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 “前辈请讲。”赵莼不敢怠慢,连忙邀她入座。 “当日现身的剑道邪修,你了解多少?” 剑道邪修,问的自然是秋剪影。 赵莼不知谢净为何这般作态,暗自在心头落下疑处,面上开口道:“她曾为我昔时门派长老……” 天剑台那日生变后,锺蹊剑尊只草草将剑道运势分完,便由一玄剑宗宣布结束,赵莼因率先出手看破邪修,更是由邈月剑尊亲自护送回宗,唯恐再有变故,那日人心惶惶,场面一度慌乱,赵莼与谢净皆心乱如麻,都不曾注意到对方情况,更遑论事后交谈了。 此后赵莼与江蕴各自吐露了秋剪影底细,谢净虽是从一玄掌门口中知晓了大半,却仍是有所不明,眼下听闻赵莼出关,便马不停蹄赶往了昭衍。 可惜赵莼所讲与她得知的内容也并无出入,至于魔种之说更是毫无提及。 谢净颇为遗憾地轻叹一声,倒也不曾表露魔种一事。 天剑台之日她就有些异感,不知为何对那散修贾寻生出亲近之心来,后头秋剪影暴露遁逃,她才怀疑到体内魔种的头上,自己与邪修间唯一的关联便是此物,从前又一直不知邪物的底细,而今好不容易遇见机会,怎敢令其流逝于手中! “前辈怎的突然对此事有了兴趣?” “除魔卫道乃我正道修士职责,摸清邪修底细,不过是为诛除罢了。”谢净语气一沉,眼中杀意不似作假,“我欲近日往蛮荒一探,能够知己知彼自是好些。” 赵莼移回目光,心觉谢净实是率真刚直之人,不大会掩饰心思。 要想诛魔,只从一玄剑宗内了解便可,根本没有舍近求远,专门向她来问询的必要。 今日之举,更不是诛魔那般简单…… 章四百五五 摘星高楼,剪影设局 530shu ,最快更新她是剑修最新章节! 送行谢净后,赵莼仍旧心事重重。 蛮荒古地有荒族、邪修行走,即便谢净有真婴修为,七窍剑心在身,恐也难是尊者级强者一合之敌,只不知晓她此行是提前告知了一玄剑宗,还是像从前那般,径直就去了,也不同何人商量。 “定仙城,摘星楼。” 她暗自琢磨从谢净口中问来的去处,心中起意。 方才待谢净问过秋剪影之事后,赵莼便又顺势问了她如何只身登上柱山。 得到的答案亦同世人所说那般,非归合境界无有任何办法登山而上。 谢净遂问她为何要去,赵莼只得回答,要寻一处离天穹最近之地。 只见其扶额沉思片刻,后抚掌答道:“柱山通天路,你境界未至,无人接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登峰的,不过我游历三州时,曾在琅州定仙城内,听闻过一处名为摘星楼的地界,城内散修尽皆宣称摘星楼内与天垂之处相连,若登至顶处,便可只手摘星,你若心有触及天穹之意,??不妨往那处一探。” 论远见卓识,谢净在重霄修士中也当属其中翘楚,??这般消息,??不入定仙城内怕也很难知晓。 柱山既已全无办法,??这摘星楼,已然成了赵莼目前唯一算作眉目的发现。 “正好宗门近来正在准备拔除定仙城中潜伏邪修一事,??我既要入城,不妨也一齐着手,看能否发现些许端倪。” 赵莼一向是实干派,??心中有了合计,当下就从照生崖御剑行出,向琅州方向去了! …… 蛮荒古地,天色昏黄,??暗带深红血色,与大漠相接,更显苍凉。 横臂裂谷,??形如小儿横展双臂,??中有一圆形谷底坡度较缓,层叠长了形态诡谲的枯败树木,邪魔道中鼎鼎有名的天瞳教, 章455摘星高楼剪影设局 (第14页),点击下一页继续。 便坐落于圆谷内。 谷中南部较为潮湿,??渐有植被附着其上,??向来是长老等人洞府所在,间杂有贵客前来的清修之地在此。 只可惜邪魔道修士间多为利益往来,不似正道宗门互有交往,??且掌教天瞳老人从前数百年间始终闭关在洞府内,不问世事,天瞳教遂隐世而居,??不同其余邪道宗门联系,这几处可聚亦是近来才有人住进去。 “掌教要了如此多的灵物过去,??几乎将库房搬了大半,你去吩咐下面弟子,令他等多去外面游历一番,所得半数好用来充实宗门宝库。” 作长老打扮的中年美妇面有愁色,??因着天瞳老人早前那次持续数百年的闭关,??天瞳教并不敢大肆向外扩张,??甚至还得规避其余邪宗的锋芒,??教内弟子亦行为收敛,是以库房存储只可说是刚好满足所需,积蓄甚少。 若非掌教出关后很是向外征讨了一番,说不定眼下连他自己所需都拿不出手。 “掌教之威,我等不敢忤逆,便只能向下面的弟子征取……宗门护持你们多年,也该到报答的时候了。”中年美妇在心底暗嘲一声,也不去管执事弟子听得半数二字时,面上露出的为难之色。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若不按宗门规矩办事,而被逐出门外,在蛮荒之地成为一介散修,活得甚至不如猪狗! 不忍还能如何! 谷峃span 执事弟子眼神晦暗地退下后,美妇又径直向内殿行去,查看近来各处资源消耗,见客居二字下,又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支取记号,不由面露不豫。 旁边记册的弟子连忙赔笑,解释道:“此乃掌教划给两位贵客的,便越过您记上了。” 他这话非但没能消解美妇心中怒气,反而令其怒意更甚,挥掌将桌案 章455摘星高楼剪影设局 (第24页),点击下一页继续。 震成齑粉:“那两人究竟什么来历,区区两个归合境界都不到的蝼蚁,掌教真是昏了头脑,才任其欲予欲求!” 这边殿内怒火中烧,客居内亦是愁云密布。 “穿风藤、冻玉琼脂、留踪石……这都是困阵所需的材料,你不通阵法,向天瞳要这些干什么?”重鸣大马金刀坐在椅上,见秋剪影极为认真地收捡灵物,不由疑道。 “杀人。”她语气毫无波澜。 经天剑台一事,重鸣算是怕极了秋剪影胡乱行事,??甫一闻言,??便当即站起身来:“谁?” “游珑上人,??谢净!” 轰雷一声炸响,??重鸣身躯一震,??几乎是慌乱地拉住秋剪影臂膀:“三州现在对邪修避之如蛇蝎,你可别有什么再入其中的想法!” 秋剪影却冷笑一声,振臂将他推开:“不必我等前去,只待她自己前来送死就好。” 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秋剪影只觉更有趣味:“她与我一样,体内有魔种寄生,七情六欲再被催动,必会按捺不住心中欲求,循着魔种气息前来蛮荒。” 谢净被魔种寄生! 重鸣先是大惊,后又欣喜若狂。 魔种寄生越早就越容易,等到修士点化真婴,魔种就全然无法种入了,以谢净如今的境界,只可能是在上界,甚至更早就被己方之人得手,而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可见主上的势力渗透得越发彻底,对他而言乃是绝顶的好消息! “这游珑上人可是正道人杰,好不容易被我方得手,你可不能杀她!”重鸣心思一转,只觉谢净的作用还远胜过秋剪影,当即便急切道。 “得手?”秋剪影目露蔑然,“你以为七窍剑心的剑修,会轻易被魔种侵蚀不成?与其等到她自行发现异状,将你与身后势力暴露人前,不如现在就 章455摘星高楼剪影设局 (第35页),点击下一页继续。 杀了她,铲除未来的一尊大敌!” 谢净被魔种寄生数年,却毫无征兆显现,可见秋剪影此言并非全无道理,重鸣心中犹疑不定,却又听她言道: “你也不必心忧,光凭我一人还杀不了她,此事还需天瞳出手相助……是杀是留,不妨到时候再行决定。” 她适时软硬皆施,几乎是瞬间就让重鸣落入套中,点头应道:“那便先按你说的做,要是真能降服谢净,主上必会为我二人记一大功!” 言语之际,重鸣不由表露几分兴奋。 秋剪影见他已然沉入大事将成的喜悦中,方才移开眼神,些微疲倦地按了按眉心。 以魔种之力引导重鸣情绪,让他支持自己行事,对他而言,倒也是令其栽在自己亲手种下的魔种之上。 她目光寒冷至极,在重鸣看不见的地方,杀机迸现! 章四百五六 入府 530shu ,最快更新她是剑修最新章节! 定仙城地辐辽远,囊括山野湖泊,江河水系数条,褚家所在的临方街,在城内不过沧海一粟。 横为街,竖为路,数不尽的横纵大道将定仙城分为各个区域,再由一条凌云道,隔开内城与外城,前者灵气更为充裕,地价亦随之高昂,非实力过人、或有所依仗而不能入内。 褚家在临方街似是颇有威名,戚云容二人只将路引亮出,就有人毛遂自荐为她们引路至褚府大门。 只道定仙城中并无纯善之辈,那人引了路后,便谄媚地露了个笑来。 邵言生心照不宣,抛了两枚晶莹的灵玉出去,这才叫其满意,一面躬身道谢,一面退下了。 “这便是褚家了。” 戚云容四处打量一番,临方街说是长街,却堪比一方小镇,来往修士甚是密集,法器、丹药铺子随处可见,间有几条人来人往的热闹巷子, 内里不时传来叫卖之声,应当是自由买卖的草市一类。 城中地广, 人却不稀, 区区一处临方街, 便有不少散修府邸坐落于此,虽大小规模各异, 却无不是精心修筑,测定风水,再布设阵法, 以助益修士修行。 她面前的府邸规模颇大,一路行来,竟无有哪一处比得过它。双开大门饰以红漆,上绘金纹龙虎, 两处铺首制成兽吻模样,均亮出獠牙,怒目圆瞪! 再看旁侧, 一路延绵白墙之上, 亦是绘制了神话中各般仙神的身姿, 再有府中青松自墙顶探出,层层叠得掩着东西两处角门。 那是奴仆家丁进出的地方,戚云容与邵言生是贵客,自不会从角门入内。 “是了。”邵言生轻声应了一句, 将路引向上一抛,只见其霎时化作一道飞虹, 窜入府中。 不多时, 就有一道浑厚声音响起:“浑德阵派小友到了, 老夫有失远迎!” 砰!砰! 那双开大门轰然打开, 一位身形魁梧雄健的中年男子从中大步踏来,只看形貌,年岁约莫四十五六, 鬓发却有些斑白, 眉间更难掩皱纹, 即便对着戚云容二人刻意露出温和之态,也有一窥即见的威严与强硬。 这当是一位手腕惊人的家主! 戚云容暗自在心中慨叹道。 “褚家主!”邵言生不卑不亢地拱手见礼。 “是言生小友吧!”褚振群连忙出声打断, 笑道, “早前便从尊师口中听闻小友已有出师之能,不想小友第一回出师,就让我褚家撞上了,实是缘分啊!” 他与邵言生寒暄两句, 一双眼睛锐芒闪动,顿时落在一旁的戚云容身上,眯眼问道:“还不曾问过,这位是?” “戚道友乃是家师友人之徒,对定仙城风貌憧憬已久,此回与晚辈一同前来,也是为着增长些许见识。”邵言生面不改色地出言搪塞,一面又在心头微汗,暗道,戚云容之师可是真婴强者,师父,徒儿这次可给你结交了个非同寻常的好友了。 “云容见过褚家主。”戚云容亦是拱手见礼,神情从容镇定。 褚振群仍旧笑意未改,不动声色将她打量一番,只觉戚云容眉目间带有傲然之色,周身更是气度不凡,种种征兆,皆宣告她绝非散修一类。邵言生出自浑德阵派,其师长结交的好友即便不是出自仙门大派,也必然是有头有脸的宗门修士,这人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暗自留了个心眼,却也没曾细想。 几乎每年都有宗门弟子因为各般原因,进入定仙城游历,或者谋求机缘,像她这般由邵言生带来的,天塌下来也当由浑德阵派第一个顶上,干褚家何事? 何况, 他褚振群今非昔比, 也不似从前那般全无倚仗了…… “原是这般, 即是尊师友人之徒, 那也当是我褚家的贵客, 来, 两位小友,快快进来说话。” 他爽朗一笑,抬手将两人迎入府中。 戚云容走入其中,方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分玄修士府邸,与昭衍小界各处洞府相比,自是简陋许多,可褚振群特地邀了善风水六爻一道的修士,将府中规制划分细致,草木假山摆放分外清雅,更引来活水凿出涓涓细流,加上地底阵法相辅,使人甫一踏入,立觉心神顺畅,格外抒怀起来。 “两位一路辛劳,老夫已在府中备下筵席,为小友们接风洗尘,可是先去歇息一番,还是——” 邵言生连忙谢过,温声道:“劳烦家主好意,只是晚辈资历尚浅,修缮原有阵法固然容易,布设新阵法一事却是颇为繁琐,不知要叨扰家主多少时日才可完工,不若褚家主先带晚辈前去查看地况,晚辈也好早些着手准备。” 褚振群不通阵法,但见邵言生振振有词,神情亦是极为认真,当即便信然颔首:“应该的,应该的,小友若有意于此,老夫即刻便带你前去看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戚云容身上:“戚小友同去还是?” “同去便好。”戚云容朗声应道。 眼下初入褚府,并不适合单独行动,倒不如跟在两人身边,先获悉些许信息。 褚振群得此回答,倒也未觉任何不对,噙着笑将两人往后院引。 “说起来,鄙府东西两侧的聚灵法阵,还是尊师亲手布设的,时至如今三十余载过去,仍旧运转如初,可见布阵之人技艺何等高超,”他毫不吝啬夸奖之辞,令邵言生微微赧然,后又听褚振群问道,“尊师如今可还在为人布阵?” “这倒不曾了,自从二十年前大师姐出师,家师便一心清修,不再出宗布阵了。”邵言生答道。 褚振群闻言露了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复又点了点头:“门中弟子陆续成才,做师父的才可安心修行,好福气啊。” 他指向邵言生师长布设阵法的地方,漏齿一笑:“虽说尊师技艺不凡,怎奈已是数十年过去,此回还是要拜托小友将其检修一番,以防阵法灵性流失了。” “正该如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着,戚云容便默然跟在身后,暗暗观察府中格局,只可惜褚振群在前,不可贸然动用神识,所探终究有限。 章四百五七 另有客人 530shu ,最快更新她是剑修最新章节! 褚府占地颇广,东侧修筑园林,甚是清幽。 戚云容呼吸微窒,只觉其中气息十分冗杂,不过威势却可见一斑,而按邵言生所说,褚家除了褚振群这一分玄外,还另外奉养了两名分玄修士,想来便是在褚府东侧修行了。 而西侧论面积来说,其实较东侧还要大些,只不过房屋修筑得更多,故而显得拥挤狭小些许。 屋舍多,行走其间的修士自也更多,戚云容浅浅一望,便能看见数位练气、筑基修士身影。 观其衣着打扮,能知晓他等为褚府仆役的可能性极小,应当为褚振群收授的门徒之辈。 师尊巫蛟曾告诉她,像他这般的宗门修士,一身传承皆以宗门为本,即便不幸身死道消,中道崩殂,功法术式也有宗门代代继承下去,而散修多是只身一人踏上道途,一旦陨落,传承几乎就此断绝,??故而散修之辈极为重视师徒传承,即使自身大道未成,??也会选择收徒,??以防道统无人承继。 又因天下俊才多被宗门招揽的缘故,??能甘心被散修收作门徒的人,往往资质也远称不上极佳,??为此,散修等人只好广收门徒,期望能够从中发现遗珠一二。 戚云容暗暗点头,??眼前这些修士的身份,大抵也与自己心中所想无差了。 一面想着,前头二人脚步减缓,已然是到了目的地。 她抬眼一看,??入目是一片雅致庭院,占地广大,一眼竟望不到头,??观近处怪石上字迹才知,??其名作蕉园。 “此处乃近来才修筑完工之地,还不曾有人入住,请小友来,??正是为了在此中布设法阵,??作最后的完善。”褚振群望着蕉园,??竟少有地流露几分欣喜自得之态,“镇宅、聚灵一类的法阵自不必说,老夫更额外想托小友,??在 章457另有客人 (第14页),点击下一页继续。 莲池那处布设一座助益水属修士修行的法阵。 “不必担心灵物,只若小友有所需求,老夫一定倾力满足。” 不过是多一处阵法,??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灵物还有邵振群一力承担,??邵言生颔首答应下来,思忖片刻便道:“既如此,那晚辈就在东南西北四角各布小四象镇宅法阵,正中安置一座接脉汇灵大阵,??至于莲池,??或可布设善水小阵一方,??此阵对修行水属功法的修士颇有妙用。” “老夫也不懂什么阵法,??皆按小友的意思办就成!”褚振群状似爽快,只眼中精光连连。 正想再问几句,身旁小道中却快步走上一位管家打扮的筑基修士,嘴唇微动,并无声音传出。 只见褚振群登时面色一变,倒也不曾显露什么情绪,面庞上唯有双目含着几分不悦,转而对邵言生二人笑道:“老夫手头还有些事情,无法作陪两位小友,此乃我褚府管事,褚庄,小友但有所需,与他说一声就是。” 那筑基修士连忙上前叩首,而后毕恭毕敬地站起身来:“褚庄见过两位贵客。” 褚振群确是焦急难掩,叮嘱褚庄几句,便面含歉意地抽身离去,留戚云容二人面面相觑,疑窦满腹。 “不知贵客可有吩咐?”褚庄极尽卑躬屈膝之态,生怕惹得二人不悦。 只观此人情状,戚云容也敢笃定,那褚振群绝非邵言生口中,单单谦和有礼之辈! “不必多礼,”邵言生本就是少年模样,又生得俊秀温雅,柔声之下,立刻叫褚庄有如沐春风之感,“劳烦管事先将贫道二人引去客居之处,到时贫道再将布阵所需的灵物列出,??管事只誊抄下来后,??把灵物支取放至蕉园,贫道就可着手布阵了。” 谷乂span 褚庄不敢怠慢,连忙“诶”道 章457另有客人 (第24页),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声,遂将二人引入褚府东侧的水榭楼台中。 “此处环境清幽,??不知两位贵客可还满意?”褚庄一副若两人流露些许不喜,就立刻更换的模样。 好在戚云容与邵言生都不是挑剔之人,点头应过后,方才见褚庄松下口气。 他似也瞧出两人性情都是挺好相处的一类,目中微微闪过迟疑,又仿佛捏定主意一般上前轻声叮嘱道:“这东面的园子里住的都是鄙府贵宾,中有两人乃是鄙府奉养的分玄修士,平素都在清修。两位所在的是池东水榭,池西则住着另外的客人,若无要事,两位还是不要惊扰于他们才是。” 说罢,便恭敬退下。 戚云容若有所思的眼神,倒是跟了他退走的身影一段距离。 “我等可要按此人所说,避免与对面接触?”此行看似以邵言生为主,却实是个幌子,且他出行前便被宗门嘱咐过,万事先听从戚云容驱使,不可干扰其行事。 “倒不必刻意提防,”戚云容微微摇头,“以静制动便是。” 正好今晚褚振群设下洗尘宴,先看池西水榭之人来不来再说! 两人遂就此分开,戚云容静心入定,准备今晚赴宴,邵言生则着手列出布阵灵物,以便褚家开库寻找,或出门采买。 至于急匆匆离去的褚振群,却是三步并做两步,径直走到一处幽静院落。 院内花草繁茂,馨香四溢,蝶影于花中穿行,绘出一幅艳色春景。 只可惜两侧奴仆侍女皆屏气凝神,面上冷汗涔涔,生生在这一处惬意景象中,添上紧张沉闷的氛围。 褚振群方走入院落,就见一少年跪在正中。 他亦不过十三四岁,筑基初期修为,着绛紫绣金丝衣袍,头顶玉冠温润似一捧流水,颈戴各色宝石璎珞,就连腰间佩饰,都是一枚 章457另有客人 (第35页),点击下一页继续。 雕作缠枝花朵的黄翡,此些种种,无不昭示其身份不凡,家底丰厚。 少年似很是不服,即便跪着,也挺直了身板,可惜面上却涕泗横流,叫喊道:“母亲为何罚我,我不服,不过就是个筑基期的喽啰,杀了也就杀了,以前不是也杀过不少,怎的母亲这次却要生气!” 他正对着的一张大椅上,坐着位眉眼如画的锦衣少妇,其身形略微丰腴,年岁看去似是花信之年,与少年不像母子,更似姐弟一般。 哐啷! 那美妇将手中茶盏砰地砸下,惊得周围侍从抖若筛糠。 “那些小喽啰你杀多少,母亲都不在乎,只如今情形不一般,你要是还想拜入上人门下,就给我把以前的脾气收好了!” 请假 晚上开年级大会…… 操场开始扎帐篷,应该出了点事…… 来请假(跪下) 章四百五八 疑点重重 她眉眼十足艳丽,又十足地冷峻凌厉,震得面前少年脸色唰然大变,连忙收起先前不甘的神色,怯怯地埋下头去。 然而看见他低了头,美妇脸上却半分缓色没有,反而眼中厉光一闪,怒气更甚几分。 褚振群见得此状,便快步走到少年身边,一面出言宽慰,一面将其扶起。 “那筑基修士的身份,褚庄业已获悉,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待我向下吩咐两句,备下大笔钱财堵了他家中老母的口舌,这事也便算了结了。 “其余修士又与他皆不相干,这几日议论两句,待事情淡了,哪还会揪着它不放?” 少年就此站起,美妇也没有要他再跪的意思,玉手一招,便将爱子半搂入怀,目露怆然:“我只是怕,听闻伏琊上人性情甚是桀骜,收徒全凭个眼缘。虽说这些年来,我等为上人采买灵材,得了他几分青眼,但看那潘余的意思,满儿要想入上人门下,并不容易。 “偏偏又在这时候闹了事情出来,万一传进潘余的耳朵里,被他告知给上人知晓,不就给上人留下个满儿跋扈欺人的印象来?” “兰妹不必过于心忧!”褚振群大马金刀在其身侧坐下,大手一摆,言道,“那潘余不过仗着几分上人门徒的名号,才敢在我等面前显显威风罢了,伏琊上人在定仙城中声名赫赫,坐下弟子不知凡几,只几位归合真人颇受其喜爱,得他倾心指点,诸如潘余之类门徒,上人不定连其面貌都快忘了。” 听闻此话,美妇眉间忧色更添几重,喃喃道:“正是怕上人门下弟子太多,满儿冒不了头,落到那些个平庸之辈一般的待遇。” 褚振群又连忙出言安慰:“既是良才美质,何惧没有出头之日?再不济,不是还有母亲在,她老人家久在内城,必然能为满儿找到一位良师。” 美妇这才缓缓一叹,将怀中爱子搂得更紧,许久才道:“你这番出去,可是迎接浑德阵派的弟子去了?” “正是。”褚振群颔首。 “大宗弟子多有傲骨在身,性情清高,偏那潘余也是个固执自满的,你可千万小心,莫要让他们起了矛盾,不然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我等开罪得起的。”她切切叮嘱了两句,摸了摸少年面庞道,“宗门弟子你不必接触,只好好与潘余熟悉一番,日后若拜入上人门下,你二人就是同门师兄弟,能有个照抚也是好的。” 少年应了声好,打量着母亲神色,见她气消得差不多,才伏在其肩头道:“儿子瞧中了一件护身法器,母亲为我买下吧。” “好好好,只要你听话,母亲什么都给你。”美妇目中闪过复杂之色,终还是轻柔地抚过他肩背,点头答应。 褚振群淡然目视这一切,状若欣慰喜悦,心底却冷然一片。 …… 邵言生一进房中,便闭上门估测布阵所需。 没他讲话,四野霎时安静下来,唯有仆役打扮的人无声走动,皆神情凝重,丝毫不敢出声打扰。 戚云容随意寻了个借口,将一位鹅黄衣裙的侍女唤入房内,下刻即往其眉心一点,捏了枚真言符箓加以施用。 这侍女仅是个不曾引气入体的凡人,受了符箓后立刻便两眼放空,闷闷立在当场。 “我问你,这褚府内另两位分玄姓甚名谁,修为实力如何?” “……”黄裙侍女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不大清楚。” 也是,她不过一介凡人,对此类问题当也知之不详,是自己急切了,戚云容暗暗自嘲,遂改口问道:“那池西水榭住了什么人,你可知道?” 这回她倒是答得极快,脆生生道应道:“是从内城来的潘公子一行人。” 谷貯然而也只是止步于此处,问到那潘公子具体是谁,她便又语焉不详了。 “褚家家主可有子嗣?”想到今日在城门外所见,戚云容蹙眉询问。 侍女思索了片刻,答道:“家主早年间应当有过子嗣,为三子一女,其中三位少爷都没有灵根在身,业已故去,唯有大小姐成了修士,只不过早已不在家中,而是随师长出门游历去了。” 三位少爷都死了? 那家丁口中的少爷又是谁呢? 戚云容敏锐地嗅到关键,追问道:“如今褚府内被称为少爷的,是谁?” 黄裙侍女喏喏应答:“是满少爷,他是夫人的儿子,并不是家主血脉……” 如此一番解释,戚云容方才懂了如今褚家的局面。 褚振群早年修为低微时,曾与人婚配育下三子一女,后来实力突飞猛进,妻子却没能随之进境,而是陆续寿尽亡故了,唯有女儿身怀灵根踏上修行,却也因两人不睦,早早拜师离开家门。 如今这位续弦夫人许尚兰,数年前才入门,其身旁带有一子,名作许满,褚振群与她实是半路夫妻。 不过自从许尚兰来后,褚家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愈发兴盛起来,尤其是这几年间,几有临方之首的势头,连周遭几处地界的散修都要避其锋芒。 此回请邵言生来此布设阵法,也是因为褚家财力猛涨,买了街后另一处府邸加以扩张。 问完了话,戚云容抬手唤回了侍女神智,令其退下。 好在也是凡俗人士,对自己被人施用符箓一事浑然无所知。 她恭敬离开后,戚云容便才捏了捏眉心,觉得褚家疑点颇多。 无论是侍女口中的潘公子,还是夫人许尚兰,都好似笼在迷雾当中,亟待人去拨开见真章。 …… 定仙城,城门。 今日要入城的人皆排成长队,缓慢向前移行,不时有人仗着实力更甚几分,便大肆走入前列,引来几声低低的怨言与咒骂。 这时,忽见长虹贯日,一道银白剑气破空而来,猎猎风动不停,几乎叫人难以抵挡! 风止后,那御剑修士显露身形,露出张颧骨微丰,面貌平庸的脸来,而观其身形,又不难知晓是个身量颇高,格外挺拔的清瘦女子。 她跃下长剑,利落地收剑入鞘,便立时有人小跑着上前,躬身问道:“前辈可有文书。” 留一干凝元修士暗暗心堵,他等虽也不用排队入内,可却不见城门兵卫如此殷勤过! 章四百五九 摘星楼 那女子不紧不慢从怀中取了东西在手,向兵卫亮出,遂大步流星踏入城内,直接轻身腾起,眨眼间驾驭遁光远去了。 定仙城内,归合以下是决计不让飞行的,众人眼见此状,更是大惊失色,又见四处兵卫无一阻拦,渐也在心中回过味来。 这怕是极有身份的人! 不然也无法在定仙城中破例。 而先前迎上去的那名兵卫亦是才止住震惊,抬手揉了揉眼。 方才他看见的那枚令牌,以灿金色作底,其上纹路隐隐合出一只四方巨鼎,若无差错,应当是传闻中的鼎仙令。 据说此令代代握持在统治定仙城的几位尊者手中,而每位尊者亦不过仅有五枚,能得一枚鼎仙令的人,不是外面久负盛名的强者,便是各大宗门的掌门掌教之辈,眼下出现在一凝元修士身上,不得不令人吃惊! 他倒也不曾怀疑令牌真假,毕竟那女子行事正大光明,即便是伪造了令符,最后也不过是自讨苦吃,干不得他什么事。 压下心头惊怖,兵卫这才回转继续检验修士文书,却久久不能忘怀今日所见。 …… 而那凭借鼎仙令入城的御剑女子,自然是改了面容来此的赵莼无疑。 自从天剑台那日后,人族三州境内已有不少人识得她脸貌,定仙城人多眼杂,隐去身份行事便也方便几分。 而鼎仙令,则是谢净知道她决意前往摘星楼后,借予赵莼一用的。 手持此令能在定仙城内省去不少麻烦,亦可不盘查身份直入内城,城中有所见闻之人或能瞧出赵莼身份一二,但赵莼欲要对之隐瞒身份的目标,本就不在于那些少数强者,况且真婴、尊者之辈要洞悉她轻易至极,也不必刻意在此防备。 是以隐去面貌和使用鼎仙令并不冲突,赵莼便才如此行事。 走了一日,划分内外城的凌云道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凌云道乃是一方长长的狭道隘口,自隘口进入,内城的地势则更为低平些,如同一处隐世桃源,时常能见强大的气息从半空掠过,外城与其完全无法类比。 凭借手中鼎仙令,赵莼入内可谓顺畅至极,再至内城中寻了个领路的人,不过两三个时辰,眼前便出现一处云巅高楼。 那高楼非是依托山岳而建,来借助山岳本身的高度向上攀登。摘星楼的基座正处于低平的城内,整座楼身仿佛拔地而起,越向上便越纤细,顶部完全探入云层之内,不见真章。 能承载如此高楼的基座自然而雄奇无比,远远望去,占地又何止千顷,只觉附近数条长街大道皆为摘星楼所占据,黑墙银瓦,十分玄妙。 不仅是高楼之景奇绝,连摘星楼附近的天穹都与旁处不一样。 赵莼入内城时约莫晨起时分,即便过了两三个时辰,也远没到黄昏时刻,四野尚是一片青天白日。 而唯有以摘星楼为中心的方圆十里内,天际已然显出浓重夜色,星辰闪烁其中,除了没有一弯冷月,与深夜竟毫无区别! 谷閇赵莼愈发走近几分,细看下,无尽夜色形如旋涡,漏斗状地向摘星楼灌注而去,在定仙城中,此处又有天垂之地的称谓,应当就是出自此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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