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的刘家也有记述。 “也不怕道友笑话,自舍弟亡故以来,贫道这做兄长的,当真是恨不得亲手了结那鼠妖,却怎奈实力平平,即便闷头闯了过去,终也是为那妖物添上一道肉菜。 “如今请了道友出手,贫道却也想着,看能否和道友一起前去,亲眼瞧着那妖物伏诛受死……” 一边说着,马文平也在暗暗打量赵莼神情,见她虽然不发一言,但亦不曾显露出不悦,便又接着开口道:“另又有一事,还要告诉道友知晓。” 向万剑盟请托的这段时日里,因迟迟不得回应,马文平心中着急,便另外在定仙城内发了悬赏,可惜城中真婴见要对付黄须鼠妖,大多都对此不做理会。只等赵莼在万剑盟中接下任务,马文平却还不曾来得及收回悬赏,就又有人应邀而来。 “这位揭了悬赏布帛的道友,此回亦想与我等同行,不知赵道友愿否?” 话音方落,赵莼鼻尖便嗅到一股幽香。 掀起珠帘的女子容貌极妍,皮肤若脂玉一般细腻生光,双眸好比墨石,衬得肤白似雪,唇如含樱。 她目光灵动,浅浅往赵莼身上一落,便笑道: “在下九珍门乌慕容,看道友也有些面熟,可是从前在什么地方有过一面之缘?”(本章完) 章四三 向潇朱谷 单看此人面容,赵莼却是从不曾见过的,故她微微摇头,一时默然不语,并未应承此话。 乌慕容倒未觉得有何异样,仿若先前话语只是玩笑一般,随后向前两步,语气更缓和了几分,道:“三日前我于城中接了悬赏,方才从马道友口中得知,已有一位万剑盟的剑修愿意出手。 “马道友这处,我本也不欲强求。不过在此之前,我又接了那潇朱谷刘家的悬赏,其中内容同样是诛杀黄须鼠妖,两者目的相同,我这才找上了马道友来。 “而潇朱谷刘家仅老祖宗一位真婴期修士,实力只能算是平平,悬赏那黄须鼠妖的赏金,想来以赵道友之身份,必然也是看不上的。今日我来与道友一见,便是想与道友协力诛灭此妖,取了刘家那份赏金。至于马道友的悬赏,我则分文不取,全部为赵道友所有。” 话落,乌慕容目珠一转,却见赵莼始终未语,一副凝神思索,权衡利弊之态,便叫她眉头微皱,又道: “道友是否以为,只你一人之力也能杀死鼠妖,故无须与我同行?” 她松了眉间微微一笑,面上倒无恼怒之色,随后点了点头,道:“这也自然,道友你身怀剑意,绝非那等散修出身可比,不过据我所知,曾殒命于那鼠妖爪下的,还有过一位法身真婴,如此妖物,到底不能轻易对付。不如这般,此回前去诛妖,若是道友出力更多,我便——” “可以。” 赵莼唰地站起身来,因着身量略高于乌慕容,便叫后者刚好能瞧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只诛妖而已,其余赏金,你尽拿去就是。” 目光相触时,乌慕容思绪一堵,继而混身血液凉透,好似迎面一阵寒风,叫人悚然。 倒是个桀骜之人。 乌慕容暗自嘀咕一声,撇了撇嘴。 …… 潇朱谷,刘家祖宅内。 前后两座琉璃牌楼下,有诸多男女修士穿行其间,因是家族合修一道之故,此些修道人彼此之间不是血亲就是姻亲,模样总有几分相似之处,连身上气息也大致相同,只强弱有别罢了。 从祖上迁居于此,刘家在潇朱谷内扎根繁衍已有近千年岁月,先代真婴业已坐化,如今尚在族内的,正是一位突破此境尚不足两百载的年轻修士,此后即便是止步于真婴,至少也能有千多载余寿可活,不难将刘家兴盛壮大,并培养出下一名真婴以继其位。 然而如今的刘家后人脸上,却是一片苦大仇深之色,乃至于整座祖宅,都笼罩在无形阴霾之下。 这正是因为三年前,潇朱谷北面的潭洞下,来了一只道行不下千年的黄须鼠妖! 说是千年道行,但在几番交手之后,刘家如今的老祖宗刘贯却觉得,此妖道行至少也有一千五六百载,且狡猾奸诈不下于人,一旦出手必藏头露尾,叫人难以捉摸,更难以诛灭! 若是刘家曾经的老祖宗,那位修成法身的真婴上人在此,刘家倒还不至于被一只鼠妖逼至如此境地,只可惜如今坐镇宗族的,是他刘贯,一名尚且处在外炼阶段,且无论是法术还是根基,都完全不能与先代老祖宗相比的年轻真婴! “才不过短短三年,谷中灵药就被那黄须鼠妖啃食了超过半数,眼下还不晓得山中矿脉究竟如何了!要知道,当初的老祖宗便是以一门堪舆之术,发现这潇朱谷内藏有大片矿脉,且地下埋有草木之根,极适宜灵药生长,这才决定将我族迁来此地。 “若是矿脉被毁,地根也遭那妖物啃断,即便能够诛灭鼠妖,我族也要商量着迁离此地了!” 刘贯唇上胡须翘起,随他高亢语气而不断颤抖,末了又见他重重一掌拍在身侧茶案,顿时气机震荡,茶案化作飞灰,引得屋室中的众人浑身战栗,好似雨打芭蕉一般,个个弯下腰来。 等见老祖宗气息逐渐平息下去,眼见是消了气,才有人上前一步,语气隐隐有些希冀,道:“老祖宗莫要忧心,昨日已有传书送来,道定仙城内有人接了悬赏,想来今日午后便可到了,量那黄须鼠妖也嚣张不了多久,此回定是要败下阵来的。” 刘贯听了这话,还没来得及松开眉头,便又听见另一道满怀忧虑的声音响起: “可是从前定仙城中也来过人,都没能将那妖物给……” 此人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可话中之意,室中众人都能明会。那些真婴修士不仅没能将黄须鼠妖诛灭,反而还变成了妖物腹中血食,叫刘贯一想到就觉得脊背发冷! “那还如何!”立时又有声音呵斥方才那人道,“就算不能诛灭此妖,至少也得将之从潇朱谷驱赶出去,不然我族的祖物怎么办,难道还能任其流落到妖物手中?” “此般道理我自然明白,我也是想着,要是那定仙城中的真婴不能诛杀此妖,便不如向——” “好了!”刘贯厉声打断这话,目光向下一扫,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沉沉道,“既然那边已经来人,就去吩咐好底下的人准备接待。此回来人若能诛杀妖物当是最好,若不能……便再看吧。” 座下人自是唯唯应声,不敢有异。 因是族内唯一一名真婴修士,这两百多年来,刘贯积威甚重,令才初下不久,底下人便准备好了为来者接风洗尘。 如传书中所言,午后过了约两刻,便见天边三道身影掠进潇朱谷内。刘贯见状,立时亲自出面迎接,将这三人迎入府邸,面上笑意盈盈,哪还见先前的怒气? 席上觥筹交错,并看不出刘家正处于鼠妖侵扰的窘境之中,见那马文平与刘家老祖相谈甚欢,赵莼也索性沉默不语,只等刘贯提出诛妖之事来。 知道一行人中,乌慕容出身九珍门后,刘贯更是目光大亮,连声褒扬对方乃宗门弟子,此回定能将那鼠妖诛杀。而说及赵莼之时,却就只听后者报了名姓,等从马文平口中晓得,赵莼乃是万剑盟之人,刘贯面上竟是掠过一丝僵硬。 正被赵莼看入眼底。(本章完) 章四四 寒水君子 等酒过三巡,已同刘贯以兄弟相称的马文平,到底还是心系那黄须鼠妖,便忍不住问道: “刘兄,对付那黄须鼠妖,不知当何时动手为好啊?” 刘贯想了一想,抬手往案上挥过,便见一副舆图显现出来,他指着其中一处言道:“说来惭愧,贫道与那妖物缠斗过几回,却还是不曾摸清妖物的底细,只晓得鼠妖性喜阴寒潮湿之地,自打进了潇朱谷后,便就占下北面的潭洞为巢穴。 “那潭洞之中阴气极重,分玄境界以下,只在里头过了半刻,就会活活冻死,便是我辈真婴进去了,也不得大肆吸纳其中灵气,以免阴气入体,伤及根本。而这鼠妖赖以阴气为修行之物,才能在其中长久蟠踞,偶尔离开潭洞,就会四处啃食谷中灵药,甚至捕杀我刘家族人,实在可恨!” “如此一来,却不好在潭洞中除去那鼠妖了。”马文平面色有些难看。 修士一旦动手,往往便不好分心护持自身。而要进入潭洞之中,却必须留个心眼,免得被阴气侵体,伤损经脉。即便到了力竭之际,亦不好吸纳周遭灵气作为恢复。同时,那黄须鼠妖偏又极为适合这一环境,只在其中斗法,就会先天占下地利的条件来,叫人族修士一方吃亏。 马文平心头清楚,凭自己实力进入潭洞,只可说是自身难保,到那时,想要对付鼠妖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他暗自汗颜,一面又打量起赵莼的神情,见她不曾出言反驳这话,心里才松了口气,继续听刘贯点头赞同道: “正是如此,先头几次前来除妖的道友里,便有人不曾听取贫道这话,意图直取潭洞,最后也不知晓是亡于鼠妖腹中,还是阴气入体而死了。” 马文平深以为然,二人同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乌慕容望见此景,却在旁眯眼一笑,冲刘贯问道:“刘家主之意,便是要我几个等到那鼠妖出来觅食,才好趁机下手了。” 南地境内宗门众多,且分布离散,刘贯并不晓得这所谓九珍门究竟是一处怎样的势力,只因这宗门弟子的身份,绝大多数时都要比散修说出去体面,是以刘贯对待乌慕容也十分客气,此刻闻言便抬眼一笑,回答道:“贫道确有此意,诸位请看!” 他再次拂袖一挥,这一回,出现在舆图旁边的,正是个手臂长短,一掌宽窄的漆木盒子。 赵莼等人循声望去,随着盒盖被刘贯打开,一股幽寒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几个真婴倒不觉如何,只叫侍候在宴席上的年轻弟子们,都忍不住浑身发抖,面上似乎凝结了一层浅浅银霜。 好在片刻之后,刘贯便合上盖子,往上打了一层禁制,使殿内幽寒顿时消散,恢复作原时模样。 “寒水君子兰?此等品相可不多见啊。”乌慕容眼神一动,看向刘贯的神情里不觉带上些许审视。 盒中之物乃一株花伞雪白,叶片宽阔的灵药,凭其形状与气息,亦不难判断出,这就是一株乌慕容口中的寒水君子兰。此等地阶灵药,过五百年才能长出花苞,且还不能沾染丝毫阳热之气,不然便会枯萎成泥,连种子一起失去作用。所以寒水君子兰本身,又是一种极为难得的阴性灵药,为此道修士所钟爱。 适才正说到,那黄须鼠妖最喜阴寒,乃是以极重的阴气为修行之物,想这寒水君子兰于它,自当是吸引不小! 赵莼出身名门,又历练多年,故能分辨得出盒中灵药。马文平却不曾见过寒水君子兰的真容,眼下也是听了乌慕容所言,才猛然想起此物的珍贵,不由得面露异色。 至于乌慕容,因她一眼瞧出盒中灵药的种类,且还大赞灵药品相,可见也是懂行之人,刘贯心下暗惊,顿把九珍门的名号又拔高了一重。 “乌道友的确是见识广博啊!不错,此物就是寒水君子兰,其中蕴含着大量阴属灵气,兼又与草木精华相合,使此药阴而不邪,纯净无比。贫道敢言,只要把这寒水君子兰拿出,必能引蛇出洞,将那潭洞里的妖物给钓出来!” 马文平心头一喜,顿觉复仇有望,当即就要大声叫好,欲把此事定下。这时,他神情一滞,忽然想到三人当中,最有望杀了那鼠妖的,实际还是一直默然不语的赵莼,今要如何行事,到底还是要看赵莼的打算。 见他隐隐看向赵莼,刘贯也便移了目光过去,只瞧得赵莼微微点头,倒无任何不悦神情,言道:“此法可行,却不知何时能动手?” 刘贯面色微缓,一时心中大定,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回道:“为保万无一失,贫道须得下去布置一番,无需太久,两三日便好。这几日就先请诸位在我刘家歇息下来,等安排好了,贫道自会遣人告知诸位。” 赵莼等人自无不应,随后便在刘家府邸内打坐调息了两日。 至第三日,初过子时,便听刘贯声音传于耳边,言他已将寒水君子兰栽种下去,现下正可前去守株待兔。三人顿时起身出门,片刻后,便聚首于刘家府邸上空。 “诸位,这是我刘家一件地阶法器,有敛息匿气之效,在那黄须鼠妖出现之前,便先委屈诸位藏身其内了。” 刘贯手掌摊平,如水的月色下,其掌心内隐约透出一层光亮,待以神识细细查探,才能看清那是一层薄若无物的轻纱,在月光下几近透明。 等见赵莼三人点头,刘贯便掐起手诀,把那轻纱往上一抛,霎时间,赵莼等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就再无其它感受,而看刘贯神情,又知这法器应当是在起作用无疑了。 寒水君子兰不可沾染阳热之气,故日出之后,便会枯萎成泥,赵莼等人想要守株待兔,就只能取子时到日出前一个时辰的时间。 恐时间不多,刘贯罩下法器后,便立时带着三人动身,不做停留。(本章完) 章四五 引蛇出洞 子时过半刻,月光渐盛。 刘家弟子早已在长老们的安排下避于屋中,潇朱谷内除了赵莼等人,一时也没有其它人在,月色惨淡,一片寂寥。 山谷草木繁盛,不失清静幽深之景,于月光下如同蒙上一层水色。 一株花伞雪白,叶片宽大整齐的兰草,便在林中兀自摇曳着,浅淡幽香伴随着浓重的寒气开始向外蔓延,使方圆数十丈的草木,都凝结上了霜花,望之白茫茫一片,好似林中雪国。 赵莼等人便藏身于林间阴翳之下,有地阶法器作遮掩,即便是真婴修士来了,也并不能察觉出四人就在附近。 随着灵药气息的蔓延,对黄须鼠妖的吸引也会逐渐加深,是以现在虽无动静生出,赵莼也并不感到急躁,反是耐心十足地等待下来,默不作声。乌慕容、马文平各自在她身侧,前者目光微亮,正是蓄势待发之相,后者则呼吸略重,不难瞧出心头紧张。 视线越过两人,落至刘贯身上。 只见他面色虽然镇定,目光却有些犹疑不决,始终在灵药与附近徘徊,赵莼见状则心中明了,那黄须鼠妖今夜究竟能不能出现,只怕刘贯自己都不太确定。 等过约两个时辰,刘贯三人心中都有些浮躁起来,谷中月色亦由浓转淡,好在灵药仍旧饱有生机,不断向外散发寒气。 见四周久无动静,刘贯心头也不由开始打鼓,估摸着何时将要日出,好叫他及时出手把这寒水君子兰给摘下,不让阳热之气毁了此株灵药。 便在这时,赵莼眼神一动,鼻下忽然嗅到一股腥气。 她气息顿时沉凝下来,叫身边人心中一紧,连忙提起心神,往四周打量。 窸窣—— 极微小的声音,在这林中一晃而过。 窸窣——窸窣—— 声音并未传开,而是急促了些,仿佛越来越近! “来了!” 几人皆在心中暗道。 黄须鼠妖经验老道,且狡滑无比,此刻将真身化作巴掌大小,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中,便以肉眼难以觉察的奇速逼近灵药,想直接把这根茎啃断,盗了灵药而去。 此般做法,显然是提防着旁人埋伏在此,只又舍不得那寒水君子兰,才会如此出动! 黑雾来袭时,仿佛只一瞬间,那寒水君子兰的根茎便应声而断,接着便见寒气幽幽的灵药被黑雾一吞,霎时间就要消散而去! 这一番动静,除赵莼与那九珍门乌慕容外,刘贯、马文平二人竟是完全不曾反应过来,而乌慕容即便有心出手,现下也是来不及了! “不好,妖物要逃!” 眼见黑雾退散,刘贯心头大急,便在心中喊道。 正是这时,一道剑气迸射而出,比月光更亮,霜雪更寒,不过眨眼之间,就把黑雾穿了个透! 得手了! 另三人顿时一喜,赵莼却皱起眉头。 黑雾被剑气驱散,其间却没有血液溅出,好似并未贯穿实物一般,只剩被剑气搅得粉碎的灵药,落在霜花未消的地上,汁液淋漓! “不是真身。”赵莼纵身一跃,便落在黑雾附近,语气沉沉道出猜测。 “可寒水君子兰上的确有啃食的痕迹。”乌慕容也现身过来,疑惑道。 剩下刘贯与马文平面面相觑,前者除妖不成反还损失一株珍贵灵药,此刻目中难免显露了些肉痛之色。 “许是用了什么玄妙神通,此妖倒不似想象的那么简单。”赵莼一面说着,一面张开手掌,五指向下一抓,竟就在灵药碎末之中,抓取了一根肉眼难辨的毫发。 那毫毛细微至极,长不足半个指节,在月光下泛着灰白颜色。 见到此物,赵莼主意已定:“适才化身,当是此妖毫毛所化。” 她将鼠毫捏在掌心,旋即握起拳来,向三人道:“凭借此物,我可寻到妖物所在,正好深入潭洞诛除此妖!” 话落,见乌慕容眉头一挑,有些跃跃欲试,马文平则脸色发白,暗有惧怕之色。 “几位道友若有担心,不必同往。”赵莼又道。 “道友不可,”出声阻拦的并非马文平,而是眼皮微颤的刘贯,他笑容略见僵硬,半截身子拦在赵莼前面,劝道,“潭洞阴气极重,已有真婴在其中遭遇不测,我等还是先行返回,待商讨一番再动手的好。” 马文平看他一眼,倒也有赞同之意。 从前不曾见过那黄须鼠妖真容,如今见得此妖手段,却是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马文平心有畏怕,难免生了几分退缩之念。 “此言差矣!” 赵莼厉声否决刘贯之言,眸光霎时冷了下来:“今日一事,足可令我等知晓此妖狡诈,而经此埋伏后,此妖必会更加谨慎,甚至选择长久蜷缩在潭洞之中,哪怕还有珍贵灵药,也再不能将之引出,但想诛除此妖,便不能绕开潭洞而行!” 一番话语,说得乌慕容连连点头,附和道:“赵道友所言极是,那鼠妖以为我等忌惮潭洞阴气,我等却偏要深入,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话虽如此,可——” 刘贯还要辩驳,却被赵莼一声冷笑打断。 “刘道友,你执掌一族,本该为宗族后人殚精竭虑,如今鼠妖作祟,引得族人心中惶惶,可你却对除妖之人多番阻拦,实在叫人疑惑。” 她上前一步,气势节节攀升,压得刘贯再抬不了头,只好躬身下去,浑身颤抖不止! “自承接除妖任务以来,我便疑惑不少,进来潇朱谷后的种种表现,更是叫人不得不有所揣测。” 刘家几番向定仙城悬赏妖物,皆因来者实力不足而未果,却又始终不曾像马文平一般,选择向万剑盟求援。虽说两者所要付出的钱财大不一样,然为举族存亡,这点代价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另外,刘贯曾言散修之内,有人选择深入潭洞除妖,最后败亡其中。但以散修之谨慎,若能凭寒水君子兰引蛇出洞,便很少会有人选择鲁莽下手。可见从前来人时,刘贯应都不曾拿出灵药,使计引诱鼠妖,所以他也不能确定,此药究竟能否引出妖物。(本章完) 章四六 隐瞒之事 再者,即便刘贯先前是因不信任那几名散修的实力,才不曾拿出灵药做饵,但在赵莼表明决心的今夕,一位心系族人的宗族老祖,也不该万般阻拦才是。 从眼前刘贯的诸多表现来看,与其说他是担心赵莼等人的安危,倒不如说他是不愿有人靠近了潭洞去。 这便十分让人疑惑了。 马文平见着面前剑拔弩张的景象,却是嚇得如鹌鹑一般,全然不敢吱声,也不敢随意动作,倒是一旁的乌慕容闻见赵莼之言,于心头思量一番后,便就有了计较,她上前一步靠近刘贯,语气暗含威逼,道: “乃因刘道友在定仙城中发布悬赏,在下才与赵、马两位道友来了此处,如今看来,刘道友却有些诚意不够啊。” 她肌肤细白,在月光下竟显得有几分惨淡,只一双漆黑的眼珠微微转动,言语间,凛冽杀机骤然闪现! 刘贯额头一痛,感一股冰凉之意靠近眉心,他目瞳急缩,却发现一根细如毫发的银针逼近面门,仿佛下一刻就要穿透眉心而来,且这针上不仅阴寒之气极重,另还带了一层浅浅的腥气,针尖泛着点点墨绿颜色,一见便知带有剧毒! 以他实力,虽是比寻常散修强上不少,但要与面前的乌慕容相比,却还是有所逊色。更莫说他对那九珍门一无所知,故也不晓得此门派功法如何,神通手段又有多少,冒然与之为敌,定然不是良策。 何况,眼前还有赵莼在此。早听闻过万剑盟的声名,刘贯自知绝不能同此人动手,不然也与寻死无异! 他抿了抿唇,因心中紧张而感到口干舌燥,同乌慕容僵持一番后,终还是没能敌过那毒针在前的忌惮,选择将原本隐瞒的事情对众人全盘托出。 刘家乃是外迁来此的家族,从前也是依附在一方宗门下的势力,约莫千余载岁月前,坐镇刘家的真婴修士,偶然从一处洞府内获得了一件上乘法器。此物妙用无穷,故一入得手中,就被刘家老祖隐瞒了下来,不曾被上宗之人晓得。 此后百余年间,刘家也因这法器而兴盛许多,逐渐得了上宗的注意。好在刘家真婴对此早有防备,故在上宗之人动手前,他便安排好族人远走它处,迁居到了潇朱谷中,并凭借法器躲藏至今,从未被上宗发现。 “那法器乃是一副阵旗,中有阴阳两种,持阳旗可汇聚方圆八百里的阴浊之气,达到堪舆地脉,寻风探水的作用。而持有阴旗在手时,便能混淆周遭气机,藏踪匿迹,叫旁人难以觉察。” 被逼问出这些后,刘贯亦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颓丧之态,脸色铁青道:“三年前,那黄须鼠妖闯入我族禁地,将其中阴旗盗走,这才有了在潇朱谷内隐匿踪迹的手段。后来,它又凭借阴阳阵旗相互吸引的能力,找寻到了上代老祖宗埋在潭洞内的阳旗,自此就盘踞在那潭洞之中,一直不肯出来了。” 得知此事后,赵莼转念一想,大抵便晓得了这其中原委。 她对气机的觉察一向敏锐,故无须堪舆之术,也能觉察出一地风水的特殊之处,只是未有阵法一道的手段,能够将这些风水地脉加以利用罢了。潇朱谷乃是明显阴盛之地,自古阳气升之作天,阴气下沉为地,阴浊之气浓郁的地界,地脉便会更有灵性,供更多草木灵物生出,所以刘贯手里这株寒水君子兰,便应当是潇朱谷内生长而来的灵药。 而连如此品质的灵药都能培育生长,壮大一方家族自也不会有什么困难。 潇朱谷四方封闭,唯南边一条窄道能通向外头,刘家在此能以阳旗聚阴,培植灵药,同时又能凭借阴旗将谷内气机尽数遮掩下来,不为外界所知晓,如此怡然自乐,自可说是一方桃源。 可惜,偏是被黄须鼠妖给盯上了。 赵莼瞧了刘贯一眼,心下不由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刘贯存的心思便已不难知晓了。 他心知自己不是那黄须鼠妖的对手,想要诛杀妖物,夺回阵旗,就只能依靠于旁人。 然而阴阳阵旗妙用不凡,一旦被人知晓,落不落得到自己手中尚还难说。刘贯便隐瞒了这事,想等旁人杀死鼠妖之后,自己再去将那阵旗给收回来。 而那些从前来此除妖的散修,是否真的亡于鼠妖爪下,亦是十分难说。 刘贯不欲让旁人知晓阵旗之事,故无论鼠妖存活与否,他都会将知道这事的修士灭口,如此一来,趁着对方与鼠妖搏杀之际动手,将妖物与除妖之人尽都杀死,才是刘贯的真正目的。便有散修除妖不成想要逃走,刘贯也不会放他出去坏事。 可惜今日来此的是赵莼与乌慕容,一个出自万剑盟中,一个自称为九珍门弟子,皆都不是从前那些散修能比的。 这便叫刘贯有些坐不住了。 正因害怕赵莼等人诛杀妖物后,连带将阴阳阵旗据为己有,刘贯才不惜拿出灵药做饵,希望几人能在潭洞之外杀死鼠妖。如此,他方能在日后进入潭洞,将法器收回。 哪料到鼠妖狡猾无比,赵莼又不惧潭洞阴寒,想要一鼓作气入洞除妖。 简直是让刘贯心头警铃大作! “哼,原来如此!”乌慕容撇嘴一笑,心下也对其口中的阴阳阵旗有了兴趣,目珠微动,便对刘贯道,“你倒是算得精!” 她翻手收了毒针回掌,将之捏作一道光华,正是暗自嘀咕着要给这刘贯什么教训,刹那间,却见寒光一闪,一道剑气从面前撕裂而过,几乎是瞬间,就把刘贯微微睁大双眼的头颅斩断裹起,随后抛甩在地! 无头尸身在她眼前软倒下去,汩汩鲜血从脖颈冒出,迅速便将大片土地浸湿。 马文平吓得惊声大叫,乌慕容亦是心中悚然,待转头望向动手的赵莼,却发现她身形微转,目光仍旧沉稳如初,道: “鼠妖奸诈,我等还是不要在此处耽搁太久为好。” (本章完) 章四七 深入潭洞 乌慕容倒也不大在乎刘贯的生死,只因赵莼下手太过利落,才叫她心中悚然。 赵莼此人瞧上去沉默寡言,不爱多话,身上亦有几分天才弟子的桀骜之气,马文平与之言话时,总不自觉透露出几分惧怕,这同面对乌慕容又是存在些许不同。 待见刘贯身死,马文平对赵莼的畏怕更是攀至顶峰,如今看他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模样,便知这人是绝对不敢跟着前去潭洞了。 赵莼之话,应是说与乌慕容听无疑。 后者心头了然,却以为赵莼是对阴阳阵旗有意,现下担心自己会与她争夺宝物,故才有此一言,欲以刘贯之死逼退自己。 乌慕容暗暗冷笑一声,只道对方这是小瞧了自己,待进入了潭洞之内,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她抿唇一笑,目光从刘贯尸身上流转而过,最后却是带着几分挑衅之色,望向了正欲动身的赵莼,道:“在下正有此意,留那黄须鼠妖在谷中作乱,到底有违天和,还是早日除之为好!” 说罢纵身一起,便凌越向潇湘谷北面,欲先赵莼一步到那潭洞中去。 赵莼只冷冷望向那道隐入夜色的身影,随后也御起剑气,眨眼见化作一道清灿光辉,消失在了原地! 马文平默不作声,等见两人身影齐齐消失,才咽了咽口水往刘贯尸身上看去。虽然那阴阳阵旗听上去的确不一般,但有赵莼、乌慕容二人相争,如此珍奇宝物却是不大可能会落到自己手上的,而怀璧其罪,以他的实力即便有了这般宝物,也很难将之保住…… 他走南闯北多年,倒也不是不懂变通之人,今还不晓得胞弟马文升究竟是死于鼠妖爪下,还是被刘贯杀了灭口,但这潇朱谷地界,显然是不能久留了! 马文平咬咬牙,眼含悲戚地看了潭洞方向一眼,随后目转坚然,上前将刘贯尸身搜罗一番,这才飞快逃离了此处。 至于天明之后,刘家族人在谷中发现老祖尸身,又将会如何惊惶失措,倒完全不在几名真婴的顾虑之内了。 …… 从潇湘谷北面潭水一侧,可见一方幽深洞穴,无论四季变化,皆向外散发着极寒之气,使洞口百丈方圆的地界,都笼罩在一片寒冬之中。 潭水有一股细流穿入洞中,因而能在洞外闻见水流之声,亦能由此猜测,洞穴内地势较外界更低,应是向下蜿蜒深入不假。 乌慕容自认遁术出色,并不在那剑遁之下,然而未行多久,她便见身后一道剑光袭来,似乎要不了几个呼吸,就要超过于她。 惊诧之际,便见她五指舒张,身形陡然虚幻起来,速度亦猛增不少,若流星一般直直贯入潭洞之中,迅速不见了踪影! 赵莼倒无那穷追不舍的打算,只是见乌慕容手段如此不凡,对自己的猜测也更为笃定了起来。 二人先后进入潭洞,觉洞中阴气极重,甚至已经积蕴为了不可消弭的凛寒,又想起刘贯之言,晓得这应是鼠妖借助阳旗聚阴,方能成此景象,便不觉得十分惊讶了。 赵莼身具大日灵根,乃天下至阳至烈之道,区区阴寒之气并不能影响于她,故行走于这潭洞之中,对赵莼来说,与在外界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不过这潭洞也的确像刘贯所说的那样,寻常真婴若想进入其中,还是得小心护持自身才行。 所以这处当真不是斗法的好地方,有散修亡命其中亦不足为奇。 她因体质与道法之便,故能行走自如。假使她对乌慕容的揣测为实,那么对方也当会有手段,来化解潭洞中的不利。 赵莼摊开掌心,只见一根纤细鼠毛静躺其中,上头妖气正在缓缓消散,约莫还有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彻底散尽,变作一根普通毛发。如她所想,黄须鼠妖该有一门化身之法,使它能够拔下毫毛化成分身,以混淆视听,并在危急之时利它脱身。 可惜如此一来,所用毫毛之上,也会灌注大量真元,一旦被有心之人拾到,亦可反向推算出真身所在。 昭衍门中法术众多,寻踪觅迹之法更是数不胜数,赵莼自有能耐倒推出鼠妖所在。而今乌慕容也在潭洞之内,假若被她拿到阴阳阵旗在手,便就对赵莼极为不利了! 她捏紧手中之物,体内真元刹时运转起来,叫周遭阴寒气息顿时消散,而那鼠毛之中,也隐约有了一道指向之意。 “寻到你了!” 赵莼纵身一跃,便在一片漆黑中穿过蜿蜒幽深的窄道,向着那黄须鼠妖的藏身之地赶去。 却说半刻之前,察觉到化身被人打散,潭洞内的黄须鼠妖,一时也是暗道不好。 按说它也是道行深厚的大妖,未到潇湘谷前,亦是盘踞了一方深林,偶尔骗得人族修士吞吃炼化,以求修行长生。可惜山野精怪所修成的妖物,大多会受血脉之限,而难以更进一步。黄须鼠妖早年逢得机缘,偷食灵药才得化形开智,后又吞吃了一只血脉更为强大的幼年妖物,这才能够突破到真婴境界。 只是真婴之后,便就十分乏力,甚至不得存进了。 数年前,它嗅得一股精纯血气南下而来,黄须鼠妖受此吸引,自然心头火热,甚至不惜从那深林中出来,欲要寻得那只妖物。哪想未过多久,这道血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有不甘之下,却又叫它发现了一处阴盛之地,极为适合自身修行。 这便是为何,黄须鼠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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