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会出现在潇朱谷。 刘家那名真婴资历尚浅,全然不是它的对手,只因那副阴阳阵旗始终不曾被它炼化,鼠妖便才选择盘踞在了潭洞之中。 而从前被刘贯请来的散修真婴,亦大多是些实力不济之辈,最后反而成了它腹中血食,让黄须鼠妖觉得留在此处,竟也是件不错之事。 不过今日那人…… 想到方才那道剑气,鼠妖心头也是多了些忧虑,自觉不能与那剑修交手,此刻当要想办法脱身才是! (本章完) 章四八 脱身不得 因有阴阳阵旗在手,自当赵莼、乌慕容两人先后进入潭洞时,黄须鼠妖便已有所察觉。 它按下心中慌乱,转身就把阴阳阵旗吞入腹中,随后分出三根毫毛,各往内注入一股真元。不过眨眼功夫,那三根毫毛便开始冒出黑烟,并逐渐化出血肉皮毛,成为一只半身高,如野犬大小的硕鼠, 此些化身的毛发呈现出深灰颜色,只嘴边长须泛着土黄,其中牙齿尖利无比,于黑暗中闪着可怖寒光! 黄须鼠妖见此,一双混浊眼目内竟也有肉痛之色。 这毫毛化身之法,还是它从前吞吃了另外的妖物得来。真婴之后,每修成百年道行,便能炼化出一根可通变化的毫毛,饶它修行了一千六百余载岁月,可用的毫毛其实也只有五根罢了。 较外化修士的身外化身而言,这些毫毛所化的分身,实则没有什么利害之处,只是难以叫人看出真假,故能得个混淆视听的功用。而一旦被人看出底细,分身也毫无反抗之力,抵抗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散去。 “我这五根可通变化的毫毛,三年前盗取刘家阵旗时用去一根,方才又被那人斩去一根,如今在面前的,便就是这些年修行的全部所得了。”它咬了咬牙,心中隐隐发痛,却还是晓得眼下不是吝惜之时,“不过为今之计,更重在保住自家性命,待我拿了这阴阳阵旗离开此地,回了老巢也能聚来阴气,不愁没有修行之法!” 话音隐去,不知不觉间,黄须鼠妖与那三具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已是完全消失在了原处。 便在同时,身处潭洞之中的赵莼,顿觉洞内阴气更加浓郁了许多,使得神识探查起来更为艰难。 见状,她立时了然于胸,晓得此妖是用了阴阳阵旗动手脚,想要趁此机会逃离此处! “且看你又能逃得去哪里!” 赵莼识剑一动,元神之力霎时如潮水一般漫泄开来,将这潭洞中的光景一览无余。 如今她手中的封禁之法,当要以十方剑阵为最强,一旦有人困入其中,便可说是再难脱身。只是潭洞之内蜿蜒曲折,多有坚石横贯,一旦铺开剑阵,却会将整座洞穴全部毁去,至此地崩塌陷落。 这样一来,反倒不大方便她后续行事了。 凭借手中毫毛,再以元神之力加以探寻,赵莼迅速便觉察到了,隐藏在潭洞阴气内的共是有四股妖气,且大都分散开来,齐齐在往洞口奔逃。 足可见那黄须鼠妖并不愿与她交手,而是想要径直脱身离去。 既如此,那副阴阳阵旗,此刻也应当在其手中。 赵莼并指向前一落,即见剑气三分,各自寻了一股妖气杀去,至于她自己,则辨认了真身所在后,便就提剑往潭洞伸出遁行过去。正是印证了心中所想,在她有所动作之后,那四股妖气的方向也开始变化起来。 阴阳阵旗在手,那黄须鼠妖怕是能知晓洞中修士位置,从而躲避追踪! “好厉害的剑修,是万剑盟来人了?” 黄须鼠妖并非毫无见识,对于大千世界中名声广大的势力,亦是早就有过了解。南地之中,一个万剑盟,一个云阙山,都是凌驾在定仙城之上,俯瞰众多宗门、家族的存在,而对于它们这些妖物来说,无论是克己修心,神通广大的云阙山弟子,还是剑气凌人,实力强横的万剑盟修士,尽都是不要随意招惹的人。 它暗暗后悔,心道早知如此,就该拿了阵旗离开此处的,不然也不会在此遭遇万剑盟之人了。 失悔之际,黄须鼠妖又是心中一跳,先前分出去的三具化身,竟是在这几个呼吸之内,就被对方连续斩灭两具! “不好,这人能看穿我的毫毛化身之法!” 适才也有说到,毫毛所化的分身毫无制敌手段,一旦被人发觉,便再无反抗之能。若那剑修可以看穿真伪,那这毫发化身之法也就完全没有作用了! 黄须鼠妖一时惶恐无措,却也知晓如今并无法从潭洞之中逃离出去,它便将身一扭,使仅剩的一具分身挡去赵莼面前,自己则迅速遁入潭洞深处,又不忘催动腹中阵旗,将阴寒之气迅速聚集起来,几要凝作实质! 咻! 一道剑气穿风斩去,面前那深灰硕鼠顿时应声倒下,化作一道黑沉沉的雾气。 早知这是毫毛化作的分身,赵莼见此也不觉得惊讶,黄须鼠妖知道逃脱无望,此刻已是再度遁去了潭洞深处,想要斩杀倒也容易。 不过……乌慕容直到如今,都还未见踪迹。 甚至以赵莼的元神之力,也没有发现她藏身于何处。 “鼠妖可凭阴阳阵旗知道我之所在,待我拿到阵旗,便可试着凭借此物寻找乌慕容的位置。”赵莼暗暗点头,转身便往潭洞深处行去。 而越往里进,内里的阴寒气息就越是浓郁。赵莼隐隐有所感知,在那潭洞深处,仿佛有一股气机在不断地将阴气往里头吸引,以至外间的阴寒气息竟是有了稀薄之相。 她催起丹田异火,瞬间将附近阴气驱散,等彻底从一细窄甬道进入潭洞深处,才觉眼前豁然开朗了许多,以神识探看四方,能看清这是一处宽阔平坦的巢穴,扑面而来有浓重的腥臭气味,四壁已然凝出白霜,如今浅浅蕴积在地面的,并非是外界流入其中的潭水,而是阴寒之气太过浓郁,所以凝成的极寒之水! 看这程度,只怕真婴修士踏进去,都要封冻成冰了! 黄须鼠妖趴伏在水中,有腹中阳旗庇佑,这些极寒之水倒不曾影响于它。 此刻见赵莼止步于水池之外,鼠妖不由心中暗喜,以为对方忌惮极寒之水,并无法在此般环境下动手。怎料到下刻,一簇明亮火焰突然现于眼前,此些聚集而来的阴寒气息,竟无法与之抗衡半分! 眼见异火就要扑至面门,黄须鼠妖忽然一震,心头嗜血之念彻底被引动起来,叫它身形转动,骤然暴起冲向一处。 乌慕容明艳妍丽的面容,竟是出现在了此妖身前!(本章完) 章四九 露出真容 乌慕容所在之地,距离赵莼不过十数丈远,她陡然现身,所求之物倒也十分明显,便看她五指曲起,指尖带得一阵劲风,霎时就要穿透鼠妖腹部,将其中之物生生挖取出来! 鼠妖现下神思混乱,见状只本能般地催动真元,向下护住肚腹,可惜乌慕容下手极重,能耐也颇为不凡,任这鼠妖做了防备,却也在眨眼之间,就遭她一手撕开皮肉,露出里头闪烁着微弱光亮的物什来! 那一副阵旗有阴阳两支,当中闪烁辉光的,正是其中阳旗,乌慕容一见此物,便能感觉到四周阴气正不断汇聚而来,但又始终无法靠近阵旗附近。 阳盛而阴聚,这定是阳旗无疑了! 她心中一喜,正待拿了此物对付赵莼,却不料对方来得极快,才把鼠妖肚腹撕开,彼处的剑气就已杀来。 潭洞内漆黑一片,剑气无形,只在过水时惊起一阵浪花,乌慕容连忙要将伸出的右手缩回,哪想剑气瞬间便把鼠妖斩成两截,随后又带起一道血光,将乌慕容一只摊开的手掌断下! 剑气才过,旋即又是一只真元大手伸来,眼瞧着是要把那阴阳阵旗俱都拿走。乌慕容眼露不甘,断腕处竟生出一道青烟,千钧一发时也不管拿到了什么,便就以青烟将其中一支闪着光亮的阵旗裹去,随后将身往递上一趴,背上便亮起浅浅白光,险险是夺过了那真元大手。 赵莼拿到一物在手,略作打量后便晓得阳旗被乌慕容截下,她伸手握住微微泛着寒意的阵旗,目光向前一落,看着乌慕容四肢向内收起,整个人俯贴地面,露出来的肌肤上光华流转,呈现一层一层鳞片状的模样。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毫无意外:“终是肯露出庐山真面目来了。” 这反倒叫乌慕容暗自一惊,当即拔高了声音道:“你早就知道了?” 只见水洼之内,乌慕容身形扭动,迅速化作一条通体玉白的小蛇,其长约一丈,双目豆绿,蛇信猩红,眼下将蛇口一张,便把微微亮起的阳旗吞下,霎时间阴气聚集,叫她法力顿见大涨,此方潭洞内也是阴风阵阵,萦绕着一股极为浓重的妖气! 眼前的这条白蛇赵莼可并不陌生,在她初从北地南下,途经蛇沼之地时,便是因这白蛇而险些命丧老蛇母之口! 当时这白蛇被一只草蚺所吞,赵莼一剑杀得那草蚺,算来还救下了她一命。哪想白蛇刚一脱险,便就反手想要取了赵莼性命,如非她有挪移符箓在手,面对通神境界的老蛇母,只当是死路一条了。 现在想想,白蛇一见她便两眼放光,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要动起手来,显然不是鲁莽所致。 当是时,白蛇破腹而出,虽也有真婴修为,可论起实力却非赵莼一合之敌。白蛇早有灵智,觉察出两者实力相差甚大,便当以脱身逃遁为上选,但她宁愿冒险也要先对赵莼下杀手,可见后者身上,应当也有白蛇所觊觎的东西。 这之后,更是不惜将老蛇母引来,也要把赵莼诛杀在蛇沼之中。如此一看,便能知晓此妖无比记仇,肯定不愿将赵莼轻易放过。 赵莼自蛇沼脱身南下,一路上再未遇见其它险况,然而一尊通神大妖,假若把她记挂上了,想要在南地境内找寻她的踪迹也并不艰难。赵莼念及此处,便很少离开众剑城行走它方,忌惮的就是蛇妖记恨,再次下手! 此回是因遭遇瓶颈,困阻在了八窍剑心之前,赵莼心有所感,知晓闷头苦修难有所得,这才有意要出城试剑。在那供奉大殿借取盟方任务时,她便有心留意了一眼,发现近十年间,南地境内妖祸骤增不少,比她初至万剑盟时,已然是多了数倍不止。 而这些受到妖物祸乱的地界,又大多集中在众剑城东北向,正是由蛇沼南下,进入众剑城的路径上! 赵莼知晓,当年草蚺吞下白蛇,便是为了炼化她一身精血,从而提升自身血脉,突破上境。加上白蛇背后的老蛇母又是修为高深的大妖,便可知道白蛇本身血脉定然不凡,所行之处多半会引来其它妖物的窥伺,因觊觎白蛇血脉,有诸多妖物汇聚于蛇沼通往众剑城的路上,此般推测就能说得通了。 这么多年过去,赵莼也未曾刻意隐瞒过行踪,只若费些心思打听,必不难知晓她已进入万剑盟中,所以接取潇朱谷除妖的任务后,她也故意放了消息出去,为的便是引蛇出洞,看那蛇妖究竟有没有埋伏在南地之中。 不过,在晓得她的身份后,敢在真阳洞天头上动土的却不多,便是那老蛇母也得掂量掂量,看经不经得起亥清出手报复。 所以赵莼认为,今日之举,多半还是这小白蛇自己的主意。 此妖久在蛇沼之内,处事不如寿元更长、道行更深的老妖狡猾,其身上当有宝物护持,才能在赵莼眼底藏下妖气。而从前一路,却是因周遭人烟稀少而有所疏忽,只记得在人前藏匿妖气,又忘了有妖物会紧随而来了。 赵莼将神识凝于双眼,霎时眼力大涨,于黑暗中穿行无阻,见白蛇身上隐约有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如不刻意去瞧,定是难以发觉的。 “你既晓得我是谁了,今日死得也不算冤。” 见赵莼沉默不答,乌慕容也懒得与她纠结,当即将体内血气与真元一催,便听得咔咔声响震起,其蛇身在极寒之水中摆动暴涨,正是要化出血脉真身,顶破了这方束缚身形的潭洞! 就在此时,四面八方却有剑光烁动,将洞穴映照地如同白昼,十方剑阵顿时展开,把舒展身体的白蛇完全锁入其中! 砰! 一阵血雾爆开,剑阵内亦响起一声痛叫。 赵莼将这剑阵缩成一丈立方,顿使白蛇化形中止,膨胀血肉皆被剑气所削,至深刻处,更犹如剔骨之刑,叫白蛇在其中挣扎乱跳! 章五十 蛇蜕外衣 先前不曾破坏潭洞,便是为了此刻能将白蛇真身束缚下来。 须知妖修自有血脉真身,其中血脉越是强大,修为越是高深的,真身便越是巨大。上古有妖祖,其身可与山河论大小,至斗法时,更能以天地之威,壮大自身之势,谓曰法天象地,乃血肉之身的极致,天下体修的顶峰。 故血脉真身的大小,也是妖修法力强弱的体现,一旦让其化出伟岸身躯,再想与之斗法可就难了。 想这白蛇手中拿有宝物,赵莼亦不能轻看了她去,做此未雨绸缪,也是怕其中有老蛇母的手笔。 化名为乌慕容的白蛇,此刻却不像赵莼那般有余力思索揣测。 剑阵内无处不是剑意,无处不是剑气,一旦催动真元壮大血气,所滋长出来的血肉便会立时被剑气削去,带来一阵剥皮剔骨般的痛楚,乌慕容浑身颤抖,一时却不敢再显化血脉真身,只得缩至臂长大小。 不想她一退,赵莼便更进一步,立时将剑阵向内一收,直要将白蛇困在其中以剑气杀磨至死! 乌慕容心中大急,晓得不能再继续退后了,便见她以口衔尾,将身蜷缩至一团,不多时,又有一道净白光辉从她蛇身上亮起,赵莼先时所见的轻纱,现下竟猛然膨胀起来,虚浮于白蛇之上,逐渐显露出层叠的鳞片模样。 那物越是膨胀,乌慕容的身躯就越是舒展,剑气杀磨在轻纱之上,竟不能破入分毫,只叫轻纱向内凹陷,随后又再度胀起,显得十分柔韧。 一来一去间,被赵莼有意收紧的剑阵,便开始向外推开,似要叫那白蛇脱身出去! 赵莼见状,顿把眉头皱起,识剑在紫府内微微一震,剑阵之威瞬又暴涨几分,使之大小停留在一丈立方,亦叫那白蛇得以喘息片刻。 这时,赵莼运力于双目,也算是看清了轻纱凝成的形状! 此物状如蛇,体态纤长,身覆鳞甲,头有短角,前腹生爪,似龙而非龙,正是隐于水中的大妖,蛟! 昭衍素与蛟宫和睦,赵莼也曾瞧见过巫蛟真身,后者虽为半妖,但却因生母之故而怀有王血,所以血脉真身十分巨大,与那真正的大蛟亦无太大差别。是以白蛇身外轻纱的模样一经现出,赵莼就晓得了此件宝物的大致来历。 这多半是某只成功化蛟的蛇妖,所留下的蛇蜕。 先天便是蛟龙之身的大妖,凭其血脉神通,能被成为“半龙”,而这等妖族也不会经历蜕皮这一阶段。故只有从蛇身蜕变为化蛟的后天蛟龙,手里才有自己突破时留下的蛇蜕外衣。 当初那只老蛇母虽有通神修为,但还远未到化蛟的程度,即可见白蛇手中之物,应当不是出自蛇母本身。 对方的来历,只怕要比自己想象的厉害…… 赵莼目光陡然一寒,察觉到白蛇身上气息不断攀涨,一直未有停止之相,那件蛇蜕外衣显然对她极为合用,凭借此宝,甚至能与当年触碰外化境界的王芙薰相较! 怪不得敢离开蛇沼,不远千里来寻她的麻烦。 原来是有这般倚仗! 砰!砰!砰! 只听得连续几声轰鸣,白蛇向上窜动,竟带着剑阵一起撞破潭洞之顶,使大量碎石滚落,阵阵烟尘弥漫开来! 真身尚在如此大小,便能以蛇蜕外衣发挥出这般强大的威能,赵莼暗暗一惊,心道自己更不可解了剑阵,让其血脉真身完全显现出来。 想罢,见潭洞四面已有坍塌之势,她又凌身跃起,踩起剑气与白蛇一并飞入云间。 乌慕容仗着有蛇蜕外衣,此刻正于剑阵内不断扭动,试图摆脱这一封禁。她亦不曾想到,只一个小小的人族真婴,手里竟有如此手段,让她不得彻底化形,只能将身躯缩至此般大小,以至于不能完全驱使手中法宝! 她一双豆绿眼珠微微闪动,流露出淬毒似的阴狠眼神,却又带了些许难以掩饰的觊觎。 此人身上那股至阳至烈的气息,与一身精纯无比的血肉,活脱脱的就是一株肉灵药,假若吞吃了炼化,岂止能抵上千年的苦修! 可惜之前叫这人给逃了,后头母亲又不肯再次为她出手,还说什么这人气机清正,只怕是大派弟子,离了蛇沼恐会有师门长辈接应,如不能在自家领地杀之,再想动手便就难了。 乌慕容反咬一口不成,险被赵莼一剑斩杀,本就已是十分记仇的前提下,又想到吞吃此人可省千年苦修,甚至突破上境,心头便更是瘙痒无比,恨不得赶紧将那人擒捉到手。思来想去,便瞒着蛇母偷偷南下,一路上打听赵莼去处,并设法追赶。 等赵莼在众剑城内扬名,修行大日道法,剑术又极为厉害的真婴修士,霎时就让乌慕容心中有数。 想那些人族修士皆对赵莼鼓吹不已,说她在真婴境内难逢敌手,实力强悍无比,乌慕容却不以为然。 当日这人面对母亲,可是吓破了胆,转身就跑的! 而她离开蛇沼之前,又从母亲手里拿走了当年祖母化蛟后,所留下来的一件蛇蜕外衣。这等法宝在母亲那里一共有三件,分别是突破外化、突破通神与最后化身蛟龙所蜕下的外皮。 她偷拿到手的,虽然只是祖母当年突破外化时的蛇蜕,但母亲曾说过,自己体内妖血在诸多兄弟姐妹中,算是最为接近祖母的,所以蛇蜕外衣在她身上,威力当能倍余其它蛇妖。凭借此物,在短时内拥有外化修为也是可能的! 任这赵莼如何厉害,自也无法与她抗衡。 乌慕容久在蛇母庇护之下,见闻有所不足,却没想到赵莼剑下,已然是斩杀过王芙薰这一堪比外化之人,只今日不到情急之时,她却不想动用真阳印记,而是准备一试七窍剑心之力,看能否将这白蛇斩下! 赵莼立站云头,手上法印结出,便见一柄巴掌大小的玄剑从她眉心遁出,其上寒意迸射,七枚珀石满蕴神光,犹如泰山压下,镇在了剑阵之上! 章五一 化蛇为蛟 乌慕容受缚阵中,此刻被识剑一压,立刻便觉山岳向她倾倒而来,浑身血肉好似要爆开一般,感到一股筋骨即将断裂的钝痛! 只见白蛇扭动不停,蛇口一张便吐出大口鲜血,身外所笼罩的蛇蜕外衣虽是柔韧如初,可在这般重压之下,也是霎时向内凹陷下去,挤压得皮肉崩裂,血液飞溅。 她勉强睁开豆绿眼珠,恨恨地瞥向上方识剑,发现自打此物出现之后,剑阵内的剑气便更加锋锐,并着四周一片满带肃杀之气的剑意,几乎叫她喘不过气来! 这可恨的剑修,倒的确是有几分手段! 乌慕容心中大悔,凝望向四方交织不绝的剑气,却也晓得现在难以脱身,若不以蛇蜕外衣壮大自身实力,将赵莼反杀在此,那今日的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莼掐起法印,识剑继又将剑阵向内收缚,欲把白蛇生生囚杀在阵中。 这时,乌慕容突然嘶声一吼,浑身雪白的鳞片顿时炸开,须臾间只能见血色一片,无数血珠溅落至蛇蜕外衣之上,却又借着这功夫将那蛇蜕向下一拉,与自身皮肉完全贴合在了一起,如同蜕皮重生一般,竟连头颅上都冒出一根短角来! 此般形貌,倒是与巫蛟的血脉真身有些相似了! “想要化蛟?” 赵莼暗暗一疑,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一揣测。便是此妖血脉不凡,可论起道行来说,却仍还是浅了些,距离由蛇化蛟差得显然不是一星半点,光凭着一件蛇蜕外衣,怎么也无法做到这一步。除非拿到化蛟大妖的内丹来吞服,不然绝无可能将血脉一时推进至此! “便当是借着这蛇蜕外衣,能够勉强得到化蛟大妖的几分法力罢了!” 虽是这般说着,赵莼却也不曾小瞧了面前的白蛇,化蛟大妖的实力,至少也在当初那老蛇母之上,乌慕容披上蛇蜕外衣,短时内拥有外化境界的力量亦是可能,但法力归法力,一只真婴小蛇想要将之运用得炉火纯青,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便像当年王芙薰一样,只力量层次上去了,大道感悟却完全不能与外化修士相比,同时又没有后者那般强大的法术神通,与怀抱金砖的垂髫小儿,倒也无甚差别了。 所以赵莼真正忌惮的,实是白蛇从那化蛟大妖留下的蛇蜕外衣中,借到对方的神通法术,这便就棘手许多了。 乌慕容乃化蛟大妖直系血脉,且又在老蛇母诸多子女内,属血脉浓度最深之一,这蛇蜕外衣先是与她皮肉相合,后又受她一滴先天精血催动,当即是白光大亮,完全融入乌慕容周身,再不离分! 白蛇浑身扭动,鳞片层层叠起,如同一层玉石般的外甲,而头顶短角,腹前之下也伸出一对尖爪,登时看去,与那化蛟大妖竟也不差分毫。 好在有剑阵所困,化了蛟身的白蛇,也只不过比从前大了一圈,远远不能同真正的大妖真身相提并论。 乌慕容一得手,周遭气机便猛地沉重了许多,她向上一顶,竟把镇压在剑阵上的识剑移了数寸,由此得了喘息之机,察觉到腹中还吞了阳旗,正可凭此聚来阴气,试着撬动这束缚身形的剑阵! 正有此想,她心头也便痛快了许多,只恨不得赶紧脱了困,将赵莼吞吃炼化。 后者稳住识剑,片刻后便察觉出周遭气机在向白蛇附近聚拢,然而剑阵有阻绝气机进入之能,故这些阴寒之气纵是聚集过去,一时片刻也绝不能破阵而入,叫那阵中白蛇化为己用。不过看白蛇之举,化用这些阴气倒不是主要目的,想以阴气凝成寒水,撬动十方剑阵再里应外合破除此阵才是真! “我这十方剑阵虚实交映,时时变换,却不是几重寒水就能动摇得了的。” 对自身剑阵的威能,赵莼倒还是十分有自信的,不过看周围阴寒之气越聚越多,她亦怕白蛇另外用什么神通,引来不必要的变故。所以为今之计,却是不要继续与这妖物拖延的好! “去!” 赵莼轻喝一声,并指往前落下,便见巴掌大小的识剑微微一晃,随后穿入剑阵之中,与那化出蛟身的白蛇搏杀起来。 以识剑相搏,却非寻常剑修能够施为,须知识剑一旦受损,便会直接伤及元神,造成重创,是以多数剑修都不会随意动用识剑,而是将之镇在紫府,借以催动剑意,号御法剑! 赵莼敢如此,无非是因元神强悍,且又在真婴境界内便明悟了七窍剑心之多,她之识剑一旦用出,莫说同境界内,便是外化修士也少有能比拟的。 蛇蜕外衣柔韧若此,一与识剑相触,竟也瞬间被破开一道裂口,这将乌慕容嚇得心头一跳,连忙在剑阵内窜动起来,并不敢随意靠近那柄小剑。 能将蛇蜕外衣破开之物,她倒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片刻之后,身上被划开的伤口,便就在一股白光之下复原如初,对皮下血肉并无什么大的伤损。乌慕容暗自舒了口气,抬眼见识剑灵动无比,正不断向自己搏杀而来,便猜测此物与赵莼心神相系,即便不是那本命法宝,却也与之相差不远了。 她此刻受困在剑阵之内,最为束手束脚之处,无非便是没有手段能够伤及赵莼,若这小剑与之心神相连,那却可以重创此物,以直接伤及赵莼心神! 不过小剑神威不凡,如何动手倒成了一件难事。 赵莼分神号令识剑,观那蛇蜕外衣不断复原,心中却也有所猜测,觉得此物想要由外破开应当十分不易。既如此,欲要一击毙命,便还得另寻它法。 几番搏杀下来,识剑虽在蛇蜕上留下了些痕迹,但始终未曾真正破开白蛇的防御。便在此时,赵莼心头一动,旋即一抖袖袍,将一物拿之于手,并轻唤道: “阳旗招来!” 在她手中微微泛起光亮的,正是阴阳阵旗中的阴旗,而阴阳阵旗相互吸引,这阴旗一经催动,白蛇腹中的阳旗便就开始微微发烫,让乌慕容身形微晃,腹中之物突然开始动弹起来! 章五二 剑魂雏形 乌慕容正与那识剑杀得利害,突感腹部一阵炙热,便不觉微微张开蛇口,叫赵莼把握了机会,一举号御识剑,趁势从蛇口破入,贯入其腹中! 白蛇身外有蛇蜕外衣,内里却只是寻常血肉罢了,即便借着化蛟大妖的法力,能较平常之时更加坚韧,到如今来亦无法招架识剑之威,后者连蛇蜕外衣都能斩出痕迹,眼下一入腹内,便就剔肉剜骨般搅动起来,叫白蛇体内顿时血肉模糊一片! 不过痛楚虽烈,乌慕容却也不曾完全失去神智,她自蛇口中哇地喷出鲜血,随后便动起神识,在腹中将抢夺而来的阳旗催起,勉强是与识剑抗衡了些许。 赵莼见状,更不得半分拖泥带水,立时握起手中阴旗一抛,便又分出一道神识灌注其中,使之将乌慕容腹内的阳旗牵制下来。 神识一入其中,赵莼就发现了奇怪之处,只如今尚在与妖斗法,并无闲暇思索解决,她便不曾继续深究,而是心分两处,一面牵制阳旗,一面继续号令识剑,将乌慕容杀得节节败退,渐露颓相。 阴阳二旗离得越近,相互之间的呼应便就越强,此物将天地清浊二气聚拢捏合,阵旗之内的气机亦越发强盛起来。而气机越强,对识剑的影响也会越大,赵莼眉头一皱,旋即加重神念,以将识剑牢牢归入自身掌握。 在这阴阳交汇之处,清气上升,浊气下沉,赵莼忽有所感,因心神分作两处,那一直不曾迈入的八窍剑心境界,才终于露出一星半点的庐山真面目。 她暗暗感叹一声,心道这一境界竟是与剑道积累没有太大关系,而是为剑魂境做下铺垫,所以一味闷头苦修,自然是难有所得的。 有此感念之际,在白蛇腹中作乱的识剑却微微一顿,旋即立起剑身,将剑尖朝下,在一阵颤动之后,竟有一道微弱的虚影从识剑上剥离下来,比云雾更轻,比清风更淡。 赵莼不敢有失,催动阴旗将阳旗牢牢镇住,继又在虚影剥离的一瞬间,当机立断将识剑上的神识一分为二,叫其中一道神识把虚影托起,再往其中灌注元神之力,使之缓缓稳定下来,成为一道暗影,贴合在识剑背后,几乎难以辨明。 这一过程看似顺利,实则却十分不易,便哪怕由赵莼亲力施为,一番用心下来,额头也是冷汗涔涔。 压制乌慕容不叫其反咬一口是一难,使神识能够稳稳拖住虚影,这又是一难,而到最后时,想要使识剑上剥离的虚影完全稳定,不再有消散之兆,才是奠定成败的一步。 剑魂境的四字箴言为心外凝魂,此三魂分别为天魂纯阳、地魂坤阴与人魂元真。 有此天地人三才之剑魂,才能造就剑域。 剑修到七窍剑心境后,便会遭遇一道瓶颈,即在八窍剑心境时,就须分出一道剑魂的雏形,不然便无法踏入后续境界。赵莼从前不曾在任何剑道体悟,乃至于剑经之中看到过相似论述,那这一诀窍便应当像成就无极法身一般,并不轻易透露于世人。 不过在她之前,斩天也曾在真婴修为时踏足过这一境界,既有前人之例在,赵莼亦是准备回到万剑盟再去探索其中奥秘。 她看向识剑后的剑魂雏形,暗暗觉得满意,随后目光微冷,便再度催动识剑调转剑锋,悍然斩开了白蛇的肚腹! 须臾间,剑阵内的万千剑气顿时沸腾起来,破开蛇腹的识剑向外一斩,那剑魂雏形亦紧随其后,两者并驾齐驱,将那蛇蜕外衣左右撕开,好叫剑气长驱直入,瞬时搅散了白蛇的生机! 待将白蛇的元神也一并杀灭,确信此妖已死无疑后,赵莼方解下剑阵,将识剑召回紫府,一手拿了阴阳阵旗入怀。 化蛟大妖留下的蛇蜕固然强横,但赵莼并非妖身,纵是拿了此物也不好随意驱使,只能交由妖物之手,或是干脆炼制作一件法器…… 思来想去,她还是将这白蛇尸身收起,后又扫视周遭,在一片碎石之中找到了早已模糊的鼠妖头颅,收捡之后,这才发现潇朱谷内再无其它真婴修士的踪迹。想那马文平应当早已离开,她倒也没有继续留在此处的道理,反正鼠妖头颅在手,已然可以证实盟方任务完成,马文平的死活,倒也不是那般紧要。 杀了白蛇,本该是了却了一桩隐患,哪曾想过此妖手里还能带有如此宝物,老蛇母先前不曾出手,今后会不会报复可就不一定了。 “到底还是麻烦不断呐。” 赵莼摇了摇头,心道以自己之力,想要抗衡通神期大妖还是异想天开之事,这之后如果再要离开众剑城,就更须千百倍小心了。 却说马文平仓促逃离潇朱谷后,提心吊胆地在外待了数日,才敢重回定仙城中。 这之后不久,潇朱谷刘家的真婴,被人杀死在谷中的消息便不胫而走,那地方闹了数年的妖祸,不少人便仍旧以为是妖物作乱,才致刘贯身死。此后再过半月,有人道潇朱谷内已无鼠妖踪迹,刘家失了真婴坐镇,一时再无法独占宝地,这之后,有多少散修强闯入谷,洗劫灵药与矿脉,便就不得而知了。 马文平小心打听了一番,却不晓得刘贯口中的阴阳阵旗,最后究竟是落到了谁人手中。不过鼠妖的消息没了,怕多半也是死在了那两人手中,唯一叫人疑惑的,无非是两人相争,谁得了利。 他想了一想,念起当晚刘贯的死状,暗道那九珍门的弟子,只怕也难与万剑盟之人相比,是以阴阳阵旗,亦更有可能是被那剑修给拿了去。 马文平小心藏着这一秘密,并不敢肖想如此宝物。 便在做下猜测的次日,他的尸身出现在了定仙城外,有路过修士好奇地盯了一眼,立时吓得面色惨白,当即远远遁走。 看他混浊不清的眼目,与尸身上残留些许痕迹,只当是受了什么搜魂手段,才会落至如此境地。 (本章完) 章五三 无眼之阵 剑天阁,圣堂之内。 盘旋于赵莼顶上的识剑,在半空中兜转一番后,便重新归返紫府,悄然落定。 赵莼内视紫府,目光投于识剑旁边的剑魂雏形,此物颜色虽然黯淡,但与半年前初初凝聚而来时,已是稳固凝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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