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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来的妖婴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一问,便叫庞北河大叹一声,连忙将巩安言引入座处,提防四下无人后方才敢道:“若无异常,我哪会急急唤了师弟你过来……师弟,你瞧!” 应着话语,庞北河单手翻起,便从袖中取了一方墨玉匣子来,将匣子打开之后,只瞧见三枚颜色不一的真婴浮起,前两枚一黄一紫,弥漫着浓重的妖气,浑浊而无形,正是修士口中的妖婴无误,而第三枚真婴略泛青光,细看去竟是个拳头大小,通身**的婴孩,其外表晶莹剔透,五官清晰可见,巩安言哪能认不出,眼前之物乃是人族修士所凝真婴! 而感第三枚真婴上的气息,只怕其主还是位正道修士! “师弟……这,这该如何是好啊?”庞北河满面煞白,小心翼翼地将这三枚真婴收到了匣中,他便再是心思浅显都能知道,此事要是传了出去,他霓山派根本洗脱不清。 毕竟这三枚真婴的来路就已经不正! 巩安言深吸口气,沉声道:“那边把东西给你时都说了些什么?” 庞北河“嘶”了一声,凝神作思索状,后才应道:“叶小妖女将此物给我时,只说静山原中已无多少妖王可寻,便是有真婴期的大妖怪出现,不是实力绝群,令旁人不敢招惹,就是血脉不凡,身后势力强大,是以妖婴愈发难寻,要价也愈发高昂。 “这回见我派至少要三枚妖婴才肯买账,便只有另拿一枚人修真婴来补上,说是,说是静山原最不缺的就是死人,如若我派愿意,以后寻不到妖婴,便都可以另想办法。” 而这办法,自然就是改用人族真婴了! “糊涂!”巩安言大怒,声音骤然抬高几分,道,“你既知晓匣中有人修真婴,又怎能不明不白地就将之带了回来,如若不知怎么办,便先该与我商量才是!” 他难道还能不清楚庞北河的性情? 先前甄止盈传书之时就说清楚了,静山原今年只能给到两枚真婴,他亦是这般同师兄庞北河说的,而今庞北河却说,霓山派至少要三枚真婴才肯买账,这事他并不知晓,便只可能是庞北河私下里与甄止盈做的决定! 他这师兄一向目光短浅,偏又贪婪成性,等发现这第三枚真婴是从人修身上得来的后,因怕连两枚妖婴都会失去,便不会轻易拒绝,甄止盈定是猜出事会如此,才敢那人修真婴来补。 庞北河见师弟动怒,身子一缩便有些胆怯,可他自诩霓山掌门,乃是一宗之主,此刻被师弟大声训斥,亦倍感羞恼,道:“那,那就将这人修真婴给送回去,我等只要两枚妖婴便是了。” 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不料却被巩安言冷眼瞪住,讽笑道:“师兄不会以为,甄止盈那妖妇会让你这么容易地将真婴还回去吧? “这些年里,我派借着庾罗之手,方能在静山原中买来妖婴,而光是一个庾罗教,又哪能在静山原有如此人脉,你我都知,那庾罗教实则是冥影宗的势力,而冥影宗所打的主意,便是将整座罗峰山都握在手里。 “不然你以为,庾罗教凭什么要和我派一齐针对含光观?” 巩安言心中久久不能平息,道:“冥影宗早就想将我派拉上贼船了,只是单凭着购取妖婴这一项,尚不能叫我派与正道对立,向冥影倒戈罢了,哪晓得你如今拿了人修真婴回来,这才是真正的犯禁!” 并不是说以人修真婴修行就一定是邪魔外道,只是人之贪念所起,往往难以遏制,一旦尝到其中的甜头,就极难不走向歪路,故而正道修士中,才一向以此为禁忌。 庞北河听了,顿有些垂头丧气,他大感无望,不由戚戚道:“难不成,我霓山派以后也要像那庾罗教一般,成为魔门爪牙?” 要知道,正道修士对邪魔外道一向持着赶尽杀绝之念,如此下去,霓山派自不能再像往常一般,安宁度日了。 巩安言却是连庾罗教和冥影宗都一同记恨上了,他眼神狠厉,心头已然做下决定,道:“怕什么,区区魔门又哪能知晓我派镇宗法器的厉害,她既敢将人修真婴送来,我派便敢用之,莫管是人是妖,只要进了壶中,不都变成灵机去了? “以后若遭庾罗教攀咬,我等便打死不认,他们没有证据,只会把自己暴露了个干净!” 庞北河不如师弟胆大,又只一味听从于巩安言,闻言未经思考,便连连点头,道:“是这样,是这样。” 这时,巩安言忽然目露精光,问道:“等等,师兄方才可是说,送妖婴来的人是叶絮?奇了怪了,这事情一向是由两宗掌门,也就是师兄你与甄止盈亲自交易,怎么这回却换了人来?” “叶絮只说,甄止盈因闭关修行而无法脱身,故才派了她来。”庞北河有些庆幸自己问了这事,不然真就是一问三不知,脸面难以挂住了。 “静山原一来人她就闭关?”巩安言心生疑窦,思忖间,已打算令人暗中去探听此事了。 (1/2):,,. 章五五 各怀算计 却说鄂海未见到赵莼本人,又听伍正分外为难地陈表了内情后,正是又气又恼,坐立难安地在厅中徘徊了小半个时辰。 因赵莼有桀骜孤高之名在前,他确也想过此行或许会不大顺利,心想着,事关含光观生死存亡,哪怕是被赵莼多刁难些,付出的代价更多些,也得让对方松口,让含光观把眼前的难关给度过了。 哪晓得赵莼连见都不愿见他,只放了话出来,要槐禅上人或是大师姐钟昙亲自登门,才肯出面商谈。 鄂海虽未修成真婴,可凭着归合境界,在含光观中也地位超然,便连去往它处,也因槐禅上人这一层关系而备受礼遇,又何尝受过今日这般冷待。泥人还有三分火气,鄂海已算是好脾气之人,若非赵莼实力太盛,身后倚仗又是昭衍仙宗,他早就拂袖而去,再不登门了。 其实鄂海心中早有此念,只是想着此行前,大师姐钟昙耳提面命吩咐的事,言道师尊槐禅上人寿元将尽,随时有坐化之忧,而今豹妖又已陨落,霓山、庾罗两宗隐有联手之势,便是槐禅不死,对他们的威胁也不像从前那般大了,是以方圆千里内唯一可做援手的,就只有咎王岭一处。 可如何请动昭衍出手,却又是一件难事。 何况一时的庇护并无多少用处,以含光观的底蕴,亦无法在百余年内就追赶上霓山、庾罗两宗,届时赵莼只怕已经期满调离,下一任督事会否肯愿还不知晓。除非是递上投名状,做了昭衍的附属宗门,才能完全不惧他宗觊觎。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看大师姐的打算,还是得试探下昭衍的主意,他如今没能见到赵莼,自也无颜回去面见师长,遂只得提笔写下一封传书,发还给了宗门,自己倒仍旧留在督事府内,看事情有无转机。 鄂海如何纠结为难尚按下不表,那厢的钟昙接了师弟传书,展信后却是脸色铁青。 这新任督事赵莼,果真也像那陈远良一般,是个极其狂傲的人! 只是陈远良更淡泊些,说不理便是真不理了,而赵莼却是想逼了鄂海身后的人出来,让含光观在还未投靠之前,就先低头服软,矮人一等。 她倒不是不知道商议此事,须得由门中主事之人出面,只是含光观情形所致,她与槐禅上人必得同时坐镇宗门,才能压制得住宵小之辈,不然任何一人离了宗门,都会让霓山、庾罗两宗寻到可趁之机。 师弟鄂海在信中写到,赵莼早已知晓含光观会向她求援,既然这般,她就应该是清楚含光观目前处境的,如今不肯松口,便应当是有让含光权衡利弊,主动低头的意思。 这投靠的诚意由槐禅或是她来献,自然又要胜过于师弟鄂海。 可见赵莼此人也是个心肠冷硬之辈,并不在意于含光观的存亡。 钟昙喟叹,当下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只是投靠依附一事不是嘴上说说那般容易,另还要结下契定,言明上下两宗在权利、赋税等方面的具体内容,条条款款,皆不简单。 且就像赵莼所说的一样,鄂海做不了含光观的主,难道赵莼本人就能做昭衍的主了? 钟昙摇头,真婴修士若放在此方地界尚还算个人物,可在昭衍这等名门大派之中,就委实不算如何了,她含光观若是真要投靠过去,只怕昭衍还是要另外遣派长老过来契定。 而这,才是她的打算! 罗峰山背靠静山原,山上宗门以霓山派延续最久,其次则是庾罗,至于槐禅上人一手建立的含光观,却不过只有千余载岁月罢了,实因槐禅乃外来修士,靠着一身实力才在罗峰山上立足下来。而如今含光观所在的山头,便是槐禅从庾罗教手中夺来的,两派不睦已久,含光观自也暗中盯了庾罗教许多岁月。 便靠着这般谨慎,才让槐禅发觉,庾罗教似乎与静山原那边关系不浅,因此教收徒的标准甚为宽泛,而门中弟子入门几年后,又往往消失了踪迹,他便怀疑庾罗教实际上在打着幌子,往静山原中送人去。 可惜庾罗教与静山原的来往极为隐蔽,这些年来也不过是让槐禅有了疑念,实打实的证据,他确是拿不到手。 打蛇要寻七寸,对付庾罗教自也要找到死穴,一击即中。 钟昙打算以此为凭,将这般怀疑告知昭衍,而想要将庾罗教连根拔起,光靠赵莼一个弟子怕还是有心无力,只有等那门中长老过来,才能使出雷霆一击。便是没有证据又如何,以正邪两道从不两立的态度,凭着一点疑念也够让昭衍盯上庾罗了。 就不知道霓山派干净与否,若与庾罗教一般,也是通了邪魔外道的,那才是最好。 如此便可借了昭衍之力一齐拔除,届时罗峰山便只有她含光观一家独大,来日光景自非眼下可比! 她心潮澎湃,目中明亮至极,当即拿起师弟所写的传书,就去寻了槐禅上人。 赵莼要她低头,她低头就是了,不过是些身骨傲气,又哪能和宗门大业相论? 钟昙既有了主意,在督事府中等了几日的鄂海,也终于接到了门中递来的传书。 他展信一看,顿时大松口气,去向伍正告辞,又极为客气地道出,不日后师姐钟昙将要登门拜访一事。伍正闻言一个激灵,先将此事禀了已经回府的赵莼知晓,才连忙吩咐底下人去做准备。 赵莼得了这消息,当即就与柳、沈二人一笑,心中开怀道:“等含光观投靠过来,便能顺理成章地驻兵于罗峰山,不过我却不想打草惊蛇,只叫含光观先同那两宗虚与委蛇一番,往后一网打尽才为上策,毕竟那庾罗教还未打探清楚呢。” 柳萱如今已好了不少,几乎看不出是有伤在身,她含笑点头,赞道:“若能成事,阿莼你这一行就是诛余孽,剿魔患,另还得了一处附属下宗,当是一箭三雕,功不可没了。” 巩安言:我算计一下 钟昙:我也算计一下 赵莼:那我也来(眨眼):,,. 章五六 结契 等过了两日,钟昙应约而来。 她踏入前厅时,见赵莼与柳萱已然入座,心下顿时松了口气,遂抬袖见礼,道:“贫道含光观钟昙,见过督事。” 又抬眼望了柳萱一眼,暗自思索出此人身份:“柳道友。” 柳萱早已在罗峰山现身,对钟昙能知晓自家身份的事情并不惊讶,便只是笑着点头。 而赵莼有意不让沈烈现身,厅中便仅有她与柳萱两人,今见钟昙只身前来,态度也是分外客气,心中便知投靠一事落实了七八成。 “钟道友请坐。”她向旁边一指,神情淡然。 钟昙亦不与她推诿,当即上前坐下,开门见山道:“赵督事既已知晓我含光观将要登门一事,恐怕对贫道此行的来意,也是有所了解了,如今罗峰山上,以霓山、庾罗二宗势大,我含光观底蕴不如它等,素来也是被欺压的多。若只是弟子间的争斗,贫道倒也不用求到赵督事面前来,可今日霓山、庾罗二宗打的主意,却是逐我含光出山,绝我派千年道统传承,我等自难吞下这口气来,可也知晓如今势不如人,思来想去,便只有求仙门出手,庇护一二了。” 她口中之言赵莼都已清楚,是以听后并未有什么表示,钟昙见之,只觉赵莼一副兴致缺缺之态,遂咬紧牙关,语气沉沉道:“贫道知晓赵督事出身昭衍,贵派地处北地仙山,门中强者更是不知凡几,便是我派掏空了家底,只怕督事也看不上眼。” 赵莼淡淡一笑,摇头道:“钟道友言重了。” 却是对刚才那话不置可否。 钟昙心中了然,目光有些黯淡,继又道:“我派无有它想,却唯有师门传承不敢抛却,贫道今日前来,正是想将含光观拜于贵派山下为一下宗,以此得了仙门庇护,便也算保住了一宗传承。” 赵莼顾自打量钟昙,见她眉目刚毅,眼神坚定,周身气势也深具威严,便晓得她在含光观中,应当也是执棋掌舵之辈,但还是问道;“此事不小,钟道友可能代观主决定?” “这是自然,”怕赵莼怀疑,钟昙又补了句道,“虽说贫道并非观主,但自从家师感寿元将尽以来,这观中事宜皆是由贫道打理,今日之事,也是与家师商量后的结果,赵督事不必担心。” “那好,”赵莼当即拍板,笑道,“便就先请钟道友与在下成个契,将此事落定了。” 她扬手在面前划过,空中渐有一道杏黄符诏成型,其上玄纹并不复杂,可知是常见的口约之契,只取双方修士一道真元就能定下。 见赵莼答应得如此之快,钟昙自己反倒有些怔愣,待回神瞧见落至身前的契诏,更是疑道:“赵督事此举是……” “在下不过一真婴弟子,哪能代宗门契定下宗,”赵莼笑着摇头,指着契诏道,“这一契约只以你我二人的名义定下,若昭衍出力助贵派渡过难关,道友再履约不迟。而真正的契定之事,还得等在下传书一封,让门中长辈来此。” 她所言自是不虚,昭衍有专司下宗事宜的地处,就在九渡殿之中,赵莼作为不非山执法弟子,确无法插手于这等事情,不过她背景深厚,又属太衍九玄一脉,收取下宗对昭衍更无甚不利之处,宗门得知后自也不会推拒此事,便只需要一位九渡殿弟子,从门中请来契定之物就能成事。 而钟昙闻言,顿时神色大霁,暗道赵莼之言,句句都说在了自己心坎上,当即便要打出一道真元,将这口约之契结下。 倏地,她停了手,道:“此地距北地仙山遥远至极,便不知赵督事门中长辈,何时能来此作下契定?” 赵莼知她心思,摆了摆手道:“钟道友不必担心,我派在咎王岭中有留有驻兵,上有十位将领,俱都是真婴修士,那霓山、庾罗两宗不足为惧。” 钟昙心头凛然,只道仙门底蕴果真深厚无比,哪怕是咎王岭这般偏僻的地界,也能随手拿出十位真婴来驻守,倒还让人以为此处并不只有矿场,而是藏了其它什么东西在。 她听了这话,顿也没了什么顾虑,旋即将那契诏定下,向赵莼轻笑道:“有赵督事这话,贫道也可心安了,就不知赵督事想要何时动手,也好叫我等有个准备才是。” 赵莼却不应她,只摇头道:“贵派是为自保投靠而来,便该以后发制人为良策,主动出手反会落了下乘,有仗势凌人之嫌,倒不如隐而不发,等霓山、庾罗二宗发难,届时我派自会出兵相助。” 钟昙信服点头,目中晃过一丝纠结,看赵莼的模样,应当还不知那庾罗教勾结了魔门,不然也不会被动行事。她本想等仙门强者来了此处,再将庾罗通魔一事道出,可今日看来,咎王岭中足有十位真婴驻守,就算霓山与庾罗联手,当也不是昭衍之敌,那这通魔之事,便也没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忖度这得失利弊后,钟昙便干脆开口,将这些年来槐禅对庾罗教的怀疑说出,只可惜她手中并无实际证据,赵莼若想趁势拔除庾罗,光凭着口头之言也是无法。 “槐禅道友的怀疑不无道理,实不相瞒,在下对那庾罗教亦有几分疑心,不过是因初来此处,对山上宗门知之不详,这才没有细查罢了,今听钟道友所言,那庾罗教竟还有勾结魔门之嫌,这事便不得不查了。”赵莼端正神色,将此事应了下来。 事关魔门,钟昙早知赵莼会答应,心下便也无甚惊讶,她释然站起身来,只说若有所需,含光观必定倾力相助,后才告辞离去,赵莼唤了伍正前去送行,自己与柳萱对视一眼,登时就听对方道: “看来那庾罗教确是问题不小,阿莼,你打算怎么查?” 赵莼心中却已有了主意,只是人选还未寻到。她与柳萱交代了自己的打算,这才开始安排细节之处。 今天状态不好,先一更,明天补一更:,,. 章五七 法身 钟昙前往咎王岭时,为避霓山、庾罗二宗突然发难,便有意隐瞒了自己立宗一事,是以宗门内知道她行踪的,除槐禅以外只有二弟子鄂海一人。 至于三弟子孔少英,却是因性情冲动,行事略显鲁莽的缘故,被槐禅摒除在了此事之外。 而钟昙回转山门后,亦闭门与师尊槐禅上人言谈一番,此后便如未曾离宗一般,对与赵莼结下口约之契的事情守口如瓶,甚至连鄂海对此事都了解不多,只是晓得师姐曾赴约前往咎王岭,但事后却未见咎王岭中来人,故也以为此事未成,心中亦多忧虑于门派来日之命运。 这段时日内,巩安言也甚少注意于含光观上,他从师兄庞北河处听闻了甄止盈闭关一事,返转洞府后,便立时遣了弟子前去查探内情,看近段时日内庾罗教中有无大事发生。等再过几日,那弟子有了结果,遂回宗上禀于巩安言,称庾罗教中近日有弟子大比举行,由另一位真婴上人贺昆主理,拿了诸多法器、灵丹出来作奖赏,使得庾罗教一众弟子兴奋不已! 许是那些法器、灵丹确是少有的珍贵之物,便连这回话的弟子眼中,都不觉流露出意动之色,只是巩安言听后不仅没有松怀,神情反还更添凝重。 他挥手遣了这弟子退去,独自在房中暗暗思索。 旁人或不晓得,但他却是知道的,庾罗教在依附于魔门冥影宗之前,实则也是处正道宗门,门中自有传承功法,并不事事都依托于冥影,而甄止盈与众多教中弟子,亦非邪魔道中人。便是因着这一点,叫冥影宗对庾罗并不够放心,故才另外安插了修士在教中,一是为增添庾罗教实力,使之能与霓山派抗衡,二则是监督甄止盈行事,不让其生出叛逆之心来。 庾罗教第三位真婴修士贺昆,便就是冥影宗的人。 只是他身为邪修,并不敢露面于人前,以至于庾罗教弟子都甚少有见过此人身影,此番现身主持弟子大比,未免让人好奇。 不过巩安言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庾罗教背靠冥影宗,除却为此宗打探消息外,更为重要的,实还是提供炉鼎。 却说庾罗教在千三百余载前,还是一处正道小宗,门中功法名为《庾罗生脉经》,乃是此教开山祖师经得一番奇遇后,才意外得来的一门上乘功法,弟子修习此经后,虽在斗法一道上无甚助益,但却可延年益寿,使根基扎实,气纯息平。 哪想突有一日,冥影宗一外化尊者途经此处,见山上弟子皆都气息纯净,实乃上佳的修行炉鼎,他心中惊奇,当即就掳了数十弟子而去,后发现这些弟子皆都修行了一部名为《庾罗生脉经》的功法,作炉鼎后的寿元大大强于其它,效用亦非寻常修士可比。 此人连忙将此事禀于宗门,庾罗教这才沦落入冥影宗之手,只因着这事,教内嫡系弟子再不敢修行《庾罗生脉经》,而是顺着冥影宗的意思,在山下百姓中招收弟子,让他们修习功法,筑基后便送往冥影宗内。作为交换,冥影宗又会为庾罗教提供大量修行资源,两者各取所需,直至今日。 …. 霓山派作为罗峰山立派最久的宗门,根基底蕴更甚于其余两宗,是以冥影宗才与庾罗教接触时,此派便已有了察觉,只是冥影宗乃是拥有洞虚大能坐镇的大宗,在静山鬼蜮诸多魔门内,也算赫赫有名,霓山派自觉实力微薄,又哪里敢表露半分。 以冥影宗的实力,若非扬水江对岸就是昭衍属地,只怕整座罗峰山都要被它收入囊中。霓山派担惊受怕数年之久,见此宗只是与庾罗教暗中勾结,并无对其余宗门出手之意,便才安心不少。 也便是遇上了霓山派,他等心中有鬼,并不敢与昭衍作多接触,才将此事隐而不发,若换了旁的宗门来,只将此事告知于昭衍知晓,那庾罗 教都不至于沦落至魔门手下这么多年。 想到从庾罗教手中得来的那枚人修真婴,巩安言一时有些心虚,而这心虚之下,却又伴着几分侥幸,如不是庾罗教与冥影宗勾结,他等也难以从静山原中买来这许多妖婴来用。那庾罗教虽成了魔门爪牙,可到底也获益不少,这般看来,是利是弊都说不准呢! 巩安言哼笑一声,继又想到甄止盈闭关之事。 今年的妖婴已经送来,便意味着庾罗教又往冥影宗送了炉鼎去,按往年的规矩,炉鼎入宗的后十日,经检验无误后,冥影宗就会将承诺好的修行资源送往庾罗教中。而此番弟子大比上的诸多宝物,应当出自于冥影宗的手笔。 甄止盈作为庾罗掌教,得到的只会比弟子更多,冥影宗突然送来如此巨量的资源…… 巩安言心中一震。 难道她是要铸就法身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猜测大有可能,毕竟罗峰山方圆千里都算贫瘠之地,并无多少灵物产出,此地修士除非远渡万里,去往外界寻找可以外炼法身的宝物,否则在外炼一道达成圆满的可能性,称得上是微乎其微。 端看含光观观主槐禅上人就是个例子,他原是北地修士,因得罪了人才来此偏远之地躲藏,在罗峰山上修行千年之久,也没能寻够外物达成外炼圆满,如今虽铸成法身,却是落至下三等中,此生外化无望,只能含恨坐化! 巩安言深以为戒,哪怕一直不铸法身,也不愿流入下三等,只盼有朝一日,至少在一道之上达到圆满,才敢闭关突破。 像他这样想的修士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何罗峰山上,只有槐禅一人铸成了法身的原因。 至于为何不求内渡与开元一道的圆满,便只能说法身三项有层层渡进之规律,如若能先成外炼圆满,那么达到内渡圆满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此后的开元一道亦是如此。 而外炼一道未成,在其余两项上达到圆满的事迹虽不是没有,却是少之又少,多为修士得了惊天奇遇,一时窥破天机才成。 寻常人等,哪敢作如此肖想? 闲等渡鸦飞却:,,. 章五八 毛遂自荐 是以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循序渐进,以外炼、内渡与开元这三重顺序,来求上等法身。 巩安言自不例外,好在霓山派中有镇宗法器,可将世间灵物转化为纯净灵机,比那天穹之中的净炁真晶也所差无几,他若能将此等宝物拿到手中,便可期外炼一道的圆满之日。 至于庾罗教,此教传承不比霓山,底蕴更是逊色多矣,若非有冥影宗鼎力支持,今朝能否与霓山派抗衡都还两说,甄止盈若不想铸就下三等法身,就只能寻求冥影宗相助。好歹是有洞虚大能坐镇的魔门,甄止盈所需的那点灵物,于他等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甄止盈铸成法身后,罗峰山上的局势就要变上一变了。 论实力,他座下弟子俞念心才入真婴不久,与庾罗教的叶絮或有一拼之力,但要面对上甄止盈这等老练修士,可就弱了许多,而师兄庞北河与他境界相差仿佛,真若动起手来,自己勉强能略胜一筹,大抵与未铸成法身前的甄止盈相当。 在此之前,贺昆本是巩安言最为忌惮的一人,同阶修士中,邪修因心魔强盛,而大多实力不凡,他自觉没有摸清楚贺昆的底细,对那庾罗教也怀着谨慎之心。今后甄止盈若是修成法身,那她将稳稳压在自己与师兄庞北河之上,庾罗教一时有她与贺昆存在,实力自当冠绝罗峰山,霓山派也须避其锋芒。 显然,这远不是忍让就能躲过的一劫。 等霓山与庾罗联手将含光观诛灭,庾罗教恐就会反戈为敌,趁势攻打先时盟友,直至吞并两宗,夺下罗峰山来! 巩安言心乱如麻,只觉眼下三足鼎立的局面不能被破,不然霓山派实在危险。 而庾罗教中,贺昆与叶絮闭气凝神,在正中端坐的男子面前,皆有提心吊胆之念。 良久,才听那人开口道:“你师尊那处有何进展?” 叶絮眉心一跳,立时应声答道:“恩师业已将上宗赐下的琉璃叶炼化完全,如今正在闭关突破,恐再有个四五载的功夫,就能铸出法身。” “嗯。”那人不紧不慢地捏起袖口,取来灵茶一抿,似是嫌弃此物不够上等般,目中微露出不悦之色,让身旁二人同时一抖,“这琉璃叶在静山原有价无市,也便是我冥影宗才能随手拿出罢了,如今赐予尔等,也是上宗施恩,若能以此达到外炼圆满还好,而若得了此物却还流入下三等中,便就是暴殄天物了。” 这话高傲刻薄,言语中又暗暗提及了师尊甄止盈,叶絮心中不忿,在这男子前却又不敢显露丁点,只能低声应是,作唯唯诺诺之状。 还是贺昆上前赔笑,语气比叶絮又多上一分熟稔:“有此等宝物赐下,甄道友铸成法身便可谓指日可待,她若功成圆满,也是多亏了卢师兄不远千里送来这琉璃叶的功劳。” 卢治达瞥他一眼,摆摆手道:“宗门所命,我一弟子哪敢居功,只盼着甄止盈早日铸成法身,将这罗峰山夺取入手,叫我宗放心才是。” 贺昆连连称是,末了还不忘夸赞冥影宗几句,两人你来我往间,皆认为罗峰山乃是唾手可得之物,唯有叶絮心思不宁,忍不住轻声道:“恕晚辈直言,那咎王岭与我等毕竟只有一江之隔,如若罗峰山上有此巨变,对岸之人恐不会不知,况且咎王岭上宗乃是正道之首的昭衍,我等连诛两宗,未免有些太过……” 听得此言,卢治达顿觉十分扫兴,他神色不豫地向叶絮一瞪,冷哼道:“你以为像如今一般按兵不动,那咎王岭中就会丁点不知?以昭衍之能,想知道山中事情就如探囊取物般简单,是以我宗才赐下琉璃叶来,让甄止盈自己动手。尔等正道宗门之间的争斗,它昭衍如何能轻易插手……不然本尊早就亲自拿下这罗峰山了!” 他顿将气势放出,压得叶絮与贺昆齐齐变色。 赫然是一位外化尊者! 见这两人面色煞白,满面惊恐,卢治达心中才感畅快,道:“你二人也不用怕,就算那咎王岭中来了人又能如何,有本尊在,难道还能让罗峰山落到旁人手里去?” 显然是未将叶絮口中的赵莼等人放在眼里。 而赵莼身在远塘城督事府,并不知庾罗教中已有尊者坐镇,自与钟昙结下口约之契以来,她便开始在城中寻觅可供一用的人,不料最后被带至她面前的,竟是大管事伍正之子,伍华。 “你既称自己想要毛遂自荐,便应该知晓我要寻的,是怀有灵根而未曾筑基之人。”赵莼见少年跪伏座下,一副愿为她所用的诚挚模样,不由再将要求陈说了一遍。 而伍华听后不仅没有摇头,反而直起身来,目光清亮坚定,道:“督事吩咐,小的哪会不知,便是听得清清楚楚,如今才敢求到督事面前来。” 赵莼略一抬眉,笑道:“若你不曾筑基,倒还真可为上佳之选,只是我此番要选的人,绝不能筑成灵基,最好还是尚未踏入修行之辈。而若我选了你去,你就必须散去这通身修为,如此,你可愿意?” 伍华年不过十五,虽天生聪慧,却到底不如其父伍正那般沉得住气,只听要散去修为,就已面色发白,不过他并未退却,暗自思索一番后,反而挺起了脊背,坚决道:“若能成事,便是散了这身修为又如何,小的愿为督事分忧!” 见他下定决心,赵莼这才点了点头,挥手将其从地上扶起,道:“你若能为我做成此事,我自当有厚赏赐下,助你重筑灵基,但丑话说在前头,此行危机四伏,并不容易,你若做下决定,便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伍华大喜,当即应道:“小的绝不后悔!” 赵莼目露满意之色,待结下契约,有万全之策后,才将腹中谋划道与伍华知晓。 伍华听着,神情一度震惊失色,等赵莼语罢,心下已是明了自己责任深重,面上一片沉凝了。 (2/3) (本章完):,,. 章五九 《庾罗生脉经》 听钟昙告知,庾罗教或与那静山鬼蜮中的魔门有所勾结,赵莼纵能诛灭庾罗,却不能知晓与之合谋的魔门是哪一座。 为此,她便欲往庾罗教中安插一道眼线。 普通身份无法触及庾罗教高层隐秘,思来想去,最能接触到魔门之事的,反而是被庾罗教暗中送往静山原的弟子,正好此教会在山下百姓中挑选弟子送往山上,因而才让赵莼有了想法。 能做眼线者,定要以聪慧有急智为上,只是庾罗教招收的弟子,又多从平头百姓中觅来,若有几分修为在身便会引得怀疑,而若怀有灵根又不曾踏入修行,却又大多是年龄较小的少男少女,心智不足以为用。 伍华曾有修行经历,年岁也正当合适,他机灵知变,确是个极好的选择。只是赵莼在一开始,并未将他列入考虑之中罢了。 其作为伍正之子,虽非名正言顺的昭衍门徒,却也算为昭衍中人,如非自愿,赵莼定不会让其散尽修为,故而咎王岭中业已筑基的修士,都不是她的首选。 赵莼固有助人重新筑基,甚至更上一层楼的能力,但眼线一事,终究还是要看个人意愿,如有怨怼之情存心,必也不会甘愿为她驱驰。 伍华的主动请缨,不仅是解了赵莼一时之忧,也实让她对这少年有几分赏识,年纪小小便有大决心者,来日成就应当更在其父之上。 这几日,她助伍华散尽修为,又拿了灵药出来为他养好身躯,等诸事皆备,这才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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