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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尾鱼妖能天生三眼,更擅长神魂一道的手段,毕竟此类法术威力非凡,便在人族修士之中都不大常见。而妖修手段又往往仰赖于血脉之中带来的神通,若有妖族神通与神魂相关,定就不至于籍籍无名了。 是以赵莼也认同,这三瞳妖尊是有所奇遇,才得如今成就的说法。 且如此一来,薛休的做法也就说得通了。 他与三瞳妖尊对峙许久,却始终不曾向同门求援,而是宁愿付出大笔财物募求旁人出手,即可见心中有鬼,并未将心中真正想法袒露。 两者合计,这钟择宜的说辞,未必就不可信。 赵莼有心突破剑魂境界,便需在元神一道上寻个契机,如今海上雷云已然散去,这三瞳妖尊的出世,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以她性情,凡有破境之机遇,自是无论如何也少不了一争的,天机渺渺,如不把握住眼前机遇,何时能逢见下一个尚还难说。赵莼目光一转,显然已是有了主意,她笑看那钟择宜一眼,点了点头道:“如此,去看看那三瞳妖尊有何手段也好。” 钟择宜见她沉默,心头已是不存多少期望,冷不丁听见赵莼答应,顿时叫她狂喜起来,惊呼道:“前辈若是愿意,晚辈自当代为引路。” 二人有此念头,便不准备继续停留在这泉斛门内,钟择宜与公羊柏知会几声,再度面见赵莼之际,就已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薛休奉太元之命监管此片海域,素日休憩之地,亦是在附近一处宗门之内。携钟择宜赶往那处时,赵莼也便先了解了不少事情,对于太元弟子薛休,她倒打听不出个什么来,唯有这处供薛休落脚的宗门,因钟择宜久在海上行走的原因,却是相互知根知底的。 此宗名作怀丰派,因得七位真婴坐镇,实力犹在泉斛门之上,亦是这附近海域中最强盛的一宗,薛休选在此处落脚,大抵也是想着先将此片海域最强的宗门拿下,余下之人自然便不敢有异议了。 与泉斛门不同,怀丰派的山门立于一方大岛之上,殿宇兴建更似陆上大宗,以气势宏伟为主,多见亭台楼阁,廊桥宫阙。 章五 登门打探 比泉斛派的小楼,自陆上而来的薛休,想必也会更亲睐于怀丰派。 赵莼微微点头,却是略微顿足,将身退至钟择宜侧后,恍然间,其身上气息已是敛下不少,便连面上五官也有了些微变化,熟知赵莼之人自可将她认出,只那不曾亲眼见过她的人,粗粗看过几回,也不能将之与那剑术无双的羲和剑君联系起来。 此番做法,赵莼也已提点过钟择宜几句,交待她不必细说自身来历,只说是游历至海上而来的修士,受薛休招募来此便是。 至于个中原因,她倒没打算与对方详说。 若论声名威信,太元更难及昭衍一半,即便在东海境内,报上昭衍之名,当也是无人不晓,而上界以来,赵莼亦难免感觉到,两大仙门之间实则暗流涌动,彼此弟子更是争锋不断。如今东海大半海域,已然落入太元手中,她欲从中摘获奇遇,便怕会受到阻挠。 薛休此人赵莼并不了解,但其身为太元弟子,想来也不愿看见昭衍之人受益,为此旁生枝节,却不利于自己行事。 钟择宜自知能请得人来已是不易,便也不欲深究其它,赵莼姓甚名谁,出身何处,于她而言都不算至关紧要,只若能诛灭那三瞳妖尊,她作为中间之人就可凭此获益,既如此,还管什么旁的呢? 二人各怀心思,便到了怀丰派山门所在,近来因妖尊出世,附近修士都被薛休招揽至此处,故那看门童子也识得钟择宜面貌,现下赶忙上前迎接,口呼“拜见钟掌门”,随后又打量赵莼一眼,见此人形貌陌生,却不多问,转身就向殿内回禀而去了。 不多时,一身形颀长,簪花环佩的青年男子从中走出,目光先往来人身上一扫,眼神掠过一丝惊诧,与钟择宜打了个稽首道:“钟道友前日才辞去,怎的这般快就回来了,听闻贵派公羊长老身中妖毒,道友可得多关照些。” 泉斛门有真婴修士五人,成功修成法身者,却只得钟择宜、公羊柏两位,自不比怀丰派实力来得雄厚,若因此折损一位法身真婴去了,此派在附近海域的地位,只怕又将有所滑落了。 钟择宜自不难觉察出对方口吻中的幸灾乐祸之意,她神情未变,语气倒是分外强硬,当即冷哼一声,道:“这便不劳彭道友操心了!” 见此,彭济便忍不住将目珠一转,定到了其身后的赵莼身上,询问道:“这位是?” “这位赵前辈,乃是游历至此的外化修士,听闻海上有妖尊兴风作浪,便特地为了诛妖而来。” 待钟择宜语罢,赵莼才顺势放了道气息出来,虽仍有收敛,却也足够证明自己一身修为不假。 竟是外化修士! 彭济心中一跳,当即拱手作揖,连连赔笑道:“原来是外化期的前辈,恕晚辈眼拙了。”他暗自嘀咕,只道钟择宜把对方身份说得含糊不清,叫旁人辨不清身家底细,而看面前女修的姿态,亦不像薛休那般目中无人,便多半不是那背景雄厚之辈,许真是游历至此的云游道人也不一定。 虽如此,一位实打实的外化修士,对付起怀丰派来还是轻而易举的,彭济一个小小真婴,却也不敢得罪了对方。 他笑着奉承几句,便又唤了弟子上来为赵莼安排住处,因是钟择宜将她带来,二人在怀丰派内亦算是比邻而居,两座洞府离得并不远。 等二人并行离去,那安排住处的弟子却几步走上前来,向彭济低声言道:“恩师,这赵道人又是哪里来的,弟子看周遭几片海域,都不曾听闻过有这样一位人物在。” “钟择宜有心要遮遮掩掩,怕也是这修士本身的主意……”彭济若有所思,面上神情逐渐沉凝下来,“此人姓甚名谁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怀丰派一定要在诛妖之事上拿下首功,只有这般,那太元道派的薛前辈才会高看我派一眼。” 弟子顿时恍然,带了几分喜色道:“恩师是想借太元之势,让泉斛门等派都归顺我等?” “哼哼,孺子可教。”彭济拍了拍他的脑袋,淡淡言道,“亦不止是我派有此想法,想此片海域五座拥有真婴修士的宗门,哪一宗没有这般心思?只碍于海雾、雷暴之阻,又无法连横这些零碎的屿陆,故才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至今。 “如今太元入海,要收并东海诸国,凭薛休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分心管制此片广袤海域,他假借监管之名,手下可没有那么多人来用,所以归根结底,终究还要借凭我等本土势力……只要他倚重我怀丰派,哼,我等迟早能吞下其它宗门来!” 彭济眼神一厉,知道当前形势不容他犹豫半分,便见他看向弟子,语气坚定道:“徒儿,你速去禀了掌门,就说泉斛门请了一位厉害的外化修士出手,让他一定要请动那位陶道人过来!” 弟子得了吩咐,立时夺门而去,也是想到那位陶道人的厉害,彭济心中才安定了不少。 …… 赵莼在这怀丰派中安置了有半日,便欲行出洞府,先打听一番那三瞳妖尊的底细。 对于此事,钟择宜显然是知之不多的,她等真婴修士被薛休召至此处,实则是为一方锁妖大阵维持法力而来,薛休怕那三瞳妖尊偷偷遁逃,便特地布了此阵下来,将怀丰派附近海域尽数锁下,只待诛妖之时,才从中破开一个阵口,三瞳妖尊若要出阵,便只有这一条路走。 她本欲在怀丰派中略做打探,不料所见修士,似乎都对此讳莫如深。赵莼略一思量,顿时晓得了其中关窍。 薛休既对那三瞳妖尊有所图谋,便难免会对旁人遮遮掩掩,隐而不言,以防他人知晓妖尊身上的异怪之处,来坏他一桩好事,只可惜越是如此,外头的风言风语就会越多,先前钟择宜的言辞,大抵便是来自这些怀丰派门人的揣测。 章六 葛家后人 虽不曾打探到更多三瞳妖尊的事情,赵莼也并非全无所得。 比如在她与钟择宜登门之前,怀丰派内就已经有了一位外化修士,受薛休重金募求而来,如今正暂居在赵莼另一侧洞府之中,据说是从西北的一座海国过来,姓葛。 这人来此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赵莼自也没有丝毫前去拜会的想法,等又过了三日,怀丰派中竟突然热闹不少,有一仕女打扮之人前来拜见于她,递上一封怀丰派掌门亲笔写就的请帖,讲次日昏时,薛休将宴请诸位前来助战的外化修士,也好交代那三瞳妖尊要如何对付。 赵莼点头应下,便见钟择宜匆匆而来,眉间有些苦恼之色。 “赵前辈,你可晓得怀丰派请来了谁?”她抿了抿唇,神情不乐。 “我非海上之人,哪里知晓东海的厉害人物。”赵莼坦然地摇了摇头,似乎并不为对方忧心之事而挂怀,反是好奇地询问道,“听你说来,这怀丰派请来的人,似乎很不简单。” 钟择宜惊讶于赵莼的淡然,心头也不由得松快了几分,她低低一叹,转头与赵莼说起口中那人来:“这人说来,还与怀丰派的开山祖师有些关系。前辈不知,我泉斛门的祖师是个西渡而来的云游道士,说来只是散修之身,与怀丰派并不能比。 “此派祖师出身于东海以北的幽郧国,年轻时拜在国中一位通神大尊座下,乃是因为成就的法身落了下乘,故才难窥上境,又感寿元无多,这才到了此方地界来,另辟了怀丰派一脉。 “今朝请来的陶道人,号作扬洪尊者,便是昔年怀丰派祖师的一位师侄,如今早已是青出于蓝,在幽郧国中颇有声名了。” “原是如此。”赵莼点了点头,浅笑道,“明日宴时,自要好好瞧瞧这陶道人的厉害之处。” 现有两具外化分身同在,只若钟择宜口中的陶道人,不是那等三道灵关俱都打通的道行高深之辈,赵莼倒也不是不能与之斗上一回。 在外化境界中,精气神三道灵关皆对修士大有裨益,分别对应了体修看重的躯体血肉之道,法修青睐的浑厚法力一途,与和道途坦荡息息相关的元神之魂。又因赵莼修成的是一等无极法身,实在铸就法身之时就已达成了外炼、内渡与开元三重圆满,所以突破外化期后,她在精气神之上的造诣,也会更加深厚于同阶之人。 根基虚浮些,亦或者是道法下乘些的,便是打通了灵关,只怕也难于赵莼相较了。 却只顾忌那三道灵关尽皆打通,在此境修成了圆满的人,要尤为不好对付些。 就不晓得陶道人究竟是何道行。 …… 怀丰派,掌门洞府。 钟择宜口中的陶道人名为陶敬,今已是从幽郧国中不远千里而来,一落地便先得了怀丰派举宗相迎,随后直入山门,就先与太元道派的薛休见了面,待遇与赵莼等人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 虽得如此厚待,陶敬心中似还尤有不满,方从薛休那处辞去,便就与怀丰派掌门挂了脸色。 “这薛休好生傲气,竟要我等尽皆听从他的号令,真若如此厉害,缘何又要从旁处请人出手?”陶敬冷笑一声,却不像怀丰派之人一般,对太元弟子薛休毕恭毕敬。修道者当以实力分高下,薛休虽出身不凡,可今日却奈何不了那三瞳妖王,而不得不请人前来相助,即可见自身实力并不如何。 可惜薛休自认仙门弟子,并看不上东海诸国这等偏僻地界出来的修士,所以接见陶敬之时,亦是难掩一身孤傲,叫陶敬分外不喜。若非请他出手的怀丰派掌门,算来还是他幽郧国一脉的旁支,陶敬当是要扭头就走了! 见状,夹在其中的怀丰掌门只得苦笑连连,止不住放低姿态道:“师叔莫要气恼,这薛休终归是仙门大派出身,便难免心高气傲了些,可论及道行手段,却无法与师叔相提并论。” 陶敬哼了一句,并不否认道:“这是自然。” 片刻后,陶敬心中略得疏解,便又问道:“你说此方海域的宗门内,另又有人请了厉害人物过来,故才不得不请我出山。那你且讲讲,她们都是什么底细。” 闻言,怀丰掌门不觉眉心一跳,心道此番说法实只是请对方出手的说辞罢了,至于另外两人的身份,他却也没有过多了解。 这一是因为钟择宜本就说得含糊,另也是赵莼分外低调,极少行走于人前的缘故。 而先于赵莼登门的那位葛姓修士就更甚了,其自打安置下来后,便一直在洞府中清修,怀丰派之人亦不敢前去打扰,一来二去间,对此人的了解竟也没有好过于赵莼多少。 这般想法,怀丰掌门却不敢说给陶敬知晓,他暗暗一想,即又想好了说辞,言道:“那赵道人似乎是个陆上来的云游道士,实力自当不差,另一个葛修士可就来头大了,说是出身经方海国,背景十分厉害,足带了四五个仕女在身边,且又自矜身份,轻易不肯与我等搭话。” 此便是夸大之词了。 对于那葛姓修士,怀丰掌门约莫也只晓得个名姓和出身,今当是猜测了一番,又故意夸张了不少,才好在陶敬面前道出,至于赵莼,却是知道得太少,是以不敢多讲了。 不想陶敬听得此言后,却将双目微微睁大,语气略见讶异,惊道:“经方海国,又姓葛……只怕是那葛家的后人,倒不晓得是直系还是旁支。” 说罢又沉吟片刻,皱眉道:“葛家直系一支,近来声名鹊起的是有位外化修士不假……如今在门中的那人,可是叫作葛淮莘?” “正是,正是。”怀丰掌门连忙回话,不掩好奇之色。 “那就对了,”陶敬点了点头,虽证实了对方身份,却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人承袭了葛家直系的魂修手段,可惜修为次了些,不足为惧!” 晚点有第三更 章七 事前布置 日落西垂,一片暖融橙金洒落海面,晚霞流云随风而走,灵动飘然。 怀丰派结彩张灯,齐将帷幕拉开,于山前道场中设下筵席,奉美酒佳肴,只待贵客前来。有弟子往来行走其间,男女皆冠钗齐全,衣带飘飘,神情满怀矜傲,气度非凡。因是设宴款待外化修士,怀丰派择来筵席上伺候的弟子,便都是俊逸秀美之辈,若形貌不佳,或是修为不济的,今朝亦上不来此处。 赵莼高阁处负手而立,淡然看向筵席之上,受薛休召集而来的真婴已是到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外化修士,尚还不曾有一人到场,她无心出头,自也不打算做着第一位到场之人,只看时候到了,再与身边的钟择宜前去不迟。 便等了有一刻,天际方见一道五色虹彩投来,不见其人,却先闻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后才是四五位年纪相当,俱在双十年华的仕女接连落来,她等身形相似,面容有所不同,但又都是一样的秀美可爱,叫人见了心神舒畅。 待得仕女先行,这位在怀丰派弟子眼中,颇有些清高孤傲的葛修士才缓缓现身。她身量略高,体态婀娜,肌肤白润如瓷,又似上好脂玉,像蒙着一层柔光,看面上五官,却又美而不艳,整个人清丽出尘,不染浊世。 葛淮莘不与赵莼相同,非是受得钟择宜这等修士相邀才来,故到场之际,身边亦无其余修士相随。好在她也不甚在意,对那好奇目光皆视而不见般,只落座后便闭目养神起来,丝毫没有与人言谈之意。 见已有人先行,赵莼便也不作等待,当即衣袍一挥,就将身旁的钟择宜裹起,眨眼间如一道惊鸿跃下高阁,未等筵席上的修士作出反应,就已携钟择宜在葛淮莘旁边入座了。 她这般手段虽是阵仗不大,却也足够叫旁人惊诧一番了,感叹又是一位外化修士到来。 唯有旁边的葛淮莘掀起眼皮,忍不住看了来人一眼,心头略有浮动。 她葛家之所以能在通神期辈出的经方海国中立足,靠的就是几门魂修一道的神通,葛家直系内的弟子,大多神魂强大,神识过人,寻常人不能见者,对她葛淮莘而言,想要辨析清楚也不是难事。 然而面前之人,不晓得是习了什么敛息法术,如今坐在她身侧,就好似一座大石,又沉又闷,说不寻常也寻常…… 葛淮莘唇齿微动,到底不曾开口搭话,二人便只客气地打了个稽首,随后又陷入一片静默之中去了。 也许是接连有两位外化修士都到了场,赵莼未等多久,便听身边的钟择宜低呼一声,讲是太元道派的薛休来了。 “赵前辈,那头戴金冠,身量略高的,就是薛休了。” 循着钟择宜的指引看去,薛休一身衣着打扮,倒是分外显眼。他发束金冠,身披金紫衣袍,仪容姿态确有几分挺拔俊秀,能将这身装束撑起。太元道派内,上乘道法受六大氏族垄断,底下弟子行事,也颇有世家之风,以昭衍之人看来,便是喜好奢靡,分外讲究。 与之相对的,太元门中亦不乏对此般风气分外排斥的人,他等以世家为镜,衣冠打扮多见俭朴,并不看重外物享受。赵莼熟识的裴白忆,显然就是此类弟子。 而今日所见的薛休,便就是前者无疑。 目光从薛休身上划过,却要落在旁人稍矮的道人身上。 扬洪尊者陶敬,幽郧国人士,师承通神大尊,便不说其他,至少在这道法上是走了正途的,洞虚大能不出,能修至通神期的道法,在三千世界内已称得上是中上之流。 陶敬此人有些矮小,一身灰黑道袍,于衣着打扮上倒不见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双眼圆大,下颌又生得尖翘,让人一眼望去,难免觉得这人面相刻薄。 而抛开外表,陶敬的神态亦显得十分倨傲,与自矜身份的太元弟子薛休走到一起,当是两个互相看不上的人遇上,却又不得不违心地表露出客气姿态来,叫赵莼觉得十分有趣。 主家已至,座中的赵、葛二人便也随之站起身来,才道了自家身份,就听陶敬笑着言道:“只怕薛道友还不晓得,这位葛道友可是来头不小啊,经方海国葛家的直系弟子,一向是精通魂修手段的。” 果不其然,薛休顿时双眼一亮,满意道:“既如此,明日就要看葛道友的厉害了。” 葛淮莘眉头微皱,只抿唇自谦几句,却不难看出薛休看重的是魂修手段四字,对前头的经方海国、葛家全然不曾放入眼里。 也是,经方海国本就离幽郧国不远,因灵机丰沛,周边海国、宗门与世家都有不少,通神修士也有不下十位,太元便干脆请了一位洞虚大能出山坐镇,叫诸方势力半点反抗之心都提不起来。 又听闻太元门中,连源至期仙人都不止一位,葛家这般势力,自就不能叫薛休入眼了。 许是有葛淮莘在,一直沉默寡言的赵莼,便就落为了一旁陪衬,薛休只过问了她有无擅长的手段,之后便再未多言,好在赵莼自己也乐得看见这般场景,一场筵席下来,明面上亦是主宾尽欢。 为此心中焦急的,怕也只有钟择宜一人了。 薛休自觉有万全之策在手,便将围杀三瞳妖尊的日子,定在了两日之后。 “两日后,我四人前去海上,由在下先开阵口,引那三瞳妖尊出来,这之后,便要请葛道友出手,尽力将那妖尊缚住,而我等四人之中,当以陶道友修为最高,是以斩杀之事,就要留给陶道友了。” 末了,薛休看向赵莼,斟酌道:“至于赵道友……便还请见机行事了。” 言语中有些轻慢,显然未将重担落于赵莼身上。 “自当尽力而为。”赵莼浅笑着点了点头,神情无多变化。 此四人除自己以外,就只有陶敬打通了精、气二道的灵关,薛休与葛淮莘,实都与她境界仿佛,照此看去,此般安排其实也不无道理。 章八 陶敬抢功 待到后日,四人便如约踏临海上,未有一人缺席。 怀丰派立派于一方巨岛,纵看方圆数百里,却再无任何一座屿陆与之相邻,唯见一望无际之碧海,与万里无云的澄空相接,正是辰过二刻,日光洒落海上,白鸥落起,纷飞不断。 许是因薛休设下的锁妖大阵,现下的海面平静无波,偶有浪潮翻涌,亦不满丈许高低,海水蔚蓝澄澈,积重成渊,如若放眼望去,便可见海浪之下,一片幽黑深邃的暗色。 “诸位道友,在下以闭灵锁妖阵封禁了此片海域,想那妖尊如今,就当是藏在了海水深处。只等一刻,在下便启动这方大阵,将那妖尊逼迫上来,届时东南方向会开启一道阵口,即是那三瞳妖尊为一的脱逃之路,到那时候,便要看几位道友的厉害了!” 薛休端站云头,眉宇间戾气暗藏,显然是从那妖尊身上吃了亏,是以在心头起了怨怼之情。 余下之人皆点了点头,随后便见葛淮莘、陶敬二人先行,同是往薛休口中的东南方向飞遁过去,赵莼目光一转,也是寻了方向站定,剩下薛休一人将场中情形观过,心头这才稍稍稳下,挥手往阵中打下几道法诀。 约莫有一刻钟过去,赵莼等人突感周围气机动荡,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忽然现出一个巨大涡旋,叫四面八方的海水皆向内迅速涌流过去,翻涌的浪潮泛起白花,四周灵气也变得分外湿润起来,一股沉闷的气氛,逐渐开始向四人笼罩而至…… 正是碧海深处,一道身影猛然颤抖起来,他身裹锦袍,生得高大健壮,只是面容奇丑无比,鼻宽唇厚,双眼若绿豆大小,眉心处又裂开一只大眼,当中不见瞳仁,只是一片暗沉的血肉之色,好似一颗肉瘤嵌在其中! 此妖,便是三瞳妖尊无疑! 他浑身一抖,见水中气机不断向上涌去,而下方白光烁动,便以些微法力触碰过去,都会被立时挡回,即可知薛休设下的大阵仍然存在,且还在向上步步抬升。三瞳妖尊眉头一皱,晓得对方这是决定要动手了,他眼神微闪,不觉哼笑一声,心头已有算计,登时便双臂一展,猛然向海面疾遁过去! 薛休感阵中变化,神情顿时凝重不少,他招起收来,忙按先是所言,在那东南方向破开一道阵口,同时运力高呼道:“葛道友、陶道友小心!” 几乎在一瞬间,一道黑影破出海面,薛休定睛一看,见正是三瞳妖尊不假,便立时心中一喜,转眼就要去看葛淮莘。 葛淮莘修为尚浅,此刻并无暇旁顾其它,便一心都在锁缚住面前妖尊之上。自古魂修少有,葛家亦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魂修世家,只是先祖外出游历之时,因缘际会之下才得了几部魂修法术,后来交予族中子弟修习,渐而有了今日的名声。 她自小受得族中看重,因晓得直系弟子修行有成后,都会被授以秘传法术,故从入道以来,便一直费心于磨砺神魂,于那魂修法术上的造诣,不说冠绝同辈,却至少也能跻身前三之列。 只是这三瞳妖尊,似乎并不像原先设想的那般容易对付。 葛淮莘双手掐诀,身边气机顿时一震,一股幽紫烟气便从她眉心处伸出,眨眼间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小蛇,倏地向那三瞳妖尊疾驰过去。 此术为葛家秘传,名为“缠环”,乃要从神魂之上撕下一缕,以之作攻杀利器来使,修到大成之后,借此法术破入对方法身,径直斩灭元神也是可能,只可惜葛淮莘道行尚浅,那三瞳妖尊的修为又在她之上,破入对方法身是不用想了,便只寄托于动摇那妖尊的神魂,让其出现纰漏也是好的。 葛淮莘眉心隐隐发痛,面色也是陡然苍白下来,待小蛇飞出,她便急急呼道:“陶道友,快!” 原那小蛇飞出后,不偏不倚就扎在了三瞳妖尊头颅之处,蛇口咬死在其眉心肉眼,身躯更趁机盘绕在妖尊颈部,登时是叫三瞳妖尊缓滞了一瞬! 陶敬见状,当即便低呼一声“好机会”,他手掌一拍,就见一柄清光灿灿的长尺落来,此物长有半丈,雕画得极是精巧,隐隐还有水波纹路荡漾其上,只一现身,便就与周围湿润的灵气相呼,一看即知品相不凡。 召了法尺在手后,陶敬亦不做犹豫,当即挥臂下落,便趁着三瞳妖尊身形一顿的功夫,要干净利落取了对方性命。法尺受命下斩,径直是往三瞳妖尊天灵劈落,眼见斩下之后并未受得任何阻碍,陶敬也是心中一喜,连忙就要凝神去看。 这时,那三瞳妖尊将身一扭,被陶敬法尺由上至下斩作两半的躯体,竟在裂口出涌出血虫一般的细线,两者迅速接合,连为一处! 赵莼见势不对,真元已然逼至指尖,正欲并指将妖尊头颅斩下时,陶敬却纵身飞来,有意无意挡在了她的身前,随后厉声一喝,便使法尺横去,挥砍向三瞳妖尊脖颈。 此般举止,自然是想独占斩杀之功,不叫赵莼抢了他的风头。 赵莼淡淡一笑,眸光顿时冷了下来,复又将微微抬起的右手放下,只漠然向陶敬看去。 这番动作后,薛休也已赶赴过来,见陶敬斩下妖尊头颅,又从袖中抖出一条绸带,将那头颅端口以绸带封起,便立时心神大定,笑道:“陶道友好手段!” 他可是瞧见了,葛淮莘的法术,终只是牵制了三瞳妖尊片刻,还得是陶敬出手,才彻底断绝了此妖弥合身躯的神通! 陶敬以手抓起妖尊乌发,将头颅悬吊在手中,正是志得意满之际,想与薛休假意自谦几句,却不料妖尊头颅向上一弹,眉心肉眼之中,顿时爆射出一道利光,其势锐不可当,竟是趁机向陶敬额头一撞! 霎时间,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陶敬的身躯便猛然向下栽倒下去! 章九 恩威并施 如此惊变,却是嚇得薛、葛二人面色唰白,只感觉浑身堕入冰窟之内,自脊后升起凉意一片! 他二人尚未来得及低头细看一眼陶敬,就见绑着绸带的妖尊头颅忽然冲天而起,竟是离了躯体也能行动自如,此刻才将陶敬撞落下去,那面上三只眼瞳瞪起,头颅一转便张开大口,从中吐出一口混浊气息。 这气息眨眼间便一分为二,瞧上去猩红如血雾,一经出口,就迅速往薛休、葛淮莘二人胸口撞去! 薛休面露惊容,连忙是祭了一张小盾在身前,虽勉强挡下了混浊气息,却也被这力道冲撞得气血泛沸,整张脸又红又紫,好生难看! 另一头的葛淮莘也是毫不犹豫地祭出法器,却是一枚润光滑腻的玉质符牌,此物巴掌大小,一现掌心便绽放出耀耀白光,顿把袭来的混浊气息吸入其中,霎时间,只见一声清脆声响,那符牌竟迅速裂开,须臾破碎成一手碎片了。 葛淮莘见状大惊,心头更知符牌破碎的缘由,实是为自己承受了致命一击! 三瞳妖尊的头颅在空中蹦跳转动,瞬时把两人景况瞧入眼底,见薛休与那女子都不曾受击而死,心下顿时大感可惜,好在如今薛休受伤,已然没有多少战力,而那女子也因为先前使出了神魂手段,脸容上现出了一片苍白疲乏之色,这两人原就敌不得他,如今一伤一疲,收拾起来自然容易许多。 他双眼一眯,心道薛休杀他儿女众多,又暗中窥伺他所得奇遇,今日无论如何,此人定然是非杀不可的。 至于其它…… 思绪回转不过一瞬之间,三瞳妖尊定睛看向赵莼,眼神之中已是杀机迸现,他丝毫不作迟疑,晃了晃脑袋就要故技重施。适才对付陶敬之时,薛休等人自是未曾看清,现下却是有心分辨,看见三瞳妖尊眉心的一颗肉眼上,竟然从正中处裂开一丝小缝,从中飞射而出一道诡异黑芒! 想那陶敬,只当就是栽在了此般手段之上! 这赵修士,恐怕要糟了! 三瞳妖尊颅中元神狠然一催,这才逼得一道黑芒出来,此招数对付那陶敬都不在话下,凭之对付眼前女修,自然也手到擒来。 那黑芒细如毫发,瞬发而出,叫人防不胜防,三瞳妖尊目含冷笑,便准备见面前女子神魂溃亡的景象,哪晓得黑芒往赵莼面门一撞,却是像触得大山一般,不仅是没有动摇对方半点,反还叫三瞳妖尊自己元神一颤,一股凉意就此翻涌上来。 须臾后,这道黑芒又好似落入瀚海之中,被什么深重之物全然笼罩起来,就此泥流入海,再不得半点音讯。 三瞳妖尊顿时惊惧交加,哪还不晓得这是碰上硬茬了,想这四人当中最厉害的,不是薛、葛二人,亦不是那骄矜自满的陶敬,而正是眼前气定神闲,好似只漫步海上的女子啊! 他元神颤动之际,赵莼一只真元法力所凝就而成的大手,已是径直向之抓取而来。三瞳妖尊眼瞳直晃,眉心肉眼更是左右突动不止,眼见面前之人如此厉害,若被其抓如手中,那才真是一点反抗余地也无了。 想罢,这妖颅便再度张开大口,一连吐出一片浊浊黄烟,并趁机往下方海面一落,竟是“扑通”一声就沉入海下去了! 因那海中有薛休设下的锁妖大阵,赵莼倒不曾想到三瞳妖尊会再度投入其中,待以真元大手将浊浊黄烟排散,她心头亦是明了了许多。 薛休没有诛灭三瞳妖尊的能耐,这锁妖大阵亦只能作困阻之用,比起留在海上与赵莼殊死一搏,倒不如干脆回了海里去,一是暂时避了赵莼锋芒,二也是因为他身为海族鱼妖,在海下又要比人族得力许多。 赵莼晓得了他心思,登时却冷哼一声,足下运力便起了遁光,瞬间跃入海中,寻那三瞳妖王去了。 剩下薛休、葛淮莘二人面面相觑,一个犹有后怕之色,神情凝重无比,一个却眼晃暗光,一语难发。 本以为这赵姓修士只是陆上来的云游道人,却不想还有这般厉害的本事,能叫三瞳妖尊都奈何不得,只如今那妖尊入了海去,若再将自己躯体寻回,便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薛休眼神一暗,不觉握紧双拳,想着海中法阵仍旧握在自己手中,眼下若封闭此阵,里头的人与妖就都不能出来,只能在里头分个生死了! 不知不觉间,毒计已是浮现于胸,一经有了这般念头,却就让薛休弃舍不得了。 海水漫漫,既深且重,赵莼现下方知,为何薛休那锁妖大阵,能够轻易困得三瞳妖尊在其中了。 东海气机狂躁,灵气浮乱,是以海雾浓重,雷暴不绝,自古以来少有修士进得其间,留驻于此的百姓、海族,亦大多都是从上古时期,就在此聚居下来,另又有其余妖族,乃是因太乙金仙挥剑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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