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的大道层出不穷,适合于自身的却要看一个缘字。前尘已然不可追,我等修士当要把握今朝才是。” “陆洪源如今身在山中,只瞧得见远山高峻,直冲云霄,却无法窥得横亘在两山之间的深渊,而欲从此中破出,摆脱前尘执念就成了必行之事,端看他自己愿不愿挥开这些旧日余辉了。”柳萱亦是赞同此言,她前世身份高贵,为六翅青鸟族直系,又身怀澄净妖魂,若非肉身血脉出了岔子,如今便也是日宫帝女之一。 当年初被尊者告知身份时,她亦有过许多不甘,以至于分外不愿同灵真中人往来,名义上虽拜在李漱门下,修行历练却一向独来独往,直至受尊者嘱咐,与赵莼结识相交才罢。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尊者当年之语尚还萦绕耳边,“我等天妖受血脉所限,强大与否在诞生的那一刻就有了结果,但人族不同,他们机缘加身,一旦踏上道途,未来就是无穷尽也,你此世虽为人身,可无穷早已胜过有穷,便看那赵莼,日后那些帝子帝女,未必就敌得过她。” 后来赵莼越是惊才绝艳,柳萱对这话便越是信服,那些年少时轻狂骄矜的心思早已敛下,只剩下奋进之心愈发坚若磐石。 两人皆是唏嘘不已,后见赵莼将此行来意表明,柳萱这才抬眉一笑,思索了一张丹方出来。 “此丹名为神阙丹,用的正是水炼之法,予你服食再合适不过,”她对赵莼甚是了解,清楚寻常火炼的灵丹金火过旺,于之反而有碍,“神阙丹在诸多蕴养元神的丹药中,药力都属上乘中的上乘,只是有一难处,使我还无法炼制此丹。” “师姐请讲。” 柳萱端正了神色,言道:“神阙丹最为重要的一味灵药,叫做袭明草,此物不仅在洞明关中寻不到,连人族三州也未有其下落。如今唯一植种了袭明草的地方,是屈牙族的药田,位于丛州境内。” :,,. 章一百五八 屈牙设局风波起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屈牙族乃古妖奔流巨狼的后裔,早在强盛之年,亦可归入幽州天妖一系。 可惜后来血脉逐渐驳杂,以至神通消弭,最终从天妖跌落为古妖,再往后,便只能在丛州讨得一处栖居之地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使血脉神通无法传承下来,作为古妖后裔的屈牙族,仍旧比寻常妖族精怪要强悍数分,自打从海外幽州迁居六州大陆后,此族便占据了丛州内最为富庶的金河湾,并在此繁衍生息,迄今已余万年之久。 “屈牙族虽身无神通,却自诩有天妖血脉,是以大多性情傲慢,以古妖后裔自居。而金河湾又是重霄内唯一一处适宜袭明草生长的地方,从前不曾被屈牙族独占时,人族尚能与河湾精怪们通商往来,如今却是不行了。”柳萱面露些许嘲色,美目微微一凝。 未等赵莼询问,她便再度开口言道:“阿莼也知,天妖之所以为天妖,盖是因生而怀有神通,非寻常种族可比,也正是因为此故,天妖才不大瞧得上妖族精怪,而人族亦无先天神通,是以落到他等眼中,也不过是稍稍特殊一些的精怪罢了,屈牙族旧时为幽州天妖,对人族自是偏见不小。” 但再是有所偏见,生长袭明草的地方,都只得金河湾一处。 赵莼对柳萱之意心知肚明,她神情如常,纵是知晓此中难处不少,心头也没有退却之念。 “师姐今日肯将神阙丹与袭明草的事情告知于我,在此事上,怕是已经有了法子。” “确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柳萱笑着点头,玉手往案上轻敲,“依你的性子,凡事要有最好的,便不肯退而求其次,那神阙丹虽是灵药难寻,但却最是适合你不过。至于袭明草,师姐这边也为你找到了方法,不然就不会告诉你还有此丹,直接改用药效次些的一元清明丹了。 “屈牙族惯是目中无尘,但有尊者出面,他等也不敢过多放肆,只可惜六翅青鸟族与奔流巨狼向来关系平平,而此族当年不得不迁居六州时,又对其余天妖心怀怨怼,如今便只肯答应开放药田,要你自己去取那袭明草。” “无妨,这神阙丹既是用于我身,由我去取也正应该。”赵莼摆了摆手。 柳萱见她毫无畏惧,从容有度的模样,亦不由失笑:“阿莼若心有此念那是最好……不过我却有些担心,那屈牙族在开放药田一事上答应得十分爽快,恐怕会在其余地方下手,对你多加阻拦了。”她柳眉微蹙,敛了笑意。 但赵莼只对她轻笑两声,对此胸有成竹:“傲慢自恃之辈,或有度量狭小之嫌,却往往看重于脸面名声,更以此约束自身行径,屈牙族既在事前答应过尊者,便不敢直接把心思摆到明面上去,让双方难堪。他等也许会在摘取袭明草上阻拦一二,却不可能给我一个困死之局,我只要把握好这机会,此事便可成功。” “此言有理。”柳萱连连颔首,便又与赵莼约定,十日后一齐启程前去丛州。 而在此之前,还有另一桩是非未曾了结。 …… 赵莼斩杀淳于琥时,并未有任何遮掩隐瞒之意,是以此事未过多久,便顺理成章传到了陆洪源耳中。 他先是惊疑一番,等府中奴仆将淳于琥尸身抬回,才叫他怒从心头起,当即便想去找赵莼要个说法。 两人间本来毫无交集,只在从前赵莼初临居望楼时,才得陆洪源递来不少拜帖,那时她正一心进阶斩血剑意,故而对所有前来拜谒之人,都端持着回避拒绝之态,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除了不见陆洪源外,她也甚少和柳萱以外的修士见面。 然而现在因淳于琥的死结下了梁子后,陆洪源对她自是百般看不顺眼,连带着先时的拒见一事,也泛出几分轻蔑来。 他夙来不是个容人的性子,此番在心头更是越想越窝火,一等到有人通传,讲赵莼已至居望楼后,便立时起身,径直往楼中行去。 …… 与柳萱商讨神阙丹一事的功夫,已能叫淳于琥之死在众修士当中流传开来。 但凡对陆洪源有所了解,便会知晓这淳于琥乃是陆洪源未入月沧门前就跟着他的人物,此中即便有押宝之嫌,却也改变不了陆洪源对其颇为倚重的事实,如今此人骤然为赵莼所杀,不少人便以为缘由是从赵、陆两人中来。 而两人又都是仙门大派弟子,在居望楼中声名赫赫,身份实力皆是不凡,其中要有了什么龃龉,自然惹得人心头痒痒,好奇不已。 “陆洪源一向恣意孤傲,许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赵真人,才使得淳于琥横遭此祸。”有修士想起陆洪源处处与嵇无修不对付的情景,便不由向着赵莼说了两句。 当即便有人皱眉反驳道:“若如道兄所言,得罪了人的是月沧门陆真人,昭衍剑君堂堂一名归合修士,缘何要对境界实力皆不如自身的淳于琥下手,以大欺小,未免有些卑劣了。” 赵莼虽已来此三年,却一直以修行为重,乃至于一众修士都对她不甚了解,只知晓她实力强悍,对性情、德行之类的,便实在是不大清楚了。 “在下也同意这位道友的说法,剑君若真是与陆真人有隙,何不直接找上门去,对区区一个分玄下手算什么本事?” 楼中不乏仙门大派弟子,昭衍之人自然视赵莼为门中荣耀,而月沧弟子也少不了向着陆洪源说话,并上一些作壁上观,只想看个热闹的修士,一时间竟有些吵嚷闹了起来。 “赵真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下顿时为之一静,不知多少双眼睛向那处瞧了过去。 只见赵莼信步走来,并无半分犹豫,一进门就向着颁布任务的影壁走去。 好似这居望楼中的一切风波,都与之全然无关一样。 更令众人心感惊悚的是,她到此还不到一刻,陆洪源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 章一百五九 当面对质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赵莼何在?” 他并非孤身一人来此,身后还随行了四五个归合境界的修士,一行人腾云驾雾,声势非凡,顿显得赵莼有些孤掌难鸣起来。 陆洪源身形高大,又生得剑眉星目,鼻直口阔,此刻怒目过来,实也叫众人觉得分外威武,他着一身螭龙纹宽袖大袍,头戴白玉冠,腰佩一把赤金作鞘的短剑,剑身并未开锋,不难瞧出乃是饰物一类。 其身后之人大多也是同为月沧门弟子的修士,只是目光平淡,不像陆洪源那般愠怒,与其说是为了淳于琥的死前来讨要说法,倒更像是维护宗门脸面,才不得不有这一行。陆洪源被长老引入宗门后,因前身施恩于众的缘故,亦得到不少位高权重之人的照抚,一时间风头无二,使得不少弟子都投奔前来。 他对此等修士的用意心知肚明,故而并不过多信任于他们,这才使得入宗前就与他结识的淳于琥,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而这些年里因为陆洪源的起势,淳于琥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似赵莼、嵇无修这等与陆洪源齐名的人自看不上眼,但与之修为相仿、实力无多差距的人,却要忌惮于他背靠陆洪源这尊大佛,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淳于琥为赵莼所杀,确也是将陆洪源的脸面踩到脚底去了。 赵莼从影壁前回过头来,默然往前走了两步,正与陆洪源一双冒火的怒目对望。 她垂手而立,徐徐开口道:“在下便是赵莼,不知道友所为何事前来?” 她越是平静,陆洪源便越是愤懑,当即咬着牙道:“为了何事?赵真人做了恶事,难道还想要与陆某装糊涂不成,那淳于琥的尸身至今还摆在陆某院中,多少人都亲眼目睹是赵真人对其痛下杀手,如今人证物证皆有,可万般抵赖不成! “还是说……恃强凌弱以势压人,就是贵派一贯以来的作风!” 陆洪源话音方落,四下修士便一片哗然,乃至于他身后的月沧门弟子,也都脸色大变,急道:“陆师弟,不得胡言!” 说罢,便要向前与赵莼辩驳几句。 而赵莼闻听此言,目光亦是刹时冷了下来。她当然明白,如此挑拨两派是非的张狂之语,定然不是月沧门的意思,但此刻由陆洪源说出口,如若不好好出手平息,必定会引出一场不小的风波来。 “个人仇怨,自当与宗门无关。”她冷冷一笑,向陆洪源抬了抬下巴,“陆真人说在下做了恶事,可在下自己却以为不然,那淳于琥与我有屠宗灭门的滔天血仇,便杀他千遍万遍,也不能解此心头之恨!” 屠宗灭门! 这四字一经出口,便如巨石一般锤在众人心上。 众修士皆出身宗门,踏上道途后又大多亲缘浅淡,是以格外看重宗门与师承,但凡有人在此上出言侮辱,为人杀之也实属口业报应。甚至有修士因他人一句无心之语,卧薪尝胆上百年以消辱人之恨,在修真界看来也当属忠义之辈。 故而屠宗灭门,在世人眼中便属于头一遭的血仇了。 “若那淳于琥和赵真人之间有如此血仇,倒也无怪他丧命于此了。” “试问我等若遭人屠宗灭门,哪还能平静如此,赵真人合该将此人碎尸万段!” 也不怪众人听了义愤填膺,就是陆洪源本人,此刻都压了不少火气下去,抿着唇道:“赵真人此言,可有证据?” “我从小界中来,与淳于琥亦是在小界中结的仇怨,陆真人可寻任何一位与我同地出身的修士,是真是假,一问便知,”赵莼冷眼横去,一时如利剑显锋,锐气逼人,“我师长亲友俱亡于淳于琥父子之手,谁若阻我,一概视为仇敌论处!” 才进阶为斩魔剑意的气息一经放出,便如同悬剑一般,叫陆洪源骤然有背脊发凉之感。而赵莼对此掌控自如,使得剑意直逼陆洪源而去,他身后那几个月沧门弟子,却不曾感到如此威胁。 “你!”陆洪源觉察出赵莼目中杀意,自也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出。 “我能作证!”瞧见势头剑拔弩张,围观之人中却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那是个模样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子,气度凌霜傲雨,恰似一株青竹:“晚辈乃太元道派薛筠,与赵真人同为横云小千世界中人,当年壬阳教屠灭灵真一事,我等南域修士皆有所耳闻,定不会在此胡言作假。” 她口中壬阳、灵真等名,众修士虽是不大清楚,但也能猜出是淳于琥、赵莼的旧时宗门,再加上有太元道派弟子这一层身份在,立时便使得一众修士对此言心生信服。 “晚辈与薛筠同出一地,亦可做此人证。”宋仪坤骤见薛筠开口,还有几分怔愣,待回过神来后,便也上前拱手言道。 灵真被灭时,他二人还修为不显,宗门亦勒令叫他们不得参与其中。何况南域宗门征伐倾轧实在常见,兴衰交替时有发生,若非灵真曾是南域魁首,又是有分玄坐镇的“大宗”,宋、薛二人怕也不会对此有所耳闻。 而若不是今日赵莼将那淳于琥的渊源道出,他们自也不知壬阳教的上代掌教,到了重霄中来。 有了两人作证,几名月沧门弟子的心头,亦是有了主意,正想将陆洪源劝走时,又见他目中纠结万分,双手握拳道:“你既与他有仇,杀之自也应当,可淳于琥曾救我一命,我亦答应过日后要照抚于他,如今他被你杀了,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莼微微一哂,暗道这陆洪源还算是个有情有义之辈,不过以两人实力来看,淳于琥救他一事未必没有算计在其中,而假使真有救命之恩,只怕后者也有挟恩图报之嫌。 这般想法并不只赵莼拥有,其身后几名月沧门弟子,也一副幽怨怀疑的神情。 唯有陆洪源平静几分后,再度开口道:“便请赵真人与我斗上一场,我若输了,便与你赔罪,而若是赵真人输了,此事亦一笔勾销,我不再对此纠缠。” 闻言,月沧门弟子都松了口气。赵莼杀淳于琥乃是复仇之举,陆洪源占不了理,两人点到为止斗上一场是为上策,若在闹得大些,真到了一决生死的程度,谁为了淳于琥送上性命,都是不值当的。 :,,. 章一百六十 当年隐情今犹在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两名归合真人将要交手,于居望楼而言当也不算什么小事。 便见楼中一位黄姓真婴行了出来,手中执起一支高香,伸指引出一阵柔白气雾,遥遥升向天际,在函虚峰上汇成颇为宽广的圆台,方才给了赵莼与陆洪源一处斗法之地。 真婴修士神识强大,且赵、陆二人间的争端又未避讳于人,是以这黄姓真婴无须过多打听,就能将此矛盾了解个细切。 宗门弟子大多怀有傲气在身,陆洪源如此,那成名已久的昭衍剑君赵莼便更是如此,前者有承诺不可违,后者亦是以血还血,有报仇雪恨之理,如今肯有这一战,已然是各自退让了一步,他便没什么不好答应的。 “既非生死相争,点到为止也便罢了。”黄姓真婴略作嘱咐,暗中也提起了心思来。陆洪源颇受月沧门长老看重,赵莼更是昭衍主宗的弟子,背后师门不容小觑,这斗法双方他都惹不得,届时若有性命之虞,还是得出手搭救一番。 赵莼、陆洪源皆向黄姓真婴打了个稽首,这才轻身一跨,飘然临于圆台之上。 两人皆声名在外,这一战亦是引得不少修士前来观望,密密麻麻在居望楼中汇聚了不少人影。 嵇无修此刻亦从蕴灵府中赶来,与一众太元弟子站于一处,其身形消瘦,素白衣衫更显出尘,甫一出现,便引得不少目光随了过去。他早就知晓赵莼来了洞明关,起初也有拜访之意,后见她将所有拜帖拒下,只不断往来于关内关外,便才敛了上门叨扰的心思。 天剑台时,他剑意未成,修为也只分玄初期,如今成就剑意在身,修为境界上亦进境不小,是以初闻赵莼下界之时,嵇无修亦分外好奇,对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嵇师兄。”太元弟子对其甚为敬重,才见他行来,便一齐拱手见礼,神情恭谨。 嵇无修摆了摆手,目光在宋仪坤、薛筠二人身上过了一遭,温和道:“宋师弟和薛师妹竟与剑君是同乡,倒是不曾听你二人提过。”如今赵莼虽以归合真人的身份行走,但当年见识过她斗剑风姿的人,还是更愿意以剑君二字相称。 今朝嵇无修在太元中的地位,颇有当年裴白忆的影子,门中仰慕者不知凡几,宋、薛二人自也如此。见嵇无修温声询问,两人霎时便有些激动,拱手道:“不过是出自同一处小千世界罢了,说是同乡也算我二人高攀,何况剑君并不识得我等,更莫说有什么同乡情谊了。” 宋仪坤赧然一笑,又道:“说起来,还是柳真人要与剑君更熟悉些,她二人师出同门,当年亦是一齐上界而来的。” “柳真人?”嵇无修微微讶然,转身之际,正也望见柳萱携着名少女踏空行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又互相点头示意了一番。 柳萱此人颇为神秘,其身后的栖川门不过一处方寸小宗,早在数十年前便依附在了赵莼的名下,两人之间若还有这样一桩旧事,关系亲近确也应该。 不过以两人的关系而言,本就是师出同门的师姊妹,上界后一齐拜入昭衍岂不更加合适。而柳萱的丹道天赋,无论放在昭衍还是太元,都能称得上绝佳,委身于栖川门中,未免有些可惜了。 倏地,嵇无修眼中闪过一道锐光,问道:“我记得,你二人入宗已有数十载岁月,甫时不过才凝元境界,是以门中弟子皆以为你二人乃是重霄中人,而天剑台时,剑君亦只得凝元修为,未达到小界飞升的分玄境界……这么说来,你们受人接引上界的?” 宋仪坤一愣,不曾料到嵇无修对此处份外关心,便应道:“是了,我等所在的小千世界天路断绝,若非有尊者续接天路,将我等引入重霄,此生怕都上界无望了。” 续接天路! 嵇无修呼吸微窒,忽觉自己似乎触到了一处隐秘大事。再欲细问时,圆台上的赵、陆二人却是已经准备出手了。 “三年前才至洞明关时,陆某便已迫近归合后期,而赵真人才入中期不久,当要小心了!”陆洪源拂袖一抬,真元便震出轰隆一声,使得四周风动都开始凝滞起来,令赵莼恍若置身于山岳磐石之下。 照他所言,能在数十载内一路修行至归合中期巅峰,这般天赋,也决计称得上恐怖了。 赵莼眼眸一转,将陆洪源的实力略作估量,她在关外时曾与归合中期巅峰,道台神像已经趋于凝实的邪修有过交手,不过那等修士与月沧门天才不可比拟,陆洪源比之,定然是要强过不少的。 只是她斩杀邪修时,斩血剑意亦不曾进阶下境,如今自身实力亦有大涨,便是陆洪源修为道行高过自己,她也不会逊色于人! “你我皆为归合中期,而数日前在下剑意又有所突破,还是请陆真人谨慎些罢!”赵莼冷然将此话抛出,长烬现世之际,一股肃杀暴虐的剑意顿时扫向四方,熟悉的可怖气息,霎时将众人引回剑意进阶之日,通身都不住颤栗起来! 不是庚金剑意? 嵇无修目光凝住,嘴唇微张,却是没想到今日赵莼,会现出一种从前未有过的剑意! 同修两种剑意,即意味着同时踏在了两条剑道之上,这般举动,实是大胆至极! 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怕也不过如此了。 台上两人皆有一股沉凝气息浮起,陆洪源的真元形若磐石般稳重坚固,而赵莼的剑意,在沉实中又显出几分澎湃的躁动,众人望去,只觉心头浮现出一条波涛滚动的血河,却是毫无邪异之感,唯余畏惧忧怖之念颤颤升起。 赵莼未动,倒是陆洪源先行出手,以真元作掌往前头猛然镇去。众人不知其中隐秘,只观出这一掌有气动山河之势,似乎要将整座圆台都轰然拍散!而赵莼心头了然,觉出陆洪源真元内显出几丝绵柔之意,与磐石般气息相互违逆,竟是轻而易举被她挥手拂去! :,,. 章一百六一 胜洪源无修问事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陆洪源真元大掌被赵莼拂去,下刻见剑光逼来,便想架起遁光将之避去。 他将身一晃,整个人当即腾入云中,口中念过几句法诀,就见数道土黄神光从天际射来,这手段把圆台震得左右动摇,赵莼却巍然不动,忽而起手将长烬握入手中,化作一道长虹追着陆洪源而去。 黄姓真婴见两人斗入云中,便也起身把圆台收去,神识一并漫入天穹,不敢稍稍移开眼目。 赵莼行剑自如随性,看似毫无章法,却有行云流水般的潇洒,她并不直接把陆洪源斩下,却是对其真元中的几丝绵柔之意颇为好奇。 柳萱曾言,他服食降云丹以改修降云一道,但此道运力柔和,正巧又与他这磐石似的手段相悖,两者相冲,自然使实力削减大半。 逐渐地,陆洪源亦觉出斗法手段不如先时利落,他与邪魔尸鬼交手无须动用全力,今日同赵莼论道斗法,倒要十足谨慎,小心应付,而越是集中精力,他就越觉得气力迟滞,面上神情渐也凝重起来。 见赵莼持剑逼近,陆洪源暗暗咬牙,自袖中催出一朵石莲,须臾间见那石莲花瓣绽开,其内十八枚莲子齐齐飞起,向赵莼撞来! 此乃陆洪源本命法器,纵是赵莼再有底气,也不欲凭肉身与之硬抗,她向上一窜,即见青虹遁飞,四面罡风骤起,把那十八莲子搅入其中,亦正如赵莼心中所想,这莲子颗颗坚固难摧,又重有千钧之力,便是被拢入剑罡之后,还在不断横冲直撞,意欲突破其中。 瞧见十八莲子受困,陆洪源更是大惊失色。此法器本不算珍贵上乘,但在入宗之后,却是被月沧门一位地阶炼器士要去重新炼制过,单论品相实力,绝对算是顶尖中的顶尖,他以内里十八莲子作为手段,甚至能与归合后期修士拼杀一番! 而今身上虽有其它底牌,但放出来却不算点到为止,若本命法器的手段也奈何不了赵莼,他岂非就要如此败北? 修士斗法,胜败向来一念之间。 陆洪源只迟疑一瞬,便叫赵莼寻到了克敌制胜的机会,取剑身向石莲一拍,见对方身形露出后,剑气顿时迸发而去,逼出陆洪源一声痛呼! 黄姓真婴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出手将之接下,待往陆洪源身上瞧过,才微微松了口气。 赵莼手段强硬,在其胸口上留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又因剑气锋锐之故,便是以归合真人肉身强度,也难以叫这伤痕在短时内止血凝结。好在只有皮肉之伤,为伤及其筋骨脏腑,等剑气消散,服下丹药疗养数日便能大好,亦算赵莼有所留手了。 月沧门弟子见状,立时也飞上前来查看陆洪源伤势,见他并无性命之忧,当下也缓了神色,替之将石莲收起后,又向赵莼微微颔首:“此战业已分出胜负,乃是陆师弟技不如人,今日便多有得罪了。” “无事,”赵莼摇头道,“我与淳于琥之间的恩怨,自然是牵扯越小越好,此后便如陆真人所言,将此事一笔勾销了罢。” 说罢,才将长烬往天上一抛,使之化作一道玄光,遁入丹田之内。 而她自己,则负手往柳萱所在的方向行去。 赵莼的洒脱与慨然,方使几名月沧门弟子再无顾虑,他等向黄姓真婴告谢一番后,便将陆洪源一齐带离此处。虽说此战不曾与昭衍结下梁子,但终究是他月沧弟子落败,继续留在居望楼,也无甚脸面可言。 柳萱瞧见她大步踏来,当也极为欣喜,笑道:“我便知道阿莼一定会胜。” “陆洪源体内的降云之气害了他,若无此气在身,他之实力还能强大不少。”赵莼向她略一点头,忍不住解释了几句。 这一战后陆洪源应当也对此有所察觉,只不知他又会如何应对了。 而柳萱闻言,却只眨了眨眼:“若他处在全盛之时,阿莼认为,那陆洪源和你孰强孰弱?” “一剑可杀。”赵莼语气笃然,面上甚至窥不见半分傲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一般。 她方才只动用了斩魔剑意罢了,诸多其它手段还隐而未发,若倾尽全力施为,哪怕陆洪源真是归合后期修士,定然也抵挡不住。 何况以两人的身份背景而言,真到了生死相斗之际,必然还有其余底牌在身,她不认为陆洪源的底牌能强过师尊所予的真阳印记。 柳萱并不意外赵莼会有此回答,两人笑过几句后,便又架起遁光,相携前往蕴灵府。 居望楼一众修士观此一战,都觉心神动容,感叹大宗天才实在强悍无比,那陆洪源已是他们望尘莫及的人物,最终却是败在了赵莼剑下。 连嵇无修观见那拍开石莲的一剑,都不免有些激动浮在面上。 “当年天剑台时,剑君就已破至剑意第二境,看今朝这一剑,只怕已是迈入了第三境无为之中!”他暗暗赞道,眼中一片钦羡。剑修最是慕强不过,能看见强大的剑道修士出手,对他等自也好处不小,是以才心潮澎湃若此。 嵇无修身旁亦占了位太元道派的归合弟子,实力较他略逊色几分,关系却十分亲近,此刻见他神色动容,不由出声问道:“今日若是嵇师兄你与昭衍剑君一战,会有多少胜算?” “不瞒你说,这胜算几近于零,”嵇无修闻言,顿时摇头苦笑,“我与陆洪源早就交过手,凭着剑意之威,尚能略胜他一筹,但此番斗法,剑君显然未用全力,她能一剑败下陆洪源,败我自也不会艰难。” 这也算是保守之言了,他心头甚至觉得,若赵莼在最后出手时没有收力的话,那一剑就能让他难以招架。 归合弟子瞠目一惊,却尤不死心道:“嵇师兄竟如此没有把握么……那换做裴师姐又当如何?” “裴师姐业已突破真婴,怎可与归合真人相斗?” 嵇无修笑着反问于他,负手转身之际,又瞥见宋、薛二人言笑晏晏,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先时压下去的重重疑窦,现下又重新浮起,嵇无修微微凝眉,道:“宋师弟、薛师妹,还请随我一行,我有话问你二人。” 骤然被喊住,宋仪坤与薛筠亦有些云里雾里,只得默然跟上,不知嵇无修欲问何事。 :,,. 章一百六二 千须皆纳密林中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自无生野向西三万里,能见苍翠密林纵横环布,死寂荒野与这生机勃勃的景象相互映衬,更添出几分异怪之相。 丛州为妖族精怪所居,其内地形复杂多变,素来有“移步换景”之称,东西十步,便可同时将大漠与沼泽收入眼底,修士初入其中,常是恍若身处迷踪幻境之内,不辨方向与来去之处。 而这密林中自成屏障的浓雾,与挺拔参天的巨木,就是进入丛州的第一重关。 相传,在天妖与人族共存于六州大陆时,这密林尚还不曾出现,及至后来人族道修迅速崛起,他等视天妖体内精血为珍贵的修行宝物,对陆上天妖大肆猎杀取血,连同妖族精怪也一齐剥皮抽骨。如此暴行持续整整六百年,直到一只血脉尊贵的幼年天妖亡于人族修士之手,其身后妖祖恰好又为镇虚一百零八位神君之一,这才叫两大仙门不得不插手其中,与天妖拟定契约,自此止战休戈。 此后天妖迁出六州大陆,避世于海外幽州,而留下来的妖族精怪则圈下丛州休养生息,与人族虽无大战,却也小战不止。这密林中的“千须树”,便是树族精怪中的一支。此族寿元极为悠长,却不善搏杀斗法,平日里沉眠酣睡,一旦遭遇外族入侵,就会立时醒来,以树身为墙,可将真婴修士阻在外边。 除千须树外,另还有诸多其它树族精怪,并上花草之灵栖息林中,使密林范围广大,如同城墙一般将整个丛州地界包裹其中。 待妖族精怪与人族的关系缓和之后,两地间渐也有了商队互相往来,而密林内的木族精怪大多脾性温和,对善恶辨识敏锐,由它们来作外人进入丛州的守卫之辈,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如今魔劫爆发,乱世之下,再也瞧不见商队的踪影,唯有三州驰援丛州的兵卫队伍,还在两地间通行。 正好洞明关将要遣送一批军需资源进入丛州,赵莼与柳萱便打算随兵卫们一齐入内。 “邪魔不敢对人族尊者坐镇的九大关口动手,而这密林屏障对其而言倒是薄弱许多,是以自魔劫爆发后,在丛州外已经起了十数场规模不小的战事,现下密林中的千须树族都已醒来,对外族格外戒备。等进入林中后,我等还是要与冯将军同行才是。” 柳萱眼中警备之意十足,便是先前从无生野中经过时,也未有这般谨慎。 “我明白。”赵莼沉声回应。眼下虽还未入林中,但扑面而来的威压,已然昭示出千须树族的强悍。 妖族精怪与人族早有协定,此刻又逢魔劫大起,如若是因强行突破密林屏障,而被千须树所伤,乃至灭杀,皆都不算破坏两族关系的恶行,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 且道行深厚的千须树能与真婴相抗,便再是不擅于搏杀斗法,要杀归合修士也是轻而易举。 两人自然不敢懈怠! “柳真人,赵真人,要入林了!” 此回带领兵卫进入丛州的,乃是一位冯姓中郎将,修为在归合后期,两人按军职称之作冯将军。他亦十分上道,在进入密林屏障前的十里地,便主动提醒赵莼两人,该格外注意些了。 “走吧!”柳萱冲他点了点头,同赵莼齐齐落至队伍中,将洞明关的腰牌挂在身上,这才安下心来。 从无生野到此处的路途中,亦遇到不少邪魔尸鬼的踪迹,平日里单有冯将军率队清剿,虽也能够成功取胜,但如今有赵莼与柳萱出马,却是叫他省下不少功夫,能够看顾队伍实力较次的人。 此番送往丛州的军需可不只有丹药、灵材等外物,更为重要的,实是数十位擅长于炼丹、炼器、画符、布阵的修士,有他们在,便无须洞明关三天两头向驻扎丛州的人族兵卫送东送西的。 而如今邪魔一方似是铁了心要吃下丛州,这两年来发动的战事愈发频繁,派往此处的人手亦越来越多,对丹器符阵的需求自也暴增不少,这才叫洞明关又紧急调了一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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