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头,要想继续修行,却还得另寻出路。不仅是余蓁自己困顿于此,从前妙贞观的弟子们,如今也是隐隐有些怨言了。一说自家道法尚还不如府中奴仆,二言在此修行多年,仍是如外人一般,寄人篱下。 余蓁闻此先是惊怒,待转念一想,却无法怪罪弟子会有这般想法,此之后又唤来几名徒儿商量,便做出了今日这一决定。 赵莼听后颇为理解,对这等小辈弟子的生存处境更非完全不知,便索性大手一挥敲定了这事,又让余蓁继续负责洞府事务。 此后,羲和山内即不存在什么妙贞观了,有的只是余修士与她一干徒儿。 这也只是小事,赵莼多年未归,与众人见过之后,便传书一封往真阳洞天,告知自己归来。自师尊亥清有了摘取道果成仙的打算,真阳洞天已有许久不见人了,想从前夔门洞天的洪允章也是如此,赵莼即知这事对亥清也是极艰难的。 只亥清曾言,赵莼渡劫成尊后,她另外有些安排打算,故回宗之后,还须得亲自往真阳洞天一行。 于洞府中听候消息的几日,赵莼便按先时打算,将徒儿秦玉珂留在身边指点。 主峰金阳向西而望,可见云雾绕绕,吞下一座孤高挺拔的山岳,山中草色葱葱,林木秀美,实乃一处清幽僻静之地,加之洞府地脉汇于金阳峰下,此峰毗邻主峰,自然也灵秀非凡,堪称一处上佳的修行之所。 妙心屏息凝神,低头含胸,默然站于原处。她脚下的土地平整坚实,甚至在数日之前还是一片险峻嶙峋的石山,却因为洞府主人的一时起意,被一剑给削平了山头,做成了如今这一座宽阔平坦的道场。此座山头也因此有了名字,曰—— 平天峰! 道场上,赵莼巍然站立,起指往面前人剑上一点,秦玉珂便觉手腕一沉,法剑好似不听使唤般,陷入一片沉闷粘实的铁水之中,任她百般作弄,也无法向前半分。 片刻后,赵莼屈起手指往法剑上一弹,锁住此物的诸般力道便随之散去,秦玉珂本用着力,现下随力而返,连退数步,凭剑往地上一撑,这才稳下了身形。 待平复下气息后,秦玉珂站起身来,想到这几日她听从恩师指点时,皆形容狼狈,未见多少出彩之处,心中便难免有些失落,低声告罪道:“弟子学艺不精,恩师见笑了。” 赵莼却哈哈一笑,摇了摇头,道:“不过数十年光景,你便已至剑意三重,此番进境,如何也不当是学艺不精的。” 她自当瞧得出秦玉珂心忧何事,便径直将之唤上前来悉心指点,赞道:“凭你如今实力,同阶之内已无多少敌手,再有剑意三重傍身,为师才放心你下界一行。须知修行一事绝不可揠苗助长,亦不能好高骛远,像玉珂如今这般,已然是很好了。” 赵莼已入剑魂境界,眼力见识绝非秦玉珂能比,这几日经她指点,后者也是受益颇多,思量着昭衍门中规矩,归合弟子算是入了内门,须得在门内任一职位,从前未拜师时,经由施相元之手,为秦玉珂安排了个九渡殿的闲职,如今赵莼的意思,却是想让徒儿等个几年,过考核进入不非山去。 秦玉珂自无不应,点了点头就答应下来,后得赵莼修书一封拿在手里,便准备等过不非山的考核,做了执法弟子再下界不迟。 约莫半月之后,真阳洞天府门大开,正是洞天主人出关,唤了弟子赵莼前去。 区区百载,并不足以让亥清摸索到摘取道果的契机,起初之际,亥清难免感到急切与躁闷,只这事偏偏急不来,也急不成,愈是刻意去寻那道果所在,就愈是神思混沌,半点眉目没有。 这时又得了赵莼传书,见她渡劫成尊,破入剑魂境中,亥清心头便才有了几分宽慰,遂趁着这功夫纾解了浑身郁气,打算与徒儿见一面先。 殿内,亥清赤足趺坐,身披玄色宽袖大袍,乌发披散,神情和缓,她微微点头,抬手唤弟子入座身侧,目光轻微往其身上落去,便满意道:“莼儿神清气满,并无常人刚突破时的气浮之相,即可见根基扎实,便是连连进境,也无任何不足之处。” 修行筑基乃是大事,寻常人并不敢在此处求快,比起接连突破,更多人却想打磨圆满之后,再向上索求。 二更在后 章二六 采炁修行 徒儿如今尚不足五百岁数,只三四百年间,就功成外化,委实是让旁人望尘莫及。便是当年的斩天,论修行速度也比不了她,就此般下去,只怕要不到千岁,赵莼便可窥见通神期的门槛了。 不过亥清也晓得,自家弟子行事最是谨慎,尤其是在这修行上下的功夫,因关乎着自身道途,赵莼那是从未有敢轻慢懈怠过的,只恨不得在每个境界都走到极致,从不会单纯谋求一个快字。修行乃是自家之事,她也甚少干涉弟子,今瞧着赵莼又有进境,亥清心中自然万分宽慰。 此之后,又问询了几句分身之事,赵莼皆都答得详尽。 便说到六九劫雷自天而来,全部渡过之后,雷云消散,天穹洞开,修士可不受三重天域的阻碍,径直破入界域边缘,从而将外化分身渡送至界外虚空,以采集元炁供给自身修炼。 与常人不同的是,赵莼身怀两具无极法身,因而分化出来的外化分身,便也是两具之多,其中蕴存着神杀剑道的分身留在了紫府上丹田,下丹田之中的大日分身,却是在赵莼的授意下,已然去往界外虚空了。 对此,她并非全无纠结犹豫,而是想起当年突破分玄境界前,自己曾神游天外,目视虚空,在那空茫广伟、深黑幽邃之地,她触及了金乌,并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受对方指引而来到此地。那漫无边际的虚空内,金红大日照耀着三千世界,一想到这般情境,她脐下丹田便好似隐隐升起一团火焰。 赵莼斟酌一番,便直接拍板,渡送了大日分身去往界外。 此事,亥清却不知情,她清楚赵莼自有打算,听过渡劫一事后,即开口说起采集元炁的事情来。 “你既有分身在外,就已当触碰过界外虚空中游走的元炁了。”亥清微微点头,目光温和。 赵莼颔首,对界外虚空的景象并不陌生,只这无处不在的元炁,却是头一回感知触碰,她笑了笑,答道:“此些元炁正如书上所言,所蕴含的灵机、精华远甚界内,但却十分狂暴不驯,采集起来并不容易。” “是了,”亥清坦言道,“虚空中存在的元炁,未经世界本源归化,真婴之下不得行走其中,不然便会形神泯灭而亡。直至渡劫成尊之后,才能掠取炼化,受用己身。只是元炁炼化起来,终究耗时耗力,且长久炼化如此狂暴之物,对修士本身,多少也会有些损害。 “为此,便有丹道大能寻了五行阴煞,另又添入多种灵药,炼制成那五行玉露,以调和元炁,增补自身,是以五行玉露如今,也成了外化修士修炼所必须之物。” 言罢,亥清伸手往面前拂过,就有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瓶落入赵莼手中。 “此是这些年来为师有意收集的一些五行玉露,数量不多,莼儿可先拿去用了。”她低头一笑,叹气道,“说来惭愧,你师兄走后,为师尚不曾想到,自己还会有收下门徒的这一天,便只好委屈莼儿你了。” 赵莼正色摇头,拱手向其谢过,才道:“弟子常受师尊照拂,哪会委屈,便无需师尊恩赐,弟子手里也是收集了一些,如今尚还得用,并不见短缺。” 便不说杀死同阶修士后,自其身上获得了一些,就是从前探索大能洞府时,赵莼也曾有所收获,加上亥清所赐的这些,修炼个上百年是肯定足够的,只是用完之后,却就要另外想法子了。 好在宗门丹堂也会炼制此物,每年分发给弟子的数量虽然不多,却总是聊胜于无的。 亥清轻嗯一声,倒不觉得赵莼会在此等小事之上受阻,便道:“说来五行玉露,这等外物资源,宗门自会优先紧着真传弟子取用,莼儿如今也是外化修士了,便拿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给你,也是无妨的。” 昭衍有外化弟子众多,真传却只得三千余名,今听亥清所言,此名额竟可由上面指派,赵莼有些讶异,但奈何师尊已将这事揭过,开口言起其他,她便不好继续询问了。 “莼儿也知,修士境界愈是高深,吐纳修行就愈会用去大量灵机,像门中的洞虚修士,如若卯足了力气汲取天地灵机,便要不了三日,宗门灵脉就会枯涸大半。” “所以我辈修士的法力根源,皆是从洞天之中来,最后又归回洞天之中去,并不属三千世界。” 话已说到此处,亥清便顺势把其余境界也带了一嘴,言道:“三千世界之所以要有三重天,便就是不想让大修士扰了此界运转,故外化修士须渡送分身,采集界外元炁修行,等到通神境界后,一身法力、道行都在道图之内,一切显现在外的都不是实物,而是由道图向外衍化的虚相。 “你自能灭去其中一道,却还会有千千万万道虚相,要想彻底诛灭,便得毁其道图根基,或是以力破法,杀得对方力竭气枯为止! “故通神之境,又有‘炼实为虚’之称,此境修士初窥现世虚妄与真实的门径,到此已非完全的‘此世中人’,他等想要继续修行,则必须在自身道图之中,炼化虚妄,构建真实。” 到这里,赵莼虽听得懂亥清所讲词句,然而一旦思考,脑袋便陷入一片困顿之中。 亥清一看徒儿神情,就知她心头疑窦,便言道:“此事你知晓了就好,不必究其因由,待境界到了,一切自然明会。” 这之后,又笑了笑:“及至洞虚境界,修士真正洞破了现世虚妄,并由此将道图化为旁人可见的真实世界,这便就成了洞天。 “道门,也是玄门,我辈修士参悟世间本原,思考的是‘无’与‘有’,是‘真实’与‘虚假’,故无论大道如何,最终都会归于此处,而所谓大能,就是无中生有者。 “莼儿,为师此前从未与你说过这些,今是你渡劫成尊,已到了悟道门槛,这才能够理解一二,外化修士之下,闻听此话只当天书异语了。” 赵莼若有所思,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如今的她便好似空腹小儿,饥肠辘辘吞了太多东西入肚,虽因饱腹而觉得餍足,同时也因不得消化而饱胀万分。 第1127章 章二六 渡送分身 徒儿如今尚不足五百岁数,只三四百年间,就功成外化,委实是让旁人望尘莫及。便是当年的斩天,论修行速度也比不了她,就此般下去,只怕要不到千岁,赵莼便可窥见通神期的门坎了。 不过亥清也晓得,自家弟子行事最是谨慎,尤其是在这修行上下的功夫,因关乎着自身道途,赵莼那是从未有敢轻慢懈怠过的,只恨不得在每个境界都走到极致,从不会单纯谋求一个快字。修行乃是自家之事,她也甚少干涉弟子,今瞧着赵莼又有进境,亥清心中自然万分宽慰。 此之后,又问询了几句分身之事,赵莼皆都答得详尽。 便说到六九劫雷自天而来,全部渡过之后,雷云消散,天穹洞开,修士可不受三重天域的阻碍,径直破入界域边缘,从而将外化分身渡送至界外虚空,以采集元炁供给自身修炼。 与常人不同的是,赵莼身怀两具无极分身,因而分化出来的外化分身,便也是两具之多,其中蕴存着神杀剑道的分身留在了紫府上丹田,下丹田之中的大日分身,却是在赵莼的授意下,已然去往界外虚空了。 对此,她并非全无纠结犹豫,而是想起当年突破分玄境界前,自己曾神游天外,目视虚空,在那空茫广伟、深黑幽邃之地,她触及了金乌,并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受对方指引而来到此地。那漫无边际的虚空内,金红大日照耀着三千世界,一想到这般情境,她脐下丹田便好似隐隐升起一团火焰。 赵莼斟酌一番,便直接拍板,渡送了大日分身去往界外。 此事,亥清却不知情,她清楚赵莼自有打算,听过渡劫一事后,即开口说起采集元炁的事情来。 “你既有分身在外,就已当触碰过界外虚空中游走的元炁了。”亥清微微点头,目光温和。 赵莼颔首,对界外虚空的景象并不陌生,只这无处不在的元炁,却是头一回感知触碰,她笑了笑,答道:“此些元炁正如书上所言,所蕴含的灵机、精华远甚界内,但却十分狂暴不驯,采集起来并不容易。” “是了,”亥清坦言道,“虚空中存在的元炁,未经世界本源归化,真婴之下不得行走其中,不然便会形神泯灭而亡。直至渡劫成尊之后,才能掠取炼化,受用己身。只是元炁炼化起来,终究耗时耗力,且长久炼化如此狂暴之物,对修士本身,多少也会有些损害。 “为此,便有丹道大能寻了五行阴煞,另又添入多种灵药,炼制成那五行玉露,以调和元炁,增补自身,是以五行玉露如今,也成了外化修士修炼所必须之物。” 言罢,亥清伸手往面前拂过,就有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瓶落入赵莼手中。 “此是这些年来为师有意收集的一些五行玉露,数量不多,莼儿可先拿去用了。”她低头一笑,叹气道,“说来惭愧,你师兄走后,为师尚不曾想到,自己还会有收下门徒的这一天,便只好委屈莼儿你了。” 赵莼正色摇头,拱手向其谢过,才道:“弟子常受师尊照拂,哪会委屈,便无需师尊恩赐,弟子手里也是收集了一些,如今尚还得用,并不见短缺。” 便不说杀死同阶修士后,自其身上获得了一些,就是从前探索大能洞府时,赵莼也曾有所收获,加上亥清所赐的这些,修炼个上百年是肯定足够的,只是用完之后,却就要另外想法子了。 好在宗门丹堂也会炼制此物,每年分发给弟子的数量虽然不多,却总是聊胜于无的。 亥清轻嗯一声,倒不觉得赵莼会在此等小事之上受阻,便道:“说来五行玉露,这等外物资源,宗门自会优先紧着真传弟子取用,莼儿如今也是外化修士了,便拿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给你,也是无妨的。” 昭衍有外化弟子众多,真传却只得三千余名,今听亥清所言,此名额竟可由上面指派,赵莼有些讶异,但奈何师尊已将这事揭过,开口言起其他,她便不好继续询问了。 “莼儿也知,修士境界愈是高深,吐纳修行就愈会用去大量灵机,像门中的洞虚修士,如若卯足了力气汲取天地灵机,便要不了三日,宗门灵脉就会枯涸大半。” “所以我辈修士的法力根源,皆是从洞天之中来,最后又归回洞天之中去,并不属三千世界。” 话已说到此处,亥清便顺势把其余境界也带了一嘴,言道:“三千世界之所以要有三重天,便就是不想让大修士扰了此界运转,故外化修士须渡送分身,采集界外元炁修行,等到通神境界后,一身法力、道行都在道图之内,一切显现在外的都不是实物,而是由道图向外衍化的虚相。 “你自能灭去其中一道,却还会有千千万万道虚相,要想彻底诛灭,便得毁其道图根基,或是以力破法,杀得对方力竭气枯为止! “故通神之境,又有‘炼实为虚’之称,此境修士初窥现世虚妄与真实的门径,到此已非完全的‘此世中人’,他等想要继续修行,则必须在自身道图之中,炼化虚妄,构建真实。” 到这里,赵莼虽听得懂亥清所讲词句,然而一旦思考,脑袋便陷入一片困顿之中。 亥清一看徒儿神情,就知她心头疑窦,便言道:“此事你知晓了就好,不必究其因由,待境界到了,一切自然明会。” 这之后,又笑了笑:“及至洞虚境界,修士真正洞破了现世虚妄,并由此将道图化为旁人可见的真实世界,这便就成了洞天。 “道门,也是玄门,我辈修士参悟世间本原,思考的是‘无’与‘有’,是‘真实’与‘虚假’,故无论大道如何,最终都会归于此处,而所谓大能,就是无中生有者。 “莼儿,为师此前从未与你说过这些,今是你渡劫成尊,已到了悟道门槛,这才能够理解一二,外化修士之下,闻听此话只当天书异语了。” 赵莼若有所思,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如今的她便好似空腹小儿,饥肠辘辘吞了太多东西入肚,虽因饱腹而觉得餍足,同时也因不得消化而饱胀万分。 第1125章 章二七 欲往日宫 亥清道完此些,便又问道:“从前赐下的血耘壶之法,莼儿如今可有习得?” 赵莼神容一正,循声回道:“已是入门,可堪一用。” 此法乃从髌飏魔祖手中得来,后被亥清交予赵莼修习,是为让她突破外化期后,能够前往日宫借取血池一用,如今功成外化,这事便可提上日程了。 赵莼悟性惊人,取来血耘壶之法后,不过数载岁月就已初窥门径,只是此法是由伏星殿传承神通所化,不修此派道法,个中精髓便就触及不得,好在她习取此法本就只为方便血池修行,能不能大成此法并不重要,就现下功夫而言,倒也将将合用。 闻此答案,亥清便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一挥衣袖,又将一枚灿金羽毛落在赵莼手中,笑道:“为师尚有要事,此次便不与莼儿同去了,借用血池一事,为师早已同日宫之人讲好,莼儿自拿了信物过去,他们便晓得该如何安排。 “此外,金羽大鹏族的族老赤君,与为师乃是旧识,而今在大帝座下侍奉,其性情刚正不阿,必不会为难于你,你若在日宫中遇到什么难事,也可拿着信物去找她。” 赵莼将灿金羽毛接下,轻轻颔首应了,她如今渡劫成尊,便在大千世界中都算有了立足之力,自不好什么事情都请了恩师出面,此番前往日宫修行,多多少少也可历练自身。 亥清与日宫素有往来,昔日更得大帝指点一二,有这一层关系,赵莼在岛上至少不会有性命之虞,虽少不了好事之人挑拨是非,但这等小事,凭赵莼自己也会有解决之法,再不济,日宫内还有青栀这一地位水涨船高的神女,有此人来,亥清也好放心让弟子前去。 与弟子一番交谈,亥清心头却是抒怀不少,她知赵莼并不清闲,便只留了弟子两日,待后者返转洞府,就又闭门潜修,不理外事了。 思及前往日宫一事,赵莼自真阳洞天行出后,便回了洞府请柳萱过来一叙。 这数十年来,柳萱法力愈加浑厚,其柔和秀美的面容上,更笼罩着一层熠熠生辉的光彩,当真神采飞扬,气宇非凡! 她素来喜好青碧颜色的衣物,今却着了一身朱红色的霓裳羽衣,将乌发挽束于脑后,留一张薄施粉黛的面庞在前,眼如秋水,面似桃花。一见赵莼便展了笑颜,道:“阿莼寻我?” 赵莼请她坐至身侧,方开了口,言道:“正有一事要告知师姐。 “我修成外化境界,至如今还不曾打通一道灵关,听闻日宫血池乃壮益气血的上等宝物,十分有利于打通精魄一道的灵关,藉此,恩师便特地赐下妙法,令我前往日宫潜修。到那处,我只怕要等打通了灵关才能归返,尚还不晓得将耗去多少岁月。 “又想到师姐从天海归来后,得了先祖传承,便不知去往那曜日岛上,会否有些助益?” 听她言辞恳切,柳萱便更加和缓了神色,与赵莼柔声言道:“不瞒你说,就算阿莼今日不来寻我,为着这事,我也少不得要来见你一面。 “我自天海回返昭衍之后,初时尚且进境飞速,有一日千里之势,可近几年来,却是遇上瓶颈,于修行一事上有心无力了。思来想去,我便传书询问青栀神女,她虽不晓其中具体缘由,但却猜测先祖传承多少会与帝乌血有关,故令我得闲往日宫一行,叫她亲自瞧瞧此中根由。 “现下阿莼也要前去,我当喜不自胜,要与你一路同行的好。” 然赵莼听完此事后,却不因柳萱的同去感到开怀,而是闻及她遇上瓶颈,神情之中有了些许凝重。 “原是有这等要事,”赵莼双眉蹙起,点头道,“先祖传承关乎甚大,自当让青栀神女为师姐仔细瞧瞧。” 遂答应了与柳萱同去日宫的事情,这才离了洞府往得坤殿去。 昭衍门中,得坤殿统管弟子庶务,此代殿主乃是张蕴张仙人门徒,颐光大能胡朔秋。在其之下,设首座长老一位,视同殿主亲临,权柄甚大,有统御诸长老之能。除此二人外,得坤殿共有八座大堂,每一堂设正职一位,副职两位,俱为洞虚长老担任。八大堂各司其职,管核录弟子、例物分发、洞府出行、奴仆指派等事在内的诸多杂务。 赵莼今日来此,便是为了这真传弟子的身份。 她脚踩一道清灿剑光,绕行过人声嚷嚷的外堂,一路往翠树繁荫的清静殿宇而去。因此座大堂管着核录弟子的要务,来往于此的修士便从来都不在少数,除了拜有师门,亦或者出身世家的弟子,其余修士都得在突破归合期后才得记录为正式弟子,故堂前众人,当有七八成都是为了这事而来。 此些好不容易成就归合,终于得以跻身内门,外出行走可称一句昭衍门徒的弟子,自有眼力瞧出天际一晃而过的剑光,定是有人在纵身飞遁,且看那人所行方向,便不难晓得她是往内堂去了。想到此处,众人心头不免艳羡非常,只因内堂之中,管的至少也是外化修士了,他们离那等弟子,尚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就不清楚是哪位师兄师姐,今又再进一步了,若有朝一日我也能做那外化弟子,可不知道能有多威风!”有人满怀希冀,胸中一片激昂。 却不料此话才出,就有同门泼了冷水过来,哼道:“此事想想也就罢了,我等这些没有背景的弟子,哪有这么容易渡劫成尊,我倒盼着在入宗之后,能拜在外化修士的门下,如此也算是有师门做底气了。” 外间弟子窃窃私语,对来日前程有着诸多想象,与之相比,内堂之中却要清静许多,此中弟子数量虽不比外头,可内堂所占地界,却远要广阔于嘈杂的外堂。 赵莼徐徐落来之际,和风吹拂的竹林曲径间,便就行走了不止一个人在。 二更在后(很晚) 第1129章 章二八 真传三考 她耳听八方,闲庭信步走在竹间小径,有人满怀欣喜道: “短短一二十年未见,不想马师兄离宗归来,竟已非我辈中人,实要恭贺师兄成尊之喜啊!”其言语中欢欣难掩,语气微微上扬,些许奉承讨好之意,更是怎么都藏遮不住。 话音方落,便闻一低沉男声响起,道:“师弟放心,此番我已在外渡劫成尊,想那等阴险小人也要收敛几分了,恩师已许我一个记名弟子之位,我便把这位置交予师弟你了。”此声音更为稳重许多,却也少不了有些骄矜自满。 赵莼听了一耳朵,倒不觉有何大事,只继续往前走着,约莫又过盏茶功夫,眼前之景逐渐开阔,见堂前庭院宽敞明亮,几株高大花树枝丫整齐,树下侍奉有男女弟子,皆身着蓝布衣袍,束发成髻,打扮素净,只在腰间配锦囊、玉带,以作自家喜好。 细看去,这些得坤殿执勤弟子至少也是归合修为,今能在内堂任职,怕也不是那等白身之人。 只是内堂管着外化期弟子的核录,外化而成尊,此等弟子在昭衍门中,也是地位最高的一类,如若再进一步,便可跻身于宗门长老之列,得赐福地开辟洞府,为万千弟子所景仰敬畏! 故执勤弟子脸上,皆是一片肃穆恭谨之色,但有外化弟子召唤,便立时谦卑迎上,小心侍奉。 赵莼步履无声,本欲直接进殿,这时却听一道声音自斜后方传来: “大师兄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季长老那边松了口,还怕真传弟子之位不手到擒来吗?到那时,大师兄可要广邀友朋,好好庆贺一番。” 真传弟子? 听及自身所关心的事情,赵莼脚步一停,便干脆转过身来,直接往花树下的石凳上一坐,欲听这几人继续言说。 见她落座,立时又有蓝袍弟子小步上前,奉上茶水小食,赵莼微微颔首,未做表示,只听另一个男子笑了一笑,语气倒是十分谦逊,言道: “钱师弟高看我了,此是恩师与季长老有旧,才得以让长老为我美言几句,这真传弟子之位可不好得,又哪里是只言片语就能定下的。” 赵莼回头一望,见是四五个衣着各异的弟子联袂而至,说话之人被恭维在正中,其身形消瘦,面如三旬之人,颔下蓄有寸许胡须,倒也眉清目正,不见什么孤高桀骜之色,与周遭同门相谈时,更十分和气,姿态从容。 便在赵莼不动声色打量此人时,对方继又开口道:“诸位师弟师妹也都知晓,我派弟子要取真传之位,是要经过观气、问法与辨道三次验考的,幸有季长老为我作保,免去了观气和问法两道考核,可这剩下的辩道一科,亦远远谈不上容易啊!” 三旬男子身侧,又得一眼神灵动,神采飞扬的年轻女修随行,闻言只扑哧一笑,道:“大师兄莫要妄自菲薄。我等虽不曾见过季长老真容,可对其刚直不屈的性情,到底还是有所听闻的。若不是当真赏识大师兄你,季长老又怎会亲自出面,为师兄免去了前两道验考,可见季长老对你,也是寄予了厚望。” “林师姐说得对!”立时又有一锦衣少年附和言道,“季长老那等人物,可不是但凭人情就能请动的,恩师他老人家煞费苦心,正是为了大师兄能够得授真传,只要今日之事一成,我脉师门之中。也算是有真传弟子坐镇了!” 此言一出,三旬男子身边几名同门,都忍不住眉开眼笑,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态来,便连男子自己心头都松快了些,不曾像先前那般暗怀愁虑了。 赵莼听完这些,即晓得身后这四五名弟子皆师出同门,受言语恭维的三旬男子,正是师门中资历最长的大师兄,其师长与季长老相熟,甚至能请动对方出面,免去了真传弟子的前两考,便恐怕也是一名通神长老,只不晓得背后还有无人在。 她数十年前才在陆外渡劫成尊,故不曾对真传弟子一事多做了解,今日听了这几人讲来,便才晓得真传名位还要经过三道验考,却不像师尊口中那般,能够轻易取得了。 不过赵莼也有注意到,考评真传弟子一事,上头的长老们是能插手进来的,就拿面前的三旬男子来讲,其自身有可取之处,恩师又特意央请了长老出面,如此免去两道考核,便不知要比旁人容易多少去。 而亥清身为镇岐渊执掌,本身又是洞虚期大能,仙人之下,可谓是说一不二。故她在昭衍门中的权柄,必然又要胜过那位季长老许多,若由她金口玉言定下,只怕也没人敢在此置喙。 忆起师尊当日语气,赵莼倒觉得这一猜测有八九成真。 虽是如此,她对那真传弟子的三道验考,却也忍不住有些好奇。在她看来,门中的真传弟子并非都是修为高深而成,不然择选此类弟子的方式,就当变成外化期弟子大比了。从观气、问法与辩道这三种验考的名称来看,真传弟子倒更注重资质与悟性,并不完全和资历相关。 赵莼目光再度从三旬男子的身上掠过,暗道此人也不像是在外化期潜修了多年的老弟子,便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揣测了。 她回神一想,又发现对方口中的季长老,当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昔日她欲修行《太苍夺灵大法》,就是请了季宏儒出面,而此人在宗门内的名声,虽是有些脾气火爆,可与那弟子口中的刚直不屈,到底也是能符合上的。 季宏儒口直心快,却十分赏识有才能的弟子,若肯为眼前这三旬男子出面,后者当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眼见这四五个弟子说说笑笑进了殿门,赵莼便放下手中灵茶,转而站起身来,一并往内堂进去了。 许是早有知会打点过了,这几人一入殿内,就有一身着蓝袍,头戴纶巾,腰间配如意祥云纹绸带的弟子迎上前来,此人有外化修为,便是三旬男子见他,都客气地点了点头,与诸位同门一起打了个稽首。 第1130章 章二九 厚此薄彼 那外化期弟子拱了拱手,言辞也是客气,道:“可是塬游福地的沈正贤沈师兄?有失远迎了。” 沈正贤含笑点头,言道:“潘师弟言重了,沈某今日前来,正是为着那真传弟子一事,便不知如今……” “沈师兄尽管放心,这事季长老已经交代好了,”潘裕侧过身来,将沈正贤迎入偏厅落座,一面又说道,“师兄且等候一番,过会子负责辩道验考的长老到了,自会将师兄唤上前去。” 见二人言笑晏晏,适才还欢声笑语的几名弟子,此时却不敢开口了,他几人虽与沈正贤师出同门,但沈正贤却早了他们数百年拜师,故被称作为大师兄,乃是师门之中资历最深、修为最高的人,而余下的四名弟子,便就修为不一,都在真婴、归合境界徘徊了。 眼看这内堂之中,至少都是真婴修为的地阶弟子在行走,便仗着沈正贤的名号,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只道得坤殿的人素有眼色,一瞧这几名弟子嘴唇紧抿,眼神飘忽的模样,就晓得他们心中不大自在,此些普通弟子,若换了旁的人来,殿内的地阶弟子一向是不爱搭理的,只因沈正贤今日也在殿内,听潘裕的口气,此人十有八九能拿下真传身份来,殿内弟子才含笑上前,唤了四人静坐等候。 赵莼垂眸一扫,却只对潘裕口中的辩道验考感兴趣。 而看她大步跨入殿中,便也有地阶蓝袍弟子迎上前来,微笑着打了个稽首,点头道:“这位前辈有礼,不知前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莼收回目光,定落在眼前弟子身上,此人脸白无须,生得倒是十分面善,只身量稍矮,整个人显得有些瘦弱。他也不单纯站在门口与赵莼讲话,而是一面低声询问,一面又快步寻了厅内清静的位置,请来人坐下叙事。 眼下内堂之中,因沈正贤这一预备真传弟子的到来,算是掀起了些许暗流,好几个蓝袍弟子皆去了偏厅侍奉,与沈正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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