眼之时,赵莼摒除五感中的视觉,以增其余感官的感知之力,为的是破出李独昂挡下她第一剑时,所用的真意为何。 如若不以此洞悉对方的真意,即便突破到他的近身,也很可能再次被其以同样的方式抵挡,凡世中还有“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一道理,她又如何会空耗气力,在不知能否破敌的情况下,贸然出剑呢? 柴达有柔水真意,李独昂的真意与他既有相似之处,则多半在“柔”之一字上。 微风以柔,拂水而过,李独昂起势时,先以此类和风相阻,然而后续推拒之力,便散去微风,聚力一点,向外重重推去,此种推力之法,正是柴达最后一剑时,欲以剑势突破赵莼近身的方法。 不过柴达是以柔相推,李独昂的真意却要比他高明得多。 风,瞬息而万变,李独昂从和风细雨中窥见了柔,又自飞沙走石中感知了刚,两者相合,悟出的真意与赵莼的刚柔真意何等相似! 然而当赵莼散出己身的刚柔真意时,不光是她自己,就连李独昂也察觉了不对。 同样有刚有柔,她二人的真意却在须臾之内有了上下之分。 “你只从风中见得刚柔变换,却从未真正通晓此两者共存一体的道理。”黑剑归杀在李独昂脖颈上留下了零星血点,赵莼睁开双眼,道出此话后即收了剑,看他眼中瞳仁几番颤动,最终奉剑拱手道了一声: “受教了!” 赵莼的真意之所以在他之上,是因悟出此种真意之时,观自身大日真气与月色有感,乃是从阴阳一道悟的刚柔,从其本质出发,得了阴阳真意的分支之一——刚柔真意。 李独昂却是悟的风之变换,也因此束缚了眼界,将对刚柔并济的认知局限于两者可互为转换,故而他自己也并不知晓,所悟出的刚柔真意偏离了本质其实并不完整,一旦与直指本质的类似真意正面相较时,便落了下乘。 “我还有一问。”他单手抚净脖颈上的血珠,直视赵莼而道,“你为何要说,多谢相助?” 只见赵莼右手轻轻一挥,引得些许风动后道:“谢你的风。” 逆风为阻,顺风则助,李独昂轻握住那一缕风动,感到其中仍有真意之力,却不是他所识得刚柔真意,当下心中一惊,她竟还有一种真意在身! “我不如你。”他轻吐出淤塞于胸口的浊气,收剑立场。 论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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